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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拉满大夏天,选者周白再战,家人怪谈规则全是致命陷阱,错一步即万劫不复。闯妈妈禁地厨房挖 sss 级线索,黑狗规则反转宠物医院藏秘闻,家人温柔全是杀鸡 红裙女在线白药片婴儿服迷雾重重,周白不靠守规则苟活,凭推演破局找生机,反转烧脑惊悚拉满来番茄看周白手撕规则护大夏。

梦想城美食街规则上,一、每日营业时间为七点至二十三点,其他时间都在备餐,无关人等请勿在非营业时间内进入。二、这条街上的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请记住,白天只可往里走,晚上才能往外走。 三、美食街上有红色和黑色的店铺,红色店铺只在白天营业,黑色店铺只在夜间营业。四、美食街的全称是梦想城美食街,目前灯光设置已经修好,灯光亮起时即为夜间营业。四、美食街的全称是梦想城美食街,目前灯光亮起时即为夜晚。如果你跳进河里或进入周边的商铺。 五、在不购买食物且非顾原的情况下,每天只能在每家摊位前停留五分钟。六、请积极融入这里,他们不欢迎外来者。七、听说居酒屋、便利店、炸鸡快餐店和进门第一家汤饭摊正在招工,你可以去问问。默默的奇幻旅程提醒您,长篇 novel 女团规则怪谈开始了, 一个小男孩突然从后方跑了过来,稳稳的停在了春袋面前,脸蛋被寒风吹的红扑扑的。小男孩呲着牙花递给他们两个纸团,两人看到纸团上的公司标志才伸手接过去。 小男孩跑开后,甘宙月打开了其中一个纸条,那张纸条上用鲜红的水笔写着,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你们的身份就是你们所戴的面具,记住,不可摘下你们的面具。春带展开了另一张纸条,纸条的下半部分的内容被撕掉了,上半张纸条也列出了足足七条规则,这些规则都是正确的。 春奈低声道,他第一遍时还不太敢相信,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纸条,确定上面没有被污染的迹象。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次的规则这么轻松就拿到,哪怕只有上半部分,更说明在这个地方随意行动很危险。两人心里的警铃快要拉爆了。 如果刚才他们在七点前踏进美食街,恐怕现在已经成为了那些摊主们同理备好的餐食。七点一到,一切就恢复了正常,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瞬间消失,摊主们认真忙碌着生意。第六条规则里提到的外来者指的是什么?一人的身份 还是天选者的身份?这条看似平常的美食街上,会不会也藏匿着林昭慧那样已经觉醒了的 npc 呢?尚未没摸清这里的底细之前,两人已经打定主意绝不对外暴露过多的信息。第七条规则里提到招工的店铺居酒屋、便利店、炸鸡快餐店都属于后面的商铺, 只有最后一家汤饭摊位于河边,就在美食街的入口附近露天经营,搭着几个小桌凳,一个三十来岁的光头男人正在忙碌。 他光着膀子围着一条洗的发白的围裙,眉毛上有一道刀疤,面相看起来有些凶狠。男人的话不多,生意也一般,但他的摊位却收拾的非常整洁,应该有点洁癖,有汤汁不小心溅落几滴,便会立刻拿起抹布擦拭干净好几遍。他的摊位和旁边桌椅板凳杂乱无章,台面油腻腻黑乎乎的米肠摊位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光头男人的摊位远还不如米长生意好。米长摊的经营者是一对夫妻,这种路边摊很多都是夫妻档,有时候忙不过来还会叫上家里的老人一起帮忙,挣的不多,只有在生意特别好的时候才会考虑招工。刚才给他们递纸条的那个小男孩此刻就坐在米长摊置起的小桌板前,摊开作业本写了几个字就放下笔开始挽起自己的手指。 米长滩的男人转头看到呵斥了几句小男孩,又赶紧拿起笔低下头,眼睛滴溜溜的转。他是米长滩夫妻的孩子。甘宙月将规则拍照后发送到群里,春带查看着自己的手机,突然疑了一声。他发现好友列表里多了许多陌生的名字,没有备注头像是二次元人物或者三次元网图 往上翻也没有找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偏偏不知道什么时候很自然的融入了他的手机里。好像本来一开始就存在春带说是副本赋予的身份吗? 他想到了那张纸条,在这条街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你的身份就是你的面具,不可摘下面具。甘昼月的手机里倒是很干净,但这并没有让他放下心来,他怀疑是自己这个身份刻意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什么情况会断绝一切和外界的联系?不清楚当前的情况,两人短暂商议后,春奈决定先不给那些陌生头像发去信息。他们抬脚往美食街里面走, 站在外面时视野还雾蒙蒙一片,仿佛被一层迷雾所笼罩。当他们踏入街道内部时,眼前突然变得豁然开朗,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这条街上的时刻零零散散, 有的穿着工装,有些穿着职业装,看起来是从附近的工地或写字楼赶来的,神情疲惫,但接过食物咬了一口,脸上迸发出一种满足感。整条街上他们都没有看到其他支付方式。 老板动作利索的将鲜红的米肠递给旁边的食客,对方从钱包里摸出一张色泽鲜艳的名抄,名抄的映照下,鲜活的面容也变得诡异起来。美食街规则第二条, 这条街上的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请记住,白天只可往里走,晚上才能往外走。两人都还不急于寻找工作,这条街每天只能走两遍,必须谨慎选择行动的时机。 何况第七条规则里只提到那四家店铺正在招工,没说其他的店铺缺不缺人。万一那四家店铺恰好是正在招聘的商铺里最危险的呢?他们决定先从两侧的摊位入手获取信息。 美食街规则第五条,在不购买食物且非顾原的情况下,每天只能在每家摊位前停留五分钟。甘昼月走到那家米肠摊前,目光从发红和发黑的米肠上扫过。老板,米肠怎么卖啊?女人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目光里似乎流露出疑惑。 造!甘蔗月心中一紧,女人的反应明显认识他,他这个身份居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出现。他的余光注意到旁边正在看小男孩写作业的丈夫,另一只手已经缓缓伸向了切米肠的刀 剑已经被怀疑。甘蔗月面上仍不动声色,没有露出异样。我以为你听不出来呢,要我说还是你们家米肠物美价廉,怎么都吃不腻。 以防万一,他还用上了人鱼之生的魅惑能力,更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和好感。女人似乎信了,笑了起来,你是我们家的老顾客,这还能听出来,今天还是老样子。不了,我就是来打个招呼。甘昼月看到女人已经习惯性抬手去抓整根的米肠,赶紧阻止,生怕切断了就必须买下。 他身上可没有明抄,女人没有怀疑的把米长放了回去。说到这个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怕迟到?甘纣月?甘纣月刚放下的心又被猛的提了起来,疑心是会累积的,若不是他第一次就动用了人鱼之声,恐怕在第二次引起怀疑时,米长贪的男人就已经控制不住朝他动手了。美食街白天只能往里走,他绝对逃不掉。 我天,甘姐到底拿到了什么身份啊?我思来想去,总不至于比麻袋套头哑巴美人鱼秃头鹦鹉还惨吧? 才一一次外向换来了终生内向干姐啊!土拨鼠尖叫,如履薄冰,如履薄冰啊, 说多错多。甘昼月长叹了一声,干脆闭口不言了,只给对方递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米长滩的女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感叹了一句,你那个班上的也是不容易遇见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依我看,你就该早点踏出去,别再窝在这个小地方,外面的机会更多。 后面的话语里带上了几分苦口婆心。在他身后,男人刚才摸刀的动作吓到了小男孩,立马拿着作业本,爸爸,这道题不会, 小男孩看着最多才一二年级。甘蔗月随意一撇,本子上的数学题显然已经是三年以上的难度,这不会那不会,除了玩你还会什么?男人骂了他一句才拿过笔和作业本,但他也不擅长解题,反而把小男孩绕成了蚊香眼。女人见状也叹了擦油腻的手,拿起一旁的补习班传单研究起来。 见注意力转移甘蔗月赶紧离开。这么一会的功夫,队友的背影已经在前面三四米开外,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甘蔗月没有加快脚步跟上去,这条街以排楼为入口,每天只能走两遍,如果不小心经过了他上班的地方没有回头路。想到米长滩女人口中的上班迟到,甘蔗月心里暗自焦急,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仔细留意沿街两侧的摊位,往往越急越容易出错。不知不觉春奈已经走出了好远, 美食街门口那几家摊位忙得不可开交,他上前攀谈,摊主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春夏的时间基本上都花在了分出心神观察四周的环境上,时常能有一些意外的发现,美食街门口的那几家摊位的生意最好,越往后走就越发冷清。 这里大部分食客都是赶时间的打工人,他们提着从美食街门口买的早餐快步向前赶路。后面的那些摊主一脸愁容的坐在凳子上,有的摊位上甚至贴上了单车转租的告示。这条街上摊位的位置是相对固定的, 要想拿到地段和客流量更好的摊位要么有关系,要么就得付出更高的摊位费。第七条的招工规则里只有一家路边摊,春奈不打算找商铺里的兼职,更主义河边的摊位。虽然他早就走过了光头男人的汤饭摊, 一眼望去,商铺被围墙和建筑物遮挡,反而是路边摊的视野更广阔,自由度也相对更高,更方便从来往客人和摊贩口中套取更多信息。但也有缺点,薪水不如商铺。 他们现在只拿到了上半部分规则,第二三四条规则就已经连续提到了白天和夜晚,而第四条规则里还提到美食街的全称是梦想城。美食街目前灯光设置已经修好,灯光亮起时即为夜晚。如果你看到牌坊上只剩下梦市街三个字亮着,请立刻跳进河里或进入周边的商铺, 这里的昼夜区分只能凭借入口的灯光设置,进入后面的店铺就很难再留意到了。春奈的目光末地落在了某个地方。 刚下过一场雨,美食街紧挨着河岸,时不时就有小摊贩往河里倾倒脏水和费油,地面早已被杂乱的脚印踩得泥泞不堪。前面的那位路人经过时,鞋跟上好像沾到什么片状物,四四方方的轮廓溢出了鞋跟,走出了好几米远才掉下去。 春奈快步上前,在那个原位置用鞋底轻轻刮了刮,发现是地上有几张小卡片,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人踩踏的,与周遭的泥泞混为一体。 春袋赶紧捡起来,将卡片上封住的泥浆擦拭干净,露出底下的文字内容。美味多炸鸡快餐店、浪漫满屋甜品店、轻尊居酒屋 都是美食街商铺的宣传名片,这里的商店基本没有上线外卖平台,附近的住户想要订购可以直接拨打名片上的电话。除了电话和经营范围,还写了营业时间,炸鸡店是九点至二十一点, 甜品店是七点三十分至十九点三十分。前两张名片都是红色打底,只有居酒屋是纯黑色的名片代表着夜间营业的店铺从下午十八点至凌晨两点。浪漫满屋甜品店,这不是,春奈下意识的想转身,脚步落下前又硬生生的止住,凭借身体控制能力重新赚了回来。 不能往回走,差点忘了他拿手机对着卡片拍照,将照片发到群里,这是你兼职的地方,艾特美 x 秀秀特约造型师。这次的副本可以在三条街里自由活动,他们在车上就商量好把各自获得的线索发到群里,万一哪条线索队友能用得上呢? 甘纣月收到消息也是正楞了一瞬,浪漫满屋甜品店竟然就在这条美食街上。这么一想,规则怪谈降临的时候,他确实还没来得及和甜品屋的老板说自己辞职不干,所以在这个副本里他才是兼职中的状态。竟然就这么诡异又合理的串起来了 哇,要不是盲内在这发现不了吧。欧皇属性只是发现线索的几率提升,二十分钟后发现也是运气好架不住盲内心戏才能这么快发现,咱是靠能力当上究极欧皇的。 试想一下,如果只有甘姐一个人在这条街,他听完米长家的话肯定就不敢随便往前瞎走,这样一个个摊位观察下去就会错过上班时间,但又不得不观察,迟到总比当日旷工强啊 你们。诡异真的很阴险,甘姐,合着都冲我来是吧?甘咒月拿出怀表,指针指向七点一刻,还有十五分钟他直接往里走,汇入往前走的人潮里。没有左顾右盼寻找队友,只专注自己眼前的路。路边摊部区分早晚营业时间,走出摆摊的区域,前面的店铺就有了颜色的区分, 红的越红黑的越黑,字体都是白色。不知是不是在这个世界待久了,现实里的兼职经历记忆变得遥远而驳杂,他不太记得清了,但眼前的街景无比陌生,应该不是他以前兼职的地段。甘蔗月加快步伐寻找着, 忽地一抹鲜红的颜色映入眼底,这家甜品店的招牌红的刺目,但里面的装潢温馨而雅致,整齐摆着面包和甜品,甘蔗月已经闻到了从里面溢出的牛奶和鸡蛋的香甜气息。招牌上的四个大字浪漫满屋。店门口停着一辆电瓶车,钥匙挂在上面,车上搭着黄雨衣,送餐员正在里面等店员打包。 华国直播间的观众们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之前给石离他们配送蛋糕的送餐员的打扮。甘昼月站在店门口,里面的店员抬起头看到了他,脸色明显的沉了下来,明显认识他,他想到米长滩女人的话, 看来他上班的工作氛围不太好啊。甘昼月没有直接进入,他拿着手机再次确认系照片里的店名,浪漫满屋甜品店。他回忆之前收到的配送短信也是七个字,私存了几秒,他继续往这栋建筑背后走去。 再往前走这条美食街基本要走到头了,光线疏然暗下去,四周都被高高的围墙挡了起来。甘宙月看到一家装潢相似的店铺,浪漫满屋甜品店这家甜品店的门店更破旧也更小,只有剩那家店的一半大小。门口也停了一辆电瓶车,这辆电瓶车落了灰,很久没人使用。 店门口摆着一排绿植,盆里杂草丛生,已经半死不活,全靠大自然的浇灌续命。甜品店的一侧玻璃上贴着一张急招送餐员的告示,边角有些黄了,张贴了有一段时间没有转租告示,但看起来距离倒闭不远了。 相同的装潢,急招配送员联想到刚才看到情况,甘昼月嗅到了满满的商战气息。门是锁着的,他私下找了找, 在绿植底下找到了钥匙。推门进入打开灯,展示柜和篮筐里已经摆满了各种面包。冰柜里也塞满了打包好的生日蛋糕盒,上面贴着便利贴,备注里客人到店自取,也有需要门店配送的,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家七个字的甜品屋的店面小了一半多,商品种类也没有浪漫满屋的丰富,但前者看着是供应商供货,这家的装饰表花明显更精致一些,蛋糕盒五面透明,甘昼月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款蛋糕上,造型是四只立体奶油霜的动物围坐在一个小蛋糕前,鹦鹉、狐狸、狗和猫。 他走到收银台前,显示器上贴着两张不同颜色的便利贴,桌面上摆着一张 a 四纸粉色的那张便利贴是老板留下的。 便利贴里提到,因为供应商合约到期,店内闭店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完成了优化升级,后面将会继续按照每天一百超给他日结薪资。这是他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希望他能尽快适应每天。一百 明超还有这么小的面额。另一张紫色便利贴字迹明显不同。你好,我是浪漫满屋新聘请的甜品师。我的工作时间是十九点三十分至七点三十分,正好和你错开。我会提前准备好第二日的蛋糕和甜品并摆放好。请勿改动货品的摆放位置,请勿进入裱花间。你只需要负责白天的看店,售卖适宜。 另,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暂时不能见你,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纸条最后还画了个可爱的符号,甘昼月。看到最后,一股淡淡的葡萄香气掠过鼻尖,甘昼月又拿起了那张 a 四、纸。浪漫满屋甜品店 一、本店营业时间为七点三十分至十九点三十分,上班请穿着工作服,下班时并确认锁好门。二、本店提供附近五公里的配送服务,因暂时还未招到合适的配送员。如果有配送需要,你可以使用门口的电瓶车出行,离开时请锁门,并将门口的营业中的牌子调转城外出送餐。 三、线上平台的评价很重要,一旦获得差评,请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客户删除,无论什么办法。四、本店所有蛋糕甜品皆使用动物奶油,容易融化变形,请在半小时内完成配送。五、客人到店时,门口的感应玩偶会连续播报三声,欢迎光临。 六、如果有人上门闹事,及时将大门反锁,可以联系美食街管理部处理。电话七十四万八千七百四十八七、本店的所有商品只售当天截止打样时间没有卖完,你可以带走自行处理。七条规则, 他将线索全都拍照发了出去,只剩下两分钟到上班时间,他赶紧将座位上的工作服换好,是个红色马甲,穿脱都很方便。 紫色便利贴里提到的表花间就在收银台后面是一扇朱干红的门,门上贴了一张黄符,这样甘昼月有点不太适应,万一突然在电脑屏幕里反射出一张惨白的人脸,怪渗人的 规则无理。提到的感应玩偶是挂在门前的一只玩具熊,脖子上系着一根红围巾在微笑。他进来的时候感应玩偶没有响起。 甘昼月在收银台前坐下,先打开电脑从里到外翻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打开节目组邮件里的地图双指放大开始记备周围五公里的每条街道和小区。这个范围囊括了购物街和补习街,以三个角为圆心正好将附近五公里都照亮。只有半个小时的配送时间,按照二十五千米每小时计算需要十至十五分钟, 他剩下的那点时间不能浪费在迷路上。不多时甘蔗月收到了春奈的答复,甜品屋的这份规则也没有被污染。甘蔗月忍不住触霉,这个副本世界明明已经被污染了,可现在到手的两份规则都没有问题, 这能是没问题吗?这是问题很大啊!甘蔗月一边熟悉手机里的地图一边时不时的抬起脑袋留意门口是否有人经过这家甜品店能被挖的供应商和配送员都已经被隔壁那家名为浪漫满屋的店给挖走了,目前除了老板和甜品师就只剩下他一个 同样的装潢山寨的名字,他们分明是有意来抢生意的,好让这家店彻底开不下去。诡异世界没有交通规划的概念,地图上的大陆小径蜿蜒伸展,堪比古树,错综复杂的枝蔓交织成一张不规则的网。甘蔗越越看越头大,五个蛋糕, 三个自取,两个外送,最早的那个蛋糕要在下午两点送到。甘蔗越先把那几个地方的路记住,还好他会骑小电驴。店内没有其他人,蛋糕的香气弥漫。地图看的差不多了,甘蔗越把注意力收回了部分,打开了电脑上的美食点评后台。 这家甜品店的主页里仅寥寥百条评论,大多数还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默认好评,或者简单的几个字,比如好吃、孩子很喜欢等。这些评价很难让人产生消费欲望。甘蔗月又搜索了另一家浪漫满屋主页,简直是天差地别。这家浪漫满屋开业不过半年,却已经有超过一万条好评。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里的照片不少,每张照片里的面包看起来都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蜂蜜,金黄油亮,色泽诱人。还有几条评论提到了老板漂亮,人好。欢迎光临。欢快又空洞的声音突然响起,甘昼月从显示气候坐直抬手之际,眼底略过几分颓然,眼前空旷一片,不见人影。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门口的欢迎语依然机械的响着,一阵阴风掠过面颊,温馨明亮的灯光也似乎染上了几分诡异。干昼月抿了下嘴唇。甜品店规则第五条,客人到店时,门口的感应玩偶会连续播报三声欢迎光临。 甜品店的面积不大,每一处都尽收眼底,而且那扇玻璃门老旧,松动推拉时会有拖长的嘎吱声,他刚才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若非知道这些规则是正确的,甘蔗月几乎都要怀疑这条规则多半是被侵蚀了。他心念急转,从凳子上站起,眼尾向下弯了弯,含笑道,请随意挑选这里结账。 在收银台的下方,他偷偷取出了兔耳。兔耳接触到空气的刹那迅速染上了灰色,存在一定的危险,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感应玩偶欢快机械的播报声早已消散,店内重归安静,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一个餐盘凭空出现在收银台上,里面孤零零的摆着一只芝麻贝果, 他的眼前依然空空如也。甘蔗月效益不变,娴熟的拿起贝果装袋封口,没有马上递过去。十五还需要其他的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种看不见的客人就是逃单圣体,万一提着东西跑了,他连犯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呼!他感觉到一阵冰凉的星风扑面而来,那阵风非常微弱,仿佛只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的脑海里却立刻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一张阴惨惨的脸突然凑近,就差一点就马上要贴在他的脸上。正在仔细观察他的微表情。 甘蔗月的鼻尖开始发痒,他克制着想打喷嚏的冲动,没有向后退,也没有别开脸。如果他表现出害怕或不是,都会给对方留下差评的理由,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画饼。他继续保持着营业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银台下的双腿忍得打颤, 僵持了一分多钟,三张五元的明钞出现在餐盘上。他连忙接过,将装好的贝果递过去,手中的袋子瞬间消失无踪。甘蔗月收回双手,不确定客人是否已经离开,没有立马坐下。 直到听见叮的一声,电脑上弹出一条新评价,五星评价服务态度很好,他才如释重负。扭过头,阿嚏 阿嚏,鼻子终于恢复了通畅。甘昼月还来不及放松下来,发现店内的氛围也发生了某种变化。蛋糕的香气此刻愈发浓郁,甜蜜的味道将它温柔的包裹,让人难以抗拒。那一个个光滑的面包在灯光下染上了诱人光泽,似在低语诱惑。 蓦然间,他看到门口的感应玩偶,眼珠子竟开始动来动去,越来越快,仿佛马上要蹦出来。甘蔗月心下一紧,感应玩偶是这里的哨兵,要是坏了,他无法判断进来的是不是客人。 他目光扫过店内的陈列,很快就发现在刚才那位客人的挑选后,商品出现了细微的变动。一个奇亚籽贝果混进了原味贝果里,外观近乎相同,但前者的表面有少许颗粒。 他赶紧拿起面包夹,将乱入的奇亚子被裹归位,又仔细检查商品名牌和食物的数量。再抬起头,感应玩偶已经消停了。但刚刚那番混乱失控的举动,嘎吱窝附近的线崩了好几根,露出了内里的棉花心。 甜品师说过,不要改动货品的摆放位置。有的人天生秩序感很强,就像两岁左右的儿童存在秩序敏感期一样,每件商品必须摆放,都必须准确无误,如果摆放错误就会失去不安, 这种情况也可能延续至成年,他们难以忍受某些自己认定的秩序被打破,所以擅自改动摆放的顺序很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甘蔗月擦了擦头上的汗,早晨八点不到,这已经是第几次杀机了, 难怪这次的通关任务是活着,这是根本不给人狗的机会,哪怕天选者们不去寻找出路,危险也会主动找上门。忽然甘蔗月注意到有东西从门口一闪而过,但当他马上看过去时又什么都没看到。 他不放心的站起身走到门前贴着玻璃往外看,背后的手悄然拿起了旁边的 u 型锁。他对上了绿植后的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凶恶的让人不寒而栗。他果断掏出兔耳,瞬息间从灰色染成黑色,危险在逼近。 甘咒月果断反锁门,将 u 型锁套上去。甜品店规则六,如果有人上门闹事及时将大门反锁可以联系美食街管理部处理。电话七十四万八千七百四十八。这条规则的存在说明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有组织有预谋。 他本来还在思考是等闹事者进店后锁门留人,还是看到可疑的身影出现就锁门自卫。托尔的黑色已经说明一切,一旦让这些人闯进来他会有不小的危险。那人从绿植后走出来,是个矮的男人,他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上,推了两下就开始拍门。开门开门! 快点让别人买东西了,你们把门关上还做鸡毛的生意!甘昼月就当没听到似的转身拿起手机,发现完全没有信号,连旁边的座机也播不出去,他这才抬头看向门外的男人,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手里把玩着有一排天线的黑色盒子。 矮个男人坐在门外的小电驴上,他根本不打算离开,等着看里面的女人惊慌斥责哭泣求饶。谁知对方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反而找个光线好的地方旁若无人的找角度自拍了起来。 临近早高峰,美食街上的人逐渐变多,某国直播间站在门口的两个天选者终于商量好,各自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两人都是新人,没想到一上来就要面对三颗星难度的副本,内心的压力可想而知。进入美食街后他们做出的选择和大部分天选者一样,分开向两侧的摊位打听信息,他们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这里的情况。不过两人的目标很明确,他们的兼职地点肯定是放在后面的那些商铺上。 根据第四条规则,当灯光变成梦市街时他们需要跳入河里或者进入周边商铺。灯光设备只会在夜晚亮起,但到了晚上他们就必须往回走,不能再继续往前。 第二个办法直接作废。而那条黑漆漆的河看着就令人不安,所以两人一致认为直接选择商铺才是最稳妥的做法,毕竟这次的任务也是让他们活着。其中一个天选者正在观察汤饭摊的男人。光头男人是这里美食街门口生意最差的,在其他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摊位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既不主动开口招揽生意,也不与其他人交流,只是默默的低头擦拭已经快反光的台面,仿佛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的同伴绞成更快,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面。前面发生了拥堵,这条长龙过了好一会才开始重新流动,前面的时刻抬脚往前走,这个天选者立马跟了上去, 谁知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根本来不及刹车,身体惯性撞了上去,就像撞到一堵墙,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刚才还在他身后乌泱泱那群人忽然间消失不见,他结结实实的摔在了泥泞的路面上,天选者来不及感受身体传来的疼痛。美食街规则第二条,这条街上的人都有自己的行驶准则, 请记住白天只可往里走,晚上才能往外走。而他刚才往后退了半米多,周围的声音尽数消失。天选者想要马上爬起来,双手双脚却被死死的粘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视野也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远离他。身后的人潮再次出现,继续往前走,他的队友也仿佛看不见他,无数个脚印从头上踩过。他依然保留着清醒的认知,却动弹不得,也说任何提醒的话,心底完全被恐惧侵占。他现在算是什么 尘埃吗?春带跟着人群往前走,这些时刻虽然不会向后退,但他们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故意让天选者们违反规则, 这是想把他们都往摊位和商铺里逼。越往后走卫生环境也越发恶劣,地上到处都是垃圾。这条街上没有垃圾分类的概念,一排垃圾桶已经爆满,周围堆满了各种腐烂物,苍蝇四处飞舞,散发出阵阵恶臭。这些垃圾紧邻着小吃摊,摊主们都在抱怨管理方只收钱,根本没人来清理这些垃圾。 春奈若有所思,他找上几家生意冷清的小吃摊,礼貌询问了一下最近哪里正在招人。这些摊主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没有搭理他。 这小小的一条街确实很排外,不知不觉他已经快要走到这条美食街的尽头,后面只剩下一些黑红相见的商铺。他和甘蔗月约好每半小时互发个一半小时,到了他的已经发了,队友却迟迟没有回复。他知道队友的具体位置, 正好心里有个新想法,加快了步伐。转过一个弯,远远的看见了电驴上流里流气的男人,手中拿着个信号屏蔽器。春奈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站在玻璃门后认真热身的甘蔗月,果然是遇到麻烦了啊, 越是这种时候,干神越有一种贱贱的风感。春奈翻开美食街规则,找到第六条,既然这里有美食街管理部门存在,应该每天都会巡查几次,男人不会一直死皮赖脸待在这里,但这么折腾下去这家甜品店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春奈走到旁边遮掩处,确认自己的手机在屏蔽器覆盖范围以外,拨通了内窗号码。 你好,浪漫满屋甜品店这里有人闹事,对面骂了一句脏话,怎么又是浪漫满屋,随后便匆匆挂断。不多时,一个穿着巡逻制服的高个男人出现在视野内,他一眼看到小电驴上的那道身影,大声呵斥,怎么又是你,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正用树叶剔牙的矮小男人听见这声怒吼,赶紧将嘴里的树叶吐掉,换上一副婀媚的笑容,哎呀,误会了,我就是想进去买点东西,里面的店员不让我进,这还怎么做生意? 高个男人不想听他啰嗦,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东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少废话,赶紧走,再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我要你好看。不会不会,我就是甘仲月。品着这两人的反应,巡逻人员来的这么迅速,这条美食街之前发生过什么?解决完高个男人正要离开,突然被一声清脆的声音叫住,你好,我来应聘环卫工。 只要有市场需求就有就业的机会,美食街的现状不能没有人明确提出,这个需求就会一直被忽略下去。我要的薪水不多的 春奈说,只要你们能给我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就行了。高个男人文言明显有些心动,多打量了他几眼才抬了台下巴转身往回走去。 我做不了主,你还是跟我去问 m a 姐吧。春奈站在原地没有紧跟上去,我不是你们管理部的人,就这么直接过去不太合适吧?规则二, 这条街上的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请记住,白天只可往里走,晚上才能往外走。他是在应聘美食街管理部门的后勤岗,还只是口头说说阶段,在没有成功入职拿到切实的权限之前可不能像高个男人那样自由行动。 说的也是。高个男人一拍脑门摘下了自己的工牌抛过来,你拿着这个跟上我。他抛的很随意,春奈跳起来接住,稳稳的落在原地,确认工牌上有巡逻的字眼才跟上去。 高个男人走的不全是他来时的路,两人迂回曲折的穿梭于各个建筑物之间。前面基本是白天营业的红色商铺,营业时间并不固定,有一半还没有开始营业,后面则大多是黑色店铺。此时店面要么拉着卷帘门,要么橱窗内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几颗戴着假发的童模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这些店的门口都堆满了垃圾袋,他们停在了一座极不起眼的板房前,白色的招牌上美食街管理部门几个大字,门前停放着一辆环卫的电动三轮车, 墙上设置了个建议箱,正好在监控下方。走进美食街管理部,里面光线沉暗,入眼是接待厅一台饮水机和颜色深沉的茶几沙发。再往里走几张桌子拼凑成的办公区域,只有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短发女人坐在那里, 他脚边的垃圾桶里许多投诉信件,桌上的座机不时响起,每次接起来都是吵吵嚷嚷的不满控诉。这条街上的摊主们积怨已久,短发女人随口敷衍了两句便挂掉电话。他的脸上没有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见短发女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春奈奈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你好,我来应聘环卫工。短发女人像是才看到他,满眼惊讶,你刚刚说什么?你来应聘什么?我没听错吧? 春奈,环卫工?短发女人咳嗽了一声,微微坐直,简单询问了他的学历和薪资要求,春奈都如实回答,那行,你今天就可以上岗了,兼职的薪资不如正式工,就按照每天三百给你结算工资。对了,你叫我娜娜姐就行。那边是杂物间,打扫工具都在里面,你进去找找需要用到的吧?不会的就问小吴。 他的话还未说完,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女人皱起眉头一脸不悦,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电话的内容,碍于限制又不得不接起来。一分钟后他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恨恨的,我怎么把人赶走?这些人怎么不敢自己去赶人试试?小吴在工位上安慰了两句。春奈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赶走谁? 他并没有多问,如常的走进了杂物间。杂物间里面存放着各种物品,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壁上挂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地面上也铺落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无从落脚。 角落里有个破旧的衣柜门,扮演着挂着一件荧光绿的环卫服。春奈走过去打开柜门,一阵浓烈的汗臭味扑面而来,还是不久前才被人穿过的工作服。高立国的环卫工人是一份相对稳定且高待遇的工作,在年轻人中的竞争也非常激烈。 之前的环卫工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干了呢?春奈取下那件环卫工服,手感有些重,将衣服放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尺码还算合身。他在衣服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纸条和工牌, 工牌上原本的寸照已经被撕掉,只剩下一片空白和残留的胶水痕迹。他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环卫工安全手册我是梦想城美食街的第六任环卫工。我知道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看到这张纸条的人。如果你也接受了美食街管理部门的聘请,为了你的安全,请遵守以下规则。 一、你的班次分为早班九点至十八点,晚班二十一点至六点。请按照排班表出勤。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美食街自半年前就已经取消了晚班班次。不管你接到任何人的电话,让你晚上上班,不要回应。二、作为环卫人员,你可以在美食街内自如行走,但不要在工作时间内进入飞露天的商店。 三、上班期间务必佩戴工牌,穿好工作服。四、每天至少打扫一次商铺前的区域。五、下班前收走垃圾,送到蓝天垃圾袋里看。 六、作为环卫人员,你可以使用环卫电动三轮车及各种清洁工具上路,请注意安全。七、如果在路上遇到了招手冲出来拦车,举止奇怪的人,不要与百分号艾特警号、百分号语,嗯,不要什么不要搭理 还是不要拒绝,你倒是说清楚啊。第七条规则的最后被墨迹和汗水浸湿,已经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出原来的内容。这七条新规则连同括号里的内容都没有受到污染的痕迹。他的天赋是识别错误的规则,无法识别正确但残缺的规则。春奈怀疑自己被针对了。 他戴上工牌,工牌的空白部分开始浮现出他的名字和黑白寸照,看起来又年轻又老太工作服不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汗味,还夹杂着垃圾的馊臭味。他还是把衣服穿戴整齐。 环卫工的工作时间大多是从凌晨三四点钟开始,这时候人们还在睡梦中,路上车辆稀少,但夜色昏暗,所以环卫服的颜色都很醒目,还有明晃晃的反光条。但就算穿着工作服,也经常能看到许多环卫工遭受意外事故的新闻报道。他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蓝天垃圾场的位置并不远,就在这个三角区的中间地带。 春奈认真思考起这七条规则。第一条规则里提到了取消晚班班次,是因为环卫工在半年前的晚上看到了什么吗?第二条规则他倒是不觉得意外,虽然环卫工在高黎是高新职业,但也容易遭到异样的目光,被一些商店拒绝入内,不让在门外避雨。 第四条规则只明确规定了每天打扫一次商铺前的街道,没有提到河边的那些摊位,大大减少了他的工作量,可以节省下来很多体力,只需要在下班前把河边垃圾桶的垃圾打包扔掉就行。想到这里,春奈稍微松了一口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整,他从杂物间里取出扫帚、簸箕、手套、垃圾钳等工具放在环卫三轮车上,检查了车辆的电量情况,又研究了一下怎么驾驭,一切准备就绪,嗡的一声冲出去。时间已至九点,这些街道仍然阴森气清。春奈打扫的第一条街上全都是黑色店铺, 他以为夜间营业的店铺会是酒吧或居酒屋之类的场所,但这条街上夜间营业的范围里居然还有猪肉摊、花店、理发店和 v 二体验馆。这些商铺都把垃圾桶挪到了这些垃圾袋堆积在一起, 每个袋子鼓胀的仿佛随时都会爆开,形态扭曲,像一个个硕大的黑色肿瘤。许多垃圾还没有系绳,在风吹下发出沙沙所所的塑料摩擦声。环卫工安全手册第五条,下班前收走垃圾,送到蓝天垃圾场,无论发现任何异样,都不要往垃圾袋里看。春袋从小三轮上跳下来, 他别过头不往垃圾桶里看,又怕余光也不小心瞄到,干脆直接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缓慢摸索着找到垃圾袋,一个接一个打上结, 确认打包好后再拖出来丢上三轮车。原本还担心垃圾袋会不会突然破裂,烧烧水,水洒一地,没想到这些袋子非常厚实坚固,这条街上空无一人,真落可闻。闭上眼睛却感觉周围都是飘飘荡荡看不见的人,让他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拥挤感。 杀杀杀杀!为了缓解这种惊悚感,春奈开始思考其他问题。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垃圾放在门口,联系垃圾车来收,非得要他亲自丢到垃圾场呢?他按照闭眼前的记忆避开障碍物,却还是被什么东西猛的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睁眼,恶臭味已经让他的嗅觉开始麻痹,不太确定自己摔到了哪个位置。万一正好就在敞开的垃圾袋旁边,春奈一睁眼就能看到,果然手在斜前方摸到了垃圾袋。 他打结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忽然,他的手被舔了一下,春奈明显能感觉一个厚实肥大、湿润黏腻的舌头划过手心。哧溜!春奈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他强忍着恶心,用力的把结打完,才敢睁开眼睛。埋头清扫时,门店里有人走了出来, 是这家奶茶店的店员,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杯子,见春奈已经把垃圾袋收走了,焦急万分,我们店的血壳杯盖子找不着了,可能不小心掉垃圾桶里了,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找找 他手里的杯子确实少了个隔冰盖。店员的表情不像作假,但他不能答应。春奈摇头,他注意到奶茶店里另外两个店员笑的放肆,提议道,要不你再回去找找那个店员。想到了店里,路过浪漫满屋时,春奈被里面的店员叫住,哎,你等一下,我们这里还有点垃圾。 很快,对方提着一个小垃圾袋出来,也不走近,远远的伸着手臂吩咐你把这个丢到后面那家甜品店门口去,不然我就投诉你。 春带迅速回忆了一下环卫工战斗钢领,他看了看那小垃圾袋,又看了一眼趾高气昂的店员,忽然正色道,我待业三年,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你要是投诉我,让我失去工作,那我也没有盼头了,我就只能天天带着垃圾来你们店门口,我泼你门上,我闭着眼睛到处撒,你来一个客人我撒一次,看谁还敢来你这里! 他呲了下牙,大家一起死啊!这些诡异就是逮着天玄者软萌可欺。春奈才不吃这一套,他又没有违反哪条规则,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又没有电,但他是真有垃圾车,有本事对面把垃圾也涂他垃圾车上啊!想到那个画面,店员的脸瞬间更绿了。 保姆车缓缓行驶,逐渐与美食街错开。陪望星贴着玻璃看着队友们的身影渐渐被浓雾吞没,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车辆继续前行,重新驶上宽阔的大路,浓雾里出现了一辆辆朦胧的车影,这些车的规格相似,是同样启程前往不同区域的天选者。 没多久保姆车抵达了目的地。补习街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但这条街上就有上千家补习班,才渐渐的因此得名。车辆停稳后十里两人看见旁边路牌上清晰的写着青云路三个字,青云直上意味着从这里出来的学生能够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他们在补习街外面等待副本开启,对面的宠物世界还没到营业时间,聚集在门口的摊贩已经出现,又有新的一批游客早早的等在外面,大多是手牵着手的年轻情侣,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之前他们是站在对面看补习街,这次是站在补习街望向宠物世界。 那些紧凑的招牌上密密麻麻宣传着哪个学生考入了高利大或者首大。陪望星小声嘀咕着怎么能在那么小的空隙里写上那么多。实际高利的超前教育非常严重,他们从小学就开始补习,学生们下午三四点就陆续放学,但这并不是结束,反而是开始, 剩下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各种补习班之中。这些简陋的补习班也不是拿钱就能上,还要家长们提前大半年开始筹备,通宵排队领取号码,如果孩子没有通过入学考试也不会收取。 时间一到,两人听到了副本提示音,他们又在原地等了会,十五分钟过去什么也没有等到他们才转身向补习街走去。裴望欣纳闷,不对啊,为什么他俩那开局就拿到了规则,咱俩这里什么都没有? 嘘!石离做了个近生的动作,两人齐齐看向了一个方向,就在他们面前出现了许多把撑起的雨伞,伞面一致朝外,整齐划一的对着两人的方向。 这些雨伞都是没有花纹的纯色,红的、白的、黄的,仿佛一夜之间绽放的奇异花朵,却又不带一丝生机和色彩,只是机械的撑开,层层叠叠占据了本就逼泽的路面。石离记得刚才这条路上并没有这些雨伞,是他们转头说话的时候毫无征兆的冒了出来。 不止他们,其他国家的直播间里来到补习街的天选者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副本准时开启,大家的进度并不完全相同, 石离他们在补习街入口逗留的时间里,其他天选者里最快的已经走了二分之一的路程,也有人和华国天选者一样还在入口处不远的地方徘徊。大家都遭遇到了同样的场景,这些雨伞就像是从灰暗梅湿的角落冒出来的鲜艳蘑菇,伞面还结着晶莹的雨珠, 这样诡异的氛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生怕不小心惊扰到什么。这个雨伞石离见过,他们之前在宠物世界外等车的时候那些背着书包的学生们撑的就是这样的雨伞,这些雨伞遮住了他们的脑袋,像是一具具细长的身体顶着巨大的军盖缓慢行走着。 现在这些雨伞就静静地躺在路面上。石离认真端向着这些伞,每排三把伞,一共十八排,看似什么颜色都有,其实一共就六个颜色, 红黄蓝白绿橙错乱排布如同迷阵。两侧的筒子楼沉就低矮,几乎没有超过六层的建筑。这条巷子实在幽暗狭窄,越往后光线越浑浊,让伞面的颜色也愈发模糊难辨。五十四把雨伞,六个颜色, 石离觉得这个配色有点眼熟。裴望星努力看了会,眼睛开始泛花了,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这是什么新谜题吗?他看到一旁的队友正专注的盯着不远处的伞阵就没有再问,怕打断对方的思绪。 不多时听见队友的声音,魔方十里走到了第一排的雨伞前,这些雨伞远看古怪,近看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款式。他抬起手从右往左轻轻扶过,看似胡乱摆放的雨伞竟然变成了新的颜色组合。陪望星站的远看的更清楚,延伸向这条深巷里,后面有几排雨伞也同时出现了变化。哦呼, 还真是,但雨伞的颜色都被打乱了,而且和他们平时看到的立体魔方不同,这直接就是一张平面展开图,还不是按照正方体的十一种展开图排列给拆解了。三列十八排,他们还得判断哪个面对应着哪个面,咱们现在换一条街还来得及吗?裴望星远远的看上几眼,感觉自己的小脑萎缩,万一天玄者里有新盲症咋办? 他可以在脑海里构建一个立体模型,但做不到在脑海里构建一个被打乱的魔方进行还原。你童年玩魔方吗?石离问。 陪望星摇了摇头,我不玩那个,我的童年是溜溜球和三 d 迷宫球,就是一颗小钢珠,在各种隧道里滚来滚去不掉下来到达终点的那种。 魔方是风靡全球的游戏,他身边的同学们都玩,但陪望星每次转几下就失去了耐心。十里也是小时候玩过几次,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这里是补习街,他们要在这里兼职肯定会遇到一些考核,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各国天选者里肯定有魔方精通者,副本也不至于把一半以上的天选者都在入口处淘汰, 所以这是一道教学水平的测试。不过比起老师们出的题,这个异想天开的游戏反而更像是学生们会出的考题。石离在脑海里尝试构建了一下,或许是补习街的某种特质明显感觉到在这里动脑筋更耗费精力几分钟,比平时头脑风暴半小时还累。石离拿出手机,打开绘图软件, 培姐,你把每排的颜色从左到右报给我哦,好。培望星找了个路边的石墩子站到上面拓宽视野,后面不太看得清,就打开相机放大了看。市面上的三阶魔方比较常见的配色是白对黄,蓝对绿,红对橙。十里把十八排画出来,又让培望星去拨转了一下第二排的伞面,每一次转动伞的位置, 这些伞面都会变得更陈旧一些,任意组合的魔方都能在二十步内,能做到的不会太多。这些雨伞的极限应该是三十步, 他们已经走了两步。石离对着第二步后的花色又重新画线绘制了一版,拼成一个常规的一四一的立方体展开图,这图要是三 d 打印出来就好了,哎!陪望星聪明的小脑瓜灵机一动,快乐的看向石离,我可以许愿要个三 d 打印机吗? 不错的想法,石离满眼赞许,但是亲爱的,你为什么不直接许愿要个魔方呢?陪望星醍醐灌顶, 哈哈哈哈,大聪明大智若愚的培姐应该发配去美食街扫垃圾。老师,我们奈奈应该很擅长这些游戏,你可以申请交换生名额吗?别介,培姐和干姐两个放一起得多美啊。培望星记住手里的魔方平面图,脑海里逐渐有了模块,他闭眼在心里默念着一个愿望。 扑通扑通!石离听见同伴逐渐变快的心跳,又或许是欲望种子的回应,他在兴奋的汲取渺小的欲望。一个崭新的魔方出现在陪望星的手中,魔方每一面都对应这些雨伞被打乱的颜色,他拿着魔方时,两人都觉察到异常强烈的窥视感,无声无息从两侧的筒子楼深处伸了出来。 石离十分坦然,这是教具,老师讲题也需要辅助工具,要草稿纸。既然有现成的捷径摆在眼前,他们为什么要干烧脑细胞,白白浪费本就不多的时间。听到了石离的解释,那些难以捕捉的注视渐渐的消失了。似乎认同了这个说法,石离循着古早的记忆拧动魔方,每次转动雨伞也跟着一起变化, 不让他们借着教具的名义是错。最后一个色块咔哒归位,面前的所有雨伞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空荡荡的道路。空气里回荡着未散去的欢快笑声。 嘻嘻咯咯咯。陪望星擦了擦汗,怪不容易的,明明没鬼,居然比鬼还让他汗流浃背。各国直播间 选手们也陆续发现了伞面颜色可以改变,他们已经行至筒子楼下,转身进入楼道,登上三四楼往下俯瞰,更直观的观察雨伞的规律。经历了这几次怪谈,华国在内的诸多国家正在筹备怪谈训练营,部分国家符合国运抽取条件的组合较少,训练营精英更有机会被选中。 披萨国的那位天选者比安卡曾参加过魔方协会的比赛,对魔方的熟悉和热爱让他在看到这些配色时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魔方。灯塔国的新选手洛根罗伯森,据说是从天才营里出来,实力不容小觑。 在他被选中之后,灯塔国针对他的过往履历大肆宣传,声称其绝不弱于温斯顿,且没有任何负面新闻,被灯塔国民众寄予厚望。洛根从身上摸出一根粉笔就在地上计算起来,他写下的符号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一个小时后,十多位天选者在三十步内通过考验,其中三分之一是在二十步内完成,这十几位天选者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态。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二十步之后雨伞开始变色,颜色逐渐混淆,伞面出现了重实的孔洞, 这些孔洞会越来越大,直到三十步后,雨伞被侵蚀的只剩下了伞骨架,而后尽数消失。剩下的天选者们在原地等待片刻,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情况便选择直接往里走,他们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以免将雨伞掀翻。还有几个天选者直接往里走, 沿途踢翻了许多雨伞,这些伞都在他们身后腐蚀殆尽,伞骨架被风一吹化成了尘埃,风中送来细细的哭声,落在他们身后。有十多个国家启动提示机会,让天选者按照步骤照做。另一些国家看到其他跳关的天选者没有遭遇危险,便安纳下使用提示的冲动,刚进副本就用掉,唯一的提示机会太冒险, 不如保留下来,后期不至于太过被动。石离和陪望星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们一边往里走一边寻找前几天看到的保龄球事, 听石离的手机弹出了一条信息,石老师,孙同学最近家里有事,不能来上补习班,他的家长让你下午四点上门补习。来自林老师 这条短信看的石离满眼迷惑,谁啊?他点进了这个林老师的动态,只有一条,德胜教育招募一名中文老师,这个动态一个多月前和他添加对方的时间对上,他确信这个林老师的联系方式是在通过雨伞后才出现的。石离又翻了翻手机, 没有找到孙同学和他家长的联系方式,那他怎么知道孙同学住在哪里?不只是他,陪望星的手机里也多了些别的东西。通讯录里出现了很多陌生电话,大概从半年前开始, 每个月都有人在半夜十二点左右打来电话,这些电话有的被挂断了,有些被自己接了起来,通话时长从几十秒到十几分钟不等。自己还给这些电话备注,第一个,第二个, 第三个,第四个。陪望星打开社交软件也有纯黑头像的好友请求,没有通过备注,只有两个字是我,陪望星,我是被变态骚扰了吗?石离,很有可能。雨后的地面未干,地上有不少水洼,一些地砖明显松动,他们走的很小心,不想被溅湿。 不管上课还是应聘,仪表很重要。两人的脚步声里不知何时又多了另一道诡异的脚步声。就在他们的呼吸声逐渐放低放轻,通过脚步声判断,似乎只有一个人, 他们现在还没有拿到任何规则。这种昏暗狭窄的巷子里最容易遭遇回头杀,不能回头。陪望星装作摆弄手机,举起来却没有照出跟随在他们后面的身影,不动声色的放下, 蹲下系鞋带,手掌蹭了一把地上的泥。你往左我往右。两人越走越近,肩挨着肩。石离用气音说道,看他的目标是谁。正巧路过一个巷子的分叉口,话音刚落,两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两个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人看到他们突然跑起来,也追了上来。 陪望星听见脚步声紧随而来,几乎和他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对方的目标是他,难道就是这几个月里一直骚扰自己的人?他在各种巷子里急速穿梭,左绕右绕,已经分不清自己过了几个弯跑到什么地方,转过一道弯,前面是一条死路。陪望星心下一沉, 很快冷静下来,把泥巴往脸上一抹,蹲下身将自己熟练的缩成团,降低存在感。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看不见。身后的脚步声也消失了,陪望星依然没动,也没有回头。五分钟过去,对方看起来已经离开了,他还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坚如磋石。又过了五分钟, 他又听到了那阵急切的脚步声。对方果然没走,陪望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哒哒哒!那脚步声朝这里走进了几步, 距离他藏身的位置只有不到一米。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终于,那阵脚步声逐渐走远,陪望星松开攥紧的手,擦掉脖子上的汗水。 他慢慢站起身来,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拿起手机发现就在刚刚的十几分钟里,又有三四个号码给他打进来电话。他心里升起一阵强烈的后怕,对方刚才突然没有了声音就是在给他打电话,要是他没有提前把手机静音,就会直接暴露位置。 这条接触看是笔直的一条,实则每栋筒子楼之间都存在一定间隔,外观几乎一致,又没有合理规划,楼栋之间形成了幽暗狭窄的巷弄。裴望星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 他给石离发去消息询问那边的情况。几分钟后,队友发来了一条视频,我找到德胜教育了。画面是在某个补习班的门口,玻璃门上被湿冷的气体覆盖了一层,那只手擦去了表面的雾气,但里面的玻璃也蒙中雾,依然看不清楚。 补习班旁边的墙上有个职员栏,张贴着德胜教育现有老师的信息,总共有四个空位,最后一个位置是石离的照片。陪望星顿时打消了过去找他的念头。 这条补习街很有名,有大型补习班,也有作坊式的小补习班,德胜教育恰好属于后者。这种补习班往往连保洁人员都没有,还需要教师和学生们在课余时间做清洁打扫, 职位满了,他现在过去是浪费时间,说不定还会莫名其妙的变成学生,那就得不偿失了。陪望星拿出湿纸巾擦掉脸上的污垢, 放下手机往回走,沿途寻找熟悉的招牌。他们在这条补习街上逛了好久还没找到规则,没有规则就没有安全感。正想着,陪望星一抬头发现两人一直寻找的保龄球士就在眼前。保龄球士只上二楼, 陪望星望着那块招牌原地开始思考,要是再遇到魔方游戏那样的谜题,他担心自己的脑瓜承受不住。与其前往别的补习班,还不如选择这家保龄球士,把这里的情况勘查清楚,开在补习街的保龄球士怎么维持客源。 说干就干,陪望星沿着楼梯向上,跟着台阶上贴的指示路标来到了一扇绿色铁门前。门口贴着一副白底黑字的对联,上面的墨迹已经胡作一团。门虚掩着,门上贴着 a 四纸。保龄求事全天营业, 透过虚掩的门缝,里面灯光明亮。这个保龄球室像是才开业不久,木地板崭新如初,没有什么使用痕迹,但装修风格却略带怀旧,与周围的老式居民楼完美融合在一起。在附近徘徊的片刻,裴望星没有发现规则和提示。舒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石林那边的新发现。裴望星看到第一句话,精神一振, 是规则补习街规则,欢迎来到青云路补习一条街,我们致力于让每位学生都考上梦寐以求的学校。一 一不要接受别人的食物。二你是老师,不是监护人,不要轻易询问学生除了学习以外的情况,除非他们主动告知。 三、你可以是老师,但最好不要是学生。面对学生和家长时需要注意仪表。这里的课外班都是竞争关系,不要进入其他课外班。四、补习街内是相对安全的,如果不得不上门辅导,确认学生的住址和时间,不要讲课。五、在这条街上经常会听到背后响起的脚步声,他们不一定抱有恶意。 如果听到身后有人呼唤你的名字,你可以在心里默数六十秒后再回头。六、如果你还是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请确认自己的认知状态,跟着你的心走。 七、高强度的学习下,部分学生可能会出现身体不适,你需要甄别他们的请假申请。如果你的学生没有来上课,不必立即告知家长,你可以去这条街上的保龄球室看看。如果你是一张生面孔,并且是第一次进入保龄球室,请按照三三四敲门后再进入。紧接着,这份规则的后面,春奈也发来了一个 ok 手势,确认规则没问题。 美食街那边现在应该正是高峰期,甘仲月和春奈已经很久没有在群里发言。这份补习街规则更适用于课外老师,只有寥寥几条提到了保龄球室规则越详细,挑选者就越安全。 补习街上一千多家补习班里就这么一个保龄球室,其中两条规则都和这个地方相关。这家保龄球馆没有那么简单,他们选补习街的初衷就是为了保龄球练习。 裴望星记忆中的保龄球项目是在木板道上用保龄球击中保龄球瓶,但诡异世界的体育项目很有可能与他们记忆中有所不同,哪怕只是微小的手感差异,也会影响到比赛时的状态。而且每次偶遇会前后,都有一大批爱豆的事先练习花絮流出,他们要是一个也拿不出来,容易被鬼粉指责不认真对待比赛。当爱豆就得走一步想十步。 陪望星抬手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在楼道里回荡,传的很远,一阵阴风卷起,吹乱了他的头发。原地等了三十秒,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声音传出,他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居民楼从外面看起来不大,走进来却发现内部空间意外的宽敞,一应设施俱全。除了标准的保龄球道外,旁边竟然还有个接机游戏,屏幕上夸张的光影和音效,还有赛车游戏速度与激情的较量, 旁边还挂着一块黑板做排行榜,粉笔印已经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厮杀的非常激烈。陪望星有些恍然,难怪规则里提到学生们往这里跑。保龄球室隐藏在众多课外班之中,还开拓了其他业务,和伪装在学校旁的黑网吧一个性质。 裴望星之前看过一个新闻,高黎近年来的学生减少了六万人,补习班却仅仅减少了十几家。那些负责高考出题的教育人士会在考试中设置了超高难度考题,再将这类考题制作成模拟试卷卖给补习机构,就成为了大型补习班的老师们宣传押题的招牌,也形成了高考垄断集团, 那些没有参加补习班的学生就会白白的失去这些分数,落后其他学生一步,他们再放出消息,如果不参加补习就无法考上好大学,就会成为失败的下等人,不断刺激着家长们的焦虑情绪,引导补习消费。家长的焦虑向下沉雨滴般的砸落在孩子们的肩上, 孩子们的压力无法向下。电视台副本里,一人们解压的方式是夜店和恋爱,而在这里,学生们通过游戏来寻找片刻的喘息,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空虚和压力。整个场所弥漫着一股酸臭味,游戏区附近堆满了垃圾,喝完的易拉罐,吃剩的泡面桶,还有散落一地的零食包装纸。 这些垃圾已经堆积如山,没人打扫,他甚至可以看到变质的汤汁上漂浮着蛆虫的尸体。这时,从里面走来了一个男人,满眼血丝,胡子拉叉,头发乱糟如鸡窝,还没睡醒的样子。看起来是这家店的老板来打球的。 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一百玩一小时。晚上九点到早上九点,一百玩两小时。老板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淡淡的不耐烦,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那你该去那些大型补习机构,你看我这里的生意,我这里根本不需要人。说完,男人打个哈欠,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老板你看着给就行。陪望星换上了苦口婆心的语气,你这里全天营业,一个人看店肯定吃不消,也不要自暴自弃,新店开业你得出去做推广,发传单,让更多人知道咱们才行。 好一个咱们陪姐滋溜一声,自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一句话让诡异也陷入地推陷阱,快加把劲,用真心感化他。男人被他突然的打鸡血给打清醒了,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他开口说道,可我也没什么钱啊,不然就一百一天吧。工作时间,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 啥?再说一遍。陪望星差点破房,他辛苦工作一整天,只够打一小时的保龄球,他咬咬牙答应,好的。见来了个牛马男人,喜笑颜开,我姓吴,你叫吴哥就行,你先在这里熟悉下环境,我再去睡一觉。 男人他拉着拖鞋转身往街机游戏区走去,走到一台按摩椅前,顺势一躺,闭上双眼,一动不动,没有呼吸,宛如尸体。陪望星,他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见老板死了,陪望星开始四处寻找规则。街机游戏区空无一人,但有几个机器屏幕上的人物却还在激烈的搏斗,遥感嘎吱作响,仿佛有他看不见的人正在操纵游戏角色。 进门就是前台,旁边有一台自助对币机,无需他操作,客人可以自行兑换游戏币。保龄球馆通常按局数或小时计费,也许是这里生意冷清,只有小时计费的选项。他在前台找到了一份规则,压在键盘下工作手册。 一、维持店内的卫生环境,在客人离开后及时清理打扫。二、保龄球区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打开电视并调至保龄球赛事,以供客人学习。 提醒客人更换保龄球专用鞋,不允许穿着非保龄球专用鞋打球。当客人击出 strike 时,鼓掌表示庆祝。如保龄球机器出现故障,及时将黄色警示牌放到该球道。三,如果发现保龄球出现消极不配合的情绪,请及时安抚。 四、保龄球为消耗品,用久易磨损开裂,记得每天给保龄球涂抹油脂。这份规则上除了日常清洁外,对于街机游戏区的规定并不多。他把这份规则发到了群里。 第四条规则他记得现实世界里是给球道上游吧,而这时却变成了给保龄球上游。再加上第三条规则的安抚,保龄球陪望星感觉不太妙。室内中央有个方形承重柱,他绕过去就看到了一排排保龄球整齐的排列着球架上,两个并列的球架上满满当当的人头。 左边是森森白骨,没有一丝皮肉和毛发,乍一看只觉得这些骷髅近乎一致,但仔细观察,每个骷髅头都有着明显的差异。 右边则是被皮和肉包裹住的头骨。肉的腐烂程度不一,脑袋的大小也各不相同,这些头颅的五官已经被磨掉了一部分,难以辨认。球架上方写着鼓球和肉球,玩家自行选择适合自己的球来使用。饶是陪望星心理素质尚可,也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诡异世界的保龄球比赛吗? 他被噎住时,右边球架上的头颅们睁开了眼睛,用扩散几乎覆盖眼白的黑色瞳孔看向他。早上好!又是新的一天 啊,该擦油了,该擦油了!裴望星瞬间换了副嘴脸,早上好啊!规则里提到保龄球是有情绪的,装都要装出个元气满满,不能给他们甩脸子的机会。骷髅们虽然无法说话,雪白的牙齿发出嘚嘚嘚的声音,频率快如筋膜枪,非常激动。 裴望星的视线在两个球架之间来回移动,他看过的保龄球都是三个洞,分别容纳大拇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根指头。 骷髅的眼眶和鼻子倒是可以放置手指,但骷髅没肉,只有棱角分明的骨头,一看就不好滚。人头虽然有肉,看起来更像个球体,裂开嘴时牙齿上沾着斑斑血迹,看起来有点费手指。陪望星艰难的移开了视线,把电视打开,短暂的雪花后跳出来的正好是保龄球比赛 画面中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女性选手,他使用的也是肉球,一颗男人的头颅。裴旺星认真端向这位女选手的手指,意外的见,在职业选手果然有独特的动作技巧啊。不止保龄球是人头,保龄球平也是一只只从小臂处截断的人手。这些断手僵硬又惨白,狰狞的张开五指仿佛要抓住什么似的。 那位选手将手里的人头投了出去,球体不够圆润,好几次都差点偏离目标滚进沟里,每当这个时候,那颗头颅就会伸出舌头和嘴巴紧紧吸住地面自动找平方向。 所有的手屏都被击倒,全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陪望星的眼尾狠狠的抽了抽,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僵掉了,只能强行离开视线。他没有再继续观看,找出清洁工具打扫了一下保龄球场地,又收走游戏厅里的垃圾。 他只清扫了屏幕给下的街机周围区域。工作手册规则第一条,维持店内的卫生环境,在客人离开后及时清理打扫。 屏幕还亮着,意味着客人还没有离开,电视机里不断响起解说声,在这名女性选手之后,接下来的两位选手表现都非常糟糕,现场静默一片,解说员嘲弄的语调分外清晰,看来这两位选手还没有和保龄球达成很好的默契啊。打扫了所有能打扫的区域, 陪望星也没有找到顾客相关的规则,忽然注意到肉球架子上有一颗头颅,始终没有张开过嘴,磨平的嘴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他顺势撇向这颗保龄球的序号, 八号球。这些保龄球大小各异,客人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选择,无论是小孩子还是成年人都能在这里适合自己的尺寸。每颗保龄球性格不同,有沉稳话不多,也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憋着一肚子坏水。第一位上场的女性选手赢得了比赛, 他开心的抱起自己的爱球,深情而用力的亲吻了一下,激动道,我很高兴能够拿下冠军,我要感谢我的丈夫,没有他就没有我现在的荣誉,只有亲近之人才不会舍得伤害你。现场掌声雷动, 哈,那颗球是她丈夫,其他选手亲情牌要不起,这不会是鼓动天旋者把队友也做成球吧? 就是说,这代价会不会有点太大了?至少不是强制的人体保龄球游戏,必须把队友当成保龄球扔过去两旁的沟里全程伸手扒拉的恶鬼和张大的嘴掉下去就会被嚼碎。楼上,你才是活阎王啊 啊!删掉,别让诡异学去了。亲近之人这句话扎根在陪望星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努力甩了甩头,赶紧磕了一颗话梅糖,脑海逐渐清明,他有些后怕的抿了抿嘴唇。他们能通过这里的电视节目可以了解到外面的信息,却也容易对诡异的言论影响认知。话梅糖对污染无效, 因为这种程度还称不上污染,只是诡异在潜移默化的灌输奇奇怪怪的思想,就像人类也能通过语言操纵心理一样。直播间就是一道墙,他们在墙外首当其冲受到冲击,观众在墙内即使听到也觉得离自己很远。要想在诡异世界保持初心很难。 天选者们背后的国家就是最后的锚点,在他们走偏的时候能够及时拉一把回到岸上,陪望星戴上耳机,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转身之际余光披件,电视机里的选手和观众们都露出了怨毒的表情。 把场地清理干净后,裴望星从前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大罐油,密封在坛子里,淡黄色的油脂色泽浑浊,气味刺鼻。戴上一次性手套,裴望星取出一块方巾,先从左边的鼓球开始擦拭,拿放的十分小心。这些人头很喜欢涂抹湿油的环节,仿佛是精油 spa, 不 停问着到我了吗到我了吗? 一部分肉球臃肿胀大,皮肤透明发亮,质地柔软,陪望星不敢用力,怕不小心炸在手上。这里最小的人头也比普通保龄球大上很多,非常重,正常人单手扣住三孔都很吃力,所以选择小球的人更多,使用痕迹更明显。上过油的保龄球更加光滑,很难固定,稍不注意就会掉在地面上,使不上劲,难度翻倍。 全部擦拭下来也是很累一件事。不过陪望星不缺力气,他捋起衣袖,手臂上是一层紧致又流畅的薄肌,游刃有余,擦的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度。他注意到这些保龄球上大大小小的隐裂纹隐藏在头发里和一些不易察觉的地方。 那些人头保龄球们在涂上湿油之后,腐烂的臭味明显变淡了许多,瑕疵也被遮掩过去。一边抹油不忘留意接机去那边的动静, 发现有机器黑屏,他就立马上前清理。直到裴望星拿起八号球。这颗头颅尺寸较小,相对较轻,他擦拭耳朵时故意用指腹拂过,这是比较怕痒的部位。八号头颅紧抿的嘴开始颤抖,眼尾忍得不停抽搐,却依然死死闭着嘴,还是个硬骨头。 裴望星一审站起身,准备将手里锃光瓦亮的头颅安放回原位,却不料指尖一松,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袭来,满心惊恶之下,头颅的嘴巴不自觉微张,一张纸轻飘飘落下, 即将落地时,头颅被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迅速捞起,轻柔的安置在一旁的架子上。哎呀,真是抱歉,手滑了一下,还好小家伙没落在地上便脏脏,不怕不怕。 陪望星连连道歉,自责极了。八号保龄球很生气,他想发火发疯,但看到那比自己发怒更快的滑跪速度,那无比真挚的表情,想想自己也没落在地上,又是偷偷藏匿,恶作剧在先,发火好像不太占理, 八号陷入了纠结。陪望星顺势捡起地上的纸。客人须知,一、满足保龄球的要求,可以帮助你打出好球。二、夜晚的保龄球势更加活跃。 三、请勿大声喧哗跑跳投球请摘下首饰,本店只提供场子,遭遇任何情况概不负责。四、自行挑选保龄球离开球价不得反悔。若在使用过程中造成任何损坏,需照价赔偿。五、遇到心仪的保龄球可以询价购买。 这些规则乍一看很坑,仔细一看更是坑妈了。陪望星清楚,球架上这些保龄球里有一部分头骨已经在多次撞击下出现了裂痕,而且大部分都位于后脑勺,也就是肉质较少的部位。摆放在靠墙柱的球架上,客人很难察觉到保龄球的质量问题,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选到了一颗定时炸弹在自己手里损坏,按照规定需要照价赔偿,谁知道店家会不会狮子大开口,要是那点微薄的薪水赔不起,就只能用自己的脑袋抵押了。 石莉端向着公告栏上的信息,手指从自己的履历上划过,他已经记下自己的学校,还有后面那些课题奖项研究比赛。手指在某个位置末地停下,石莉感觉到纸张的厚度有所不同,有些明显的凸起,这些资料背后的只用双面胶固定,粘住了纸张的上面和下面,中间并没有完全贴合,凸起的位置在中间,指甲伸不进去, 而且这里很潮湿,纸张已经润了,万一不小心损坏了资料信息,可能会直接失去这个身份。从头发上取下一枚小钢夹,十里小心地插入缝隙中,一点点地将里面的东西抠出来。是补习街规则。看到保龄球那条,他第一时间发送了队友 石老师石离。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石离心下一惊,没有转身,在心里默数 补习街规则第五条。在这条街上经常会听到背后响起的脚步声,他们不一定抱有恶意,如果听到身后有人呼唤你的名字,你可以在心里默数六十秒后再回头。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六十秒后才转过身去。 身后站着一个条纹 polo 衫的男人,有着一张过目即望的脸,挺着啤酒肚,个头中等偏爱。石离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新西兰里排在第一个的人,林德胜,这家补习班的创始人,林老师。石离如常的打招呼, 他过了一分钟才转身,德胜却完全没有觉得奇怪,微微皱眉,你怎么来的这么早?今天要去给孙同学上课,提前来做准备。林德胜给他发短信说明家教还是第一次。果然林德胜也没有多问,他拿出钥匙打开补习班大门。 补习班的空气湿度很高,那些绿植吸饱了水分,叶片沉甸甸的低垂,土壤里的根系都烂了,每一次呼吸都像能把空气里的霉菌吸进肺里,侵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使里感觉自己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身上能长出蘑菇来。 石离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没有开灯,能看出房间狭小,四张桌子拼在一起,没有隔断,可以清楚的看到彼此的动作,办公桌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林德胜走到一个工位前,你怎么不进来?石离笑笑,您站在我工位上了。林德胜猛的拍了一下额头,笑着说,你瞧我这记性,原来是我走错了,哈哈。他快步走到后面一个位置,林德胜的身材挡住了桌上的东西,石离看不到工位的情况,但屋里太潮湿,地板也变得松软,椅子的四只脚在地板上留下了凹陷的印子。 这个宫位的椅子平时被拉开的距离与林德胜的身材并不相符,肯定不是他的座位。石离原本对这个宫位的归属还不太确定,但林德胜故意走过去挡住宫位就有些刻意了。 这里和童话副本不同,童话世界里是大家拿着原住民的身份牌也顶替其命运。而团综里他们在副本里都有自己的设定,他还叫石离,只是变成一名补习老师,既然他们在这个副本有身份设定, 就不能被身边的熟人发现破绽。石离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他才来这家补习班一个月,相比其他几个同事桌上的物品要少的多,只有寥寥几张试卷。对了,林老师孙同学的注指示,石离说他之前有提起,但我光顾着背课不太去记这些,有些记不清了。我想再确认一下 补习街规则第二条,你是老师不是监护人,不要轻易询问学生除了学习以外的情况,除非他们主动告知十里手机里没有学生和家长的号码。林德胜显然是个疑心重的人,不会允许老师和学生家长私下接触,将客源稳抓在自己手里。他表现的越是不在意这些越不会引起林德胜的忌惮,避免后续更多的试探, 又怕对方还想误导他。谎称孙同学之前自己提过,只是记性有些模糊了。林德胜不确定他还记得哪部分,给出的信息不至于太离谱。 林德胜眼睛眯起,就是那个爱心公寓,没说房号。石黎也眯起眼,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林老师,你看我来了一个月了,课时费能不能两人对视?眼睛越眯越窄,谁也看不清对方眼底的情绪。 石老师,一节课一小时一百,家教和车费加五十已经是你现在能拿到最好的待遇。你要知道青云路在高黎就和灯塔的华尔街一样有名,你的履历在这里完全拿不出手,我让你在我这里镀金,以后出去都能当谈资的。 石梨掏了掏耳朵,破话术,左耳进右耳出,一对一家教怎么可能才这点钱,套话才是他的目的。一节课两小时,今天能挣二百五。 咦,感觉被骂了。石梨自言自语好难过,我记得孙同学家是在二百零三对吧?我直接去二百零三上课好了。 五百零一是五百零一。林德胜觉得他就是想涨工资,故意威胁自己,冷冷道,你要走错你就不用在这里干了。理解套话我是服气的,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违背人设怎么办?不会理解,试探是循序渐进的,是从那句你站在我的工位上开始一点点试探着顺杆爬的。 手机铃声渐歇响起,林德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匆匆起身步入走廊阶起隐约的交谈声,似乎是之前家长闹着颓废。 高黎自古使用华国的汉字,历史上掀起了几次去汉字运动,各大城市街巷里的汉字消失了一段时间,但很多正式场合又离不开汉字。高黎人考公务员和律师等高薪行业都需要学习汉字,一些大公司面试也有汉语考试,近年来恢复汉字的呼声日渐壮大,真是自卑又拧巴的一生。 那些大型补习班总能敏锐地捕捉到时政风声,展开教学。德胜教育之前的中文老师就是在一个月前被其他补习班挖走,声援尽数流失。时黎记下了地址。这位孙同学是最近才入学的 林德胜,虽然阴测测的威胁他,但想找到个课时费比他还低的新老师也没那么容易。不久,另外两位老师也到了,一男一女分别教授高黎历史和数学。补习班兼职有个好处,不用全天坐班,只需根据自己的上课时间提前到达就行。 时黎今天来得早,小气的林德胜时不时抬起头看他,指不定在心里觉得他是故意跑来蹭电费。这两位老师一到办公室就立刻坐下开始忙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电话声不时响起,林德胜跑去走廊接起来,只有这个时候,那两位老师才会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神色不明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很奇怪,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石离打开电脑文档,没有找到答案,只有各种类型的中文字体。数学老师走到打印机旁复印东西,他转头对着石离说道,石老师,你的试卷还在这里哦,好的。石离也马上起身,打印机刚好在他座位的视线盲区,他接过那几十张软塌塌的卷子, 这些是自己之前打印好的,从日期上来看,应该是计划这周布置给学生们作为课后作业,散发着一股霉味。石离从上往下看,四十分钟的试题难度不高,最后竟然还有一篇作文。浪漫有很多种定义,你见过最浪漫的诗是什么?请以此写一篇作文三十分。 先不说能不能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作文,石林又倒回去仔细看了一遍。这张课后试卷的总分是一百分,但加上最后那篇作文的三十分,总分就变成了一百三十分。如果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直接将这套试卷发下去,那不就成了自己的失误了吗? 这套卷子不行,不过给了他一点启发。短信中提到孙同学最近家里有事,这应该是家长向林德胜转达的信息。明明是家里有事,却还能上门辅导,真正出问题的恐怕是那位孙同学本人。 从学生时代就争得你死我活的社会氛围,学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很容易引发心理问题。补习街规则第四条,补习街内是相对安全的,如果不得不上门辅导,确认学生的住址和时间,不要讲课。这条规则正确,拾梨不能给他讲课, 对方连门都不愿出,极有可能正处于情绪的临界点,而家长却还在不断的逼迫他学习,甚至连一堂课都不让落下。对孩子来说,家就是最后的安全区域,要是仍然被入侵成功,肯定会感到极度的崩溃。但石离作为家教老师,不讲课也违背了自身的职责,家长那关肯定过不去, 讲课危险,不讲课也危险,他能怎么办?他也很为难呀。既然如此,那做卷子总可以了吧。十里打开新闻档,准备重新出一套题。这里的电脑设备相当老式,右下角显示的时间也不准确,好在有怀表可以确认时间。 办公的键盘更是被盘的包浆了,键帽的字母完全磨损掉了,只能依靠盲打完成操作。如果打字速度过快,电脑还会卡顿,删除键也不能很好回弹,经常一下把前面的内容都删光。越是如此,十里情绪越稳定。 他出完一道题就按下保存键,怕这破电脑突然死机,把他辛辛苦苦的成果给吞了。保存也要无响应。半天风扇狂转啊!这电脑真气人,气的我肝疼。 李姐,这个单位太拉了,那些大型补习班条件就好多了,直接将单元楼几层打通,工资五百一小时,教学设施设备也要好上许多,还配置了厨师机。果然都是家长们的钞票供养出来的。只有依靠自身的能力在二十步内解开魔方的天才才能大型补习班。只有你国耍小聪明, 别吹了,去灯塔国直播间看看吧,你们天才少年还在纠结 coffee 为什么等于 copy 呢?我没看发生了什么。我看了第一节口语课,完全即同押讲。络根问学生平时喜欢什么,学生们兴奋的大喊扣皮根子,愣了一秒后竖起大拇指夸他们实诚。学生络根,哦对,高丽人不会发 f 音和二音, 哈哈哈。糟糕,经典的 converse 来了。洛根自信满满进入教室,结果变成了自己的听力教学。天才少年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捏。洛根在上几天课,精神都要被污染了。 其他天选者也逐渐进入了打工人节奏。灯塔国的洛根,还有披萨国的比安卡等。通关的十多位天选者都是大中型补习班的在职老师,大型补习班的环境优,待遇也好,但节奏也要快,上很多学生多了,天选者的排课也多, 一到办公室就要马上投入备课状态。他们被分到的课程种类繁多,拿到数学课已经算得上幸运了。那些拿到高黎历史的外国天选者才是焦头烂额的恶补,半个小时后就上台讲课,现学现卖,观众差点以为安娜翻拍了。 大型补习班还有满意度考核,每堂课后学生对这堂课打下评价,满意度多次不达标的老师课程会逐渐减少。 那几个大型补习班的老板在早会上再三强调,如果你们的教学还是不能达到这里的平均水平,那就去观摩学习一下其他机构的老师。这番话听得天选者们警铃大作,抖音默默的奇幻旅程补习街规则第三条,你可以是老师,但最好不要是学生。面对学生和家长时需要注意仪表。 这里的课外班都是竞争关系,不要进入其他课外班,一旦被安排去其他补习班,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些天旋者里有被节目组分配到了游泳项目,需要准备泳衣或者泳裤。目前只有购物街才能购买这些物品,但价格十分昂贵。补习班的工资是目前三条街里最高的, 所以绝对不能拿到差评。往往那些天才自己懂得解题,却教不好其他人,因为那些题在他们脑海里直接就有答案,不需要按部就班写下繁琐的步骤,但落根不同。他在怪谈训练营里的各项评价都很高,被灯塔国际以厚望,他看完了温斯顿的全部录屏后留下了一个蠢货的评价。落根认为自己能做的比温斯顿更好。 他的运气也不差,教授的正好是英语,他的第一堂课教的是高中生,这些学生都具备一定的英语基础。洛根念完花名册后随意点了个学生和他口语交流。那个学生一开口,洛根的表情就僵硬了, 对方说的是英语吗?为什么他完全听不懂?他注意到底下学生们的表情变化,他们的目光逐渐变得糊夷,不动声色的掩盖过去。接下来两两一组互相进行对话,我会下来巡查 那些没有通关魔方的天选者们,只能自己主动上门投简历。他们话都还没说,前台就丢过来一份试卷,去里面做吧,先看看水平。 天选者们懵比混了一瞬,赶紧找了一间空教室开始答题,要么苦思冥想,要么求助国家。教室里没有监考也没有监控,有一些天选者眼睛乱转,忽然发现旁边的墙上正好刻有这张试卷的小抄,字体很小很隐晦,不知道谁写下的,兴奋不已,赶紧抄上去。天选者做完题后把卷子交给前台, 很快前台通知他们前往不同的房间。那位横冲直撞通过雨伞的天选者拿到的也是英语试卷,他对自己的分数很有信心。文言心里一喜,赶紧找到教室推开门,教室里几乎坐满了学生,讲台上站着个严肃的男人,正在讲课。男人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你的进度我已经了解了,正好还有个位置,你去坐下吧。天选者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当成了学生,下意识往后退,却被冰冷的东西抵住后背。为什么不进去?前台甜美的声音此刻已经冷悠悠的,难道你不是学生,是老师?那名天选者满头大汗,对方只给了两个选择, 学生老师,前台肯定不会觉得他是这里的老师,指的只能是其他补习班的老师。补习街规则第三条,你可以是老师,但最好不要是学生。面对学生和家长时需要注意仪表。 这里的课外班都是竞争关系,不要进入其他课外班。他的思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转的飞快。你可以是老师,但在一家补习班里不能是其他补习班的老师,最好不要是学生,但你是学生的话,也不会面临绝对的死局。眼下这个情况,他不能承认自己是老师。是的,我是学生。 天选者到除开直接闯过雨伞以及试卷成绩太差的那批天选者,那些努力完成魔方游戏但没能在三十步内走完的天选者,大多顺利入职成为老师。他们分到的班级和比安卡等人的不同,课堂上的氛围更加混乱无序。 各国智囊团分析,补习班开课前都有分班考试,会将学生分成不同的班级教学六个颜色的雨伞代表不同水平的学生。 这些天选者没能将魔方颜色归位,才让班上的学生水平参差不齐。讲常规题会有优生觉得太简单,讲高难题又有另一部分学生听不懂,很影响课后满意度,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备课。还不到半天时间,天选者们肉眼可见的苍老了十岁。 很快到了中午饭点,数学老师拿出自己带的午饭,看见石离在座位上没动。石老师你怎么没带饭?我最近在减肥,你要不和我一起吃点,我带的比较多。石离谢过他,但还是婉拒了。补习街规则第一条,不要接受别人的食物。 石离在群里摇人,谁有车啊姐姐们,他没发工资,打不了车,只能蹭顺风车陪望星。没车,甘昼月也不行,他送蛋糕都来不及,而且电瓶车后座还是固定的保温箱,坐不下第二个人。春奈回他,我可以啊,我带你风驰电掣。 石离欣然答应,约好时间。美食街这边自从巡查人员来过一次后,闹事的混混没有再出现。三个自取的蛋糕都在上午被陆续取走,这些来取蛋糕的顾客不是隐形人,但也并不老实,他们会偷偷顺走其他蛋糕的餐盘刀叉用具都是固定配比好的。甘宙月走到他们面前,礼貌提醒了好几次客人才不甘心的放回去。这 些客人离开时,他还会口头提醒加短信提醒对方动物奶油容易化,尽快食用。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差评,他也有证据和理由和平台申诉。 下午一点半开始送餐,甘蔗月已经将路线记住。甜品店规则第二条,本店提供附近五公里的配送服务,因暂时还未招到合适的配送员,如果有配送需要,你可以使用门口的电瓶车出行,离开时请锁门,并将门口的营业中的牌子调转成外出送餐。 甜品店经常有人捣乱,牌子翻过来也容易被人调换,甚至直接偷走。他干脆把牌子转移到玻璃门里面,不影响观看,也不会被别人破坏。牌子调转成外出送餐。甘蔗月锁好了门, 确认了电瓶车的电量。他骑上车没戴上头盔前,眼前是墙壁,但戴上头盔后,面前却出现了一条漆黑隧道,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这一条路。甜品店规则第四条,本店所有蛋糕甜品皆使用动物奶油,容易融化变形,请在半小时内完成配送。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计时胆量测试吗? 甘蔗月拧动把手冲入隧道。美食街的另一边,春奈打扫完商铺前后又收走了河边垃圾桶附近堆积的垃圾袋。这条街的卫生并不属于他负责范围,他仍然认真的清扫了垃圾桶附近的残留物,肋骨酸臭味顿时消散了许多。 他把离得最近的摊位周围的垃圾也清理掉,嘴甜的冲摊主说道,老板,我一见您就觉得特别亲切,帮您把周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摊主看他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从摊位上抓了几颗糖塞给他,这怎么好意思来吃糖?不用不用连连摆手拒绝,这是请你的,不要钱。 听到对方明确的说出了请,春奈才没有继续推脱,愉快的收了下来,谢谢老板。觉得差不多了,他装作好奇的问道,对了老板,我刚来这边,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我就认识您一个,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呀?美食街规则第六条, 请积极融入这里,他们不欢迎外来者,或许是因为他现在算是美食街的人,又融入的还不错。对方朝某个方向看了看,清可一省你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家卖汤饭的了吧?春奈眨眨眼,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门口卖汤饭的那个光头男人,你最好离他远点,他是个杀人犯,才从牢里放出来。哎! 春奈睁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巴,也配合着他压低了声音,真的啊,我们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糖果摊主瞧见他的反应更来劲了, 一开始大家还不清楚他的底细,对他态度还不错,后来他杀人坐牢的是被报出来,这条街的生意惨淡,住在附近的居民都不敢过来了。你说,毕竟这条街上都是做餐饮的,万一他心情不好,再来个持刀伤人或者投毒怎么办?这种关了很久出来的,说不定早就关出问题了,谁能保证不会再次犯事? 还是近几年地铁修起来了,这条街的人才稍微多了一点。春奈回忆着之前见到光头男人的场景,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摊位,不与任何人交谈。不过这么一想,周边的摊位确实和汤饭摊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隔阂,互相融不进去。那他杀的是谁啊? 这就不清楚了。糖果摊主说,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别看他现在是看着挺正常,之前有不信的人跑去问他,他亲口承认自己杀过人,还神经质的自言自语,把来问的人吓得够呛。 门口的摊位想离光头男人远点,又舍不得美食街入口的客流量,其他摊位又想往门口挤,于是都想办法的把光头男人赶走。 娜娜姐每天收到那么多投诉电话,那些人不敢明面上驱赶,想让美食街管理人员把他赶走,管理人员也不敢。刑事人员本就很难找到工作,已经和社会脱节了,要是再阻止他创业,导致报复社会,引起不必要的社会舆论就麻烦了。春奈又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大家都叫他光头,真实姓名也没人提。糖果摊主停顿了下继续说,大概就是一年半前,附近的地铁修好,咱们这条街就重新火了起来,入住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摊位,以前的老摊位反而越来越少了。 他努了努嘴,眼神瞟向旁边那些卖热奶宝和网红小吃的摊位,满脸不屑,我从来没听过这些奇怪的东西,你看吧,肯定开不了多久,这是真把他当树洞了,什么心里话都往外抖落啊!春奈还想继续听,但时间不允许。美食街规则第五条, 在不购买食物且非顾原的情况下,每天只能在每家摊位前停留五分钟。这条规则限制了天选者的行动,他们没办法在一个摊位前获取太多线索,只能不断往里走。 时间差不多了,春奈离开糖果摊,他还可以去其他摊位继续套话。但春奈注意到,米长家的小男孩和其他小孩在河边玩,他们走在垃圾上,守在淤黑的河里荡来荡去。这些小孩跟着父母起早贪黑,难得的玩耍也是在这条街上,这里没有他们没去过的地方。 春奈想到他们不受第二条规则的限制,之前也是小男孩将上半部分规则转交给他们。美食街规则第四条美食街的全称是梦想城美食街,目前灯光设置已经修好,灯光亮起时即为夜晚。如果你看到牌坊上只剩下梦市街三个字亮着,请立刻跳进河里,或进入周边的商铺。梦想城美食街 名字很有重量,却只是一条逼仄的老街,天未亮就出摊,天黑也还未离开。这些大人已经被生活搓磨了棱角,所以每日只能按部就班的麻木的前进或后退。但这些小孩还保留着梦想,所以不被这条规则框定。这只是春奈的猜测,他将这群孩子叫了过来,拿出规则展示给他们看,又给每个人分了一块糖,留下最后一颗, 一脸郑重的说道,我听说你们是这里最厉害的寻宝猎人,如果你们能帮我找到这样的藏宝图,我就给最厉害的猎人这枚最甜的糖果。他不相信副本里的食物,但正好可以用来指挥这些小孩。糖果的诱惑力或许没有那么大, 可加上最后一句话就不一样了,寻宝游戏最厉害的猎人春袋精准拿捏了这群小孩的取向,他你看看,我看看,转眼就各奔东西去寻找剩下的纸条。 他的目光落回到光头男人身上,对方察觉到这道视线,转头看过来时,春奈已经将目光移开。没过多久,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跑了回来,手中攥着一张与春奈手中相似的纸张。羊角辫小女孩是叼鱼烧家的孩子,特别瘦,营养不良似的显得脑袋大大的。 在这群小孩里他也很少开口说话,显得很不起眼,他的脸和手都是黑乎乎的,你在哪里找到的?小女孩伸手指了指旁边,黑漆漆的喝 上半张。规则里只有第四条规则提到了河。美食街的全称是梦想城美食街目前灯光设置已经修好,灯光亮起时即为夜晚。如果你看到牌坊上只剩下梦市街三个字亮着,请立刻跳进河里或进入周边的商铺。 这条规则最为诡异,天选者都会尽量避免靠近河边,剩下的规则藏在那里的确很难发现。春奈把糖果奖励给他,对跑过来的其他孩子说道,他找到了藏宝图,他是最厉害的猎人羊狡辩,小女孩害羞的低下头。 春袋走到垃圾车旁,打开纸条,梦想成美食街规则下八、在没有获得足够的信任前,不要轻易询问汤饭摊老板的过去。如果想要获得汤饭摊老板的信任,你需要至少连续三天和他交谈,但这么做会让你遭到其他摊位的厌弃。 九、地铁只在特定时间运营,进入地铁必须出示车票,地铁站里无法购票。十、河水很脏,不要饮用河水,不要随意靠近河边,避免河水直接接触到皮肤。十一、阻止白色饮料流入美食街。十二、相信自己,但你自己真的可信吗?也许你会在这里找到答案。美食街规则下只有五条规则, 加上上半部分,一共十二条,这些规则没有问题,糖果摊主刚才提了一嘴地铁,刚拿到的第九条规则里也提到了地铁,春奈没有看到附近有地铁站,而且这条规则听起来也颇怪异。 地铁站不能购票,必须携带车票进站,是需要在特定的网站购买,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获取?第四条规则里提到的白色饮料?春奈到现在还没见到过,也不知道怎么阻止, 今天才是第一天,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他照例将规则发到了宿舍群里,四人手头的规则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共通之处,但规则实在太多了。春奈记得有些头大,清洁工是体力活,不提供餐食,这半天干下来他早就饥肠辘辘,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在这条美食街上,随时随地能闻到食物的诱人香气,这让他的饥饿感越发强烈。春奈走到光头男人面前,看着热气腾腾的小菜和鸡汤。老板,汤饭多少钱一份?十五,好香啊! 春奈夸赞,我今天刚上班,还没发工资,等我领了薪水再来光顾你的生意。光头男人没有再回应他的话,他低着头继续给炉子打火,却怎么也无法点燃。旁边卖米长的女人注意到拿出自家的打火机,她的丈夫夺过一把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人家以前也帮了我们挪过车,女人觉得没必要,什么人都帮你,也不怕带坏了儿子。丈夫扭头冲小男孩说道,儿子,你爸没什么出息,以后像某些人一样误入歧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故意提的很高,光头男人听见了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就像是一枚钉子户,死死钉在他们旁边。正好春奈收到了队友的消息,直接让石离搭他的新车,正好他要去蓝天垃圾场丢垃圾。进入美食街的天选者之中, 樱花国的黑岛良子选择了汤饭摊,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后悔自己的决定。他察觉到了周围其他摊位的冷势和恶意, 而且汤饭摊一上午都没有什么生意,光头男人几乎不说话,他难以获得更多的线索。他的行动也被规则框定在了这个狭小的摊位里,无法自由展开行动。无奈之下,黑岛两子只能默默的观察光头男人的一举一动,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 每次隔壁米长摊的丈夫训斥小孩时,以及妻子和丈夫商量孩子的学业时,光头男人的耳朵都会微乎其微地动一下,似乎在听隔壁的动静。 现实之中,各国分析组也在紧锣密鼓的将目前直播间里出现过的所有规则汇总。这个副本规模不小,每一家店都对应着不同的规则,天选者依靠遵循这些规则而活。 比如炸鸡店里经常会有一些附近工地上的工人光顾,他们戴着黄色的安全帽不点餐,只享受着店里的空调和舒适环境。他们不吵,只是看手机休息和发呆,但天选者需要将这些人请出去。 除了这些工人,还有一些神神叨叨的中老年人走进店里,嘴里念叨着各种叫艺。还有人试图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店里,希望借助炸鸡连锁店的名气来免费推广。 居酒屋还未营业,炸鸡店的生意无比忙碌,各种吃到头发和老鼠等异物的客人也很多。天选者一边陪笑处理克素,一边在心里暗骂,你们诡异,连人肉都吃,吃点老鼠头发怎么了?这些鸡毛蒜皮的麻烦,每句话里都隐藏着陷阱,但和走在这条步步凶险的美食街上相比,待在店里无疑要稳定安全了许多。 华国分析组发现下半部分规则里提到的白色饮料已经在其他直播间里出现了几次,那些进入商铺里推广的人手中拿着的正是这种白色饮料。他们声称这种饮料可以改善记忆力提高专注力,由知名医院联合开发。嘴上吹的天花乱坠,暗地里还表示可以拿回扣,都被各国的天选者坚定地拒绝了。 天选者的选择不同,触发事件也不同。春奈是清洁工,干昼月打工的甜品店生意冷清,那些推广白色饮料的人也不会上门,要想阻止流入市场除非从源头上解决。 甘纣月冲入幽深的隧道,周遭瞬间被厚重的黑暗吞食,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漆黑,观众们也看不清隧道内部的情况,还以为是直播间出现了故障,直到听到呼啸的风声,微弱的光芒被黑暗吞食, 车灯和手机都照不穿前路。甘蔗月提前打开了地图,将手机固定在电瓶车的支架上,电瓶车屏上显示着实时速度。这条隧道是直线的,他只需要往前冲。隧道里狂风呼啸,电瓶车最高车速锁死,甘蔗月却能感觉车速度越来越快,寒风如利刃般灌入耳朵,仿佛要将皮肤也层层剥离。 无尽的黑暗里距离与深度失去了意义,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清楚这条隧道究竟有多长,就像是正在步入没有尽头的深渊。甘昼月竭尽全力保持身体的平衡,能听到轮胎碾压砂石和枯树枝的声音,不时还有两侧的树枝刮蹭过手背和脸颊,带来锋利的刺痛感。车头变得异常沉重,不太受控制, 他必须握紧把手,要是以这个速度转向,他会直接撞到隧道的墙壁上,成了上面的一抹血。甘昼月听到了很多声音划过耳畔。车与物体的碰撞声,轮胎压到了小动物的凄惨叫声,突然出现的打骂声、哭泣声、惨叫声,听不清内容,这些刺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最后齐齐变成了呼唤, 呼唤他的名字。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甘昼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感到车身明显变重了,车屁股好像被什么东西被压住,而他后面没有座位,什么东西顺势贴了上来。僵硬冰冷。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他的后背几乎失去了知觉,仿佛被冻伤了般。 他冲了出去,眼前豁然开朗。短短一截路,甘昼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浑身冷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隧道里有东西不希望他离开。前方是一座熟悉的乐园大门,他这次送的是有四只小动物的蛋糕,他提着蛋糕下车,头盔都没来得及摘。 一路小跑来到宠物世界的售票处。宠物世界排着长队,一眼望不到头,按照现在的检票速度,半个小时肯定来不及送达。干昼夜挤过人群来到售票处,还没来得及开口,售票员一看到他,马上看向手边的宣传册,原本没精打采的脸色立马换上了满面的笑容。女士,您是园区的 vip 贵宾,无需买票, 走这边就行,来,我帮您打开。售票员小跑着过去,打开一旁的小门。居然还有这个好处,甘蔗月当然不会拒绝 他在游客们新鲜的注视下进入宠物世界,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举起手机咔嚓拍照。嘟嘟,旁边传来鸣笛声,一辆白色摆渡车行驶到甘蔗月面前,还是那个售票员探出头来,请上车,我送您过去。观光车上一个游客都没有,这 vip 贵宾待遇甘蔗月都有些折舌, 宠物世界这么大,他一路跑过去怕磕碰到蛋糕,而且半个小时内能否赶到也是个未知数。果断登上摆渡车,他刚坐稳车就驶了出去。宠物世界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一路上甘昼月看到了许多悠然闲逛的动物们,红毛猩猩和棕熊在草坪上打滚。 兴奋的游客里还有一些神情怯懦畏缩不前的游客,站在原地茫然无措。有小动物向他们跑去都能吓得他们后退好几步。咦,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经过的那个人是不是之前被爆出的虐宠博主?不是说那家伙赚了钱论到国外了吗?他社交账号好像有几天没更新了, 难道是触发什么锚点了?宠物世界还在继续营业,那些被他们虐杀过的动物就是锚点?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第一个副本里面那些参与过霸凌的演员一人不也莫名其妙消失了吗?别忘了这里可是怪谈副本啊,也就只对接几个友好,你换其他天选者进去试试。 甘昼月不是没有回到过通关的副本,他们经常去公司大楼转悠,不过那里没有工作人员,就像一栋废楼,没有太大的感觉。摆渡车一路顺畅无阻的抵达了胡卡馆, 胡咖的大门敞开着,狐狸们都跑出去溜达。甘蔗月看到了安家,他一袭翠绿色的旗袍正笑盈盈看着他。甘蔗月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蛋糕肯定是这位新 ceo 定的,将蛋糕放在对方面前的桌上, 您的蛋糕请签收。专程订下这个蛋糕,对方肯定有话要对他们说。甘蔗月等待着对方想要说什么。安家接过蛋糕,解开丝带, 奶油已经有些化了,他没有在意。他从餐具里拿出四只动物造型的蜡烛,鹦鹉、狐狸、狗、猫神态和毛发栩栩如生,鹦鹉残缺的羽毛,免疫猫缺失的眼睛,柯基的尾巴都已经补全。 每个蛋糕附赠的餐具都是固定的,生日蜡烛都是定制和蛋糕配套的,根本找不到替代。真漂亮!安家感叹,他拿起手帕温柔的擦去甘仲月脸上树枝刮蹭留下的血迹。那几条街就连我们都不想进去, 谁是起点谁是终点,早就分不清了,人类在那里待的越久越麻烦。甘蔗听着他的话,清楚安家在提醒他, 但碍于怪谈限制,只能提醒到这一步。甘蔗月叹惜我们无法离开,每个副本之间互不干扰,如果你们来到我这里,我可以帮助你们返回休息区。安家将四根蜡烛放在旁边,用刀将蛋糕切成了四等份奶油,底下是碎肉一藏的咖啡香。他舔了一口刀侧的奶油,他不会将你们捉回去的。 休息区是他们的宿舍,并非现实。这是个逃课的办法,但不是长久之计,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轻易尝试这种方法。他向安家道谢,不忘让对方给个好评。安家将蜡烛摆在了展示柜里,在甘昼月转身离开之际,悠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忠告是不要淋雨。 甘昼月再回过头,安家已经不在远处,摆渡车等在湖咖外面开车的换成了茉莉上来吧。茉莉把他送到了宠物世界门口。他那辆小电瓶车停在空旷的入口,旁边有一个保安守护。 这贵宾待遇看的各国网友眼睛都红了,恨不得让本国的天选者也进入这个副本走一遭。甘昼月骑上电瓶车,他还要穿过刚才那个漆黑的隧道回去,他还有下一单要送安家的话是什么意思?对方这一波提醒,难道他们已经中了这个副本的套而不自知?晚上回去得和成员们头脑风暴一下了。 下午陆续放学的学生们来上课,他们将雨伞收起来放在了门口的雨具桶里。雨伞桶已经塞满装不下,就靠着墙放。 虽然带了伞,但他们的裤脚和肩膀依然被雨水打湿了,那几块的颜色明显更深些。学生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后跟一点一点的,脑袋也摇摇晃晃。实力站在办公室门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声的飘进各自的教室。他往窗外看去,补习街没有下雨,是其他地方在下。另一边保龄球室也没有什么生意。 也许是日子太清闲了,架子上的保龄球们时不时刷一下存在感。他们找了各种借口,一会说肚子疼想上厕所,一会说好想吃肉。 工作手册第三条,如果发现保龄球出现消极不配合的情绪,请及时安抚陪望星。一开始还能安抚下来,越到后面吵闹的越频繁,一个牵连着那一排都开始哭闹不止,就像病毒迅速扩散似的。 那些嘈杂而尖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即使戴着降噪耳机也无法阻挡这些声音钻进耳朵。我好像长蛀牙了,好疼啊,快帮我看看! 好痛啊好痛啊,呜呜呜,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哭声嚎叫的陪望星耳膜都要炸了。要不是被固定在架子上,人头们恐怕已经满地打滚撒泼。但只要答应了一个人头的请求,掰开他的嘴巴检查,其他人头肯定也不会罢休。这么一轮检查下来, 他就能拥有哆啦 a 梦同款手。陪望星深吸一口气,对最吵闹的那颗脑袋露出笑容,好,我来帮你检查下。张嘴,人头立刻停止了哭泣,嘿嘿笑着张开嘴。陪望星瞅准时机,往那张腥臭黢黑的嘴里丢了一块焦糊的生肉块,准确的卡在了嗓子眼。这是他之前练废了的肉块, 舍不得扔掉,都堆在背包里管够。人头的表情从兴奋到恐惧,想咽根本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喉咙里仿佛被塞入一颗钢丝球,又焦苦又辣嗓子,而且好像还会动。别怕,我给你检查下。陪望星掰开人头检查牙齿, 头颅赤红着眼睛,做事就要狠狠咬下那块肉的阻碍下,嘴巴无法完全咬合上。而且这人类的力气巨大,他的嘴已经张开到极限,他还在往两边掰,两侧嘴角撕裂开。嗯嗯嗯哦。其他人头已经停止了哭泣,将眼球转移到了另一边,满脸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慌乱样。 裴姐到底造出了什么生化武器啊,别说完美克制这些动不了的人头灰姑娘,但爱好炼金撸铁下蹲没有蛀牙哦。裴望星检查完笑眯眯的看向旁边的人头,还有哪位小朋友刚才说自己牙疼肚子疼、腿疼和幻肢疼的呀? 人头们没有手,只能拼命的努嘴,斜眼指着同桌和上下铺的兄弟。他他他他他。这时有人推开了保龄球士的门。陪望星刚把保龄球们的情绪安抚下来,正松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客人来了。走进来三个男人,年龄在三四十左右,为首的两人一身笔挺的西装西裤,十分正式。 走在最后的那人一身白色长袍拖在地上,他们从外面走来,落脚的每一步都会留下乌黑的泥印,把他刚打扫完的地踩脏。看这几人的年纪,应该不是来玩拳皇的, 街机游戏区基本全自动,他主要负责保龄球场地。陪望星摘下耳机。三位是打保龄球的吗?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人是某个大型补习班的老板,在灯塔国直播间出场过。另外两个人就很陌生了,没见过。 嗯,补习班老板点头。陪望星走到前台完成支付手续,又询问三人的鞋码,从鞋柜里拿出对应尺寸的公用鞋工作手册。第二条,保龄球区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打开电视并调至保龄球赛事以供客人学习, 提醒客人更换保龄球专用鞋,不允许穿着非保龄球专用鞋打球。当客人击出 strike 时鼓掌表示庆祝,如保龄球机器出现故障,及时将黄色警示牌放到该球道。 他刚把专用鞋拿出来,就遭到补习班老板的嫌弃,鞋就不换了。你们的鞋多少人用过,干不干净都不知道,穿了染上脚气怎么办?这些诡异的担心真多余。 陪望星耐心解释,专用鞋的鞋底无花纹,能保证滑不顺利,普通鞋容易受伤和摔倒。补习班老板不以为然,你是觉得我这几万超的手工皮鞋还不如你们这里的鞋?当然不是,但几位需要换鞋 服了,这些人不换鞋还来打什么保龄球?确诊了,不是来打球的,是来找茬的!这老头不会是袜子上有洞吧? 补习班老板不再看他,直接抬脚就要走进保龄球场地,被陪望星伸手拦了下来。气氛霎时凝固,变得紧张而危险。温度骤降,地上的泥印扭曲着向他蔓延,那三张脸皮染上死灰色,阴冷的注视着他。抱歉,请遵守规定。陪望星道,如果你们确定不方便,我可以为各位办理退款。 沉默片刻,白袍人打破了沉寂,换吧。此言一出,补习班老板没有在说什么,而中间的西装男人自始至终未曾言语,他们开始衣絮换鞋。 补习班老板脱完鞋,原本白色的袜子已经斑驳不匀,被雨水长期浸泡,布满了青绿的霉斑,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鱼腥臭,浓郁的令人窒息。脱下袜子,他的脚也是黑色,那种黑色不是被泥水弄脏了,是每根脚趾里都灌入了淤黑的雨水和泥浆透出来的色泽。白袍人的衣袍下是赤裸的双脚, 他报的码数是三百一十,但双脚浮肿,里面蓄了一些积液,随着行走时微微荡漾,肿胀后已经超过了店内专用鞋的最大码数,只能硬挤进去,黑色的脚背被鞋子挤压的变形,塞进去还发出了咕叽一声,好像是皮肤破裂的市民 总算将鞋换好。他们投球的时候裴望星也在旁边,看几人打出好球后鼓掌庆祝充当气氛组。他发现这些人的心思不在打球上,全程围绕着中间的西装男人,聊的话题是考试名额,聪明水。裴望星听不懂,似乎在洽谈什么合作。 西装男人的技术一般。刚被安抚过的保龄球们丧的和死了差不多,一直往沟里滚,投了几颗球后闷人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过了会,补习班老板走来,悄声问一旁的陪望星,你们这里有没有特殊手段能打出好球的?陪望星摇头,没有客人。十里走到补习街门口,天色渐渐沉郁,似乎快要下雨了。 他快步往外走,这里的天气太潮湿,路面还残留着细雨留下的斑驳水迹,泛着幽光。一辆计程车停在他的面前,车窗摇下,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这次的后备箱倒是关上了。美女,要上车吗?不用,我有车了,快下雨了,你快上来吧 书弟。一辆垃圾车突兀的闯入视线,那辆绿色的电动三轮车以一种近乎鲁莽的姿态撞上车,屁股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垃圾车问题不大,计程车的后车蹬碎了,等司机反应过来眼前已经不见人影。石离上了那辆车扬长而去。司机没有追过来,他这次也没有下车。 石离猜测是他们现在身处在副本里,杀人犯虽然也游荡在这条路上,但他本身不属于这个副本,只能坐在车里邀请他上车。春奈拿捏了他不敢报警的心态才果断反击。三轮车的座椅很宽,可以容纳下两个人,你这车质量挺好。 石离抬头望见天色被乌云逐渐染深,咱们得快点,要下雨了,我准备了雨衣。春奈用脚尖勾出旁边鼓鼓囊囊的袋子,那是他从杂物间找出来的 十里展开看了看,手指抹萨过防水面料又叠了回去。好东西还有没有?多的雨具在补习街里很难找到,恐怕只能在购物街里才能买到,不能淋雨的话,雨具就显得尤为重要。有啊, 春奈想着自己那看不清的第七条规则,专注的盯着前面的路。这两件你先拿着。杂物间里别的东西不多,这些雨靴雨衣却囤积了不少,翻一翻总能有意外的收获。但他会路过办公室,一次性拿太多的话会引起注意。春奈打算下班再偷偷带两件回去。爱心公寓位于路边,不是什么高档住宅区,而是十几年前的风格。 建筑的外立面已经严重老化,墙皮剥落的厉害,窗户是深蓝色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却总给人一种恍惚撇见人影的错觉。这里没有门卫,旁边有一条没有路灯覆盖的小巷子,巷子里堆满了生活垃圾,荒凉阴森。石离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普法纪录片爱心公寓门口的空调不断往下滴水, 他披上雨衣才走进公寓楼内。他今天穿的不是浅色衣服,被打湿后不会太透,但也不能狼狈的出现在学生家里。面对学生和家长时需要注意仪表。走廊幽深昏暗,几盏灯光勉强照亮脚步声落在寂静的走廊无比清晰。十里沿着靠窗的一边行走,明显感觉到有视线正透过门缝盯着他。 他来到五楼,第一间就是五百零一。视线扫过,石离发现这里都不是防盗门,这一层基本都被小偷光顾过,门锁的位置都加装了铁片,底下是被撬开的凹陷痕迹。五零幺是门前用钥匙刻满了中文的死字,越到后面字体越压抑凌乱。 石离敲响了五百零一的门,门内传来一阵拖踏的脚步声。门打开是一个肥胖的男生,疲惫麻木,也就是三四岁,黑眼圈深重,嘴角向下撇着。他看到石离嘴唇捏糯着,以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叫了一句老师,转身走进屋内。 石离跟在他身后默默观察。这位孙同学走路时有点跷脚。房子是一室一厅,家具不多,不大的客厅里摆着一张床,以及许多二次利用的油漆桶,浑浊的水里浸泡着白色的细长物体,淡淡的腥臊味看不太清楚是什么。石离跟着进入房间里,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孙同学已经坐在桌子前,垂着头背对着,看不清他的表情。石离的目光扫过一旁的作业本,孙同学的全名叫孙太,上 墙上贴着他的试卷,大部分都是 a 等偶,有几张皱巴巴的 b 似乎被揉成一团后又重新展开,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浸润的有些晕染开来。石离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试卷,轻轻放在孙太上的桌上,先把这张试卷做了吧。老师今天不讲课吗?孙同学抬起脸,黑黝黝的视线盯着他,脸色在灯光下白煞煞的。 书桌前的孙太上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他眼里像有一团阴暗的火苗,随时可能烧到别人。讲啊, 十里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语气平静,但你要先把这张卷子做完,差不多四十分钟,等你做完了,我再给你详细讲解,这可不是你平时常见的那些题哦。一般情况下,如果补习班的老师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这套题可能有点来头。果然,孙太上不说话了,他默默的接过试卷,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一、阅读以下选项,选择出错误选项。 a、 救火也是灭火 b。 一个半小时也是三个半小时 c。 一 五一十也是二五一十 d。 烟头也是烟屁股二、场景判断题,以下哪句不是夸奖? a。 去餐馆吃饭时有家的味道 b。 在 家吃饭时像馆子坐的 c。 想吃甜品时,这个好甜啊 d。 想吃甜品时,尝尝不甜。第三道题,孙太上盯着这些题目,迟迟无法下笔,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失去了理解文字的能力。石林一脸和蔼,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才怪,这套试卷的难度可是阶梯式上升, 把两个小时混过去不成问题,加入光荣的进化吧。孙太上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这套试卷上,他专注的盯着题目,眉头紧蹙。他年纪不大,但长时间握笔写字,手指上已经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有些地方因为过度摩擦而破皮流血,结成了深深浅浅的夹。垃圾桶里丢着不少带血的纸团。 他身上穿着洗的褪了色的睡衣裤,领口失去了弹性,敞开的地方露出了紫红色的伤痕。联想到他微薄的走姿,十里以为他在学校里遭遇了霸凌,但他的目光继续在房间里四处搜寻,发现了床底下断折的衣架。他家境不算好,依然报了补习班。家长绝不是不重视,只是往往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过度期盼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的身上,不能接受一点期望破灭的可能。旁边的全家福是多年前拍摄,那时候的孙太上才几岁,并不胖,他站在男人和女人中间,露出缺牙巴的笑容, 判若两人的样子,石离差点没认出来。孙太上逐渐忽略了石离的存在,他的表情变得越发焦虑,不断的抓下大把大把的头发。忽然,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外面。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瓶饮料走进来。饮料是白色的简约包装,没有什么图案,上面只有一些介绍文字,颜色也有点像牛奶。 喝完饮料,他的做题速度加快了许多,原本浮躁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手中的签字笔握得很紧,仿佛要扎进谁的喉咙里。落笔直接划破纸张定在了桌子上。十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孙太上现在的状态很古怪,他多说一句都可能将对方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自己身上。 四十分钟过去,卷面才完成了三分之一。他没有交卷,十里也没有催促,窗外飘起了小雨,雨势逐渐转大。 其他直播间里还在外面的天选者在雨刚落下时用手遮住头部,好像遮蔽物下躲避雨水,冰冷滴在手背上,却是一种酥酥麻麻的灼热感,过了好一会才逐渐缓解。补习班那些跑进来的学生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浑身冒着森森寒意。你们怎么不打伞? 其中一个老师问,我的伞坏了。女生看向一旁的天选者,老师,你摸摸我的额头,我好像生病了。补习接规则第七条, 高强度的学习下,部分学生可能会出现身体不适,你需要甄别他们的请假申请。天选者不想伸手触摸,但想到规则需要他问甄别,在那道视线的注视下,颤微微的伸出手,手指碰到学生湿润的额头,像一块寒冰,但没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体温正常,没有感冒。他看见学生缓缓扬起了笑脸。 下一秒,天选者的视野就从俯视变成平视,在惊恐中逐渐下降,最后啪嗒滴在了地砖上。他变成了学生身上的雨水。可我真的生病了。老师,天选者听到了学生幽幽的语调,他让天选者试探额头的温度,可生病又不止发烧,一种身体的心理的淋雨只是诡异的借口。 今天的家教结束,孙太上还没答完题,石离没有说什么,把剩下的部分布置成课后作业。老师,外面在下雨,你等等再走吧。 老师带了雨衣,再不走你题都快做完了,万一待会拿着题请教他走还是不走?石离换上雨衣,站在门口冲他挥手。他路过其他门牌号时,听到里面的训斥声。又不是少胳膊少腿,怎么就不能上学了?你写的日记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偷翻你日记?你有什么隐私?你吃的住的不是我的, 比什么吃穿你不知道和别人比学习?密集的雨声混着训斥声越下越大,他一路踩着雨水小跑到公寓外,春奈已经等在那里。石离一眼就注意到他袖子上的血迹, 受伤了,没什么大碍。春带已经贴了创可贴,刚才倒垃圾的时候袋子不小心扎破了,虽然春带迅速离开视线,但还是不小心披见了一点。垃圾袋里有很多纠缠的残枝,有些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一具尸体咬住另一具尸体,一边用手往上托,一边用牙往下咬, 就像圣诞树上缠绕的灯带,以那座巨大的垃圾山为基,底层底部一路纠缠着往上。仅仅是这一眼,春带就感觉自己的左肩一阵尖锐的刺痛,被什么东西袭击了一般。 石离见他语气不是作假,放下心。那些变成学生的天选者正处于极度的焦虑之中,他们每三天就要进行一次测验,如果考试成绩不达标就会被分到下一个等级的班级,他们基本都在倒数一二的班级,如果再继续下滑将会被踢出学校,连学生的身份都失去。 不过学生的身份也有好处,那些孩子当着老师的面只会聊学习有关的话题,只有在同龄人面前才会聊感兴趣的事情。袋鼠国天选者无意中听到他的同学们提到白色饮料,意识到可能是线索,立马上去搭话。 你也应该试试,我们都是靠这个来提高记忆和专注力的,做题的正确率能提升不少。这不就是类似他们国家有些运动员上场前使用的药剂吗? 袋鼠国天选者心想,如果能拿到这种道具,肯定能在运动会上大幅提高成绩,哪怕这东西存在很大的风险性,他们自己不用,也能偷偷夹在竞争对手的杯子里。这个副本不正好是获取资源的时候吗?他哭丧着脸,我没有,我买不起,可以免费领啊。 和他聊天的女生玩着辫子说,就在放学的路口,有时候补习街也有,不过每次很快就领光了。下雨天他们不会出来,天色完全变黑暗,雨也停了。 春奈先下班,等待在甘昼月的店外。甘昼月今天没有收到差评,心情不错。甜品师提到暂时不能和他见面,对方七点半上班,他七点二十九就站在门口准时锁门。牌坊上的灯光装置亮了起来,每个字都是不同的颜色,霓虹闪烁,也比白天更热闹了。 甘昼月把店里的蛋糕打包带走,这些蛋糕在半个小时后会融化变形,他拿给春奈鉴定,你瞧瞧我们能不能吃。春奈一看污染程度百分之二十五,可以有限度的食用,但没什么必要。 大家一整天都没有进食,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眼瞅着马上就能回去享用商城的预制菜了,分给那些小孩吧。他们往外走,正好看到米长摊的小孩。 春奈招手让他过来,来来,有好东西。小男孩站在原地,他看着春奈的眼神有些戒备,似乎被家长交代过不要和他说话。甘蔗越见状,不是他,是姐姐请你们吃的蛋糕,拿去分给你的小伙伴们。男孩这才结果,见他吃的满嘴奶油甘蔗,越趁机打听,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那种白色的饮料卖啊? 男孩眨巴着眼睛茫然摇头,难道这种饮料暂时还没有进入美食街?甘仲月继续问道,小朋友,我经常光顾你家的摊位,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男孩含糊不清的回答孙太上。 孙太上石离一开始还以为是同名,这名姓在高利国很常见,同名同姓的人也并不罕见。甘仲月翻出手机里他和小男孩拍的合照,照片里的小男孩脸颊上沾着奶油,缺了几颗牙。石离一眼认出来, 这和他今天看到的全家福是同一个人,只是一个是小孩,一个却是青少年的模样。石离陷入了沉思,他想到了孙家客厅那些油漆桶里浸泡的白色长条物,形状的确很像朱长衣。补习街里的许多事物都透着一种年代感,办公室电脑上的时间也错的离谱, 但如果换个思路,电脑又下方的时间才是准确的,因为补习街的时间线是十年以前,这三条街恐怕都处在不同的时空,还没有这么简单。 甘蔗月放下了手机,要这么说,美食街的时间应该更久远才对。他和春奈留意到那条美食街上有很多传统小吃摊,也有不少是近几年兴起的网红小吃天选者能在三条街里穿梭就算了,为什么不同时间线上的产物也会在美食街出现? 石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地铁。按照美食街摊主的说法,这些变化是从一年多之前地铁修好之后才陆续出现的,那些未来时空里的人很可能就是搭乘着这辆地铁来到了不同的时空。规则里提到这趟地铁只在特定时间运营,只有那些时空错位的人才知道怎么拿到地铁票。 天选者要获取线索并不容易,这几条街对他们都有不同的限制,补习街老师不能询问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美食街第七条规则里提供了一些兼职机会给天选者,但离得最近的汤饭摊被其他摊位仇视,其他铺面的距离又让交流变得困难重重。三人现在聚集在保龄球室, 陪望星找来了合适他们的鞋码,春奈拿起自己的尺码走到长椅旁,入手湿润泛潮,他略微拿近了一些,一股没有经过阳光暴晒的阴干恶臭冲入鼻腔。春奈扭过头,呸呸。已经是晚上八点, 距离陪望星下班只有一个小时,他们三人办的都是一小时卡。客人须知第二条规则,夜晚的保龄球室更加活跃。这条规则没有被污染,但夜晚是几点?美食街的夜晚以灯光设置亮起时为准, 补习街没有排楼来标志夜间的开始,如果按照常规的时间计算,晚上八点后视为夜晚。八点过后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这些头颅们发生了变化,每一张嘴里都在尼南碎语着什么。裴望星凑过去光明正大偷听鬼言鬼语,每一个音节都是难以名状的邪异古怪。时黎觉得没这么简单。 保龄球是关于客人的规则,不多五条。这里的定价规则是晚上九点以后收费减半。网吧通常是白天收费比晚上更贵,因为晚上上网的人少,机器摆在那里没人用。低价引流保龄球台球这类需要提供服务的场所不收夜间服务费都算好了,竟然还半价优惠, 不对劲!如果夜场是从降价开始算起呢?这些人头提前一小时就开始期待和躁动,等到真正的夜晚到来之后又该有多活跃。谨慎起见他们今天先定一个小时, 四人今天统共挣了七百五十实力不打球也要付费入场,一下子就花去了三百。上方的电视机重复播放着保龄球赛事, 不管三人在前台还是在长椅上换鞋,电视里的诡异们都纷纷扭过脑袋看着他们,他们的脸几乎贴在屏幕上像要从屏幕里钻出来一样。他们换上了保龄球专用鞋,双脚踩在木板上的感觉过于平滑,仿佛鞋底沾满了水渍,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架子上的保龄球们在他们靠近时都安静下来,一个个显得格外乖巧遮住自己的瑕疵。但他们的演技很差,不断耸动的鼻子,频繁滚动的咬肌都暴露了对人肉的垂涎。 春带二人从美食街过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两种球都尝试下,确定哪种球的手感更适合他们。望着架子上的头颅们,尽管已经听过培望星的描述亲眼看到还是觉得这种保龄球过于猎奇了,经过十几秒的内心建设才伸出手。培望星站在旁边突然夸赞道,客人你眼光真好,这个球是我们这里的一员老将了。 两人一听这话瞬间懂了言外之意,瞬间收回手转向另一颗保龄球肉球比骨球重的多,甘仲月选中的那颗人头裂开了嘴,露出一口锋利如刀片的尖牙。杰杰笑着对他说,你给我吃一根手指,我就帮你打倒对面的瓶子。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嘴里就被塞进来几块肉块,嘴都合不上了。呜呜, 人头都蒙了。怎么这些人类最近都随身携带生化武器啊,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保龄球重量不同,头球的姿势和现实里的姿势往前扔, 石离没有参与进来,他观察着整个保龄球室的装潢,顺便替全力以赴的两人盯着时间。他扭头问陪望星,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还有这里的老板莫就在陪望星伸手指了一下,才发现按摩椅上已经没人了。石离,你下次问问他这些球怎么买。 几局下来,甘宙月两人就开始揉着手腕,额头的汗水打湿了鬓角,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这些人头吧,很难谈什么手感,他们投出的球几乎都掉进了沟里,只能先学个正确姿势,比赛的时候不至于被判犯规行为。转眼四十分钟到了,石离让成员们开始收拾东西,他生性多疑,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撤离。 见他们这么快就离开,那些保龄球不干了。怎么走了呀?晚上的场子更便宜哦,别走呀,不要放弃你自己。来来,我让你打个完美一击。那语气就像是用鸳鸯锅来挽留人一样, 越是这样说明越有问题。大家头也不回的收拾东西出门,陪望星则快速打扫他们打完球后的场地。现在还不到九点,老板也不在这里, 他今日的工资还不能结算,好在这时候也没有新的客人进来了。陪望星守在前台,他发现那些人头的眼珠子都邪腻过来,脸上带着笑,笑的莫名诡异,笑的他都有些紧张起来。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点,五十九分,二十一点, 收银台下突然多出了一张百元明钞。陪望星刚拿起来就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蟹腥味,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旁边传来了砰砰的物体落地声,那些被固定住的人头保龄球正托了球架的束缚同时滚落了下来,那一张张摩擦得分外模糊的脸上仍能看到残忍扭曲的笑。艺人头们朝他这里滚动而来,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咸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透明的粘液,一眨眼就冲到了收银台附近。 凌乱的头发混着唾液粘在脸上,仿佛肆虐的风滚草,带着无尽的恶意要将一切卷进去。眼看收银台的双手在台面一撑,长腿一迈越过了收银台 门外的石离,伸出一只手用力往外一拉,在那群人头彻底堵住门之前将他拽了出来。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几人一口气跑下两层才停下脚步。妈呀,什么鬼东西!陪望星的心剧烈跳动着,难怪九点以后跳楼架,这哪里是人头球啊,这分明球投人 他要告到中央。而在其他直播间里,几个天选者原本也是计划着提前两分钟换血,九点准时离开。他们来得早,练习的时间更久,手指突然静然抽搐,鞋带怎么也解不开,耽误了一些时间。九点一到,保龄球式的气氛瞬间发生变化, 球架上的保龄球下饺子般纷纷掉落,几个天选者末地生出了一种错觉,现在他们变成了保龄球平。哒哒哒哒哒哒!游戏时间到了, 那些人头更加活泼弹跳着前进,头骨们发出咔吧咔吧的关节活动声向他打着节拍快走。其中一人嘀呵道, 客人须知,第三条规则,请勿大声喧哗跑跳投球请摘下首饰,本店只提供场子,遭遇任何情况怠不负责该死!这条规则全是对他们的限制,不能跑也不能跳。几人连自己的鞋都没来得及换,用上此生最快的竞走速度走向门边,越是着急脚下就越发滑溜, 地面比抹了油还滑。其中一个天选者鞋底猛的呲溜一声,连带着前面的同伴一起倒下。门口已经被离得近的人头们堵住,几人退无可退。人头太多了,满地都是,其中一个人头朝他们滚来撞翻其中一个天选者,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向后滑去落入滚球道。 那台推平机此时俨然变成了一台沙面包机器,将那名天选者整齐的切成了几段,脑袋脖子手脚不要的部位被扫了下去提炼油脂,脑袋和手保留下来分门别类。一个接着一个天选者被切割出来,很快他们也加入了派对,蹦跳着狂欢着彻夜疯狂。四人终于回到了宿舍, 他们收拾干净疲惫的坐在客厅吃饭,商城的道具都会掉了,只有餐饮区保留着。刚才回来的时候史力还特意让鬼手司机稍微绕礼一下路,专门经过了购物街,那里高楼林立,周围矗立着许多写字楼和高档商场,更接近于近几年的市中心繁华区,一圈下来也没有发现地铁站。 如果这三个地方代表着三个时空,那么时间顺序应该是美食街、补习街、购物街。美食街的时间线最早很可能是一切污染的开端。春奈不仅从杂物间里顺走了几件雨衣,还带回了几副胶皮手套分给成员们。如果能拿到白色饮料,可以给我鉴定。 他洗了头还没吹,头发微微卷曲,发烧不断往下滴水,饿死鬼头胎似的扒了几口饭。白色饮料在这个副本里出现绝非偶然,成员们都联想到了赛场上的那种兴奋药物。 从公元前三世纪,那些运动员和决斗士就开始用酒置换蘑菇之类的东西来提高成绩和胜率。起初这些方法并未受到禁止,反而帮助他们在许多比赛项目里创造了新纪录。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运动员开始使用甚至滥用,这类药物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 比赛中突然倒地猝死的情况比比皆是,就像是曾大肆宣传的聪明药,大多是精神类药物,甚至是新型违禁品,使用后往往会焦虑、抑郁、暴力倾向、自毁想法等等,且具有上瘾性。成人过度使用尚且如此,更别提孩子本身是用于治疗某种疾病的药物,被包装成了家长们的救命灵药,却往往忘记, 平凡从来不是一种病,又何来的药?第二日清晨,无语甘昼月路过米肠摊,停下和女人打招呼。女人抬起头露出亲切笑容,来份米肠不了 甘蔗月转移话题,对了姐,听说地铁附近有免费送牛奶的活动,你去领了没?哎呀,没有女人明显心动了。我听说附近是修了地铁,平时太忙也没时间去看看。 甘蔗月笑了笑,也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下次有我再跟你说。他留意着隔壁汤饭摊的光头男人,热腾腾的白气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真切。 那些网红小吃摊还没开始营业干昼夜。来到甜品店门口,他的视线落在 u 型锁上停留了几秒。他昨天锁门时故意在门锁里叠了一根头发,此刻那根头发依然完好无损的留在原处。开门走进去,昨天被他清空的货架又重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和甜品,头发还在。如果这人不是会穿墙的鳞 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一直都在店里。难怪让他将当日的所有商品带走。因为某些原因,甜品师暂时没办法离开。 甘蔗月的目光在不大的店内打转,扫过门口的感应玩偶,又扫过收银台后的那扇门。昨天崩开了线的熊玩偶已经被人用丝线重新缝好了,白色的线在深色的毛茸上格外突兀。门上的黄符依然在原处,没有被移动的痕迹。甘蔗月对符纸并不了解,只知道大部分符纸的作用都是镇压煞保家御宅, 他看都没敢多看。众所周知,恐怖片里的腐纸就是实验室里培养的细菌,碰也碰不得,多看一眼都会掉。恐怖片里乱动腐纸的炮灰都没有好下场。今天要配送的蛋糕只有三个,甘蔗阅数了数货柜上的商品数量和昨天的完全一致,甜品店昨日的生意不好, 剩下许多甜品没有卖出去,他们都分给了这条街上的小孩,那些孩子并不介意,略微融化的奶油依然吃的十分香甜。打开电脑进入点评网站, 点开了那家山寨浪漫满屋的主页。这家甜品店开张不久,其中一条评论提到了老板漂亮。甘昼月对以前兼职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但还记得这家甜品店也是一位女老板开的, 两家店的老板很可能是同一人,他故意找人挤走这家甜品店的目的是什么?环卫工安全手册第一条规则,你的班次分为早班九点至十八点,晚班二十一点至六点,请按照排班表出勤。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美食街自半年前就已经取消了晚班班次。不管你接到任何人的电话让你晚上上班不要回应。 难道在某个晚上这条街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许就和这家甜品店有关?知道店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后,甘蔗月翻看评论时总觉得身后有另一双眼睛在跟着他一起看, 他的颈肩不时有一阵冰凉微刺的洋溢,仿佛有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又轻轻的扫过一样。电脑屏幕里映照出的只有身后那扇老旧的门,黄惨惨的福纸无风自动,摇摇欲落,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甘蔼月捋了驴耳边的头发,尽量忽略这种盲刺,在倍感发誓明天一定要把围巾带上。 滴滴滴滴!旁边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甘蔗月伸手拿起听筒接起了电话。你好,你上个月订的黄油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信号似乎并不太好,到了晚点给送过来,对面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呜呜的呼啸风声很像是他昨天在隧道里听到的那种市民甘蔗月紧握听筒,勉强把模糊的词汇拼凑成了完整的信息,是快递员的电话。按照店内每天甜品蛋糕的制作量,要不了几天就需要补充新的原材料。 好的甘昼月拿过一张便签记录下相关信息。大概晚上几点呢?是直接送到店门口吗?对,可能要晚点十一点左右,这个时间的确有点晚。甘昼月将这张便签纸贴在了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以便甜品室上班的时候看见。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刚坐下,玩偶的尖利嗓音就响了起来,他赶紧又站起来微笑迎接今日的首位客人。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身材很瘦,脸色苍白,眼窝深凹。尽管天气已经转凉,男人依然穿着单薄的衣物,袖子卷起,露出的皮肤上满是脓肿。他偶尔会伸出手去翻动下货架上的商品,性质缺缺,没有表现出购买的意愿, 行为举止有些奇怪,但感应玩偶发出了欢迎的播报声,至少说明对方不是进来捣乱的混混。客人,需要我为您介绍吗? 男人抬起头,用那双深陷无光的眼睛看着甘蔗月,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现成的蛋糕?他牙齿都掉光了,口腔里黑洞洞的。甘蔗月歉意一笑,我们店的生日蛋糕只能提前预定第二天拿取,您可以看看别的哦,那好吧,我再看看。 男人慢吞吞的转了两圈,没有购买任何物品就离开了。甘蔗月走出收银台整理被弄乱的商品。刚摆好不久,第一天早晨的冷清不同,进来的客人很多,甚至一次进来了三四个客人, 大人带着小孩孕妇老人都有。门店不大,人一多起来场面就有些看顾不及。甘昼月给前一位客人结账时,带着小孩的老人动作利索的往小孩帽子里塞了几个面包。甘昼月记下每个货架的商品数量,眼睛扫过就发现了异常,在两人即将出门前拦了下来。 孕妇选择了可能会导致不适的山楂蛋糕,一连接带了三四波客人,卖出的商品不多,还把货架弄得一团乱,比昨天更加消耗精力。美食街昨晚又下过一场雨,地面仍然湿漉漉的,被人们踩踏后变得泥泞不堪。河水的水位没有明显上涨,但是河边的垃圾却比前一日更多了。就算有了环卫工,这条街上的卫生环境依然没有得到改善。 春奈和昨日一样和汤饭摊的光头男人打招呼,还花钱购买了一份汤饭。光头男人打包春奈观察他的五官轮廓,大家都猜测他可能就是另一个时空的孙太上。补习街的孙太上只有十四五岁,眼前的光头男人看起来已经有三十多了,如果购物街和补习街之间相差十年,年龄似乎又对不上。 不过这里是怪谈世界本就是执念扭曲后的产物,污染之下容貌出现异变也很正常。早晨没有下雨,风却刮的异常猛烈,吹动着两边的户外遮阳伞也跟着摇摇晃晃,地上的垃圾被卷起来掉入河里。 春带避开从伞棚上滴落下来的雨水。按照他们昨天的猜想,美食街是第一环,如果白色饮料在这个环节流入市场,那美食街和购物街必然也会受到影响。白色饮料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一些人流量较大的场所,比如美食街入口、地铁站入口、商业街,以及连锁餐厅、学校、医院。他现在好像只能被动等待白色饮料的出现。 你的汤饭好了,光头男人递过来,春奈付了钱,周围冷漠的注视更加强烈,他没有在意,顺手坚定了下污染程度百分之六十五,典型的垃圾食品。路过炸鸡连锁店,他驻足往里看去,店内的顾客基本都点一份平价早餐,不少人没有点单,带着小吃摊上买来的食物坐着享用。 桌边摆的除了配的牛奶和咖啡就是白水。这些人看起来没精打采,只是机械的嚼着嘴里的食物,然后有气无力的站起身离开座位。没有任何对话和交流,仿佛在看一场黑白无声电影。一夜过去,信箱里垃圾桶里又塞满了新的投诉信,好像永远清不完,充满着抱怨和意见。 办公室里只有短发女人一个人在,他低着头,垂下的刘海遮住了脸庞,看不清他睡着还是醒着。春奈记得自己离开时,对方也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似乎整夜都没有离开过座位。娜娜姐,我买了汤饭,你要吃吗?这句话似乎把短发女人唤醒了,他缓缓的抬起脸旁摆了摆手,我不吃这些。 春奈把汤饭放在另一个同事的桌上,等他换好衣服带好工牌出来,小吴已经结束早上的巡逻,裤脚上都是溅起来的泥泥点点。哥,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 春奈亲切的凑了过去,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小吴看起来挺高兴,谢了。美食街规则第八条,在没有获得足够的信任前,不要轻易询问汤饭摊老板的过去。如果想要获得汤饭摊老板的信任,你需要至少连续三天和他交谈,但这么做会让你遭到其他摊位的厌弃。 他和光头男人的接触遭到了其他摊位的牵连,但不影响到管理人员对他的态度。春奈装作不经意的问,我看其他摊位好像对汤饭摊意见挺大的,我买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让杀人犯的东西都有人敢买,不会是真的吧?小吴的脸几乎都埋进了汤饭里,是有这个说法,好像是从其他摊位上流传出来的。 其他摊位?春奈重复了一遍,我记得是卖棉花糖的最先传出来的吧。春奈暗暗记下昨天刚清理过的路面,今天早上一看,每家店铺的门口又堆积着许多黑色垃圾袋,还有几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垃圾袋上也有雨水淋过的痕迹。 春奈已经轻车熟路,戴上胶皮手套,闭着眼睛把这些黑色垃圾袋收拾干净。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后车厢里传来的呼吸声,比昨天更清晰,垃圾袋也跟着微微起伏。 春奈不禁皱眉,呼吸越发清晰,说明里面的东西越活跃,早晚会捅破垃圾袋钻出来。棉花糖的摊主是一个女生,黄头发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天生的,蹲在地上摆弄手机,春奈站在他面前,眼前的光线被遮挡,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滴下去。 正对面是一家小小的糖饼铺子,只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经营。他慢吞吞的扯下面团放进热油里,双手苍老的水放在老人的腿边,看起来是祖孙两人。 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对糖果摊,摊主的那套在这里显然行不通。春奈压低了音量,直接向他询问道,我知道你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你知道地铁在哪里对吧? 美食街是过去的时空,就算孙太上未来会成为杀人犯也不会有人知道才对,除非是同样来自未来时空的人泄露。女生抬起头扯着嘴角笑了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地铁就在你的眼睛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车票,我的车票你也用不了。他的话让春奈促起眉头,但女孩说完这句话后,任凭他在询问什么都不再理会。春奈不信邪,又找了几个网红摊位,得到的都是同样的这番话, 地铁就在你的眼睛里?石离看到这句话也有些云里雾里,他站在打印机前,看着一张张试卷被吐出三条时间线,明明是大家自己找到的线索,但他隐隐觉得这些像是故意摆在他们面前一样。 这时林德胜走进了办公室,石老师,你们班上的那个叫恩俊的同学刚才发来短信请假,昨天淋了雨身体不舒服,他说完便继续回教室里上课。石里本来想找他询问更多的情况,跟着追出办公室已经看不到人影,溜的真快。补习接规则第七条, 高强度的学习下部分学生可能会出现身体不适,你需要甄别他们的请假申请。如果你的学生没有来上课,不必立即告知家长,你可以去这条街上的保龄球室看看。如果真的是身体不适,他当然没意见,但如果是学生撒谎逃课,逃课的过程中又恰好遭遇了什么意外,就是他的失职了。距离上课只有半个小时, 来得早的学生已经坐在教室里聊天,其他的学生也都在来的路上,如果真的身体不适,不至于等到最后一刻才请假吧? 这么想着,石离快步走进教室,闲聊的学生们立刻停下交流,纷纷转过头来望着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格式化笑容。 一半的桌子上都放着白色简约包装的饮料。看到石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饮料上,坐在第一排的那个学生非常大方主动递了过来,石老师你要吗?我的送给你。谢谢老师不用。石离拒绝,学生瞬间变得失落无比。补习接规则第一条和第二条,不要接受别人的食物,你是老师,不是监护人, 不要轻易询问学生除了学习以外的情况,除非他们主动告知他,不仅不能要,还不能询问其他学习以外的问题。这些规则真是把他们限制的死死的。 石离从抽屉里找到了花名册,找到请假的同学吴恩俊。第七条规则没有被污染,规则建立在正确的基础上,也可以玩文字游戏误导天选者。 如果石离这时候跑去保龄球室逮人,虽然能把学生捉回来,但也代表自己知道了学生逃课去打游戏这件事。那到底要不要告知家长呢?规则里写着不必立即告知,而非不必告知。顺序是先去保龄球室查看再告知家长。但如果通知家长,学生肯定会被责罚, 他们已经是绷紧的气球,就差一根针戳破,不如换一个方式。石离给队友发去信息,他把手机打开,录音模式放在讲台上,而后走出了教室。陪望星今日的手机尤其热闹, 从早上开始他就收到了很多陌生电话和好友请求。我来找你了,你快下来,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包括你的父母。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这些话看得他直皱眉,这什么纠结私生言论,他在这个副本也不是爱豆啊。保龄球室老板今天也在睡觉,躺在街机区的按摩椅上,旁边就是激烈的游戏音效。陪望星走到他旁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老板,有补习班老师过来逮人了,我们怎么办呀?附近摇杆晃动的声音慢了下来,老板拿起了盖在脸上的漫画。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裴望星无比笃定,我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在补习班有点人脉的。很快,身后的屏幕一个接一个的暗下来,裴望星刚打扫完地面,一行人就闯了进来。这些人男女皆有,穿着得体,有人手中还拎着公文包,发丝根根竖立,指甲细长又尖锐。 他们的眼睛异常硕大,眼白里爬满了猩红的血丝,仿佛冰冷的监控镜头,又像是苍蝇的附眼,瞳孔里还有千百只眼睛,每时每刻都紧紧盯着 这群人径直冲入游戏区,却扑了个空,陪望星悄悄的向后退了几步。这群人仅仅只是靠近,就让他感觉到呼吸困难。一阵阵炙热交灼的气流涌来,皮肤表面的水分都要被蒸发殆尽似的。这 种炙烤不能烘干体内的潮湿,只会让外部的皮肤变得焦脆易碎,一碰即裂。这要是刚才被打了个正着,他可能现在已经被这些暴怒到极点的诡异撕成了碎片。没有找到目标,诡异们竖起的头发稍微软了下来,瞳孔微微回缩,模样正常了不少。呼地,后面的屏幕重新亮起。 裴望星一惊,以为那些人又偷跑回来了。但他很快发现身后的屏幕都是同一个画面。裴望星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瞄了几眼,许多屏幕上都是这游戏 横版的像素风。小人行走在充斥着猛兽的森林沼泽路上,打败一个个敌人。而现在,破旧掉皮的游戏座椅上看不到任何身影,却依然能看见摇杆疯狂晃动,按键不断下压又弹起,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快走到了结局。终于,小人打倒了 boss。 boss 有 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白雾渐散,仿佛从梦里醒来。 小人对面是他打败过的那些人,他们聚集起来,对峙者头顶不断飘出带着感叹号的红字,每句话落下都会变成沉重的方块字,砸在小人的头上,一下接着一下,越砸越矮。 而小人也从脚底开始慢慢染上血红色。打压的越低,红色上升越快,到达满格时。砰! 陪望星听到外面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游戏的结局是杀死自己那些人的附眼看不见屏幕里的结局,口中发出嗡嗡的噪音,到处搜寻了几圈才转身离开。屏幕彻底陷入黑暗,机器上结出了蜘蛛网,这下连接击区也没有生意了,阴森冷清。陪望星望向老板,老板静静的站在接击区的角落里, 从那些人进来到离开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石离昨天观察这家店的装潢,街机区是十多年前的装修风格,保龄球室却前卫洋气,这里的老板很可能也来自另一个时空,而老板恰好也姓吴。老板的脸色灰暗莫变,好一会才通知他,今天应该没人来了,你去发传单吧。 是补习街门口吗?补习街哪有什么客流量,你往更繁华的地方去,今天发完传单就可以下班了,那符合条件的只有购物街了。裴望星应了下来,想了想又问道,老板,你知不知道附近哪有公共交通啊?我想省点钱,你拿手机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不说就不说喽。裴望星拿起收银台的那落宣传单,他在群里询问了春奈今天什么时候上路,手机里的骚扰信息也消停了下来, 算算时间大约是在那道重物坠落身后,如果他刚才听了陌生信息的话,应该差不多也跑到楼下,很可能就会被那声巨响命中。 上课铃声即将敲响之际,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他背着书包,嘴唇青紫,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发乌。教室里还有两个空位,其中一个是孙太上 时黎并没有感到惊讶,语气温和。吴恩俊,你怎么来上课了?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补习街规则第二条,不要轻易询问学生除了学习以外的情况,除非他们主动告知请假和学习有关可以询问。吴恩俊的声音异常沙哑,我感觉好多了。 时黎点点头,没有过多追究,那就好,赶紧去坐下吧,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和老师说,成长需要留白,没必要刨根问底。时黎很喜欢寄伯伦诗里的一句话, you may house, their bodies, but not their souls。 你可以庇护他们的身体,却无法安置他们的灵魂,只有自己能庇护自己的灵魂。石离拿起打印好的试卷递给第一排的学生时,他却突然举起手,苍白的双颊挤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老师,我们上次已经做过试卷了,这次是不是应该上新课了? 一群学生比一个学生难应付多了。石离面色不变,他手机录下的这些学生在他走出教室后热烈讨论的各种话题,规则不让他们聊学习以外的内容,只能用点卑鄙的手段了。 这些学生没有提到白色饮料,却聊起了明星八卦,口中不断蹦出一个个人名。石离都很陌生,没有在娱乐周刊里出现过大底,都是时代的眼泪了。直到其中一人提起江河,石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打开背包一看,还好还没被做熟 题。海战术更适合亚洲宝宝体质。石黎继续将试卷分发下去,轻言细语说到,老师在娱乐圈有点人脉,今天准备了一份礼物,谁最先做完试卷,老师就送一份。江河的周边长期在拼死拼活的残酷厮杀之下,一点点的驱动力都能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学生们听到这句话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不再刁难他,纷纷接过试卷低下头。第一排的学生看到题目的瞬间就后悔了,看不懂思密达,本就混乱的脑子一团浆糊。 四周一片寂静,镜片后的眼球偷摸滑动,发现其他人正盯着试卷,认真到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能咬咬牙继续阅读题目。时离这里岁月静好, 其他直播间却在上演着惊悚的一幕。正在上课的天选者不少人注意到昨天淋了雨的学生们脸色惨白,表情隐忍难受。 天选者们昨天同意了一些学生的请假要求,但今天没有人请假。天选者们又想到规则里不能询问与学习无关的话题,最终选择了忽视。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是什么腐烂所散发出来的?往讲台下走去,这股味道越明显, 学生们的外表毫无异样,埋着头莎莎写字。直到耳旁传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身后的那个学生突然炸开,一股恶臭的污水和肉块四溅开来,溅到了天选者的脸上和身上。 天选者满脸惊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这些学生腐烂了,从内部开始,看似完好的去壳是最后的伪装,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充斥着破碎的烂肉,直到这具脆弱的皮囊再也不堪支撑就会一同毁灭。随后更多的嘭声响起, 每一次都会喷溅出大量的碎肉,将直播间的屏幕一层层完全覆盖,再也没有亮起。两个小时结束,没有一个人做完这套题。 石离依然履行承诺,把礼物递给答题最快的学生,并带头鼓掌。恭喜这位同学获得偶像的限量周边,一只江河只能产出两只棒棒。望着那只死灰惨绿的手臂,学生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老师,你这是有点人脉吗?你这是有点买卖啊!陪望星搭乘春奈的小绿车到达购物街。进入购物街前,他仔细阅读了入口处的规则。

诡异复苏席卷全球,规则怪谈成为悬在人类头顶的利刃。规则怪谈,我的家人不正常第三季漫剧高能来袭,天选者周白扛起大夏国希望,毅然踏入危机四伏的怪谈游戏。 全新小酒馆副本正式开启,荒诞规则暗藏致命陷阱,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唯有达成 sss 级通关,夺得神秘蓝色道具,才能让酒馆躲过毁灭危机。 周白将在迷雾中破解规则谜局,用智慧与勇气对抗未知恐惧,这场关乎人类存续的博弈。全程高能无妙点番茄小说看慢剧,沉浸式体验规则怪谈的惊悚与刺激。

规则,怪谈我的家人不正常,第三季高能上线,谁懂?深夜刷怪谈的快乐刺激到头皮发麻。酒馆规则明明白白找最丑陋的女生共舞,越漂亮的越危险。可主角偏不走寻常路,直接拉着全场最美的女生跳舞。 本以为是自寻死路,直到暴躁鱼头女把其他人全扔出去,观众才恍然大悟,这里的审美规则完全颠倒,最丑的才是延吉天花板,没有一句废话,半截小说畅快,全集一口气追完,爽到飞起。

自己爱看的小说出慢剧的欣慰谁懂?当规则怪谈入侵,世界将挑选天选者进入怪谈求生,失败即意味着本国被怪谈吞食,而周白就是大夏国的希望,他唯一的武器就是敏睿的观察力和冷静的逻辑推理。 首个挑战四口之家矛盾的规则,让全球直播前的观众都捏紧了汗。家里明明四口人,规则就强调只有三个妻子的信任与否。半夜婴儿哭声、黑狗变白、妈妈长出猪耳朵等诡异事件接连发生,每次一场都可能致命,这种刺激的求生之旅根本让人移不开眼。番茄小说就能看完砧板,里面还有超多类型的慢剧小说,想看的类型都能看到,满足感拉满。

谁来晚上刷一部怪谈的刺激这部规则怪谈我的家人不正常第三季 这日常场景呀,秒变诡异的现场,简单规则,反而暗藏的致命的漏洞。周白作为扛起一国气运参加怪谈的人,这次呀,要怎么化险为夷呢?没有一点废话,全程都是搞笑。 红谷短纪这里上来的漫剧啊,真是让人越看越上头。海量不同题材的漫剧,想看什么都应有尽有。新剧上线真是快,又快又全,点开就能一口气从头刷到爽!看剧啊,体验直接拉满。主要还是呀,不花一分钱,这简直太过瘾了!

随着怪谈世界的通关规则,怪谈我的家人不正常的第三季里,作为天选之子的周白来到了恐怖酒馆的副本。在这里,审美却是颠倒的鱼头女被疯抢,而貌若天仙的兔儿老板娘却遭全员嫌弃。周白的目标是在这个诡异酒馆里找到一把蓝色手枪,而地角就是唯一的线索。 面对歪头酒保递来的绿色毒酒,规则明令不能拒绝。他灵机一动,借失恋猫爪男惊险避险,而红棍巡逻员突然闯入猛砸,连威风酒保都吓得发抖。他们究竟在怕什么?带着满脑子一问,周白偷偷返回地窖,却看到惊人一幕。这气泡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不是和通关有关呢? 如果你也喜欢烧脑刺激的动态,慢番茄小说 app 海量悬疑慢剧免费看,各类题材全覆盖,再也不用为找剧发愁啦!

午夜,酒馆灯火摇曳,诡异规则悄然浮现,全球天选者陷入终极博弈。当规则怪谈入侵现实,大夏国唯一希望周白踏入迷雾笼照的小酒馆。这里的座位藏着致命陷阱,招财猫的笑容暗藏玄机。 不能坐位置上,放在一杯酒的座位,一条条冰冷规则支撑死亡囚笼,他必须在遵守与突破之间寻找生机。既要夺得蓝色道具,达成 s s s g 级通关,更要让这座诡异酒馆延续下去。规则怪谈我的家人不正常第三季番茄小说精彩看不停!

谁懂晚上来看不规则怪谈的快乐?刚刷完番茄小说漫剧规则,怪谈我的家人不正常第三季恐怖酒馆规则说必须找最丑的女生跳舞,周白偏要选最美的。反转来了,这里的丑等于人类审美中的美,每一张怪物脸都是生存密码, 选侧一步直接碎成渣。记住规则可能撒谎,但死亡从不开玩笑。番茄小说漫剧专区同步开启高能世界,还让漫剧畅看怪谈,悬疑、奇幻全类型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