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1.5万获赞16.6万





永安二十九年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朝意。温情跪在陆府的荷花池边,指尖浸在浑浊的池水里,正打捞着一枚刚被陆巡墨植入水中的玉佩。那是他集基石兄长温巡然送的羊脂玉,如今在泥水里滚的发乌, 捡不到就一直跪着。陆巡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灌有的凉薄。他一袭月白锦袍立在榻下,手里把玩着另一枚形质相同的玉佩。那是温巡然的遗物, 三年前从他尸身上扒下来的。温情的指甲被池底的碎石划破,血珠滴在水里,漾开细小的红圈。他仰头看他 左颊,那道从眼角蔓延至下颌的疤痕在阴雨天里泛着清白。象爷,一定要这样吗?怎样?陆循莫轻笑,俯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像你父兄当年将通敌密信塞进我袖中时那样仁慈。温情的下颌被捏得生疼,眼底却燃起一簇冷火。 三年前,镇国将军温家满门以通敌罪除斩,唯有他被时任大理四卿的陆巡墨救下,代价是半张脸被烙铁烫伤,以及此后日日夜夜的折辱。 他总说温家欠他的,可谁又欠温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命?他最终摸到了那枚玉佩,攥在掌心时尖锐的边缘,刺得掌心生疼。陆巡墨见他起身, 忽然将手中那枚属于温景然的玉佩扔在地上,用靴底碾锅。当年你兄长在刑场也是这样求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残忍的笑意,他说,只要留你一命,温家那笔藏匿的军粮分我一半。温情的身子猛的僵住,兄长温景然战死沙场时, 他分明记得失身都没能寻回,何来行场求饶?陆巡末似是看穿他的心思,俯身捡起被撵得碎裂的玉佩塞进他掌心。忘了告诉你,你兄长根本没死在北京, 他被我抓了,熬了三个月大刑才肯松口。掌心的碎玉像冰碴自刺的,温情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抬头,疤痕下的眼睛红的吓人,你把他怎么样了?怎么样?陆循墨胆了胆紧袍上的褶皱,语气轻描淡写,自然是挫骨扬灰了。温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猴头涌上星田,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栽倒。原来这三年他忍辱偷生守着的所谓兄长,或许还活着的念想,不过是陆巡没掌心的玩物。那夜,温情发起高热,梦里全是火光。三年前温府被抄的那晚, 冲天烈焰舔视着梁柱,他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隐约看见陆巡墨站在火光外,手里举着一支骨笛,那是温景然用自己腿骨做的,笛身上刻着北靖不防涂,他猛的惊醒,冷汗浸透了中医 清河端着药碗进来,见他醒了,急得眼圈发红。夫人,您烧了一天了,向爷,他,他在哪?温情打断他,声音沙哑,在书房听说在看北京送来的密信。温情披衣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廊里的灯笼在风里摇晃,硬的他的影子忽明忽暗, 像个索命的厉鬼。书房的门没关严,他听见陆寻墨在里面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他听清。 温家那批军响确实藏在雁门关烽火台,温情,他不过是颗棋子,等拿到军响,自然后面的话,温情没在听。他转身回房,从床板下摸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半枚断裂的虎符和一封温景然的亲笔信。那是三年前一个老仆冒死塞给他的。信里说,温家被构陷,陆巡墨早已被北京敌国收买。那封通敌密信是伪造的军响,实则是给首官将士的救命钱,藏在雁门关,唯有温家人持虎符能取。 信末写着,媚若活,勿报仇,守好军,想待忠良复出。那时他信了勿报仇,如今才懂,有些血债避不开。三日后,温情忽然对陆巡末说,他知道军想在哪。哦。陆巡末挑眉,显然不信, 你父兄都不肯说的是,你会知道兄长曾给我看过一幅画?温情垂眸,眼去眼底的冷光,画里的烽火台藏着记号。 陆巡墨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平静,中士点了头,备好车马,你随我去。雁门关的风比京城烈上十倍。站在烽火台的断臂前,陆巡墨按着腰间的佩剑,对温情道,打开他。温情从怀中取出那半枚虎符,嵌进烽火台石壁的凹槽里。 只听咔嚓一声,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里面果然堆放着木箱。陆巡默让人打开,见满箱金银沿底闪过狂喜。他转身看向温情,语气竟带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情,你若安分。往后话音未落,温情忽然吹起了一支鼓笛。那笛子是他偷偷带来 的,是温景然的一物,笛声凄厉,像极了北京狼嚎。陆巡默脸色骤变,你做什么?通知首官的将士,取他们的救命钱?温情笑了, 阿痕在风里微微颤抖。陆寻墨,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杀我父兄夺我家产,不过是想私吞军饷献给敌国,换你加官进爵。他后退一步,站在暗门边缘, 身后是万丈悬崖。三年前,你留我一命,不是因为念旧,是因为你需要温家人的身份打开这里,现在你没用了。陆寻墨目自欲裂,拔剑刺向他。毒妇温情没有躲,剑尖刺入他心口的瞬间, 他看见陆巡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错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半枚虎符扔向悬崖下,那里有温家,就不接应陆巡墨。他咳着血笑出声,我温家满门中裂,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让你这种奸贼得逞。 他的话没能说完,身体软软倒下。陆巡墨伸手去接,却只抓住一片衣角。他像片凋零的叶子坠向悬崖下的深渊。 陆巡墨将在原地,手中的剑哐当落地,风卷起地上的尘埃,迷了他的眼。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上元灯节,他还是个穷书生。他骑着白马从他身边经过,笑起来时,眼尾的朱砂痣比灯还亮。那时他对他说,路郎,等我父兄凯旋,我们就成亲。 他曾信过的。直到敌国使者找到他,许他向位,只要他除掉温家。悬崖下传来嘶杀声,使温家旧部与他带来的人交上了手。陆寻末忽然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却止不住喉间的腥甜。 三年前,他从火场里脱出温情时,被掉落的横梁砸中,伤了肺腑。太医说,他以为只要拿到军,想换得解药就能,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他低头看向悬崖,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只古笛还躺在地上,笛身上刻着的北京地图被他的血染红了一角。后来,雁门关的首将收到了那半枚虎符,均享分毫不差地发到了将士手中。 陆巡墨被以通敌罪论处抄家那日,从他书房搜出一个匣子,里面是半张被烧焦的习铁和一支用白玉纺做的鼓笛,笛尾刻着两个小字,旗。无人知晓那个在刑场上面无表情的宰相,临行前望着雁门关的方向,楠楠说了句什么。 只听说那天雁门关的风卷着梅花的冷香,吹了整整一夜。

我注定渡不过雷劫,也换不了你的神仙,你永远 也别想偿还,这是你欠我!桑玖以为只要自己推开冥夜就能让他远离这场劫难,可冥夜却在紫薇落下的瞬间, 毫不犹豫的上前抱住桑九,并说在自己神躯消散之时,用自己的鲜血换桑九的魔骨。桑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彻底震惊了,却也让他更加痛苦。 她用尽所有力气嘶喊让明夜放开她,可明夜却紧紧抱住桑九不放。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做人丈夫,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也从来没有为桑九做过什么,等到她幡然醒悟的时候,桑九却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明夜在一道道雷劫中向桑九道歉,她的声音充满了悔恨,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爱意。 明夜在雷击之中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的悔恨,那些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在他心头翻涌,他最怀念的就是和桑九隐居在竹林的日子,他也只想和桑九过这种神仙眷侣的日子。看着明夜痛苦的样子,桑九眼中泛起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还是不舍。在明夜的感化下,桑九的眼睛变回了未入魔的样子。 明夜,其实我早该死了,我的肉身早在晃悠就被吞食尽, 因为心中有恨,我没有死去,反而化成了魔体。如今的桑九只是一副被恨意支撑的魔躯,所以这副身躯注定度不过累竭, 也换不了明夜的先躯。桑九宁愿让他永远记住这份亏欠,也不愿他在为自己停留。他的身影在明夜的眼前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点点星光,彻底灰飞烟灭,只留下了一枚小小的珍珠,从它消散的地方缓缓飘落,轻轻落在了明夜的手中。 爱人的离去让明夜的世界瞬间崩塌,悲痛欲绝之下,打算追随桑九成魔。桑九, 既然你要成魔,那我便同你一起成魔。就在明夜即将踏过神魔界限的刹那, 他手中的珍珠突然迸发出了柔和的光芒,桑九留下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明夜轻点珍珠,看见的是一直守护在他身后的桑九。如果我勤加修炼进入上清神域,不知会不会能与你说上话呢? 能不能告诉你,有个小棒精一直都喜欢你,喜欢着 保护整个漠河,整个三界的战神。原来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小公主,一直都在为了丧酒,他愿意永远是守护苍生的战神。自始至终,你都是那个永远在保护别人的战神, 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关系,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成魔一念不该是我的选择,我永远只做桑九所爱的 冥夜战神。冥夜终究没有堕入魔道,只是在他合眼的刹那,一滴晶莹的泪水缓缓滑落, 那是魔神因爱而留下的第一滴眼泪。随着波若浮生的梦境彻底结束,苏苏也收集到了灭魂珠泪,小魔神的情丝彻底长成了参天大树。幻境结束之后,谈台近不自觉的走向苏苏,却被突如其来的消灵打断。 在错身而过的瞬间,谁也没有看见桑九的神是最后借着苏苏的眼睛眷恋的看了一眼他所爱的明夜战神。而明夜也在梦境结束之后彻底灰飞烟灭,从此天地间再无战神,明夜只有一滴泪,一颗珍珠和一场叫人学会去爱的漫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