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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最忧郁的那年,不想说话,于是对外谎称失声了,抬起手只在唇前比叉,用小纸条交流成了我的基操。一开始,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看我失声,你当演偶像剧啊,沈繁星,你钱掉了和我说话令都给你。 我静静地回望着大家,硬是一声没坑,安静的像幅背景画。久而久之,他们都开始动摇,唏嘘着我怎么这么可怜。连语文老师让人背课文时都会自动略过我的名字去点下一个幸运当缩头乌龟的感觉怪好的, 我乐在其中。直到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班主任领着位男生走了进来,新同学裴撤老师简单的介绍着,全班人的视线都一同落在他身上。他定定的站着,校服穿的一丝不苟,皮肤冷白,笑起来时脸颊有两个极浅的梨窝,看起来很安静。 和我一样。老师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我旁边的空位上,裴同学,你先坐那里吧。他点点头,很快坐下收拾东西,举手投足间尽显淡然之意。我挺满意的,感觉这个新同桌很配我的气场。侧头同他对视上时,人也是够能忍的。上了一上午课,他一声没吭。 作为插班生,他竟一点问题都不想问我吗?我歪着脑袋,余光悄悄的看着他,有些不知所以,但转念一想,最好不过了,任凭班级喧嚣,我们这角落安静如鸡。英 语老师知道班上来的新同学,便按惯例让他做自我介绍,托他的福,作为同桌,我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很是温润,声如其人,想必他的发音是刻意练过的, 语调极佳。老师频频点头以示肯定。一眨眼,一天的课就上完了。最后的晚自习上,我做完了作业,侧头看见培撤对着数学题发呆,铅笔擦了又画,来来回回,我终究是没忍住用裴撤对着数学题发呆皮后,他惊喜看我 说着谢谢。而后我看见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抬手,我自觉的写下那段话,我不能说话,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写给你看。知道我不能说话时,裴彻那双狭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我怀疑他的举动,但放学铃响,也就没在探究。一回家我就迫不及待的和我妈说,来了个比我还安静的同桌。靠,好像看错眼了, 裴彻哪里安静,分明就是个话痨精。第二天一来,他就一改昨日模样,好似变了个人似的。他单手撑着下巴侧过身,视线总是牢牢锁住我。同桌,不能说话是不是很难受啊?哎,咋 这么可怜,想说的话憋着多难受。我平常在学校话不多,但一回家老喜欢和我妈聊天,他眉头立刻蹙起,仿佛感同身受般。不过没关系,他又画风一转,只得纸便签,只说,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尽管写在上面。放心,我一点也不怕麻烦,肯定做你最真诚的听众。这一场串话说的太密集了,我只得呆愣点头。下课铃刚响,他就一溜烟跑出教室, 速度极快。再回来时,他手里抓着一摞便签本,整整十个花色墨,你慢慢用,可千万别吝啬交流。他自以为体贴的开口,我嘴角抽搐,然后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我拿起笔,在一张印着小猫的便签上龙飞凤舞的写下。好的,谢谢。本想结束这个话题,可裴彻却拿起便签惊叹出声,同桌,你字真好看!这就是不能说话后狂写字的回报吗?我这鸡爪挠过的字竟被夸好看。 接下来的日子里,陪车不停在我耳边叨叨,像个二十四小时电台班,他不断给我讲着他的一切,食堂土豆丝咸了,袜子破洞了,睡觉做了怪梦。昨晚看了一部动漫,烂尾了,我默默听着,感觉耳朵都要长茧子了。看到这里的公主们,公共课过,专业课过,一点没学的课过,学了的课高分过,认真学的课接近满分, 提前对平时成绩满分。家里人觉得你在学校太辛苦,额外给你转了五千块,仅需三朵玫瑰花就能解锁下面论文开始。终于在他兴致勃勃的分析数学老师新剪的发型像那种草时,我忍无可忍撕下一张新便签。你怎么这么喜欢聊天。你知道吗?和你的气质不太合。这话其实已经有些暗示在了,只 可惜陪撤看到问题,宣泄的闸口打的更开了些。真的吗?大家都说我这张脸一看就是冷脸,话少挂的可真不是,我完全憋不住话,我妈天天耳提念命让我在学校悠着点。说唠叨的男生最讨女生嫌,所以这么久我都装习惯了。他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委委屈屈。而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站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好有你。同桌,你是第一个没嫌我烦的,你看我 现在说这么多你也没让我闭嘴,我们俩简直就是天选同桌啊。我是不想让你闭嘴吗?我是不能让你闭嘴。对,回去的话已经到了喉咙口,但还是被我生生憋了回去。 攥紧了书本只想结束这疲惫的对话时,裴彻那清亮带着点兴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了,同桌,明早的早餐我是给你带杂粮煎饼还是土豆饼? 或者你想尝尝校门口新开那家的小笼包,他家豆浆也很香。哥们,这才十点钟,你咋又扯上明天的早餐了?奶奶的,早知道不当哑巴当聋子了。裴彻是少爷,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话痨是他的,书包是某个低调奢华的牌子,腕上的运动手表也价值不菲,经常他带来的零食饮料都是我没听过的牌子,包装异常精致。当了他口中殷勤的优越气质可谓被冲的七零八落。 每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能说的男人?某天,我开始考虑要不要突然宣布我痊愈了,我能说话了。咽毒最旺盛时,裴彻神神秘秘的递给我一个纸盒,上面系着绸缎蝴蝶结。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气有些低雅,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我排队好久买的丝绒蛋糕,你尝尝。我看着眼前这个小盒子,又看看他微微泛红的耳根,有 些不知所措。他终于良心发现,打算弥补对我耳朵的长期图毒。我迟疑的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小巧玲珑的红丝绒蛋糕,看起来很美味。那双平时总带着笑意的眼睛 此刻很专注。他开口声音低沉,同桌,虽然你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但长得确实貌美。话音刚落,他迅速移开视线,然后有些支支吾吾,那个,我妈让我一定要喊你回家吃饭。裴彻的脸彻底红透了,他 盯着自己的手指,透露道,他说,想让你和我耍对象,当我老婆手里的勺子震惊的掉在桌面上,食,食?什么玩意?老婆?还没等缓过神来,裴彻又追加了一句更离谱的,他还说,你想要咱家哪套房子,直说。他抬头看我,声音发颤,我, 我其实也很稀罕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我彻底实话,嘴里的蛋糕瞬间失去了所有味道,不是没人告诉我,哑巴吃这么好啊,这是很重大,你等我回家问问我妈。我 压下心中的震惊,但且先这样敷衍着他赔撤了然地点了点头,那肯定要经过丈母啊,不是阿姨的同意啊,这是我妈的微信,可以多了解一下。嗯,咱 俩妈估计聊不到一起去。如此想着,但我还是轻巧的接过便签,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收下后,我歪头继续咬着蛋糕,挺好吃的,你要不要来一口?浓郁甜香?我咽足的爪巴着眼, 不是很喜欢吃甜食。裴彻淡淡出声,眼却直勾勾的盯着我胮红的嘴唇,但你喂我就吃得了,真是个大少爷。秉着吃人手短的念头,我将蛋糕递到他嘴边,同桌,你好像没换新勺子,要记把吃不吃。我正想奋奋收手, 就看见他一下子咬住舌头,还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好吃,我下次还和你买。裴彻双眼弯弯地看我,笑的如沐春风,我愣着看着,耳梢红了一片,下次再这样吃,我和你急。临近上课,我还是小小的发怒了一下。裴彻瞟了一眼纸条,恰逢物理老师抱着书悠闲的走进来,就 在大家准备安分上课时,他默地凑近,在我耳边轻语,小哑巴,你想怎么和我急?他温热的呼吸浮在我脸上,声音哑中带玉。我偏头瞪他,却见他已正视黑板,面色如常。放学铃响,我揣着口袋那张烫手的纸换回家,妈妈正从厨房端出一碗豆腐猪肝汤,抬头看我回来了,今天在学校还是没说话。换了鞋后,我点了点头,对 我妈笑着摇了摇头,眼里闪着宠溺。他年轻时是个十足的叛逆少女,没少干让家长拿扫把追的事,所以当我那天和他商量想在学校装哑巴时,他只是挑了挑眉, 听起来是有点奇怪。他动作不停,继续修剪着绿植。不过我小时候也玩过,谁先跟某某某说话,谁就是傻子的游戏,大家一憋也能憋一礼拜呢,你想玩就玩呗,只要没憋出内伤,也没伤到朋友感情就行。 此时此刻,我妈盛小碗汤给我温声道,在学校不说话,在家可得跟妈妈多说点哦,不然我真怕你每天连妈都不会喊了。我夹着菜,语气带些撒娇,知道了。饭桌上我们聊着些学校的琐事,突然我想到陪车那小子,我放下筷子看向老妈,眼神有点飘忽,对了,妈,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那个话聊同桌吗?当然,怎么了,他又在你耳边当永动机的看我, 他。我纠结了好半天,那句老婆都在舌尖打了个转,但还是不好意思开口,那家伙怎么有勇气说的?我低头巴饭指的措辞道,他想让你加一下他妈妈的联系方式,想认识下。我妈愣了下,但还是利索的添加了。屏幕上很快显示已通过验证请求,好似对面专门等着这一刻班。我在一旁默默看着,呼了口气,挺好的,就让他们去沟通吧。 我懒得操这份心,而且我坚信我妈不会卖我的。有点过了那个阴谋劲。在看向教室里的同学时,他拉着我的手快走。二楼新窗口的肘子饭简直绝了,酱汁巨无敌香,我一定要带你去尝尝! 心里还想着刚才解到一半的数学题,我一时没收住,下意识的回了句,哦,有多香?话音刚落,我和林小青都呆住了。林小青倒吸了口冷气,激动的一掌拍在我胳膊上,还有些痛。我眼见他嘴巴张的老圆,正想着他会说什么催泪的话时,他捂住嘴巴 指着我,妈耶,你嗓音都变粗了!我就多余想上的那句话。林小青浅笑着凑近我拦住我说,哎呀,开玩笑的,好久没听到你跟我说话了,我太开心了。我斟酌开口轻声道,小青,其实我没真失声。林小青脸上划过几抹过几抹,前阵子情绪有点荡, 就想安安静静的待着,然后不说话。眼见闺蜜的眼暗淡下去,我又找不说,但即使这样,我和你的交流也一点也没少,纸条都写满一抽屉了,我还是最爱你的。我故作轻松安抚着他的情绪。林小青轻轻叹了口气,傻子,你做什么,我不支持你啊,我就是心疼你。前段时间我回家就抱着手机狂搜,怎么让哑巴重新说话,应急性失声该怎么办? 我不怕当蒙古人,只怕在你难受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分担。林小青侧头看我,语气真挚,下次不许这样哦。眼眶发红,我连忙重重点头,林小青这才重新露出笑容,用力抱了我一下。而后我余光披见了裴彻高挑的背影,他漫步走着,正跟旁边人说着什么。我心头一跳,嘱咐闺蜜说,我说话这事你先别在班上说好吗?林小青狐疑的打量我一眼,还是 配合的比了个 ok 的 手势。实在不敢想象裴彻知道我不是哑巴后的反应。裴彻还是老样子,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我闷声装了哑巴,心却一天比一天忐忑,露馅的这天由 我想象的要来的早些。周五放学,裴彻停在桌边,执意和我一起出校门,为啥你我弟只问他有些不安,他清俊的脸稍显正经,没在嬉笑,有话想和你说,同桌,你不会拒绝我的吧?这话说的,我反手就在纸上画个鲜红的叉,下一秒,他长臂一伸,连拽带抱的将我拉走,我咬住嘴唇,怨愤的看着他,他笑的一脸无辜,不知道在坚持些什么。别生气嘛, 下周再给你推荐个巨无敌好吃的芝士卷行吧。我拍了拍他举起的手,和他走出了教室,心却七上八下的路上迎面走来朋友同我打招呼,我笑着回应,擦肩而过时,他郑重其事,沈同学,能说话就要多说话,下次不许直点头回应我哈。裴彻若有其事的目光扫向我, 我有些心慌,挥手示意朋友快走。眼见快走到地铁口了,裴撤还是没透露啥事给我,急的差点就要支着大嗓门问了沈繁星,他终于开口,语气有些干涩,明天和我一起吃饭不嗨,就这事。我擦了擦莫须有汗,正想着怎么敷衍时,又听见他淡淡开口,你妈妈也在?不可能!我难以置信,声音响亮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完蛋了,我猛的低下头,加快脚步就想往前冲,哎, 怎么走不动,回头一看,好家伙,又把我当小鸡一样提着。你会说话,陪车阴测测的开口,嘴唇绷得很紧,对上他探求的目光,我扇扇开口,被你吓到开口了,神医啊。他显然不信,语气一沉,自有一番威严。装哑,好吧,我索性豁出去了,投铁道。对,我就是装哑,觉得我戏弄了你很不开心。哦,那真不好意思了,明天的饭局就撤了吧。 空气沉默了,顺地铁口,人生的喧嚣仿佛成了背景音,我屏住呼吸,听见裴彻哑然自笑,不能撤啊,我妈和阿姨都说好了,而且哑巴同桌突然会说话了,更要好好吃个饭庆祝一下呢,明天不见不散!甩下三句话后,他潇洒转身,剩我独自在风中凌乱。我愤愤的回家,一看见我妈就扑了上去,妈,明天是不是有什么重大活动?眼睛直勾勾的盯到我妈,好希望他说了不字。我妈坐在沙发上,唇角挂孝, 嗯,和裴彻他妈有个饭局。天啊,你们聊了一把,抓过他的手机不断划拉着,越看表情越沉重。 小心吧,看你朋友圈养了几盆吊兰,刚好我有个朋友做绿植生意,下次给您捎两盆来,保准好养活。天啊,这件墨绿旗袍太衬你了,看起来好温柔。链接推推,每天都坚持晨跑呢,难怪身材正出挑,这毅力,我得向你好好学习,我这就去买几双跑鞋。如果说陪车是个话痨,那么他妈就是个夸夸机。最新的两条消息让我看的直闭眼。亲家母,你看这周天气多好,咱们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 孩子们又是同桌,要不出来聚聚?我妈捂嘴笑,是太有缘了,那就明天中午吧,也都在家,我知道一家淮阳菜,环境清雅,要不试试?淮阳菜好,清淡养生,那就这么定了。摸摸嘴,我捏着手机,眼前一黑,差点要嚼过去。妈,你俩这就亲家母了?还有你俩居然是小学同学!我妈抿了口水,笑眼眯眯的看我, 哼哼,当年你外公工作调动,在南城待了两年,陪着妈妈就住我们家隔壁,当时还一起跳皮筋抄作业来着,不过后来就没了联系。此视频唯一书名为青花,师生注意别打错字了。我一脸无奈, 抬眼撞进我妈含笑的目光里,所以,宝贝女儿,明天的饭局你是去呢还是去呢?不去,坚决不去!我身体抗拒的往沙发一样斩钉截铁。见状,我妈伸出右手,在我面前比个耶。啥意思, 多拍照是吧?在我胡一的眼神中,我妈轻轻晃了晃那两根手指,稍急吐出两字,两万。面对诱惑,我取得了零点零一二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我仰起脸,笑得灿烂,必须去吃饭。好啊,我最爱吃饭了。晚上我突然想起装哑这事,还有些胃气不对啊,妈,我妈翻了个身,顺眼,轻松,放心吧,我早露馅了。 那裴彻没说什么,我小心翼翼的探过头去,轻声问着,但我想想,好像一开始那小子还有些难受,但他妈安慰他说,小新可以说话,还忍你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