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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一所山区初中,十五岁的初三学生跟我说,他最远只到过西安。那天我去了一趟齐家河初中,这里的孩子们告诉我,他们去过最远的地方是西安,是北京,外面的城市和这里就是不一样,高楼大厦和一些就是高科技一些之类的东西。 另外一个男孩在去年夏天的时候第一次去了北京,他说自己原本在互联网上看过怎么坐地铁,但是真的站在地铁站里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课本上的 朋友繁荣,人也很多,说话的时候他有点紧张,他说本来是他爸爸比较想去北京,他不想去,因为花钱比较多。我问他下次还想去哪里,他沉默了一会说下次还没有打算。我问他是不是因为太花钱,我觉得他点点头。 教室的墙壁有些斑驳,但他们却有着非常年轻的老师。九零后的王老师被这里的孩子们称作知己,知己吧,有些方面吧,比我父母更关心我一点,更了解一点,可以说是我从出生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一个人, 我感到很容易吧。 王老师那会声音已经有点哽咽了,我也哭了,他说自己平时跟孩子们其实沟通很多,但像今天这样,孩子们这样的一个表白也是第一次听见。因为平时在学习上,他对学生们很严厉,我怕他们走不出去, 如果考不上一个好的高中,对于他们来说连怪他们的人都没有。 这是他在齐家河初中的第十年,也是第一次当着学生的面流泪,他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他们,但是直到现在他还在这里,来自城市,却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年。更让我触动的是,他把妻子和孩子也接近了这座大山。我的前途, 这个和他们的这个命运相比的话,不止一提。我觉得王老师的女儿已经四岁了,他和妻子在齐家河初中教书,孩子就在齐家河幼儿园读书。快过年了,他们留我吃了一顿晚 饭。聊天的时候我问他的妻子,你每次放假回到城里,和朋友们闺蜜聊天的时候,来到齐家河,前后的变化,朋友们有没有跟你说起过?王老师的妻子哽噎着跟我说, 基本上没有社交,他们是同事,是夫妻,也是朋友,遥远的路途和繁忙的工作,让他们俩基本上以齐家河为家,社交也在不断减少,这可能也是女同志最柔软的地方。我又问他们,你们会因为什么而离开这里?你觉得你会因为什么而离开?因为这没有学生啊。那你觉得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什么时候齐家河初中没有了,我什么时候离开吧?王老师跟我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学生们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但是他希望孩子们未来的人生道路能够选择的机会会更多一点。 那天晚上我离开学校的时候,那些只去过西安,只去过一次北京,最远的地方去的是永济的孩子们还在教室里埋头写着作业。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用自己全部的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为他们铺一条走出大山的路。 这条路很远,远到比西安更远,比北京更远,远到足以改变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