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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横气,黄毛大结局来喽!年底失业回村,发现弟弟跟黄毛一块玩,妈的,本来就烦,我直接两个人一起打。黄毛嗷嗷叫,我哥是金圈太子爷,你敢打我!啊啊啊,金圈太子爷,我莽村长公主不语,只是一味打人。一个月后,黄毛他哥接他回家过年,我看着门口的大老板,人傻了, 正在帮我捶腿的黄毛也傻了,哥让你给我一起磕头认错!看见我弟和一个黄毛蹲在村头吃辣条的时候,我刚高铁转公交转大巴转三蹦子,穷归故里。 妈的,本来年底失业就烦我,直接上去就是一个大底兜。我弟气急败坏地转头干啥?我辣条给钱了,看见是我后不敢吭声了。旁边的黄毛蹭地站起来,他把我弟往身后一扒了,下巴抬的老高,用自以为很厉害的眼神挟逆,我 k 着你谁啊? 敢动我义父!我不语,对着他又是一个大底兜,他被我打蒙了,捂着脸原地转了半圈,你,你敢打我?黄毛指着我的手都在抖,好像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我弟见状,吃溜一下窜了半圈,你,你敢打我?黄毛指着我的手,狗腿弟,帮我吹手, 姐姐,你手疼不?这小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要打就打我,我一年没被你打了!想得很!黄毛一脸震撼,许志周! 许志周利落地接过我的所有行李,还不忘顺便给我捶捶腿,他是我姐!黄毛拉住他,一副怒气,不幸挨其不争的表情,那又怎么样?他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拿? 我弟一听这话,倒抽一口凉气,拼命朝他使眼色,满脸写着,你拿!我哥可是金圈太子爷,难不成你连我也敢打?我冷冷的看着他 哥是金圈太子爷,那我就是莽村长公主。话音刚落,我出手了。作为一个专业姐姐,我拥有十六年的揍弟弟经验。黄毛一开始还在嚷嚷他哥的名号,但很快就只剩下了嗷嗷叫和抱头鼠窜。别打了,哎呦,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捂着屁股,眼泪都飙出来了,我,我来帮你拿行李。许之舟不乐意了,紧紧护着我的行李不让他碰。滚蛋,我可是我姐的家生奴,你一个外人伺候的明白吗?回家,我拍了拍手,转身往家走。许之舟,我弟立刻狗腿弟拎起所有行李, 黄毛这回一声不敢吭滴,没顺眼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像只被暴雨淋透了的鹌鹑。走了一会,许志周凑到我旁边 压低声音说,姐,其实黄毛他也挺可怜的。他挠挠头,他叫秦硕搬上前几天新来的,听说他家可远了,家里嫌他叛逆,不好好读书,动不动就要钱,干脆给点生活费扔学校寄宿不管了。而且他可能吃了一顿能干五碗米饭加一碗面条,学校食堂哪够他吃的,就跟狼见了肉似的。 说着说着叹了口气,颇有几分同情。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看见我手里半个手抓饼,眼睛直放光。今天我请他吃了包辣条,他兴奋的直接叫我义父了。听着我弟的描述,再看看身后那耷拉着脑袋, 脚步虚浮的黄毛,我皱了皱眉。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要自称哥哥是金圈太子爷了,这大概是他在这个陌生地方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了。走到我家院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的黄毛, 他吓得立刻站直,差点捅手捅脚,你也进来?我没什么表情的说洗手准备吃饭,他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眼眶突然有点发红,我弟捅了他一下,愣着干嘛?我姐发话了,还不快谢谢我姐!秦叔一个机灵,连忙鞠躬,谢,谢谢姐!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我正立落地处理着最后一个菜, 客厅传来许志州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得意的吹嘘,我跟你讲,我姐的手艺绝了!当年我班上同学为了吃一口他给我送的饭,排着队给我当牛做马,禽兽怀疑地切了一声,那是你们没见过世面,家常菜有什么稀奇的,我从小是跟着我哥吃米其林长大的,是要专门飞国外吃,而且要提前半年预定,主厨会根据当天食材调整菜单的那种哦。 我端着两大盘菜走出来,一盘是糖醋排骨,棕红的酱汁裹的均匀透亮,酸甜气混着焦香劈头盖脸砸过来。另一盘是红烧肉,四方块的五花肉颤微微堆成小山,浓油赤酱,热气腾腾,香味粗暴直白。秦硕所有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盘菜,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刚一动筷子,我仿佛是和两头猪在吃饭,秦硕吃了一口居然哭了,仰天长叹,我哥这么多年纯粹是在带我瞎吃,什么狗屁米其林,我以前都是开水冲服,我还以为是我有什么毛病,原来是他的智商太低,姐姐,我要追随你一辈子,你才是真正的老吃家,不到五分钟,他的米饭就见了底, 两盘菜也下去大半,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还能再吃一碗饭吗?许知州大气。弟一挥手去北电饭锅在厨房,秦说不动,许知州直接替他绳了一碗饭,他不吃,眼巴巴地低头看了看饭,又抬头看了看我。 许知州疑惑,吃啊,再不吃凉了,他还是没动筷子,只是嫌弃弟看了看许知州,不错不错,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我赞!许弟点点头, 耳边又响起野猪进食的声音。和秦硕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他说话和我的前老板秦征一样抽象。他给我家菜地浇水的时候表示困惑,你们家私人农场的日常维护,没有轮班的原意是负责吗?我,他指着开模的送我妈回家的大舅偷偷跟我告状, 姐姐,你们家司机上班时间抽烟,我呢?后来我也学会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元旦假期,我说领他们赶个集。秦硕听了瞪大双眼,赶集是什么?我翻了个白眼,去考察并参与一个本土化、高密度、即时性的初级商品交易市场, 含盖生鲜农产品和手工制品,支持现场议价与现金交割,并伴有传统小吃摊点和流动娱乐单元。听我说完,他激动的不行,听起来好有意思,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高端的场合,我哥以前带我去过的,要么是拍卖预展,得戴白手套,不能大声说话,要么是什么品牌思想会每个人端着一杯香槟走来走去, 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词。坐上三蹦子后,他心急的不行,东摸摸西看看,哇,我从来没有坐过这种类型的敞篷车,他虚心求教这种车叫什么?回头我让我哥也去4s 店提一辆,他坐着去谈并购,肯定很拉风。开车的幺八儿从后视镜里贴了我们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吭声。难不倒我。我迎着风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气定神闲地告诉他,全地形三区越野 扑!幺八儿喷出了一口冰红茶。我非常后悔带秦硕来赶大集,因为来了一个小时了,他还走不出大集门口的小吃街。他站在一个炸的滋滋冒油的淀粉肠摊子前,这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香?他猛的转向我,表情严肃,这是不是毒品啊?我感觉我三分钟内吃不到它 会死!我,淀粉肠!老板,这是淀粉肠!我耐着性子解释,淀粉肠。禽兽大为震撼,我只吃过和牛和松露做的肠,淀粉还能做肠? 许志周在旁边早就等不及了,拼命拽我袖子,姐姐买买,我不得劲了。我走到摊子前,老板,三根淀粉肠,多放辣椒和孜然。好嘞,老板麻利弟夹出三根炸好的,我递给眼巴巴的许志周和禽兽。禽兽小心翼翼的接过,学着我弟的样子咬了一口。他眼睛刷地亮了,一口接一口, 腮帮子腮的鼓鼓的,烫的直哈,气也舍不得吐。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底说,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肠,我下次要带我哥来吃,他肯定也没吃过这么香的肠。许知周文言捅了捅他,喂,你不是说你哥是金圈太子爷吗? 家里那么有钱,赶集不应该有吃不完的淀粉肠吗?哪像我姐,每次赶集只允许我花二十。勤硕垂下眼睫,盯着手里光秃秃的竹签,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哥他从来没带我赶过集,我爸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哥和我。他很忙,一边要管家里那么大摊子事, 一边还得管我,我还这么不争气,总是让他失望。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许志周听着都快死了,一副我真该死了的样子。我的心也很不争气的软了一下。他今年才十六岁,早早没了父母,被哥哥扔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句怨言也没有,对着根淀粉肠都能幸福的冒泡。我叹了口气,抬手有点生硬地 揉了揉他那一头扎手的黄毛。行了,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同情,今天算你运气好,赶上我心情好。我指着眼前这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看见没,这条街今天随便吃,我请客!秦硕猛的抬起头,眼睛瞪的溜圆,许志州先炸了,姐,我呢我呢,我也要随便吃!我撇开一眼,你老规矩,限额二十 啊!许知州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心理委员!心理委员!我不得劲!我的原生家庭重男轻男!秦硕气势汹汹的拽着我,一头扎进小吃街的人潮里,然后专挑便宜的下手,五块钱一份的炸土豆,两块钱一杯的火鸡面,一元一个的寿司。路过卖奶皮子糖葫芦的摊子,他盯着十八一串的价格看了半天,我要给他买,他却拉着我走了。 那个一看就甜的发齁,肯定不好吃。我看在眼里,没戳破他的谎言,只在他嗦螺蛳粉的时候默默递过去一串奶蹄子糖葫芦, no, 吃完辣的,吃点甜的,扒甜辣永动机。他盯着那串糖葫芦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呲个大牙,落的跟个傻子一样。最后我们坐在集市角落的小马扎上,一人捧着一杯奶茶粉冲的甜水,廉价的香精味混着烟,火气弥漫, 禽兽吸溜着奶茶,突然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从来没人带我吃这么多好吃的,也没人没人这么由着我。 他低头抠着奶茶杯的边缘,我哥总骂我成绩差,不听话,说我什么都做不好。他顿了顿,猛的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切,姐,我能不能也做你弟弟啊?我吃的不多,给五六七八碗饭吃就行,我力气大,能帮你挑水浇菜,能帮你扛粮食,还能帮你捶腿。旁边的许志周不干了,熬一嗓子站起来, 不行,你算老几?我姐只有我一个弟弟。秦硕立刻瞪回去,我比你高,比你力气大,我能干活?许之舟耿着脖子,我资历老,我伺候我姐十年了。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我喝了一口奶茶,闭嘴,吵到我的奶茶了,两个人顿时进了声,我抬手又揉了揉秦硕的黄毛,手感还是那么扎手, 以后你就是我第二个奴才了。秦硕瞬间僵住,眼睛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最后重重地点头,声音响亮,哎,姐,还得室友竞争啊!那天过后,两个人直接卷起来了家里的活,他俩天不亮就起来抢着干鸡,还没醒就被他俩催着起床下蛋鸡, bang, 你 俩有病啊, 卷自己得了,卷我干嘛?我咳嗽一声,为了抢着给我倒水,能直接打起来,把我妈都吓坏了,他俩杀人的时候被你录视频了,我幸好元旦假期过后,两个奴才都回去上学了,不然我能被伺候成胚胎。这一天,我正在院子里看书,突然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电话里班主任的声音很急,是秦硕姐姐吗?你快来学校! 秦硕跟人打架了,对方家长都闹到教务处了。我脑子嗡的一声,好啊,这个黄毛,难怪他哥说他不听话,这才来几天就又惹事。我顺手抄起哨种,一路骂骂咧咧往学校冲,等会非把他屁股打开花不可。冲进教务处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楞了楞。 秦硕缩在墙角,衣服被扯的歪歪扭扭,看见我进来身子抖了一下,头埋的更低了。他对面站着三个鼻青脸肿的男生,正哽着脖子跟家长哭诉,旁边的家长们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这黄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才来几天就欺负同学,必须严肃处理,气大过赔偿!我拎着烧轴走过去,声音里压着火,秦硕,怎么回事?秦硕猛的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姐,他们,他们要脱我衣服,我拒绝了好多次,实在没办法才还手的,我不是叛逆青春文学吗? 他说着说着逐渐哽咽,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爱惹事,不想要我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火气瞬间灭了大半。那几个家长立刻炸了锅,指着我的鼻子嚷嚷,你看你看,他自己都承认打人了, 他一看就是街头混混,我们家孩子多乖,怎么可能抢东西。我冷笑一声,把哨咒往地上一戳,空口白牙,谁不会说学校的监控是摆设吗?调出来看看是谁先动的手,谁先耍的无赖。 班主任早就被吵得头疼,连忙点头,对对对,调监控调监控!监控!画面投射在屏幕上,所有人都安静了。只见那三个男生把秦硕堵在楼梯间,一个伸手就去扯他的衣领, 另一个想脱他的鞋,嘴里还骂骂咧咧,这么贵的鞋,你穿的明白吗?脱下来给我穿!秦硕死死护着衣服往后躲着,嘴里反复喊,别碰我,不准抢我东西。直到其中一个男生抬脚踹了他小腿肚子, 秦硕才被逼急了,反手一推,他力气很大,那男生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另外两个冲上来,被他三两下撂倒在地,看着狼狈。其实没下重手,真相大白,那几个家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走到秦硕身边,把他扯到我身后,对着那几个家长骂道,看清楚了,我家孩子这叫正当防卫,没下重手是孩子心地好。换成我,我掂了掂手里的勺主,可没这么客气,现在要么让你们家孩子鞠躬道歉,要么咱们去派出所好好说说抢劫未遂的事。家长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拽着自家孩子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不情不愿,没半点诚意。就这,我挑眉,手里的烧猪往地上又戳了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道歉是这么道的,谁是受害者?我侧身让出身后红着眼眶的秦硕,看着他的眼睛,大声点,说清楚。三个男生被家长按着,扭捏地转向秦硕,对不起,没吃饭大点声,没人教过你们礼数吗?腰弯下去, 我立声道,对不起。三人被迫提高了音量,僵硬的弯下了腰。秦硕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有些无措的又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安慰弟拍了拍,然后对着那几位家长一字一句道,今天这事看在孩子还小,学校处理的份上到此为止。但话我撂这,我家孩子脾气好不代表好欺负,再有下次,我绝不善罢甘休。说完,我拉着秦硕走出了教务处。 出了学校大门,我领着他拐进了街口一家小炒馆。秦硕跟在我身后,手指头攥的发白,一路都没敢吭声。直到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我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推,他才猛的抬头,眼眶红的像兔子,姐,你带我来这是不是要要跟我告别啊?他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手指头扣着桌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知道我打架给你惹麻烦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以后再少吃两碗饭。我听的又气又笑,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哭什么没出息的样。我把菜单塞到他手里,慢悠悠的开口, 刚才在办公室门口,我跟你同学聊了几句,他们说你虽然成绩不好,但很善良,上次班上有个女生被混混骚扰,不敢告诉家长和老师,是你主动帮他解决了这个事情。我看着他瞬间长红的脸,嘴角弯了弯,秦硕,你是个好孩子。听到这话,秦硕突然哭的像很久没工作的水龙头,哽咽着问我,我这样也算好孩子吗?当然算!我伸手揉他的头, 是不是好孩子跟成绩没关系,善良可是非常珍贵的品质。他一边哭一边抽抽哒哒的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我轻声问,你哥为什么总说你叛逆?秦硕咬着筷子,我爸妈还有我哥,脑子都特别好使。我爸妈都是清北毕业的,我哥小学就能做高中数学,十五岁就读大学,现在接管家里大半的生意,谈成的项目一个比一个大,大家都夸他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就我什么都学不会。 他低着头,手指抠着筷子,一道数学题老师讲一遍,别人都懂了,我还得琢磨半天。我哥不信我们家能有我这么笨的孩子。他说,我就是不好好学,天天派人盯着我写作业,写不完不许吃饭。可我真的学了。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每天都去补课,可每次还是考倒数, 他就更生气了,问我是不是在挑衅他?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家奉行男孩子要穷养,天天就给我五十块钱吃饭,我们学校食堂可贵了,我真的吃不饱。 没办法,我只能天天问他要钱买饭,他就更笃定我是青春期叛逆了。后来禽兽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干脆就装叛逆,上课睡觉,作业不交,头发也染成了黄毛。他果然不骂我笨了, 只骂我不听话。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茫然,姐不听话是不是比笨好一点?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的厉害。我没说话,只是又夹了几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吧。我轻声说,今天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 秦硕看着碗里堆的冒尖的饭菜,眼泪又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往嘴里扒饭,谢谢姐,有姐姐真好。我突然想起他那身被抢的名牌,板起脸说他,不过今天的事我也要批评你太虚荣,穿那么多盗版在身上干嘛?他小声反驳,不,不是盗版。我哥说是在什么国外买手店买的,很贵的。我强势的敲了敲他的头,待会我重新给你买一套, 把这身盗版给我扔了。下午我带他去了镇上最热闹的服装市场,人声鼎沸,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价格牌上写着醒目的,二十九一件,五十两件。禽兽像个土包子, 看什么都新奇,摸摸这件,看看那件。姐,这件外套好看。他兴奋的比划,才二百,我看像老板,八十,老板,小姑娘,没这么砍价的,八十,我亏本了呀,我,八十五,不卖,我走了。 老板,行行行,给你了,给你了。秦硕人傻了,我也傻了,妈的,给高了,我由着他挑,最后他报了一堆衣服,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回家的路上,秦硕拎着好几个塑料袋,脚步轻快。 姐,他突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我哥说,过年前来接我回家,到时候我也给他买两身衣服。他掰着手指头算,我再攒一攒生活费,应该能买两件呢。他天天穿那些黑西装,板着脸可吓人了。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那点对他哥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到时候你哥来了,我好好说说,他凭什么总骂你,我们秦硕明明这么好。秦硕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我,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的惊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鼻音浓重。他别过脸,快步走到我前面,抬起胳膊 用新外套的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秦硕他哥来接他那天,他激动的不行,姐姐你喜欢什么啊?我让我哥都给你买我钱!他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他最多的就是钱,我让他给你转一百万,我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他哥总骂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太阳暖融融的晒在身上,我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眼皮子越来越沉,没一会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了我家门口。恍惚中,迈巴赫车门一开,下来的居然是我那个前老板秦征,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透着资本家的味。我皱着眉翻了个身,心里骂骂咧咧,晦气,怎么做梦都梦到他,当初就是他把我开了,害我失业回村的。 正想在梦里冲上去,冷不丁邦邦就是两拳,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哥!这一声喊的又脆又亮,直接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我猛的睁开眼,阳光呲的我眯了眯,下一秒,我人彻底傻了。家门口真的停着一辆迈巴赫车,漆亮的能照出人影。车边站着的那个男人,西装笔挺,气场强大,不是秦征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我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旁边正给我捶腿的秦硕也惊住了,哥,我让你给我借取的快递怎么没取?话音刚落,他哐当一下给我跪下了,快不过来跟我一起磕头认错弟。怎么秦硕他哥真是金圈太子爷啊,傻不拉几的黄毛混混,暴改来乡下变形的豪门少爷 秦征看着自家弟弟穿着全是线头的地摊货,大冬天跪在水泥地上给我捶腿,那张平日里冷的像冰的脸此刻震惊的几乎要裂开了。秦硕,你在干什么?你的衣服呢? 秦硕也没放过我,我在伺候我姐啊,他说了,我是他最忠诚的仆人,我原来的衣服都被我姐扔了。秦征脸色难看极了,仆人?你在这做仆人?秦硕,我给你送到这是让你好好反省 的,是让你来找工作的吗?还动不动就给人跪下,你给我起来!秦硕,一心置我于死地,我才不要,我现在有姐姐了,不怕你了,我姐说了,他要好好教训你。姐,你 倒是说句话呀!我的大脑飞速转动,死脑子快想啊!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就是一分钟内让秦硕考上清华了,可是我做不到,于是我选择闭上眼睛,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耳边传来秦筝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不料摩擦的声音, 秦硕不情愿的嘟囔和挣扎,以及车门关上的沉闷声响,然后引擎发动,轮胎碾过尘土,声音渐渐远去,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鸡在啄米。 风吹过光秃秃的枣树枝丫的声音,我悄悄睁开一只眼,门口空荡荡,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车辙印,亮的晃眼的迈巴赫冰山老板秦征,还有那个咋咋呼呼的黄毛小子都消失了,好像一场荒诞的梦。我又开始了平静的生活, 直到两个星期后,我的手机银行来了条到账短信,屏幕上的数字让我瞬间石化,一零零点零零元一,一百万。 我揉了揉眼睛,数了又数那几个零,还没等我从这巨大的金钱冲击中回过神来,一个北京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心脏狂跳,手指有些发抖的按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男生,是秦征,许知秋,钱收到了吧?我的声音有些抖, 收,收到了!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他愤怒的吼声,秦硕,你听到了吧,给我从楼顶下来,钱我已经打过去了。随后,他不容置疑地命令我,现在买最近的到北京的机票,我会派人到机场来接你。这是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呼呼风声,和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喊叫, 不行,机票你买,给我姐买头等舱,不然我就跳下去嘎巴死你面前!我去我弟仗义!这块秦征的每个字都像是冷的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许小姐,机票我助理会买,但请你立刻动身。你也听到了,我弟弟闹着说要见你。二十三个小时后,我晕头转向地站在了北京一处豪宅门前。 门刚一开,暖气混合着某种高级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人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姐,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秦硕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头发重新染黑了,剪短了些,身上穿着质地清凉的居家服,但那张脸,那眼神,还是那个傻小子。他身后,秦硕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祥什么样子?秦硕不但没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两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姐在这,你别不自在,我还是你的仆人,随时给你捶腿捏肩,干什么都行!秦朔秦筝的声音陡然拔高,几步走上千,试图把它从我身上撕下来。 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锦衣玉食地把你养大,送你上最好的学校,给你请最贵的老师,不是让你跑到穷乡僻壤去给人家当仆人的?谁说死死扒着我,委屈极了,我愿意姐请我吃淀粉肠赶大集,还给我买地摊衣服。我第一次知道饭是热的,人是暖的,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家淀粉肠地摊衣服。秦 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十岁起,我你到底给他灌了天大的笑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十岁起,我不过是给了他一点点正常的关爱而已, 而不被爱的小孩,只要一点点好,就能被填满。没等我回答,他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算了,不重要,反正从今天起,你来做他的陪读,月薪五万,目标是让他考上国内重点大学!月薪五万!我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拍着胸脯印下来,没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我本以为陪读就是盯着禽兽看书刷题,没想到头一个要攻克的难关是禽兽!这头猪现在不爱吃饭,禽兽活得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每天的餐食都是营养师严格配比的, 早餐是精确到克的燕麦蛋白和蔬菜汁,午餐是私人营养师搭配的低脂低盐高蛋白餐食。以前的秦硕大概是默默忍受惯了,习惯性开水冲服。可现在不一样了,他 被我养刁了胃口,像征信捧着碗扒了几口就心如死灰地放下。秦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秦硕,你又在耍什么脾气?是不是觉得这样能挑衅到我? b 二大哥,你没事吧?那么爱吃饭的小孩都能被你养成这样? 我在旁边看的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当过小孩啊?小孩哪有天天吃水煮菜的,小孩就得吃小孩菜。秦筝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吃的。我被他气笑了。当天下午,我直接杀进秦家的厨房,挽起袖子露了一手。一大盘喷香的京酱肉丝刚端上桌,秦硕的眼睛就直了,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他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扒拉米饭的速度快的惊人,就这样还不忘中途给他割夹菜。 哥,你也吃点人吃的东西吧。秦筝没动筷子,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秦硕狼吞虎咽。当秦硕哐哐干掉第六碗米饭,才终于打着饱嗝停下时,秦筝才缓缓开口,你一直能吃这么多?秦硕点点头,所以你之前每天跟我要钱买饭,是真的是为了买饭? 秦硕点点头。秦征沉默了。当晚半夜三点,我下楼喝水,发现厨房灯亮着。推门一看,秦征穿着睡衣站在中岛台前,面前摆着一小碟精酱肉丝和一碗米饭。重油重盐还重糖,这玩意真的能吃?他小声嘀咕,犹豫了好一会,他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嚼了两下,他顿住了。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 一口两口,他吃的越来越快,最后他把那碟肉丝和整碗米饭吃的干干净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装货!第二天,禽兽兴高采烈地跟我说,他每天的伙食费涨到三百了,太好了,吃饱了有劲学习了。我把他按在书桌前,先抄背古诗,巴山楚水凄凉地下一句是什么? 秦硕困得不行,头一点一点的蜜雪冰城甜蜜蜜,不好干,六碗饭晕碳了。我,算了,先做到数学,醒醒脑子吧。已知某商品单价为三元件,若一次性购买二件,可享受优惠价五元设购买 x 件,该商品的总价为三 x, 三 x 对应的优惠总价为五元十。求 x 十十的总价。发喷!禽硕的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了,眯着眼思索半天,首先 x 淀粉肠,其次十根淀粉肠太多了,姐,我吃五根就行。我大为震撼, x, 怎么会是淀粉肠?他振振有词,题目说的啊,三元一根,五元二根,这不是淀粉肠吗?这道题我哥肯定做不出来。我 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行了,别学了,去睡吧,再学该吃撑了。辅导了禽兽十天功课后,我问豆包,高考替考要不要坐牢?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我问豆包,他能不能替禽兽高考?豆包,咱俩到底谁不是人?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禽兽气到炸毛的头发,直接杀进了禽兽的办公室。见我风风火火闯进来,他皱起眉头,许小姐有事? 双手撑在他办公桌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秦总,您是不是一直特别想知道,为什么您那锦衣玉食养大的弟弟会对我这个农村人这么死心塌地?他面色平静无波,不想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那算了,不过他咳嗽了两声,你要是特别想说的话,我也可以听一下。我转过身重新走到他桌前,十万买这个秘密,他没有丝毫犹豫。行,妈的,药少了。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因为秦硕他是个给子,瞬间收紧,指节泛白,而且他喜欢的人 是我弟弟许之舟,所以他必须百般讨好我,他怕我不同意。秦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证据?我摊手,语气笃定,你今天回去亲自问问秦硕不就行了,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你。当晚,秦筝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比平时早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进门时,秦硕正对着那张三十分的数学卷子抓耳挠腮,一看到他哥这么早回来,急的差点把卷子团吧团吧塞嘴里。 秦征心里压着一块巨石,没在意他藏东西的小动作。他目光复杂的审视着这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弟弟,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秦硕,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秦硕浑身一僵, 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沮丧的低下头,哥,你,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我姐今天去公司告诉你的?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秦征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他闭了闭眼,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硕更蒙了,虽然不明白他哥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语气带着点自暴自弃。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只不过这次去了趟农村更明显而已。他一直都学不会,一直都笨,这次去农村待了一阵,脱离了高压管控,更是原形毕露,成绩差的更严重了。他是这个意思,但听在秦桧耳中,这简直坐实了那个可怕的事实。 秦桧几乎站立不稳扶住了旁边的沙发靠背,声音沙哑的厉害,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秦硕心虚的小声嘟囔,哈, 怕你接受不了啊,接受不了自己的弟弟是这样,他怕哥哥接受不了自己不是不用心,而是真的是个数学只能考三十分的笨蛋。秦征却彻底误解了,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巨大的冲击让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脚步有些亮呛地回了书房。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秦家笼照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氛围中,秦征看秦硕的眼神充满了挣扎、痛苦,以及一种试图理解却无从下手的茫然。他不再逼问学习,反而变得异常沉默,偶尔会欲言又止长吁短叹。一周后,秦征似乎终于说服了自己接受了现实。 他把我叫到书房,许小姐,我准备安排秦硕移民去一个环境更宽松,对,对他这种情况更包容的地方。手续已经在办了,我看着他这副悲壮模样实在憋不住了。秦总,其实秦硕不是北子,也没跟我弟谈恋爱,他上次躲躲闪闪是因为他数学考了三十分,他就是一个单纯善良的笨蛋而已, 他一直不敢告诉你,觉得接受不了。秦征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没听懂。我嘿嘿一笑,上次那些话都是我编的,怎么样?现在他是个笨蛋,是不是接受起来容易多了。

年底失业回村,发现弟弟跟黄毛一块玩,妈的,本来就烦我直接两个人一起打。黄毛嗷嗷叫,我哥是京圈太子爷,你敢打我啊?京圈太子爷,我莽村长公主不语,只是一味打人。 一个月后,黄毛他哥接他回家过年,我看着门口的大老板,人傻了,正在帮我捶腿的黄毛也傻了,哥让你给我一个!黄毛蹲在村头吃辣条的时候,我刚高铁转公交转大巴转三蹦子,穷归故里。妈的,本来年底失业就烦 我,直接上去就是一个大比斗,我弟气急败坏的转头干啥?我辣条给钱了,看见是我后不敢吭声了。旁边的黄毛蹭的站起来,他把我弟往身后一扒,拉下巴抬的老高,用自以为很厉害的眼神挟逆我,贝儿,你谁啊?敢动我义父!我不语,对着他又是一个大比斗, 他被我打蒙了,捂着脸原地转了半圈,你,你敢打我?黄毛指着我的手都在抖,好像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我弟见状堆起婵媚的笑,狗腿的帮我吹手,姐姐,你手疼不? 这小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要打就打我,我一年没被你打了,想得很!黄毛一脸震撼,许志周!许志周利落地接过我的所有行李,还不忘顺便给我捶捶腿,他是我姐!黄毛拉住他,一副怒气不幸哀其不争的表情,那又怎么样,他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拿? 我弟听这话倒抽一口凉气,拼命朝他使眼色,满脸写着,你完了!黄毛有些发毛的看着我,但又努力挺起胸膛,你打他就算了,我哥可是金圈太子爷,难不成你连我也敢打?我冷冷的看着他,你哥是金圈太子爷,那我就是莽村长公主。话音刚落,我出手了。作为一个专业姐姐,我拥有十六年的揍弟弟经验。 黄毛一开始还在嚷嚷他哥的名号,但很快就只剩下了嗷嗷叫和抱头鼠窜,别打了,哎呦,我错了,我真错了!他捂着屁股,眼泪都飙出来了,我,我来帮您拿行李。 许知州不乐意了,紧紧护着我的行李不让他碰,滚蛋,我可是我姐的家生奴,你一个外人伺候的明白吗?回家我拍了拍手,转身往家走。黄毛这回一声不敢吭,低眉顺眼的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像只被暴雨淋透了的鹌鹑。 走了一会,许志周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姐,其实黄毛他也挺可怜的。他挠挠头,他叫秦硕搬上前几天新来的,听说他家可远了,家里嫌他叛逆,不好好读书,动不动就要钱,干脆给点生活费扔学校寄宿不管了。而且他可能吃了一顿能干五碗米饭加一碗面条, 学校食堂哪够他造啊,天天饿的眼睛发绿,看见吃的就跟狼见了肉似的。他说着说着叹了口气,颇有几分同情。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看见我手里办的手抓饼,眼睛直放光。今天我请他吃了包辣条,他兴奋的直接叫我姨夫了。 听着我弟的描述,再看看身后那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的黄毛,我皱了皱眉。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要自称哥哥是金圈太子爷了,这大概是他在这个陌生地方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了。走到我家院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的黄毛,他吓得立刻站直,差点同手同脚,你也进来? 我没什么表情的说洗手准备吃饭。他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眼眶突然有点发红,我弟捅了他一下,愣着干嘛?我姐发话了,还不快谢谢我姐!秦硕一个机灵,连忙鞠躬,谢谢谢姐!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我正利落的处理着最后一个菜, 客厅传来许之舟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得意的吹嘘,我跟你讲,我姐那手艺绝了,当年我班上同学为了吃一口他给我送的饭,排着队给我当牛做马。秦硕怀疑的是,跟着我哥吃米其林长大的, 是要专门飞国外吃,而且要提前半年预定,主厨会根据当天食材调整菜单的那种哦。我端着两大盘菜走出来,一盘是糖醋排骨,棕红的酱汁裹的均匀透亮,酸甜气混着焦香劈头盖脸砸过来。另一盘是红烧肉,四方块的五花肉颤微微堆成小山,浓油赤酱热气腾腾,香味粗暴直白。 秦硕所有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盘菜,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刚一动筷子,我仿佛是和两头猪在吃饭。 秦硕吃了一口居然哭了,仰天长叹,我哥这么多年纯粹是在带我瞎吃,什么狗屁米其林,我以前都是开水冲服,我还以为是我有什么毛病,原来是他的智商太低,姐姐,我要追随你一辈子,你才是真正的老吃家!不到五分钟,他的米饭就见了底, 两盘菜也下去大半,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还能再吃一碗饭吗?许志周大气的一挥手,去呗。电饭锅在厨房,秦硕不动,许志周直接替他盛了一碗饭, 他不吃,眼巴巴的低头看了看饭,又抬头看了看我。许志周疑惑,吃啊,再不吃凉了。他还是没动筷子,只是嫌弃的看了看许志周,不错不错,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我赞许弟点点头,于是耳边又响起野猪进食的声音。 和秦硕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他说话和我的前老板秦铮一样抽象。他给我家菜地浇水的时候表示困惑,你们家私人农场的日常维护,没有轮班的原因是负责吗?我,他指着开摩的送我妈回家的大舅偷偷跟我告状,姐姐,你们家司机上班时间抽烟。 后来我也学会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元旦假期,我说领他们赶个集,秦硕听了瞪大双眼,赶集是什么?我翻了个白眼,去考察并参与一个本土化、高密度、即时性的初级商品交易市场,含代生鲜农产品和手工制品,支持现场议价与现金交割,并伴有传统小吃摊点和流动娱乐单元。 听我说完,他激动的不行,听起来好有意思,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高端的场合,我哥以前带我去过的,要么是拍卖玉盏,得戴白手套,不能大声说话,要么是什么品牌思想会每个人端着一杯香槟走来走去,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词。坐上三蹦子后,他新奇的不行,东摸摸西看看,哇, 我从来没有坐过这种类型的敞篷车,他虚心求教这种车叫什么?回头我让我哥也去四 s 店提一辆,他坐着去谈并购,肯定很拉风。开车的腰把从后视镜里撇了我们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吭声。难不倒我。我迎着风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气定神闲的告诉他,全地形三驱越野。 噗,腰把喷出了一口冰红茶。我非常后悔带秦硕来赶大集,因为来了一个小时了,他还走不出大集门口的小吃街。他站在一个炸的滋滋冒油的淀粉肠摊子前,眼睛都直了,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香?他猛的转向我,表情严肃,这是不是毒品啊?我感觉我三分钟内吃不到他会死。 我,淀粉肠。老板,这是淀粉肠,我耐着性子解释,淀粉还能做肠。许志周在旁边早就等不及了,拼命拽我袖子,姐 姐买买,我不得劲了。我走到摊子前,老板,三根淀粉肠,多放辣椒和孜然。 好嘞,老板麻利的加出三根炸好的,我递给眼巴巴的许志洲和秦硕。秦硕小心翼翼的接过,学着我弟的样子咬了一口。他眼睛刷的亮了,一口接一口,腮帮子塞的鼓鼓的,烫的直哈,气也舍不得吐。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肠,我下次要带我哥来吃,他肯定也没吃过这么香的肠。许志周文言捅了捅他,喂,你不是说你哥是京圈太子爷吗? 家里那么有钱,赶集不应该有吃不完的淀粉肠吗?哪像我姐,每次赶集只允许我花二十。秦朔垂下眼睫,盯着手里光秃秃的竹签,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哥他从来没带我赶过集, 我爸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哥和我,他很忙,一边要管家里那么大摊子事,一边还得管我,我还这么不争气,总是让他失望。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许之舟听着都快死了,一副真该死啊的样子。 我的心也很不争气的软了一下,他今年才十六岁,早早没了父母,被哥哥扔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句怨言也没有, 对着根淀粉肠都能幸福的冒泡。我叹了口气,抬手有点生硬的揉了揉他那一头扎手的黄毛,行了,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同情,今天算你运气好,赶上我心情好。 我指着眼前这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看见没,这条街今天随便吃,我请客!秦朔猛的抬起头,眼睛瞪的溜圆,许知州先炸了,劫 我呢我呢,我也要随便吃!我撇他一眼,你老规矩,限额二十啊!许志周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心理委员,心理委员,我不得劲,我的原生家庭重难轻难! 秦硕气势汹汹的拽着我,一头扎进小吃街的人潮里,然后专挑便宜的下手,五块钱一份的炸土豆,两块钱一杯的火鸡面,一元一个的寿司。路过卖奶皮子糖葫芦的摊子,他盯着十八一串的价格看了半天,我要给他买,他却拉着我走了。那个一看就甜的发酷肯定不好吃。我看在眼里,没戳破他的谎言, 只在他嗦螺蛳粉的时候默默递过去一串奶皮子糖葫芦。诺,吃完辣的吃点甜的吧,甜辣永动机。他盯着那串糖葫芦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呲个大牙,乐的跟个傻子一样。最后我们坐在集市角落的小马扎上,一人捧着一杯奶茶粉冲的甜水,廉价的香精味混着烟火气弥漫。秦硕吸溜着奶茶,突然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从来没人带我吃这么多好吃的,也没人没人这么由着我。 他低头扣着奶茶杯的边缘,我哥总骂我成绩差,不听话,说我什么都做不好。他顿了顿,猛的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切,姐,我能不能也做你弟弟啊?我吃的不多,给五六七八碗饭吃就行,我力气大,能帮你挑水浇菜,能帮你扛粮食,还能帮你捶腿。 旁边的许志周不干了,熬一嗓子站起来,不行,你算老几?我姐只有我一个弟弟。秦硕立刻瞪回去,我比你高,比你力气大,我能干活!许志周梗着脖子,我资历老,我伺候我姐十年了。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我喝了一口奶茶,闭嘴,吵到我的奶茶了,两个人顿时禁了声。 我抬手又揉了揉秦硕的黄毛,手感还是那么扎手,以后你就是我第二个奴才了。秦硕瞬间将住眼睛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最后重重的点头,声音响亮,哎, 姐,还得是有竞争啊!那天过后,两个人直接卷起来了家里的活,他俩天不亮就起来抢着干鸡,还没醒就被他俩催着起床下蛋鸡嘣,你俩有病啊,卷自己得了,卷我干嘛? 我咳嗽一声,为了抢着给我倒水能直接打起来,把我妈都吓坏了,他俩杀人的时候被你录视频了,我幸好元旦假期过后,两个奴才都回去上学了,不然我能被伺候成胚胎。这天我正在院子里看书,突然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电话里班主任的声音很急,是秦硕姐姐吗?你快来学校! 秦硕跟人打架了,对方家长都闹到教务处了。我脑子嗡的一声,好啊,这个黄毛,难怪他哥说他不听话,这才来几天就又惹事。我顺手抄起条肘,一路骂骂咧咧往学校冲,等会非把他屁股打开花不可。 冲进教务处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了愣。秦硕缩在墙角,衣服被扯的歪歪扭扭,看见我进来身子抖了一下,头埋的更低了。 他对面站着三个鼻青脸肿的男生,正哽着脖子跟家长哭诉,旁边的家长们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这黄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才来几天就欺负同学,必须严肃处理,纪大过赔偿!我拎着条肘走过去,声音里压着火,秦硕,怎么回事? 秦硕猛的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姐,他们,他们要脱我衣服!我拒绝了好多次,实在没办法才还手的,我不是叛逆青春文学吗? 他说着说着逐渐哽咽,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爱惹事,不想要我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火气瞬间灭了大半。那几个家长立刻炸了锅,指着我的鼻子嚷嚷,你看你看,他自己都承认打人了,他一看就是街头混混,我们家孩子多乖,怎么可能抢东西。我冷笑一声,把条轴往地上一戳,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学校的监控是摆设吗?调出来看看是谁先动的手,谁先耍的无赖!班主任早就被吵得头疼,连忙点头,对对对,调监控调监控!监控!画面投射在屏幕上,所有人都安静了,指尖那三个男生把秦硕堵在楼梯间,一个伸手就去扯他的衣领,另一个想脱他的鞋,嘴里还骂骂咧咧,这么贵的鞋,你穿的明白吗? 脱下来给我穿!秦硕死死护着衣服往后躲着,嘴里反复喊,别碰我,不准抢我东西。直到其中一个男生抬脚踹了他小腿肚子,秦硕才被逼急了,反手一推,他力气很大,那男生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另外两个冲上来被他三两下撂倒在地,看着狼狈,其实没下重手, 真相大白,那几个家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我走到禽兽身边,把他扯到我身后,对着那几个家长骂道,看清楚了,我家孩子这叫正当防卫,没下重手是孩子心地好。换成我,我掂了掂手里的调肘,可没这么客气,现在要么让你们家孩子鞠躬道歉,要么咱们去派出所好好说说抢劫未遂的事。 家长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拽着自家孩子说了句对不起,声音不情不愿,没半点诚意。就这?我挑眉,手里的条轴往地上又戳了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道歉是这么道的, 谁是受害者?我侧身让出身后红着眼眶的秦硕,看着他的眼睛,大声点,说清楚。三个男生被家长按着扭捏的转向秦硕,对不起,没吃饭大点声,没人叫过你们李树吗?腰弯下去,我立声道, 对不起。三人被迫提高了音量,僵硬的弯下了腰。秦硕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有些无措的又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安慰的拍了拍,然后对着那几位家长一字一句道,今天这事看的孩子还小,学校处理的份上到此为止。但话我撂这,我家孩子脾气好不代表好欺负,再有下次,我绝不善罢甘休。说完,我拉着秦硕走出了街口一家小炒馆。 秦硕跟在我身后,手指头攥的发白,一路都没敢吭声,直到找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我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推,他才猛的抬头,眼眶红的像兔子,姐,你带我来这是不是要要跟我告别啊? 他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手指头抠着桌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知道我打架给你惹麻烦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我以后再少吃两碗饭。我听的又气又笑,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哭什么没出息的样。 我把菜单塞到他手里随便点,今天姐请你吃大餐,算是奖励。秦硕愣住了,奖励?奖励我打架?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开口,刚才在办公室门口,我跟你同学聊了几句,他们说你虽然成绩不好,但很善良,上次班上有个女生被混混骚扰,不敢告诉家长和老师,是你主动帮他解决了这个事情。 我看着他瞬间涨红的脸,嘴角弯了弯,秦硕,你是好孩子。听到这话,秦硕突然哭的像很久没工作的水龙头,哽咽着问我,我这样也算好孩子吗?当然算。我伸手揉他的头,是不是好孩子跟成绩没关系, 善良可是非常珍贵的品质。他一边哭一边抽抽哒哒,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我轻声问,你哥,为什么总说你叛逆?秦硕咬着筷子,我爸妈还有我哥脑子都特别好使。我爸妈都是清北毕业的, 我哥小学就能做高中数学,十五岁就读大学,现在接管家里大半的生意,谈成的项目一个比一个大,大家都夸他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就我什么都学不会。他低着头,手指抠着筷子,一道数学题老师讲一遍,别人都懂了,我还得琢磨半天。我哥不信我们家能有我这么笨的孩子。 他说,我就是不好好学,天天派人盯着我写作业,写不完不许吃饭。可我真的学了。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每天都去补课,可每次还是考倒数, 他就更生气了,问我是不是在挑衅他,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家奉行男孩子要穷养,天天就给我五十块钱吃饭,我们学校食堂可贵了,我真的吃不饱。 没办法,我只能天天问他要钱买饭,他就更笃定我是青春期叛逆了。后来秦硕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干脆就装叛逆,上课睡觉,作业不交,头发也染成黄毛。他果然不骂我笨了,只骂我不听话。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茫然,姐不听话是不是比笨好一点?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的厉害。我没说话,只是又加了几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吧。我轻声说,今天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 秦硕看着碗里堆的冒尖的饭菜,眼泪又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往嘴里扒饭,谢谢姐,有姐姐真好。我突然想起他那身被抢的名牌,板起脸说他,不过今天的事我也要批评你太虚荣,穿那么多倒板在身上干嘛? 他小声反驳,不,不是盗版。我哥说是在什么国外买手店买的,很贵的。我强势的敲了敲他的头,待会我重新给你买一套,把这身盗版给我扔了。下午我带他去了镇上最热闹的服装市场,人声鼎沸,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价格牌上写着醒目的,二十九一件,五十两件。 秦硕像个土包子,看什么都新奇,摸摸这件,看看那件。姐,这件外套好看。他兴奋的比划,才二百,我看像老板,八十,老板,小姑娘,没这么砍价的,八十我亏本了呀,我八十五,不卖,我走了。 老板,行行行,给你了,给你了。秦硕人傻了,我也傻了,妈的,给高了,我由着他挑,最后他抱了一堆衣服,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回家的路上,秦硕拎着好几个塑料袋,脚步轻快。姐,他突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我哥说,过年前来接我回家,到时候我也给他买两身衣服。 他掰着手指头算,我再攒一攒生活费,应该能买两件呢。他天天穿那些黑西装,板着脸可吓人了。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那点对他哥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到时候你哥来了,我好好说说,他凭什么总骂你,我们秦硕明明这么好。 秦硕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我,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的惊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的嗯了一声,鼻音浓重。 他别过脸,快步走到我前面,抬起胳膊,用新外套的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秦硕他哥来接他那天,他激动的不行,姐姐你喜欢什么,我让我哥都给你买,我钱,他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他最多的就是钱,我让他给你转一百万,我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他哥总骂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太阳暖融融的晒在身上,我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眼皮子越来越沉,没一会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极近,最后停在了我家门口。恍惚中,迈巴赫车门一开,下来的居然是我那个前老板秦征,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透着资本家的味。我皱着眉翻了个身,心里骂骂咧咧,晦气, 怎么做梦都梦到他,当初就是他把我开了,害我失业回村,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哥 这一声喊的又脆又亮,直接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我猛的睁开眼,阳光刺的我眯了眯,下一秒,我人彻底傻了,家门口真的停了一辆迈巴赫车,气亮的能照出人影。车边站着的那个男人,西装笔挺,气场强大,不是秦征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我还没从镇经理回过神,旁边正给我捶腿的秦硕也惊住了,哥,我让你给我一起磕头认错,嘣儿,怎么秦硕他哥真是金圈太子爷啊, 傻不拉几的黄毛混混,暴改来乡下变形的豪门少爷。秦桧看着自家弟弟穿的全是线头的地摊货,大冬天跪在水泥地上给我捶腿,那张平日里冷的像冰的脸,此刻震惊的几乎要裂开了。秦桧,你在干什么?你的衣服呢?秦桧也没放过我,我在伺候我姐啊,他说了,我是他最忠诚的仆人,我原来的衣服都被我姐扔了。 秦桧脸色难看极了,仆人,你在这做仆人?秦桧,我给你送到这是让你好好反省的,是让你来找工作的吗? 还动不动就给人跪下,你给我起来!秦硕一心置我于死地,我才不要,我现在有姐姐了,不怕你了,我姐说了,他要好好教训你。姐,你倒是说句话呀!我的大脑飞速转动,死脑子快想啊!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就是一分钟内让秦硕考上清华了。 可是我做不到,于是我选择闭上眼睛,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耳边传来琴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不料摩擦的声音,琴说不情愿的嘟囔和挣扎,以及车门关上的沉闷声响,然后引擎发动,轮胎碾过尘土。声音渐渐远去,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鸡在啄米。风吹过光秃秃的枣树之鸦的声音,我悄悄睁开一只眼, 门口空荡荡,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车辙印,亮的晃眼的迈巴赫冰山老板秦征,还有那个杂杂呼呼的黄毛小子都消失了,好像一场荒诞的梦。我又开始了平静的生活。直到两个星期后,我的手机银行来了条到账短信,屏幕上的数字让我瞬间石化, 一百万点零零元一,一百万。我揉了揉眼睛,数了又数那几个零。还没等我从这巨大的金钱冲击中回过神来,一个北京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心脏狂跳,手指有些发抖的按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男生,是秦征,许知秋,钱收到了吧? 我的声音有些抖,收,收到了。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他愤怒的吼声,秦说,你听到了!随后他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现在买最近的到北京的机票, 我会派人到机场来接你。这时,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呼呼风声,和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喊叫,不行,机票你买,给我姐买头等舱, 不然我就跳下去嘎巴死你面前!我去我弟仗义!这块秦征的每个字都像是冷的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徐小姐,机票我助理会买,但请你立刻动身。你也听到了,我弟弟闹着说要见你。二十三个小时后,我晕头转向的站在了北京一处豪宅门前, 门刚一开,暖气混合着某种高级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人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姐, 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秦硕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头发重新染黑了,剪短了些,身上穿着质地精良的居家服,但那张脸,那眼神,还是那个傻小子。他身后,秦征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秦硕松手, 秦桧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像什么样子?秦桧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仰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姐在这,你别不自在,我还是你的仆人,随时给你捶腿捏肩,干什么都行。秦桧! 秦桧的声音陡然拔高,几步走上前,试图把他从我身上撕下来。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锦衣玉食的把你养大,送你上最好的学校,给你请最贵的老师,不是让你跑到穷乡僻壤去给人家当仆人的?秦桧死死扒着我吃淀粉肠,胆大急还给我买地摊衣服, 我第一次知道饭是热的,人是暖的,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家淀粉肠地摊衣服。秦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额头青青直跳,你十岁起,我就每年给你买一处房产!他气急败坏的看向我,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泽泽泽,我不过是给了他一点点正常的关爱而已,而不被爱的小孩只要一点点好,就能被填满。没等我回答,他又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算了,不重要,反正从今天起,你来做他的陪读,月薪五万,目标是让他考上国内重点大学。月薪五万!我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拍着胸脯硬下来,没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我本以为陪读就是盯着秦硕看书刷题,没想到头一个要攻克的难关是秦硕这头猪现在不爱吃饭。秦硕这头一个是营养师严格配比的, 早餐是精确到克的燕麦蛋白和蔬菜汁,午餐是私人营养师搭配的低脂低盐高蛋白餐食。以前的秦硕大概是默默忍受惯了,习惯性开水冲服,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被我养刁了胃口,象征性捧着碗扒拉几口就心如死灰的放下。秦硕,你又在耍什么脾气?是不是觉得这样能挑衅到我? 贝尔大哥,你没事吧?那么爱吃饭的小孩都能被你养成这样?我在旁边看的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当过小孩啊? 小孩哪有天天吃水煮菜的,小孩就得吃小孩菜!秦征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吃的。 我被他气笑了。当天下午,我直接杀进秦家的厨房,挽起袖子露了一手。一大盘喷香的京酱肉丝刚端上桌,秦硕的眼睛就直了,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他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扒拉米饭的速度快的惊人,就这样,还不忘中途给他哥夹菜,哥,你也吃点人吃的东西吧。 秦桧没动筷子,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秦硕狼吞虎咽。当秦硕哐哐干掉第六碗米饭,才终于打着饱嗝停下时,秦桧才缓缓开口。一直能吃这么多。秦桧点点头, 所以你之前每天跟我要钱买饭,是真的是为了买饭?秦桧点点头。秦桧沉默了。到晚半夜三点,我下楼喝水,发现厨房灯亮着, 推门一看,秦征穿着睡衣站在中岛台前,面前摆着一小碟京酱肉丝和一碗米饭,重油重盐还重糖,这玩意真的能吃。他小声嘀咕,犹豫了好一会,他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嚼了两下,他顿住了。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一口两口,他吃的越来越快,最后他把那碟肉丝和整碗米饭吃的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哈哈!装货第二天,秦硕兴高采烈的跟我说,他每天的伙食费涨到三百了,太好了,吃饱了有劲学习了。我把他按在书桌前,先抄背古诗,八山楚水凄凉地下一句是什么? 秦硕困得不行,头一点一点的,蜜雪冰城甜蜜蜜,不好干,六碗饭晕碳了我算了,先做到数学,醒醒脑子吧。 已知某商品单价为三元每件,若一次性购买两件,可享受优惠价五元。设购买 x 件,该商品的总价为 f x, 当二 x 对 应的优惠总价为五元时,求 x 等于十十的总价 f 时,禽兽的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眯着眼思索半天,首先 x 等于淀粉肠,其次十根淀粉肠太多了,姐我吃五根就行。 我大为震撼, x 怎么会是淀粉肠?他振振有词,题目说的三元一根,五元两根,这不是淀粉肠吗?这道题我哥肯定做不出来。我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行了,别学了,去睡吧,再学该吃撑了。辅导了秦硕十天功课后,我问豆包高考替考要不要坐牢?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我问豆包,他能不能替秦硕高考? 豆包,咱俩到底谁不是人?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秦硕气到炸毛的头发,直接杀进了秦征的办公室。见我风风火火闯进来,他皱起眉头,许小姐有事?我双手撑在他办公桌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秦总,您是不是一直特别想知道,为什么您那锦衣玉食养大的弟弟会对我这个农村人这么死心塌地? 他面色平静,无波不响,我转身就往门口走,那算了,不过他咳嗽了两声,你要是特别想说的话,我也可以听一下。 我转过身重新走到他桌前,十万买这个秘密,他没有丝毫犹豫,行,妈的,要少了!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因为秦硕他是个己字。我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他,交叠的手指瞬间收紧,直接泛白。而且他喜欢的人是我弟弟许志周, 所以他必须百般讨好我,他怕我不同意。秦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证据?我摊手,语气笃定,你今天回去亲自问问秦硕不就行了, 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你。当晚,秦征破天荒的早早回了家,比平时早了整整三个小时。他进门时,秦硕正对着那张三十分的数学卷子抓耳挠腮,一看到他哥这么早回来,魂都快吓飞了,手忙脚乱想把卷子藏起来,急得差点把卷子团罢团罢塞嘴里。 秦征心里压着一块巨石,没在意他藏东西的小动作。他目光复杂的审视着这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弟弟,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秦硕,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秦硕浑身一僵,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沮丧的低下头,哥,你,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我姐今天去公司告诉你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秦征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他闭了闭眼,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硕更猛了?虽然不明白他哥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语气带着点自暴自弃。一直都是这样的,只不过这次去了趟农村更更明显了而已。他一直都学不会,一直都笨,这次去农村待了一阵,脱离了高压管控,更是原形毕露,成绩差的更严重了。他是这个意思, 但听在秦筝耳中,这简直坐实了那个可怕的事实。秦筝几乎站立不稳,扶住了旁边的沙发靠背,声音沙哑的厉害,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秦硕心虚的小声嘟囔,怕怕,你接受不了啊,接受不了自己的弟弟是这样,他怕哥哥接受不了自己不是不用心,而是真的是个数学只能考三十分的笨蛋。 秦征却彻底误解了,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巨大的冲击让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脚步有些亮,呛的回了书房。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秦家笼照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氛围中。 秦征看秦硕的眼神充满了挣扎、痛苦,以及一种试图理解却无从下手的茫然。他不再逼问学习,反而变得异常沉默,偶尔会欲言又止,长嘘短叹。一周后,秦征似乎终于说服了自己,接受了现实。他把我叫到书房。许小姐,我准备安排秦硕移民 去一个环境更宽松,对,对他这种情况更包容的地方,手续已经在办了。我看着他这副悲壮模样,实在憋不住了。秦总,其实秦硕不是给子,也没跟我弟谈恋爱, 他上次躲躲闪闪是因为他数学考了三十分。他就是一个单纯善良的笨蛋而已,他一直不敢告诉你,觉得接受不了。秦征愣住了,脸上的宝宝们,因版权问题,后续请一步知乎搜索村小黄毛免费看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