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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小小的婚礼上,感觉自己像个程序完美的 npc。 我 微笑的角度,举杯的弧度,甚至睫毛垂下的时机都经过七次轮回的精确校准。 司仪晨风在台上说着煽情的台词,水晶灯的光碎在香槟榔里,宾客们脸上挂着统一的祝福笑容。一切都对了。小小穿着那套 vr one 的 鱼尾婚纱,象牙白的缎面裹着他纤细的腰身,他挽着徐朗的手臂从红毯那端走来时,眼角有细碎的光在闪, 不知道是累还是装。我的指尖掐进掌心,疼痛是熟悉的向某种确认活着的仪式。掌心的旧疤微微凸起,那是第六次轮回在风貌仓鼠三号库留下的,为了推开它,自己被生锈的铁架划开一道伤口。现在疤还在,记忆却空了。 我记得自己受过伤,但不记得为什么。就像我记得眼前这个叫小小的女人,但关于爱她这件事,只剩病例本上吴哲医生写下的那句逆行性情境记忆缺失和一本越来越薄的日记。小白。林微微端着酒杯挤过来,粉色小礼裙的裙摆扫过我的裤脚, 他还是老样子,眼睛亮的过分,你可算来了。他压低声音,我差点以为你要逃婚啊,不是,是逃。参加婚礼怎么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的像个陌生人。小小结婚我肯定要来。 这话说的太得体了,得体到林微微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叹了口气,算了,你能来就好。小小刚才还在问你到了没, 我的肋骨下传来一阵幻痛,那是第三次轮回时留下的后遗症。火灾中我把小小退出窗口,自己却被掉落的横梁砸中。 x 光片显示三根肋骨骨折,但此刻真正疼的,是某个已经不存在的记忆片段。小小守在我病床前,哭着说,你再不醒我就真的生气了。我不记得他哭的样子, 只记得日记本上有一行字,七月十六日行。小小今天哭了,原来他哭的时候鼻子会红,想吃兔子,希望以后不要再让他哭了。后来那行字消失了。小白林微微推了我一下,发什么呆,新郎新娘要敬酒了。回过神,看见小小和徐朗正朝这边走来。 徐朗确实如周宇泽调查的那样无可挑剔,一米八三的个子,定制西装,穿的玉贴金丝眼镜后的笑容温和有度。我轻轻扶着小小的手肘, 一个占有欲恰到好处的姿势。小小在校,我熟悉这个笑容的每一个版本,十七岁在云城一中领奖时的腼腆笑,二十岁在宁大天台被我偷亲后的羞辱笑,二十二岁毕业时对未来茫然的苦笑。 但现在这个笑容是新的一种被妥善安置,心无旁骛的幸福微微。小小先拥抱了林微微,然后目光转向我,他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准确说是三秒零十七针。如果时间可以切片的话,我在这三秒里完成了以下动作,调整呼吸,放松肩颈,让瞳孔保持适度的温和, 唇角上扬十五度。一个老同学该有的得体的祝福表情,笑呗。小小先开口,声音里有些轻快的惊讶, 你真的来了?微微说,你可能在赶项目,再忙也要来。我接过话,举起酒杯,恭喜。水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他的指尖在杯柄上停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只有我这种用七年时间观察他每一帧表情的人才会注意到,谢谢。 他很自然的转向徐朗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同学,我建筑系的才子,现在自己开工作室,这是我先生。徐朗久仰。 徐朗伸出手,小小常提起你,说你们大学时是很好的朋友,握手力道适中,时间三秒。他过奖了, 你们很般配。这话说出去的瞬间,我感觉自己胃部有什么东西在溶解,不是疼痛,是更可怕的空洞,像有人用勺子挖走了心脏下面那一小块肉,不致命,但从此那里就漏风。小小又看了我一眼,这次他的眉头及轻微的触了一下,快的像错觉 你最近。他开口又停住,摇了摇头,笑了,没什么,今天人多,照顾不周一会多吃点 好。他们继续走向下一桌,小小的裙摆扫过地毯,那些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向眼泪在飞。我站在原地,把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你没事吧?周宇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手里端着橙汁,这人酒精过敏,轮回几次都治不好,我能有什么事?我把空杯放在逝者的托盘上,你手在抖,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不握紧。全套指关节泛白后遗症。我简短的说。周宇泽沉默了一会,我是唯一知道部分真相的人,在第五次轮回后,我的记忆缺失已经严重到需要外部记录。周宇泽帮我建了一个加密云端,里面是所有还没被抹除的重要数据, 但数据是冷的,他现在很安全。周宇则压低声音,我确认过,陈浩那边三个月前已经移送检察院。李俊作为污点证人,证据链很完整,浩远集团倒了,苏叔叔的旧合同也作废了。你成功了,小白成功了。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像咀嚼玻璃渣。成功了的意思是小小不会死于车祸、火灾、溺水、坠楼、投毒、绑架,以及第六次轮回里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医疗事故。成功了的意思是,他可以平安的活到老,结婚生子,过所有平凡女人该有的一生。 成功了的意思是,我小白从此在他的世界里正式退场,为一个大学同学。那就好。仪式进行到抛捧花的环节,单身男女们挤在台前,林微微冲在最前面,嚷嚷着今年必须把我嫁出去。小小背对人群,数着三二一, 捧花划出弧线。我站在人群最后,看见那树灵兰和满天星在空中旋转,按照物理轨迹,他会落在灵微微怀里。但在最后一刻,小小突然侧了侧身,捧花改变了方向,直直的朝着我飞来。我下意识抬手,这个动作在第四次轮回里练过无数遍,为了接住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他,花束稳稳落进怀中, 林兰的香气扑鼻而来,那种白色小花的花语是幸福归来。人群发出善意的轰笑和掌声。小小转过身,隔着二十米的距离望向我。他的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深潭里突然泛起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我读懂了唇型。他说的是对不起,为什么道歉?我不知道记忆库里有基本日记的残片,但没有这一段。司仪在台上打圆场,看来这位帅哥是下一个新郎官了。来来来,说两句祝福话。聚光灯突然打了过来,我抱着捧花 站在光里,我看见小小的眼睛在强光下微微眯起,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他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着婚纱的袖口。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从十七岁就没变过。 我。我开口,喉咙发紧,全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徐朗站在小小身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扶着他手肘的力道明显加重了。我深吸一口气,祝你们!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百年好合,很俗的祝福, 俗到安全。小小的眼睛突然红了,不是慢慢红起来的,是瞬间像有人在他眼底滴了一滴红墨水。他猛的低下头,用手背飞快的擦了一下眼角。小小徐朗侧头看他,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灯光太刺眼了。 一世继续。我抱着那束不该属于我的捧花退到阴影里。林微微凑过来,戳了戳我的胳膊,喂,小小刚才是不是哭了?灯光刺眼。我重复他的话, 屁。林维维压低声音,我跟他住了四年,他哭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低一毫米,刚才他右边眉毛低了,我没说话。你们当年。林维维犹豫了一下,算了, 我不该问,但是我,如果你还微微。我打断他,声音很轻。我病了什么?一种病。我看着人群中小小的背影,一种治不好的病。林微微愣住了。宴会进入敬酒环节,我跟着人流一桌桌走向个真正的老同学。我喝了很多酒,但意识清醒的可怕,这是第七次轮回带来的副作用, 酒精无法麻痹被重置过七次的大脑。小小和徐郎进到我们这桌时,他的脸颊已经泛红,少喝点。我听见自己说,语气像个多管闲事的兄长。徐郎笑着接过话,放心吧。我看着他,小小却突然看向我,你以前也这么说过。空气安静了一秒, 什么没什么。他摇头,笑容有点恍惚,可能记错了,总觉得你以前也常这么说。他摇头,笑容有点恍惚,可能记错了,总觉得你以前也常这么说。他摇头,笑容有点恍惚,可能记错了,总觉得你以前勾住了椅角。 他亮呛了一下,我的身体比大脑快,我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隔着婚纱的薄纱袖,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小小站稳后没有立刻抽回手。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酒精晕晕的水汽,也有别的什么。小白,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很轻。我们是不是小小?徐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但不容置疑。该去下一桌了。小小的手从我掌心划走。那晚的婚宴直到十点才散,我站在璀璨明珠,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周宇则陪我站着,难得没说话。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白色奥迪缓缓驶出,后车窗开着,小小靠在窗边,侧脸被路灯镀上一层暖黄的光。他似乎睡着了,或者只是在发呆。 车子经过我面前时,他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相撞,一秒,两秒,三秒。车子没有停,匀速驶入夜色。我摸出烟盒,发现手抖的打不着火。周宇泽接过打火机帮我顶上。第七天了,周宇泽说,嗯,轮回该结束了。嗯,嫣然。到一半时,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五个字,谢谢你,保重。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代价到了。我拉开门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酒店三楼宴会厅的灯还亮着,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那里刚刚结束一场婚礼,新娘是我用七次轮回救下来的女人, 而我关于爱他的记忆,在第七次轮回终结的这一夜正式清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周宇则发的云端日志,已更新最后一条。第七日,他结婚了,他很安全。任务完成,我关掉屏幕,把烟蒂扔进垃圾桶。 任务完成,车驶入霓虹流淌的夜色,后视镜里,酒店的光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市的血管里。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 呼啸的洞,而洞的那头是小脚穿着婚纱,对我微笑说,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第七天结束了新的轮回,从明天开始,一个没有轮回, 也没有他的明天。医院的消毒水未到钻进鼻腔,我趴在病床边,手里攥着的手已经冰冷僵硬。心电图仪拉成一条笔直的绿线,发出单调永长的嗡鸣,小小的脸白的像纸,额角那道缝合的伤口刺眼的红肿着。三小时前,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我摇了摇头。两小时前,林微微感到哭晕再走了。 一小时前,我在死亡通知书上签了字,笔尖戳破了纸张。现在我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反反复复, 像生锈的锯齿切割神经。如果那天我没约他出来就好了,如果没约他来庆祝自己拿到归川设计的第一个项目,如果没选,大家需要穿过滨海快速路的餐厅。如果那辆渣土车司机的手机没有突然响起,如果耳鸣毫无征兆的炸开。

上,感觉自己像个程序完美的 npc。 我 微笑的角度,举杯的弧度,甚至睫毛垂下的时机都经过七次轮回的精确校准。四姨晨风在台上说着煽情的台词,水晶灯的光碎在香槟塔里,宾客们脸上挂着统一的祝福笑容。一切都对了。 小小穿着那套 vr one 的 鱼尾婚纱,象牙白的缎面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她挽着徐朗的手臂从红毯那端走来时,眼角有细碎的光在闪,不知道是泪还是装。我的指尖掐进掌心,疼痛是熟悉的向某种确认活着的仪式。掌心的旧疤微微凸起,那是第六次轮回在风暴仓鼠三号库留下的, 为了推开他,自己被生锈的铁架划开一道伤口。现在疤还在,记忆却空了。我记得自己受过伤,但不记得为什么。就像我记得眼前这个叫小小的女人,但关于爱她这件事,只剩病历本上吴哲医生写下的那句逆行性情境记忆缺失和一本越来越薄的日记小白。林微微端着酒杯挤过来,粉色小礼裙的裙摆扫过我的裤脚, 他还是老样子,眼睛亮的过分,你可算来了。他压低声音,我差点以为你要逃婚啊,不是,是逃。参加婚礼,怎么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的像个陌生人。小小结婚,我肯定要来。 这话说的太得体了,得体到。林微微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叹了口气,算了,你能来就好。小小刚才还在问你到了没, 我的肋骨下传来一阵幻痛,那是第三次轮回时留下的后遗症。火灾中我把小小退出窗口,自己却被掉落的横梁砸中。 x 光片显示三根肋骨骨折,但此刻真正疼的,是某个已经不存在的记忆片段。小小守在我病床前,哭着说,你再不醒我就真的生气了。我不记得他哭的样子, 只记得日记本上有一行字,七月十六日行。小小今天哭了,原来他哭的时候鼻子会红,想吃兔子,希望以后不要再让他哭了。后来那行字消失了。小白林微微推了我一下,发什么呆,新郎新娘要敬酒了。回过神,看见小小和徐朗正朝这边走来。 徐朗确实如周宇泽调查的那样无可挑剔,一米八三的个子,定制西装,穿的玉贴金丝眼镜后的笑容温和有度。我轻轻扶着小小的手肘, 一个占有欲恰到好处的姿势。小小在校,我熟悉这个笑容的每一个版本,十七岁在云城一中领奖时的腼腆笑。二十岁在宁大天台被我偷亲后的羞辱笑。二十二岁毕业时对未来茫然的苦笑。 但现在这个笑容是新的一种被妥善安置,心无旁骛的幸福。微微。小小先拥抱了林微微,然后目光转向我,他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准确说是三秒零十七针。如果时间可以切片的话,我在这三秒里完成了以下动作,调整呼吸,放松肩颈,让瞳孔保持适度的温和, 唇角上扬十五度,一个老同学该有的得体的祝福表情。小白小小先开口,声音里有些轻快的惊讶, 你真的来了?微微说,你可能在赶项目,再忙也要来。我接过话,举起酒杯,恭喜。水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他的指尖在杯柄上停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只有我这种用七年时间观察他每一帧表情的人才会注意到,谢谢。 他很自然的转向徐朗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同学,我建筑系的才子,现在自己开工作室,这是我先生。徐朗久仰。 徐朗伸出手,小小常提起你,说你们大学时是很好的朋友,握手力道适中,时间三秒,他过奖了, 你们很般配。这话说出去的瞬间,我感觉自己胃部有什么东西在溶解,不是疼痛,是更可怕的空洞,像有人用勺子挖走了心脏下面那一小块肉,不致命,但从此那里就漏风。小小又看了我一眼, 这次他的眉头及轻微的触了一下,快的像错觉你最近。他开口又停住,摇了摇头,笑了,没什么,今天人多,照顾不周一会多吃点 好。他们继续走向下一桌,小小的裙摆扫过地毯,那些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向眼泪在飞。我站在原地,把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你没事吧?周宇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手里端着橙汁,这人酒精过敏,轮回几次都治不好,我能有什么事?我把空杯放在逝者的托盘上,你手在抖,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我握紧拳头,指关节泛白后遗症。我简短的说。周宇泽沉默了一会,我是唯一知道部分真相的人,在第五次轮回后,我的记忆缺失已经严重到需要外部记录。周宇泽帮我建了一个加密云端,里面是所有还没被抹除的重要数据, 但数据是冷的,他现在很安全。周宇则压低声音,我确认过,陈浩那边三个月前已经移送检察院,李俊作为污点证人,证据链很完整,浩远集团倒了,苏叔叔的旧合同也作废了。你成功了,小白成功了。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像咀嚼玻璃渣。成功了的意思是小小不会死于车祸、火灾、溺水、坠楼、投毒、绑架以及第六次轮回里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医疗事故。成功了的意思是他可以平安的活到老,结婚生子或所有平凡女人该有的一生。 成功了的意思是,我小白从此在他的世界里正式退场,为一个大学同学。那就好。仪式进行到抛捧花的环节,单身男女们挤在台前,林微微冲在最前面,嚷嚷着今年必须把我嫁出去。小小背对人群,数着三二一, 捧花划出弧线,我站在人群最后,看见那树灵兰和满天星在空中旋转。按照物理轨迹,他会落在林微微怀里。但在最后一刻,小小突然侧了侧身,捧花改变了方向,直直的朝着我飞来。我下意识抬手,这个动作在第四次轮回里练过无数遍,为了接住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他,花束稳稳落进怀中, 林兰的香气扑鼻而来,那种白色小花的花语是幸福归来。人群发出善意的轰笑和掌声。小小转过身,隔着二十米的距离望向我,他的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深潭里突然泛起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我读懂了唇型。他说的是对不起,为什么道歉?我不知道记忆库里有基本日记的残片,但没有这一段。 司仪在台上打圆场,看来这位帅哥是下一个新郎官了。来来来,说两句祝福话。聚光灯突然打了过来,我抱着捧花站在光里,我看见小小的眼睛在强光下微微眯起,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他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着婚纱的袖口。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从十七岁就没变过。 我。我开口,喉咙发紧,全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徐朗站在小小身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扶着他手肘的力道明显加重了。我深吸一口气,祝你们。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百年好合,很俗的祝福, 俗到安全。小小的眼睛突然红了,不是慢慢红起来的,是瞬间像有人在他眼底滴了一滴红墨水。他猛的低下头,用手背飞快的擦了一下眼角。小小徐朗侧头看他,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灯光太刺眼了。 一世继续。我抱着那束不该属于我的捧花退到阴影里。林微微凑过来,戳了戳我的胳膊,喂,小小刚才是不是哭了?灯光刺眼,我重复他的话, 屁。林维维压低声音,我跟他住了四年,他哭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低一毫米,刚才他右边眉毛低了,我没说话。你们当年。林维维犹豫了一下,算了, 我不该问,但是我,如果你还微微。我打断他,声音很轻。我病了什么?一种病。我看着人群中小小的背影,一种治不好的病。林微微愣住了。宴会进入敬酒环节,我跟着人流一桌桌走向个真正的老同学。我喝了很多酒,但意识清醒的可怕,这是第七次轮回带来的副作用, 酒精无法麻痹被重置过七次的大脑。小小和徐朗进到我们这桌时,他的脸颊已经泛红,少喝点。我听见自己说,语气像个多管闲事的兄长。徐朗笑着接过话,放心吧。我看着他,小小却突然看向我,你以前也这么说过。空气安静了一秒, 什么没什么。他摇头,笑容有点恍惚,可能记错了,总觉得你以前也常这么说。他摇头,笑容有点恍惚,可能记错了,总觉得你以前也常这么说。他摇头,笑容有点恍惚,可能记错了,总觉得你以前勾住了一脚。 他亮呛了一下我的身体比大脑快。我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隔着婚纱的薄纱袖,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小小站稳后没有立刻抽回手。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酒精晕晕的水气,也有别的什么。小白,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很轻。我们是不是小小?徐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但不容置疑,该去下一桌了。小小的手从我掌心划走。那晚的婚宴直到十点才散,我站在璀璨明珠,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周宇则陪我站着,难得没说话。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白色奥迪缓缓驶出,后车窗开着,小小靠在窗边,侧脸被路灯镀上一层暖黄的光。他似乎睡着了,或者只是在发呆。 车子经过我面前时,他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相撞,一秒,两秒,三秒。车子没有停,匀速驶入夜色。我摸出烟盒,发现手抖的打不着火。周宇泽接过打火机帮我顶上。第七天了,周宇泽说,嗯,轮回该结束了。 嫣然到一半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五个字,谢谢你,保重。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代价到了。我拉开门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酒店三楼宴会厅的灯还亮着,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那里刚刚结束一场婚礼,新娘是我用七次轮回救下来的女人, 而我关于爱他的记忆,在第七次轮回终结的这一夜正式清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周宇则发的云端日志,已更新最后一条。第七日,他结婚了,他很安全。任务完成,我 关掉屏幕,把烟蒂扔进垃圾桶。任务完成,车驶入霓虹流淌的夜色,后视镜里,酒店的光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市的血管里。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 呼啸的洞,而洞的那头是小脚穿着婚纱对我微笑说,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第七天结束了,新的轮回,从明天开始,一个没有轮回, 也没有他的明天。医院的消毒水未到钻进鼻腔,我趴在病床边,手里攥着的手已经冰冷僵硬。心电图仪拉成一条笔直的绿线,发出单调永长的嗡鸣,小小的脸白的像纸,额角那道缝合的伤口刺眼的红肿着。三小时前,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我摇了摇头。两小时前,林微微感到哭晕再走了。 一小时前,我在死亡通知书上签了字,笔尖戳破了纸张。现在我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反反复复, 像生锈的锯齿切割神经。如果那天我没约他出来就好了,如果没约他来庆祝自己拿到归川设计的第一个项目。如果没选那家,需要穿过滨海快速路的餐厅。如果那辆渣土车司机的手机没有突然响起,如果耳鸣毫无征兆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