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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浪浪成为生存的隐喻,影片将浪浪闽南语中流浪的意思升华为一种存在的状态。黄渤饰演的黄蓉发艺家是吧?你老孙子吗?老孙子,这窗户有漏洞,您什么事啊?啊?我是他老婆。 在加油站倒闭、债务缠身、父亲病危的连环打击下,依然保持着把龙舟划进大海的倔强。这种倔强不是英雄主义的呐喊,而是菜市场里阿珍为丈夫讨价还价时多要的那颗葱。 是女儿阿娇用针灸针扎父亲时手抖却坚持的笨拙,是九十岁阿泰那具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攻得的粗犷智慧。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供着的。他让我看见,生活的史诗感,往往藏在这些拒绝被苦难压垮的褶皱里。做什么工作的海员?跑船的 啊?那我建议你做个全面的检查,找一下晕倒的原因。你要是恢复不好,不说在船上,以后在陆地上也不一定能够站得稳。我自己身体我自己不清楚吗?怎样? 导演用喜剧外壳包裹悲剧内核的手法堪称精妙。黄蓉发在复建时悬吊在半空的滑稽场景,怎样 与儿子阿达在债主追讨时躲进厕所的狼狈,都成为释放压力的阀门。这些笑点不是廉价闹剧,而是向阿泰用火盆驱晦气的仪式,将沉重转化为集体疗愈。 当观众为这些场景发笑时,其实是在为角色们在雨中跳舞的生命力鼓掌。影片最动人的结构,在于重新定义家黄荣发与阿达的父子关系,从对立到并肩划桨,映射着中国式亲情特有的表达方式。父亲用抛硬币决定儿子投稿的幼稚,鼓励 儿子在母亲手抖时抢过手术单的沉默担当。 要、要干什么?要再次开胸探查,找出缺点。开胸 这种和解没有宏大宣言。原来最坚固的船从来不是由某个英雄建造,而是由所有愿意握住同一只桨的手共同打造。 影片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家庭债务未完全清偿,但一家人已学会在风浪中调整航向。他不承诺乌托邦,只展示如何与不完美共生。近日风落万物生,台风过境行高。 当片尾字幕升起时,观众带走的不是解决方案, 而是一种能力,在下次生活掀起浪涛时,能像黄家人那样,笑着把吊车绳索系在腰间重新站起来。


这是一个关于中年男人赢一次的执念,如何险些压垮一个家庭的故事,也是二零二五年国产电影中最具争议的一道社会切片。有些电影是造梦的,有些电影是照镜子的,而浪浪人生像是一面布满裂痕的哈哈镜,他试图照出中国人骨子里的温情与任性,却不小心折涉出了东亚家庭中最隐秘的痛楚, 一个想要致死,是少年的父亲和他背后那个必须这一地鸡毛买单的家庭。如果你还没看这部电影,我要先泼一盆冷水的合家欢。这是一部披着喜剧外衣的中式恐怖片。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这部电影里,我们看到了那个最不想承认的真相。所谓男人的浪漫与热血,往往是建立在女性无底线的包容和牺牲之上的,一种过时的老灯式自我感动。 电影一开场就抛出了一个极具张力的设定,黄渤饰演的父亲黄蓉发,年轻时是小镇的风云人物,不仅是龙舟队的扛把子,更是兄弟眼中的大哥。然而,这个充满江湖气的男人在离家出走四年后归来,带回来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一身伤病几十万的外债。这就是典型的英雄迟暮吗?不,这 更像是一场巨大的讽刺。导演和监制韩寒似乎对这种落魄大哥的蓄势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从四海到浪浪人生,他们总是试图构建一个被时代抛弃的男性形象,然后通过某种仪式感极强的行为, 比如赛车或者这里的赛龙舟,来完成某种精神上的复比。但问题在于,二零二五年的观众已经很难为这种不懂事的父亲买单了。剧情里有这样一幕极其荒诞,黄蓉发为了筹钱做手术,不是脚踏实地的想办法,而是想要通过盘活那个荒废的加油站来逆天改命。 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的态度。他依然活在那个只要我镇定一呼,兄弟们就会响应的旧梦里。甚至在他心脏那个样子的情况下,他依然执着于要上龙舟去敲那一痛苦。电影试图告诉我们, 这叫浪浪精神,这叫死不牛逼,撑下去才牛逼。但在屏幕前的我们看来,这更像是一个极度自私的男人,在用全家人的未来为自己的尊严陪葬。他在龙舟上敲鼓,敲到差点休克,岸上的妻子和女儿含泪加油。这一幕被渲染的热血沸腾。但在我看来,这却是全片最寒心的一刻,因为这一刻的然是建立在无视家人、担惊受怕的基础上的。 这哪里是浪浪人生,这分明是浪死人生!这种过时的男性蓄势,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人到中年,真正的英雄主义不是你要赢过谁,而是你能为了家人忍住不赢的诱惑, 甘愿做一个输家,被神话的女性与施予的皮囊。如果说黄蓉发誓那个不断制造麻烦的浪,那么殷桃饰演的母亲陈黎真,就是那座被迫承受海浪拍打的礁石。这部电影改编自蔡崇达的文学作品 皮囊,原著里那种对故乡、对亲人深入骨髓的剖析,在电影里被简化成了一种极其廉价的温情。最让我一难平的是,影片中对女性角色的处理,樱桃贡献了影后级的表演,但剧本却给了她一个最刻板的圣母人设。 面对丈夫留下的烂摊子,面对债主的逼门,面对女儿被渣男抛弃,他没有崩溃,没有逃离,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就像一个情绪稳定的容器,无条件的接纳了丈夫所有的任性和失败。 甚至在丈夫想要放弃治疗、自我了断的时候,她还要反过来安慰她,鼓励她。这种完美妻子的形象,是男性创作者一想出来的终极避风港。现实生活中,这样的家庭早就分崩离析了。电影为了维持这种虚假的团圆,强行让妻子和女儿失去了痛感。 女儿黄娇娇明明是被家庭拖累最深的人,因为父亲的债务和名声,她的婚事告吹,前男友甚至在婚礼上当众羞辱她的家庭。 这本该是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冲突点,是原生家庭之痛的集中爆发。结果呢?电影安排了一场全家人大闹婚礼的戏码,看着很爽,全家齐上阵,为女儿出气。但仔细一想, 这不正是把原本严肃的生存困境消解成了一场闹剧吗?女儿内心的创伤被一笔带过,他迅速的懂事了,迅速的加入了为父亲加油的队伍中。女性在这部电影里成了工具人,他们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证明那个男人的失败是可以被原谅的, 那个男人的梦想是值得被守护的。这不仅是对女性的不公,更是对生活逻辑的背叛。他掩盖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残酷,用一层厚厚的柔光滤镜,把苦难美化成了勋章。错位的江湖与割裂的乡愁。聊聊这部电影的底色。福建泉州,蔡崇达的原著之所以动人,是因为那股浓的化不开的闽南风味。 那是咸湿的海风,是宗族的羁绊,是爱拼才会赢的草根生命力。然而,浪浪人生呈现出的,却是一个极其割裂的韩寒宇宙。你能想象吗?一家子生活在福建沿海的人, 张口闭口却是一股浓浓的大碴子味。除了刘雪华饰演的阿泰偶尔蹦出几句闽南语,黄渤樱桃、范丞丞全员北方口音,这种语言上的违和感,直接切断了电影与土地的联系。 这不仅仅是口音的问题,这是文化基因的错位。闽南人的浪,是对抗天命的搏杀,是出海讨生活的无奈与决绝。而电影里表现出来的浪,更像是一种北方式的带点痞气的玩闹。导演似乎并不相信真实的力量, 更愿意用一个个段子,一个个精心设计的包袱来填补剧情的空白。比如范丞丞饰演的儿子黄远达代写情书和父亲护队,这些桥段放在任何一部青春片里都成立,唯独放在这个苦难深重的家庭里,显得轻浮。 那个著名的加油站场景,原本可以是父子传承、家庭重生的象征,最后却变成了一个类似于飞驰人生赛车场的背景版。特别是结尾刘德华的客串,简直是机械祥神。一个香港大老板突然出现,解决了所有的资金问题,仅仅是因为情怀, 这让前面的所有挣扎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他告诉观众,你不需要真的解决问题,你只需要感动自己,感动上天,就会有贵人从天而降。这是一种精神鸦片,他用一种虚幻的江湖义气,消解了现实的沉重引力。 阿泰的智慧肉身是拿来用的。虽然我批评了这么多,但这部电影并非一无是处,他保留了原著中唯一也是最亮眼的一抹高光。刘雪华饰演的阿泰, 如果不看这个角色,这部电影只能打三分,加上阿泰,可以勉强拉到六分。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活得拧巴,父亲想赢,母亲想撑,儿女想逃。只有九十多岁的阿泰活得通透,他有一句台词,几乎撑起了整部电影的脊梁。 肉身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这句话瞬间拔高了电影的利益。当黄蓉发还在为自己残破的躯体,为失去的尊严而哀嚎时,阿泰早就看穿了生死的本质。 在他的逻辑里,生命不是用来保全的,而是用来消耗的。如果你因为害怕风浪就不出海,因为害怕受伤就不去爱,那你拥有的只是一具空洞的皮囊。 阿泰的这种神性,其实才是真正的闽南精神,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兄弟一起,而是一种看透无常后的豁达。可惜,这种深刻的哲思,在电影中只是惊鸿一瞥。导演很快又把镜头转回到了煽情的龙舟赛上,转回到了那种廉价的热血中。如果电影能围绕阿泰的视角下,学会与苦难共存, 学会剥离皮囊的束缚,那这将是一部神作。但遗憾的是,创作者更爱那个敲鼓的中年男人。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家庭?蓄势走出电影院时,我听到后排有人在擦眼泪,也有人在骂烂片,这并不矛盾。流泪的人是被那种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命的愿景打动了, 骂娘的人是被那种无视逻辑的强行煽情恶心到了。浪浪人生最大的问题在于,他试图用一种理想化的滤镜,去美化一段本该鲜血淋漓也能把日子过成喜剧。 只要你心中有浪,就能在枯竭的河道里划出龙舟。这当然很美好,但也很残忍,因为他回避了最关键的问题。在这个时代,普通人想要维持体面, 仅仅靠浪浪精神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的不是这种让人喝完之后更加焦虑的鸡汤。我们需要的是看见真实的痛苦,看见女性在家庭中真实的处境,看见代际之间无法弥合的鸿沟,而不是用一场龙舟赛,把所有矛盾都淹没在水里。黄渤演的很好,但他演的越真实,那个角色就越让人感到不适。 因为我们在现实中见过太多这样眼高手低的长辈,见过太多被孝道和妻子绑架的女性。电影最后,龙舟冲过了终点, 仿佛一切都好了,但回到现实,外债还在,心脏病还在,生活的重压依然还在。或许这才是浪浪人生留给我们最大的思考。 真正的勇敢,不是在龙舟上声嘶力竭的敲鼓,以此证明自己还没老,而是承认自己的无力,放下那个所谓的面子,踏踏实实的回到岸上,对那个为你撑起一片天的妻子说一声对不起,辛苦了。人生海海,山山而川,别让你的浪成了家人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