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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娘在大雪天里救了个孽女,收她做了自己的丫鬟,日日待在身边。十六年后,这个孽女成了我爹最宠爱的姨娘。同样在一个大雪天里,她把病重的我娘赶出了家门,我们母女二人露宿街头,我握紧了娘的手,叫她安心, 阿然已经长大了,会把失去的一切讨回来。我叫苏然,苏家的长女。我爹是京城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当年他还是个穷秀才的时候,有幸在灯会上遇到了我娘。 我娘是京城出了名的富小姐,外祖做酒楼生意发家,在京城中共有七家酒楼,只有我娘这么一个女儿。在我小时候,爹一直在读书,家里的开销全是娘在维持,小小年纪的我也跟着娘学会了打算盘。在我四岁那年, 爹终于考中了科举,做了官。也是同一年的冬天,雪下的很大,京城中涌入了许多灾民,我娘在后门处捡到了被冻昏过去的柳莹莹。柳莹莹生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娇美面庞,一对庙墓总像是含着眼泪一样, 叫人看了生出怜惜。他被我娘救下后,千恩万谢跪在我娘的脚下,说自己父母刚刚过世,没有去处,若我娘不给他一个活命的地方,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我娘是菩萨心肠, 他被外族保护的太好了,什么坏人也没见过,只觉得柳莹莹可怜的要命,立刻收他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说是丫鬟,我娘待他就像亲妹妹一样。柳莹莹的吃穿用度全是我家最好的,他也嘴甜,见到我娘和我都不住地夸和我不喜欢他,哪怕那年我只有四岁,但一股直觉告诉 我,他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温柔可亲。我亲眼看到他在后院掐死了一只小奶猫,只因为那只小猫的爪子 不小心勾破了她的裙子。我把我看到的事对母亲说,母亲摇摇头,认为必然是我看错了。莹莹体弱多病, 手上没力气的。所有人都认为柳莹莹体弱多病,他装的太像了。我母亲去外祖家探亲的日子,柳莹莹深夜去了父亲的书房给他送茶,然后在端茶的时候,一副头晕站不稳的模样,跌进了我爹的怀里。等我娘探亲回来的时候,柳莹莹已经有了身孕,他哭着对我娘道歉。 莹莹自知做了伤风败俗的事,可我亲慕老爷多年,实在是一片痴心, 只求姐姐让我生下老爷的孩子,到时候把我撵出家门,我也心甘情愿。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很快便昏倒在地。一旁的我爹连忙把他扶起来,他软软的靠在我爹怀里,一张小脸梨花带雨,昏迷中油然带着泪痕。兰心莹莹本就身子不好, 如今又有了身孕,不能动气啊。我娘没有办法,他答应了让柳莹莹成为姨娘,把东边最好的别院分给他养胎。八个月后,柳莹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那一天 我负责替我娘送礼,给他送的是一台琉璃字,我递上去时,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就是不接,欣赏着小小的我,由于举不动这沉重的礼物而满头大汗的样子,那是他给我的无声的下马威,他在告诉我, 也告诉我娘,她有了最大的依仗,再也不用忌惮我们了。我娘上个月染了病,起先只是咳嗽,后来渐渐咳出血来。柳莹莹对父亲建议兰心姐姐留在家里,这个病气怕是会传染给孩子们。妾身在城外寻了一处风水极佳的宅子,不如让姐姐过去静养。哎, 就这样,在下着雪的冬夜,我娘被赶出了家门。而所谓风水极佳的宅子,是个四面漏风漏雪的破屋。 十六年前,我娘在大雪天里救了个闺女,说她做了自己的丫鬟,日日待在身边。十六年后,这个闺女成了我爹最宠爱的姨娘。同样在一个大雪天里,她把病重的我娘赶出了家门。我们母女二人露宿街头,我握紧了娘的手,叫她安心, 阿然已经长大了,会把失去的一切讨回来。我叫苏染,苏家的长女。我爹是京城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当年他还是穷秀才的时候,有幸在东会上遇到我娘。我娘是京城出了名的副小姐,外祖做酒楼生意发家,在京城中共有七家酒楼,只有我娘这么一个女儿。 在我小时候,爹一直在读书,家里的开销全是娘在维持,小小年纪的我也跟着娘学会了打算盘。也是同一年的冬天,雪下的很大,京城中涌入了许多灾民, 我娘在后门处捡到了被冻昏过去的柳莹莹。柳莹莹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娇美面庞,一对妙目总像是含着眼泪一样,叫人看了生出怜惜。她被我娘救下后,千恩万谢跪在我娘的脚下,说自己父母刚刚过世,没有去处,若我娘不给他一个活命的地方,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娘是菩萨心肠,她被外族保护的太好了,什么坏人也没见过,只觉得柳莹莹可怜的要命,立刻收她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说是丫鬟,我娘待她就像亲妹妹一样。柳莹莹的吃穿用度全是我家最好的,她也嘴甜,见到我娘和我都不住的夸, 可我不喜欢他,哪怕那年我只有四岁,但一股直觉告诉我,他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温柔可亲。我亲眼看到他在后院掐死了一只小奶猫,只因为那只小猫的爪子不小心勾破了他的裙子。我把我看到的事对母亲说,母亲摇摇头,认为必然是我看错了。莹莹体弱多病,手上没力气的。 所有人都认为柳莹莹体弱多病,她装的太像了。我母亲去外祖家探亲的日子,柳莹莹深夜去了父亲的书房给他送茶,然后在端茶的时候,一副头晕站不稳的模样跌进了我爹的怀里。等我娘探亲回来的时候,柳莹莹已经有了身孕, 他哭着对我娘道歉,姐姐隐隐自知做了伤风败俗的事,可我亲慕老爷多年,实在是一片痴心,只求姐姐让我生下老爷的孩子,到时候把我撵出家门我也心甘情愿。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很快便昏倒在地。一旁的我爹连忙把他扶起来,他软软的靠在我爹怀里,一张小脸梨花带雨,昏迷中油然带着泪痕。 兰心莹莹本就身子不好,如今又有了身孕,不能动气啊。我娘没有办法,他答应了让柳莹莹成为姨娘,把东边最好的别院分给他养胎。八个月后,柳莹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那一天我负责替我娘送礼,给他 送的是一台琉璃尊,我递上去时,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就是不接,欣赏着小小的我,由于举不动这沉重的礼物而满头大汗的样子, 那是他给我的,无声的下马威,他在告诉我,也告诉我娘,他有了最大的益账,再也不用寄当我们了。我娘上个月染了病,起先只是咳嗽,后来渐渐咳出血来。柳莹莹对父亲建议 兰心姐姐留在家里,这个病气怕是会传染给孩子们,妾身在城外寻了一处风水极佳的宅子,不如让姐姐过去敬仰。就这样,在下着雪的冬夜,我娘被赶出了家门。而所谓风水极佳的宅子,是个四面漏风漏雪的破屋。我得了消息,连夜从书院赶回来。 破屋里,娘握住我的手,打量着我的脸,我们安然长大了,生的这么聪明漂亮,娘就是现在合眼也安心了。我用力回握住母亲的手, 娘,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去了街头的医馆,给郎中塞了一定银子,叫他带我照料我娘。天刚蒙蒙亮,我就回了苏府。 下人们见了我都有些善善大小姐回来了,我懒得理他们这些做贼心虚的东西,这些年来估计没少跟着柳莹莹欺负我娘,但现在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我直奔我爹的书房,柳莹莹也在书房里,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往我爹嘴里喂国府,两个人不知道在乐些什么,笑声连书房外都能听到。 我进去二人同时敬了敬,柳莹莹率先反应过来,温柔的招呼到。然而怎么突然从书院回来了,车马劳顿的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我很早就不吃这一套了,冷冷的笑,我再不回来,我娘就死在你手里了呀!然而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柳莹莹立刻含了泪,委屈的拽拽我爹的袖子。我爹冲我道,你娘在外养病呢,养病?我挑眉,爹不如去看看那房子四面漏风,到底是给我娘养病还是催她速死? 爹转头避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我看着我爹的反应,心越来越凉。爹,我忍着痛一道,当年你刚认识我娘时,什么都没有。我试图唤起我爹对我娘的情意,让他念一念我娘的好。然而我爹的脸色就变得更差了, 好好的突然攀扯当年的是做什么?我站在原地如坠冰枯,我明白了,男人靠过妻子的往事是不光彩的,如今发了迹,报答是不可能报答的,只想把那段历史彻底抹除干净。我环顾四周,苏府的装潢雅致而富丽,家具全是红木的,墙上挂满名家字画,连桌上的茶都是最好的雨前龙井。 我爹每个月的俸禄才多少钱?这些花费靠的全是我娘娘家的资产。而如今我外祖已经过世多年,我娘又没有兄弟姐妹,于是他们赶走了我娘,想把这些全都据为己有。我在原地深深思考了片刻,低声开口道, 我们母女出去自谋生路也可以,但把外祖的醉仙楼还给我们,这本就是外祖留给我娘的。柳莹莹斥责道,然而你在说什么?嫁夫随夫,妾身的一切都是老爷的,兰心姐姐也是如此呀。我爹也斥责我,都是一家人,你在这里算这么清楚?我深吸一口气, 可以,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的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我转身没有一丝留恋的走出了苏府,径直去了最先酒楼。最先酒楼一共三层,是全京城最大的酒楼, 此刻楼中公酬交错,好不热闹。我直奔后厨,领头的顾大厨是我外组的老帮手,一见我进来便眉开眼笑,阿染,来了,尝尝你顾叔刚炸的小排骨。我面沉如水。顾叔带着所有大师傅跟我走。顾叔愣住了,啊,那生意还做不做啊?我娘被我爹和柳姨娘赶出来了,我简短的交代了一下前因后果, 你现在在这里做的每一单生意,都是在给我爹和柳姨娘赚钱。顾叔沉默的听完,把围裙从身上摘下来撂到灶台边,他随即转头对着满厨房的徒子徒孙大贺 都停手跟着小姐走。我带着所有大师傅离开的路上,被一个人抓住了,我转头一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哦,我当是谁呢?冤家路窄,拉住我的正是柳莹莹的儿子,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过,怎么来破坏我家的生意?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原来这是苏公子家的生涯。我直指身后的大师傅们,那不如苏公子发号施令一下呗。苏坤气得满面通红,他指着顾叔的鼻子大声道,你赶紧带着他们回去。顾叔爆发出一声大笑,给苏坤笑愣了,老子炒了快三十年的菜,还能被一个小崽子拆舍了, 你,你们这个月的月银都别想要了。苏坤看着我得意的杨梅,你根本没钱,发不出他们的月银,你们就一起去喝西北风吧。我们这边吵着,那边已经有客人不干了,走上前来询问,我们点的菜怎么还没上啊? 你家酒楼还做不做生意?我指指苏坤,这酒楼现在是苏家的诺,这是苏家少主,你们有什么事找他就好了。苏坤想要继续跟我理论,但愤怒的客人们揪住了他,他很快被淹没在人潮里。我带着顾叔他们出了酒楼,顾叔探讨 可惜了,这么大个阵势,也就让一个小崽子吃瘪,别着急。我淡淡的说,他回去肯定要告状的,等着柳姨娘来给他这个宝贝儿子讨公道吧, 以及顾叔,我现在确实没有钱。顾叔打断了我,小姐说的什么话,我们当年萌授你外祖的恩情,和你娘一起打拼出这番事业,岂会因为那点工钱失了义气? 顾叔身后的大师傅们纷纷附和,就是,小姐别怕,我们就是在京城待不下去了,也不能让那些个白眼狼踩在你们身上吸血。我眼眶发热,回到京城已经快一天的时间,这是我头一次有强烈的想哭的冲动, 但我忍住了。看着这些真正的家人,我认真到叔叔伯伯们的心意,阿冉知道了,但阿冉不会让你们吃亏的,等我拿回属于我们的财产,一定把月盈加倍还给你们。深夜,我娘喝了要睡下了,我借着月光在院子里翻账,本 地气都在苏家手里,我可以短暂的让我爹和柳莹莹赚不到钱,但怎样才能把金英权要回来?月光下,一袭白色身影缓步而来,停在我面前,我可以帮你,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就帮我。 我痴笑一声,头也没抬,我知道他是谁,今天白天我也在醉仙楼,我都看到了呦,看到了我悍妇的一面,不错不错。阿然,你我兼有婚约,帮你是我应该的。起开点,我不耐烦的挥手,你妨碍我看账本了, 秦玉,我可从来没答应过要嫁你。他走了,我合上账本,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人是我在书院的同桌, 当初靖王妃提出男女同在书院学习,要在京城官卷中选几位小姐送往书院休息,柳莹莹卯足了劲想送他的女儿苏娇娇去,我看到苏娇娇深夜一边背书一边哭,柳莹莹拿着戒尺打他的手心,书院里全都是门眉极高的公子,还有皇亲国戚,这是你高价的绝好机会, 结果苏娇娇连出世都没过,我则以中式第一的成绩受了靖王妃的嘉奖,被送往书院。柳莹莹恨得咬牙切齿,读书的机会得来不易,我在书院尤为刻苦,秦玉是我唯一的对手,在每次考核中,要么是我第一他第二,要么就是反过来, 我觉得自己不是来勾搭男人的,因此从来没对男同学的家室们上过心。所以知道秦玉是镇远将军之子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军武士家里竟然也能长出这么玉树临风富有诗书的小公子。我承认我很喜欢秦玉,他待我也不错。不过秦玉待所有人都不错,所以我不清楚他是拿我当朋友,还是有那么一丝男女间的心意。我本想试探一下的, 但在我知道他的父亲是镇远将军之后,这试探就提前停止了。我俩家事差的太远了,我若执意要嫁,或许也能嫁的成,但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婚后的地位绝无可能平等,若有一天他要纳妾,我必然是阻止不了的。虽说我不是我娘,我也不可能让那妾室成为柳莹莹,但人生苦短,我不想将精力花在这些无聊的内宅争斗上。 于是我一门心思读书,对秦玉冷淡了下来,除了学堂上先生要求的之外,私下里绝不产生任何联系。就连在路上远远的遇到,我也会抱着书低着头匆匆绕路走过。没办法,再怎样理智,我也到底还是有一副少女似春的心肠, 不如彻底不见,让这份心肠自己冷下去。我埋头继续看起账本,柳莹莹果然有动作了。醉仙楼的客人步伐名流望足,连宫里的老太妃都特别爱吃醉仙楼的蟹粉。小龙 如今停业了,大家伙都吃不上美食,心里不免抱怨。柳莹莹散步了消息出去,说这一切都是我倒的鬼,她惯会颠倒黑白。在传言里,我被描述成了一个无法无天,拿祖上基业随意开玩笑的骄纵嫔女。人们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于是一夕之间,有关苏家长女的恶名传遍了京城, 人们都说,幸好她还没有出嫁,谁娶了这样顽劣的女子,谁倒八辈子的霉。秦玉就是在流言蜚语中来找我,我头一次看到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眉心有昭然的怒气。 我可以带着家将直接去苏府,他说叫他们把醉仙楼还给你。我冷着脸把他推开,镇远将军家的家将,各个精锐负责保我皇城,你拿他们用来讨债败家子, 我嘲讽。再说了,这是我的家事,如果我讨回我该有的东西,还要男人帮忙,那我这些年在书院的书可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秦玉从小养尊处优,身边的女子大多爱慕他,于是说不尽的小意温柔,估计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冷言冷语过,我这样待他,他,他应该再也不想来我这讨没去了吧。 秦玉刚走,柳莹莹就带着宫里的人来了,那太监倒是客客气气的说,老太妃想吃蟹粉。小龙问醉仙楼何时可以如常营业?柳莹莹一脸得瑟的看着我。顾叔等人异愤填英,他这就是拿上面的人压你, 我知道,然而柳莹莹这一手很妙,我就算知道他是狐假虎威,也不能真的去服老虎的面子。我对顾叔说,带着大家回去吧。 顾叔等人气不过,那不就白闹了,听我的,回去吧。最先酒楼又开始了营业,柳莹莹和苏坤亲自在后厨盯着,他怕我有后手,比如让这些大厨们偷工减料,或者干脆下点虫子巴豆什么的,但不至于,最先楼是我外祖的心血,我并不想得不到就毁掉,又或者说,我等的就是柳莹莹这一手。 老太妃如愿以偿的吃到了蟹粉小笼,但他不满意,这醋不是之前的啊,他换了厨子去宫里询问,顾叔立刻一五一十的向他解释,娘娘的确会吃这最纤柔的蟹粉小笼,配寻常的醋就是不对味,得配云江米醋去腥解腻,还可以提升蟹粉的鲜美。 但是这云江米醋秘方并不外传,只有陈家后人会酿。老太妃心里急切,那这米醋的方子现在传到谁手里了?陈家独女陈兰心,老太妃立刻传陈兰心进宫,一个时辰后,我在她宫中端然行礼,你便是陈兰心。 回老太妃的话,我垂手道,小女乃是陈兰心的女儿苏冉。陈兰心呢?我不说话,老太妃又问了一遍, 我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求老太妃垂怜,救救我孤儿寡母柳莹莹,你会的,我也都会。随后的半小时里,我抽抽哒哒讲述了母亲如何在病中被赶出府的故事。老太妃越听越沉默,我很早就听说过老太妃当年是名门贵女,然而他父亲宠妾灭妻害死了老太妃的母亲。 老太妃当上贵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打了三十仗逐出了京城,那小妾则卖出去为奴。他听完了我的讲述,沉默着喝茶量酒,低声开口,你是苏然?他问和外面传言中的不一样,他叫旁边的老嬷嬷,叫刘太一过来,让他随这位苏姑娘去看看他母亲的病。 我的泪落了下来,谢娘娘。老太妃看着我脸上的泪,低声道,是个好孩子。宫里的消息传的比任何地方都快,不知道谁通风报信将老太妃派新妇太医去看望陈兰心的消息传回了苏府。于是我和刘太医赶到时,我爹和柳莹莹已经先移步到了。我这辈子都没看到一家人如此和睦亲热的样子。 爹在旁边看着熬药的炉子,柳莹莹端茶倒水在屋子里不住的忙活,但这临时的表面功夫并没什么大用。刘太医一看这四面漏风的屋子,脸色就不对了,他看着我爹淡淡道,大人同在京城为官,你宠妾灭妻到了这种地步,就不怕别人议论吗? 柳莹莹连忙露出那副无辜的神情,这位太医,你这叫什么话呀?老爷何曾宠妾灭妻,只是考虑到姐姐生病了,在府里容易传染给别人,才叫他来外面静养。住口说这话的人是父亲, 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斥责过柳莹莹,连我也楞了一瞬,你的确说送兰心出府敬仰,我这才答应的,但你可没告诉我,你找的是这么个破地方。父亲走上前去拉住母亲的手,眼睛红了,兰心让你受委屈了?我站在一边,心里暗到不妙, 这十几年来,母亲对父亲一直缺乏原则底线,他是他少女时期满腔柔情的寄托,他太爱他,哪怕父亲伤了他的心,只要去他屋里说几句温暖的话,摸摸我的头,母亲的心就会软下来。 而父亲此刻是如此情深意切,他眼中的心痛不是假的,连刘太医都有一丝动容。我娘生着病,气力不足,此刻才张了张口,说出了刘太医来到后的第一句话,我要和离。一时间房子里静得若真可闻,我看着父亲极度尴尬的脸色和柳莹莹脸上复杂的表情,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 刚好刘太医是老太妃的人,可以作见证。我轻声道,以后我跟我母亲就和苏家没有关系了。母亲养病,我让父亲把荷梨书和家里的地契银票都备好,由我上门代替母亲谈。等他们的日子里,秦玉带着两箱书来找我,他说我离开书院好些日子,先生特别挂念我,怕我功课落下了,就叫他上门来给我补习。 这话听得我一头雾水。第一,我回忆了一下书院先生那张严肃板正的脸,我平日里天天揪着先生提问,把他烦的要命,离开时我也跟他请了假,他巴不得我在外头多待几日,少扰了他的清静。第二,咱俩谁学习好还不一定呢,轮得到你给我补习吗? 我话音未落,旁边的小丫鬟赶紧拉拉我的袖子,凑近我的耳朵,小姐,你懂不懂风情,人家就是找个借口上门看你。我愁苦的看着我的小丫鬟,这孩子的心思是好的, 就是嗓门太大了点,我耳朵都被震的嗡嗡的,秦玉就站在棘齿外,他听不见才有鬼了。我回头一看,秦玉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不过一没辩解,二没否认,只是拿了把扇子不停的摇,试图用扇面挡住自己的脸。这么看着还挺可爱的, 坐吧。我冲秦玉招呼到给秦公子看茶,我和秦玉一起读了会书,他喝了茶,问我初五要不要一起去参加京城公子小姐们的踏青会,去不成了?我说我得上门去拿我母亲的和梨书。然而我最终还是把拿和梨书的日子推迟了一天,先去了踏青会。原因无他, 我知道了苏娇娇要去。苏娇娇从小被柳姨娘培养着高价,我知道柳姨娘心气高,但我并没想到她心气那么高, 柳姨娘为苏娇娇物色的夫婿对象居然是秦玉。柳姨娘甚至对苏娇娇说,先做妾也没关系,毕竟在我朝,妾也有被扶正的可能性。老管家给我复述柳姨娘的话时,我简直气笑了,这个柳莹莹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我爹呢, 和梨叔可以晚一天在哪?但好戏错过了就没有了。于是那一日,我没有通知任何人,悄悄去了踏青会。我到的有些晚了,踏青已经开始。公子小姐们三三两两的站在河边,作诗的作诗,清淡的轻谈。 不得不说,在一众风雅人士中,苏娇娇那份刻意的卖弄风骚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他把腰扭的像杨柳枝,款款来到秦玉身边,秦公子,这是妾身亲手特制的豆沙糕饼,请秦公子尝尝。秦玉淡淡的谢,苏小姐,我不吃甜的,哎呀,你就接过去吗? 苏娇娇称怪道,不要让我一直这么举着,人家手,很酸的。秦玉挑起眉毛,哦,那苏小姐可该多多锻炼,强身健体了。 苏娇娇出师不利,他生气的把豆沙糕饼往丫鬟手中的盒子里一扔,不过随即他记上心来,更准确的说,他继承了他娘的老套路, 哎,那边好像有一只蝴蝶。苏娇娇的目光天真可爱的往旁边看去,他小跑几步,结果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不偏不倚的朝秦玉摔了过去。秦玉这个人我非常了解,可谓身手敏捷,反应极快。于是在苏娇娇即将跌进秦玉怀里的刹那,电光火石之间,秦玉飞快的闪到了一边。 他的背后是河,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所有在清潭的公子小姐们都惊讶的转头望过来,苏娇娇从河里冒出头来,救救命,我真的真的不会水,我怎么说呢, 你不用会水啊,这条河的深度就只到你胸口,你直接站直不就好了吗?但苏娇娇继承了他母亲的演技,扑通的情真意切,还大口的呛水,一副再不救他,他就能溺死在这条小溪里的架势。如果秦玉不下去救他,真出了三长两短,秦玉身上就是背着人命。 秦玉正在倍感压力的时候,只听到旁边扑通一声,我下水了。我缓缓游到苏娇娇身边,非常不耐烦的说,我来救你了。 苏娇娇睁大了那双楚楚可怜的杏核眼,他之前一门心思全在秦玉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到我来了,救我,救我!片刻的惊岔后,苏娇娇恢复了演技,他拼命的扑通着,一副被水流带动着的样子,飘的离我越来越远,就是不想让我救,就是想让秦玉救, 行吧。我一把拉住扑通不止的苏娇娇,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敲在他后颈,直接把他敲晕了。哎,总算配合了,见义勇为可真难。我带着昏迷的苏娇娇游回了岸边,他大概是片刻后就醒了,但是估计是想表现自己被我打的很严重,于是一直装作不省人事的样子。 我看着他疯狂跳动的眼皮,在心里暗自发笑,也不揭穿他,就坐在一边等着。一炷香的功夫后,苏娇娇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终于迷茫的睁开了双眼,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当他的目光落到我脸上时,他正了正,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姐姐,娇娇心里一直敬你爱你,你却殴打我。苏娇娇哭的深夜气赌,梨花带雨,试图带动周围的看客一起指责我。然而这次操纵舆论却远没有他想的容易, 一个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小姐率先开了口,你挣扎的那么厉害,他要是不打晕你,不就被你一起带水里去了吗?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就是人家白眼狼吗?这不是你没听说吗?他这白眼狼可是有家学传承的, 什么故事,快讲讲。我也是才听说他娘是个姨娘,当年被大夫人在大雪天里救了才捡了条命,结果今年说是送大夫人到府外清净的养病,实际上是把人家赶出去了。作诗和清淡无法拉近人与人间的距离,但是八卦可以,一时间踏青会热闹的像个菜市场。 苏娇娇被大家包围起来,指指点点,他无法承受这一切,想要开口反驳,却急火攻心倒进了丫鬟的怀里。嗯,这次是真晕, 我点评旁边有人好奇道,你还能分辨他是真晕还是假晕?这个简单,晕的比较体面,漂亮的大概率是装的。我直指翻着白眼张着嘴的苏娇娇,这种一看就很实诚,快带你家小姐回去休息吧。我对苏娇娇的丫鬟道。苏娇娇被扶进轿子接回了苏府。 踏青会也没什么再继续的必要,刚热络起来的公子小姐们不愿再附庸风雅,准备换个更方便嗑瓜子的地方继续八卦。人都散去了,我也准备离开,才看到秦玉匆匆赶来。 我把苏娇娇救上来之后,他人就不见了。我忙着对付苏娇娇,也没去找他。我刚要上去问他去了哪里,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湿漉漉的,你逞什么英雄。秦玉脸色挺黑,他向来文雅,明明白白把不高兴三个大字写脸上的时候很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总是被我见证了,他不可能消停的,我再不下去你就得下去了,我下去就我下去,我一个男子还要在乎这些?秦玉,把披肩在我身上没好,你觉得春天暖和了就不用担心你,每年风寒都是在春天。秦玉拉着我上轿,对着轿夫道,去医馆干嘛?我还没病呢, 等病了就晚了。秦玉不容置疑,去医馆喝一副加了药材的热姜汤,我坐在轿子晃晃悠悠带着我的记忆去了。小时候 我确实每年生病都是在春天,书院离家远,我又喜欢硬挺,病了也不跟先生说,是秦玉发现了烧的满面通红的我,把我背去看郎中。我为了感谢他,病好后都会给他做个拿手菜。这几年我长大了,身子骨强健了许多,不怎么病了。我还跟他开玩笑说没有好菜吃了。秦玉当时叹了口气, 你平平安安的,我哪在乎吃什么。我转头看向秦玉,我在乎什么?秦玉看向我,没明白我在说什么,你说你不在乎,下去救他,但是我在乎。我说我不喜欢他碰你。 我说完感觉脸有点热,刚好轿子到了医馆,我急急忙忙的跑下去,但在起身之前,我还是看到秦玉的嘴角带上一抹笑。我冲进医馆,药材清苦的气味漫卷过来,但我也轻轻的笑了。 我就知道那和黎叔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硕大的红木桌子两边,一边坐着我,一边坐着我爹和柳莹莹。我冲二人挑眉,爹,我们当时说好的,你的东西你留下,我娘的东西他拿走, 宅子是我外祖留下的,你得带着下人们搬出去,这个你答应了?没问题,家具我娘置办了一部分,里面也有你买的,时间久了记不清,我也就不跟你算了,你喜欢的你带走就是。 我只想知道醉仙楼的地气为什么没给我有一应,冲我皮笑肉不笑。阿染,京城中人人都知道醉仙楼那是苏家的呀,自从你娘嫁过来,醉仙楼对外就是苏家的产业,人们认得也是苏家的名头,骤然一主的话人们不认,那不是砸了醉仙楼的招牌吗?我懒得掰扯,于是轻轻一笑,站起身来。 听说醉仙楼今天有喜事,不如二位跟我一起去瞧瞧吧。他俩一头雾水的跟着我来到醉仙楼门口,挂一块牌匾,这可是宫里赐的老太妃亲手所提 故书,眉飞色舞。老太妃当年是京城规格中有名的才女,他的墨宝可是千金难求,咱们这以后生意肯定会更兴隆。喂,你们几个在网上挂挂对扶正,那块牌匾终于在几个伙计的努力下挂正了,上面四个大字清清楚楚,陈氏佳肴。 爹和柳莹莹的脸色黑的像锅底,没什么不好接受的。我笑着看向他们,老太妃都不觉得这醉仙楼是苏家的,其他客人又怎么会多想呢?我明日明日把地契给你爹乐乐的说, 就今天。我缓缓道,拿不到地契,我这心思就安定不下来。我这心思安定不下来,经营上就必然出岔子,没准哪次给宫里的贡菜就做错了,到时候老太妃问起则来,我就一五一十的说明,啊。对了, 我拍拍脑袋,听说上次刘大夫回去向老太妃汇报,老太妃连骂了好几声贱人也是齐了。老太妃素来文雅,我看像爹和柳莹莹,你们说是谁值得他这么骂呀? 二人回避了我的目光,一起打个冷战。如愿拿到地契后,我准备了谢粉小龙进宫去谢老太妃,你来的正是时候。 下午天气很好,老太妃的笑容就像日头一样,让人看的心里暖烘烘的。今日的确是个大日子,几位京城较为显赫的女眷都在老太妃宫里请安。提出男女同学,给了我读书机会的靖王妃坐在位首,他的旁边则是十五岁带父上战场,有着我朝花木兰之称的巾国英雄卢将军,以及曾帮皇帝打理内务的铁腕女官男工农。 他们商讨的内容正是今年的科举,想要引入女子。既然男女已经可以同在书院休息,那么为何不可以同上考场?这是靖王妃,就是帝老娘,能上战场打仗,这是卢将军。女子的治理才能不该只用在内宫之中,朝堂上亦可有所作为, 这是男宫女官。既如此,就由我这个做大姐的来向皇上提议吧。老太妃笑了笑,转向我,怎么样?阿然,想不想做我朝第一位女状元?宝宝们,后续太长了,更多精彩后续上知乎看大结局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