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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视频,小雨想从文学的角度深度赏悉一下水浒传原著中大名鼎鼎的那个回幕,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如果说四大名著是古典小说的巅峰,那么风雪山神庙就是巅峰中的封顶。在水浒传里头,这一回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的别致首先就在这个章节,名称 简直可以称为古典文学中的名词之王,只用八个字就把这一回最关键的元素全部概括出来了,那就是林冲、陆千、火焰瑞雪、朔风山神庙 以及无形的命运,乃至于林冲的蜕变。名词中的人物、警务地点名词以及事件名词,还有抽象概念名词,全部都在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这八个字里头。这里先暗度不提,另一个特别之处就是他的意境。首先,水 水浒传是一本具备着极其强烈的社交牛逼症风格的小说,里头的幺零八好汉说起话来一个个好听的不得了。至于临教头, 他却是极少数同时拥有内秀气质的人物,也是最有资格拥有全书中最珍惜的那一抹孤独美感的好汉。是的,在风雪山神庙中,自林冲来到草料场之后,飘满了好汉唾沫以及坏人阴谋的水浒宇宙突然间宁静了下来,又竟然凄美了起来。 至此进入正题。在风雪山神庙这一回,当老君离开草料场之后,只剩下一个林冲了。在缺少对话互动,而且情节推进节奏缓慢的状况下, 该怎么去书写才会让这一段出脱神采?作者对此充分把握了三个自然元素,朔风大雪、火焰。火焰字不必说,就是直接 指向于这头被压抑的太久的豹子,他是林冲内心的化身,也就是说,这一回的名字可以理解为火焰。风雪山神庙,这朵火焰在山神庙前饱经风雪的洗礼之下迎来了爆发,也因此 大学就指向于包括陆迁、富安,乃至于生而为人之后,受到外部世界的一切磨难的一种符号。 最后是幕后的 boss, 也就是朔风。风是水浒中最有力量的命运之首,也是一切的主宰。一阵朔风把宋江吹到了清风山,逼得宋江杀害无数平民百姓,从此黑宋江真正出现了。 也是一阵朔风,将血溅鸳鸯楼之后的武松吹向冰水中,从此五十回结束。在风雪山神庙中,风仍然无比强大,而且这次他没法再无形的低调,因为有了纷飞的大雪,以及地面火焰的互相 硬沉坐着,很有耐性与节奏的让人是与自然环境融为了一体,极具文学的美感。这一美感的开端,正好是林冲启程来到草料场的时刻。一段经典的文字出现, 正是炎冬天气,头云密布,说风渐起却早,纷纷羊羊卷下,一天大雪来。 朔风来了,命运之神开始慢慢发力了。同样的描述还出现在五十回中,当潘金莲出现之后,也有过一句几乎一样的描述,是一段肯定会有死亡到来的宣告, 因为那卷下的一天大雪,伴随着敌人与阴谋即将抵达。一天这个词从时间量词变成空间量词,也是相当恢宏,有了风,也有了血。当临冲抵达草料场,本节的主角出现了,临冲到那厅里,只见那老君在里面像火临冲敌 抵达,火焰出场。当老君准备离开之时,老君又说到,火盆、锅子、碗碟都介于你 这里,锅子碗爹不过是伴娘,点出火盆才是目的。作者的心思非常明确,在接下来,他还会不厌其烦提到这座火山口,让读者去注意火的存在。他的熄灭与爆发是读者需要留意的。也是当老君离开之后,本书中难得的孤独时刻开始了。 只说林冲就床上放了包裹被窝,就坐下升些焰火起来。林冲坐下,火焰升起,孤零零的空间内,只有林冲和火焰无言相对。就在这个时候, 林冲仰面看到草屋时,四下里崩坏了,又被朔风吹汗摇阵得动。朔风的吹汗,是命运之首的实体化,他正摇晃着走神的林冲,让他回过神 来。也正是这一个回神,让林冲挣到了一条命。只是,这个可怜人怎么可能知晓那时的他对于命运的催促。先是这样子想,这屋如何过的一冬,待雪晴了,去城中换个泥水匠来修理。 是啊,这屋怎么可能过得了一冬,你一夜都过不了,真要在这里待到雪晴,你就是一句失手了。快走快走,林冲终于还是心有灵犀。林冲向了一回火,觉得身上寒冷,寻思到雀才老君所说,二里路外有那事情,何不去买些酒来吃。 风雪山神庙这一章节,他的布置是极其严斯合密的,林冲出去买酒吃这种小事,不可能是作者随便写下的,肯定有其目的,而且不止一条。我们且接着看。林冲便去包裹里取些碎银子,把花枪挑了。九胡 花枪葫芦的人物 logo 形象初不建立,江火摊盖了,人要出门了,提醒读者暂时放心或目前情绪稳定。取粘栗子带上,拿了钥匙出来,把草厅门拽上,出到大门,手 把两扇草掌门反转上锁了,带了钥匙,性不投东。很有画面感的细致描写水浒传的基本功。 雪地里踏着碎穷乱欲,以理背着北风而行。背着北风而行,这个以理背着这四个字用的端正,以理指向于消极的非主观意识行为。背着让镜头打向后背,是被命运之风压着走的渺小背影。那雪正下的紧, 用紧这个字来形容血,既有描述大雪密集紧凑之意,也带来血是压人的紧张感,也是情节。随着大雪开始发力的征兆, 他不再纷纷扬扬了。因此在同一时间,草料厂那边肯定有事情正在发生。事件情节同自然环境同一步骤的加强与联动,是这一回的写作特色。 行不上半里多路,看见一座古庙,林冲顶礼说道,神明庇佑,改日来烧纸钱。路上顺便把本场比赛的主场给点了出来,真无一处是仙笔。等林冲到达了雪中的那间小店,作者再次进入酣畅淋漓的叙述节奏中。 店家切一盘熟牛肉,烫一壶热酒,请临冲吃。又自买了些牛肉,又吃了树杯,就又买了一壶卤酒,包了那两块牛肉,留下些碎银子。真干净利落的叙述,看得嘴里生津。把花枪挑着酒葫芦, logo 形象彻底确立。 怀内揣了牛肉,叫声相扰,便出篱坝门,仍就迎着朔风回来。看那雪到晚月下的紧了,迎着朔风回来,他要回去直面命运给他的答案看,那雪之前是下的正劲,现在越下越紧,就快要出事了。 再说林冲,踏着那瑞雪,迎着北风,从背着北风到迎着北风飞也,四奔到草场门口开了锁,从顺丰的伊利到迎风的飞也,四天才小说家入内看时只叫的苦。原来天理昭然,又乎善人意识, 因这场大雪救了林冲的性命,那两间草厅已被雪压倒了。雪终于把草厅给压倒了,坐着反复提及的火盆被大雪压住了,让林冲同样喘不过气的低落。之前是朔风把林冲推到门 外,避免了林冲被草料厂压死的结果,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线路,大作家从来不会这般滴水准。救了林冲一命,绝对不是指让他避过草料场的坍塌。学是自然事物,他负责压住的也是自然事物,也就是学只能负责压住那一盆火盆。这是其中一组战斗 治愈另一组,需要林冲去另做抉择。林冲寻似怎地好,放下花枪葫芦在雪里,恐怕火盆内有火炭燃烧起来。这时林冲依然在压抑着自己,他依然恐怕自己爆发起来,搬开破壁子,探班深入去摸石。 火盆内火种都被雪水浸灭了,处于假死状态的火焰。林冲钻浆出来,见天色黑了,寻思到又没拔火处,怎生安排?这个寻思很有意思, 人物和作者在联动着,给读者去猜,你看,所有的火源都彻底熄灭了,那还要怎么才能燃烧?林冲想起离了这半里,路上有一股庙,可以安身,且去那里宿一夜,等到天明却做理会 没有火源。别急,你先去庙里休息一下。至于等到天明在做打算,意思就是天明之前,火焰必将在线。也是当林冲来到天王庙的那一刻,作者完成了林冲爆发之前的所有前提条件中的最后一项,也就是一块大石头。 林冲入得庙门,再把门沿上,旁边只有一块大石头多将过来靠了门。这块石头正是后来挡住了路前进门和林冲面面相觑的道具,否则场面会很尴尬,叙述起来也会很别扭。只有让林冲在门外偷听到一切 的轨迹,所有的爆发才可急剧张力。话说当林冲进庙门之后,这个作者是迫不及待的颁给了林冲,作者终于是等不及了,但是大石头落地之后,他又开始假惺惺的掩盖了一番。林冲入得里面,看是殿上竖着一尊金甲山神, 两边一个判官一个小鬼。说作者假惺惺,这话其实是小雨开玩笑的。林冲眼里所看到的一切,依然是作者精心的叙述,在他进庙门之前,这些 vip 包厢的嘉宾都是不存在的。当他开门之后,朔风也灌了进来, 化成了山神,还有判官入座,等着不久之后,山神庙门前的大戏。再紧接下来,古典文学的孤独意境之巅峰就即将到来了。林冲把枪和酒葫芦放在纸堆上,第一次,如是 重负将那条续备摊放开。第二次,如释重负先取下粘栗子。第三次,如释重负把身上血都抖了。第四次,如释重负把上盖白布衫脱浆下来。 第五次,如释重负和詹利放在供桌上。第六次,如释重负这六次的卸下,是一种仪式感般的叙述,表示这时的林冲抛下了一切现实的烦恼与伤痛,最终都是为了迎来这一刻。 林冲把被扯来盖了半截,下身却把葫芦冷酒提来,慢慢的吃,就将怀中牛肉下酒, 这是彻底属于林冲所拥有的空间与时间。不管外面的朔风有多猛烈,瑞雪有多紧密,这一刻的林冲什么都不必理会了,默默的喝着冷酒,吃着冷牛肉,雪中之暴的羞气 是一种曼妙的孤独。对于读者,对于林冲本人,都是最安闲而惬意的时刻,是那么珍贵而富有美感的慰藉。如果你是一个经历过生活奔波之苦的男人, 我相信你会理解这一种时刻的美妙。这时候的林冲已经松弛到跟他盖着的棉被融为了一体。就在这时,来了,终于来了! 正吃酒时,只听到外面哔哔包包的爆响,林冲跳起身来就避风里看时,只见草料厂里火起,呱呱杂杂的烧着, 火焰终于爆发了,彻彻底底,无可抑制,不会再有其他的选择了。这一次林冲直接跳了起来,因为这时草料场的火焰正在跳动,因为那是他的本体。接下来就是酣畅淋漓的复仇时间。这里查一句体外话,为什么小雨以前说老水虎这场大 很有水平,因为他和不远处草料场的火焰紧紧联动着,跟新水浒的打斗画面几乎完全感受不到火光的照耀。不一样,老水浒林冲打斗时,那火光紧紧跟随着林冲,熠熠生辉,当陆谦受伤时,火光则同时打向了陆谦, 这是一种必然的拍摄方法,因为那燃烧着的草料厂是林冲的心脏,那闪动着的火光是林冲的心跳声。 结语,豹子头的爆发是他的命中注定,并非是陆千烧了草料厂。这是读者明面上看到的,但里头的文学逻辑不是这样的。事实上是大雪压了草料厂,就宣告了陆千必然抵达。 陆千的抵达,林冲内心的火焰必然烧了草料场,火焰即是林冲,大雪就是陆千。火焰爆发,大雪融化,林冲爆发,陆千死亡。 但是这团火终究躲不开风的审判。也是当大雪被火焰融化的那一刻,风就从庙里紧跟着林冲窜了出来,紧紧跟了一路,竟看着这团鱼火烧掉了中刻的胡须之后,趁着酒醉之时也把它扑灭了。林冲这个角色,实质上完成了他个人的文学使命。 林冲提了枪,出门便走,一步高一步低,亮亮呛呛捉绞不住,走不过一里路,被受风一梢,随着那山涧边倒了,哪里争得起来, 争不起来了。面对这样的现实,林冲即使已经干掉了陆千,却还有更强大的高球,也是那一次的倒下,爬将起来后,眼前已是梁山,没有第二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