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9.4万获赞83.4万


我被皇帝生拉硬拽到了御书房,刚一进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下巴差点脱臼。我指着面前堆到房顶摇摇欲坠的书山,陛下,你是把这三年京城收废品的都召进宫了吗?皇帝一脸委屈,甚至还吸了些鼻涕,不将然啊, 这就是这三年的互不账册,你死的第一年朕还能凑合看懂,第二年朕就只能看懂封面了。到了这第三年,皇帝随手抽出一本,摊开在我面前,他们跟朕说,这叫狂草记账法,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大齐财政体系,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对啊,所以朕才把你挖出来 啊,朕试过这玩意比天书还难读,朕一看就犯困,而且一睡就是一下午。 我扭头就走,告辞,把分填上吧,这活谁爱干谁干。皇帝见状直接扑通一声跪下, 抱住我仅剩的一条腿骨,开始熟练的撒泼,不行了,你要是不管,朕连想做两身新龙袍的钱都没了,你忍心看朕穿着破烂袍子给朕的紫嫣笑话吗?我忍心,非常忍心,放手 我不放,要不然你没有心,这可是你生前最宝贝的护卫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变成垃圾堆吗?这句话确实扎了我的心, 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甚至还在发酵的账本,皇帝见我不动,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那是纯金打造的,但被他盘的锃亮,你看,朕把你的金算盘都一直留着,朕每天都擦,虽然朕不会用。我看着那把熟悉的算盘,又看了看那堆垃圾一样的账, 三年啊,仅仅三年,你们就把我花了十年搞的井井有条的户部完成这样,那一坨是什么?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那年原本该拨给公布的款项吧,为什么会夹在礼部的菜单里?皇帝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那是菜单吗?真以为是画的?王八,我想起了我无数个熬秃头的夜晚,想起了我为了大齐国库呕心沥血的日子。我要杀了你们这群蠢货!蠢货!马上马上!主皇在该下一集了,纯原创,没有小说,感谢大家支持!

我抓起一本账册,狠狠的摔在龙岸上,力气大到把我的左手小拇指都甩飞了出去,正好插在皇帝的鼻孔里。陛下,你能给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兵部的账目里有一点五万两白银的支出?你备注写的是购买战马心情抚慰记吗?战马心情不好,他是要去打仗还是去参加相亲节目?马也是有感情的吗? 谁能告诉我这笔精神损失费是什么鬼名目?皇帝,你被人打了吗? 是朕那年想修个带泳池的御花园,被浴室踩马哭了,就觉得自己受了公伤,就从国库支了点银子买糖吃。我的动作停滞了一秒,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皇帝买糖 吃。哎哎就哎,就一点点。我抓狂的把自己的一根肋骨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我不干了,这破班谁爱上谁上!我用公款买糖吃! 我当年为了生一两银子,跟兵部那群蛮子吵了三天三夜,我气的在原地转圈,骨关节咔咔作响,剑在不平,剑在不平啊!这账做的一塌糊涂,没有发票,没有明信,连个白条都没有,你们这是做假账都做的这么敷衍吗? 我双手抱住头骨,试图把并不存在的脑浆摇匀。朕来找我不平了,回民吧,大齐亡了!算了,累了,我跪棺材。别别别,那些钱 朕其实知道去哪了,在哪?那个,朕前两年没上了修仙盲盒,从那个牛鼻子老到手里买了不少丹药。 我静静的看着他。空气凝固了,我缓缓拔出插在笔筒里的小拇指安回手上,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陛下过来干嘛?臣给你松松骨,既然钱献成了丹药进了你的肚子,那臣把你练了应该能把金子提炼出来屏障吧。 啊,救驾来人呐,姜太师要失军了啊啊,马上马上,主播在该下一集了,纯原创,没有小说,感谢大家支持!


我已经死了三年了,狗皇帝刨开坟强制要求我加班,背着我回京,要我给他平着三年的烂账!我是被皇帝背进京栾殿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陛下背着一副白骨气喘吁吁的爬上龙椅, 众爱卿平身。皇帝把我往龙岸上一扔,江大人心系社稷,虽然身死,但封太师之位, 底下的大臣们脸都绿了,陛下蒋,蒋太师他,他还能动吗?皇帝擦了把汗,咔吧咔吧把我全身拼起来,然后充满期待的拍了拍我。 太师来给大家打个招呼,我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笑死, 我都死了三年,要是还像活人一样上班打卡,那我这三年岂不是白死了?我现在的宗旨就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散架,绝不平衡!皇帝见我不动,急了,凑到我的耳骨边,声音压的极低,要是还不动, 那四个指人帅哥,朕就让道长当众给他们做掉!接着他指了指左相,再让那个满脸褶子的左相做模特, 给你扎十个老头当指人难宠,我眼眶里的鬼火瞬间暴涨, baby! 我 猛的抬起头,脊椎骨发出嘎吱一声脆响,那只被接反的左手更是诡异的扭转了一百八十,狠狠拍在龙岸上,震得玉玺都跳了三跳。我调整了一下坐姿, 老愣着干什么?汇报工作啊,不想下班了吗?谁耽误我看帅哥 不对,谁等我回棺材,我就把谁带回棺材!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左笑捂着胸口,双眼溜圆,差点没咽过气去。马上马上,主播在该下一集了,纯原创,没有小说,感谢大家支持!


我已经死了三年了,狗皇帝竟然把我的坟给刨了,硬生生要我回来加班,给他算清这三年来朝廷的烂账!他哭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全藏在我昂贵的金丝楠木棺材板上,你再不起来帮朕,大齐就要亡国了!我被摇的脑瓜子嗡嗡响,只能用只剩下指骨的手费劲的把皇帝推开, 嫌弃的在兽医上擦了擦他蹭在我肋骨上的鼻涕。陛下,臣已经死了三年了,死人是没有义务给你加班工作的, 麻烦陛下走的时候帮我把土填回去,哼,实点谢谢! 姜然,你没有心,你生是朕的社稷,死是朕的骷髅牛马, 你要是不起来干活,朕今晚就挤在你棺材里睡,朕以后还要在你头上蹦迪,让皇家歌舞团天天在你杯前吹唢呐!哼哼哼! 我躺在棺材底,看着头顶那张死皮赖脸的大脸骷髅,手气得直哆嗦。你给朕起来,朕封你为太师,赐你诗号文章!死人要诗号有什么用?哼,烧!朕给你烧钱!十个亿 冥币,外加一套带泳池的大别墅,不干! 最近天地银行通货膨胀,十个亿能买到什么东西?你在骗鬼呢!见我油盐不进,皇帝突然收了声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画册,直接怼到了我眼前。姜然,我知道你活着的时候是个顶级颜狗, 因为给朕打工,你二十八岁过老死,连个男人的手都没摸过,朕找了全国最好的人,这是最新一季的定制款,一百八十腹肌男团,指人有小狼狗,有金玉玺,还有戴。首尔的 房里的风突然停了,原本我眼窝里那两团死气沉沉的绿色鬼火,在这一瞬间死死锁定了那本画册。棺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默默把手从棺材里伸出来,在半空中极其坚定的做了一个 ok 的 手术。

![📚铭[无奈阴间当牛马]超爽后序~知~Hu~~Fei~👀#我在阴间做牛马#除夕夜前一天我拿着名单去勾魂#我是一个阴差准确地说我应该是在阳间勾魂的活无常#死了也做牛马#我在阴间做牛马](https://p3-pc-sign.douyinpic.com/tos-cn-p-0015c000-ce/ocFIpdPpcAwYENbAEeXBZ9EBnMwfIGMLAt6wED~tplv-dy-resize-origshort-autoq-75:330.jpeg?lk3s=138a59ce&x-expires=2084590800&x-signature=ava5ftFDssTvTCdk5nU84Dk7U7I%3D&from=327834062&s=PackSourceEnum_AWEME_DETAIL&se=false&sc=cover&biz_tag=pcweb_cover&l=20260124135729FDA0B5C16A3CC603DA56)
我被皇帝生拉硬拽到了御书房,刚一进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下巴差点脱臼。我指着面前堆到房顶摇摇欲坠的书山,陛下,你是把这三年京城收废品的都召进宫了吗?皇帝一脸委屈,甚至还吸了些鼻涕,不将然啊, 这就是这三年的互不账册,你死的第一年朕还能凑合看懂,第二年朕就只能看懂封面了。到了这第三年,皇帝随手抽出一本,摊开在我面前,他们跟朕说,这叫狂草记账法,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大齐财政体系,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对啊,所以朕才把你挖出来 啊,朕试过这玩意比天书还难读,朕一看就犯困,而且一睡就是一下午, 我扭头就走,告辞,把分填上吧,这活谁爱干谁干。皇帝见状直接扑通一声跪下, 抱住我仅剩的一条腿骨,开始熟练的撒泼,不行啊,你要是不管,朕连想做两身新龙袍的钱都没了,你忍心看朕穿着破烂袍子,你给朕的紫迷笑话吗?我忍心,非常忍心,放手我不放,要不然你没有心, 这可是你生前最宝贵的护卫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变成垃圾堆吗?这句话确实扎了我的心, 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甚至还在发酵的账本,皇帝见我不动,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那是纯金打造的,但被他盘的锃亮,你看,朕把你的金算盘都一直留着,朕每天都擦,虽然朕不会用。我看着那把熟悉的算盘,又看了看那堆垃圾一样的账, 三年啊,仅仅三年,你们就把我花了十年搞的井井有条的户部完成这样,那一坨是什么?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那年原本该拨给公布的款项吧。为什么会夹在礼部的菜单里?皇帝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那是菜单吗?真以为是画的王八?我想起了我无数个熬秃头的夜晚,想起了我为了大齐国库呕心沥血的日子。哈哈哈,我要杀了你们这群蠢货!蠢货! 马上马上,主播再该下一次了!纯原创,没有小说,感谢大家支持!除夕夜前一天,我拿着名单去勾魂,临走时,闺蜜给我发微信,宝宝,你今天打完工记得来找我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结果我到了开工的地方,发现我闺蜜顶着一头血水,她正迷茫的站在原地。我上前跟我闺蜜大眼瞪小眼,我不确定,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眼前的鬼,我不是姐妹,这就是你给我的除夕夜惊喜吗?她熬一嗓子就往后面跑,惹的脑浆飞溅。妈妈,我看到鬼了,我闺蜜她变成鬼了!后来我在带她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几波人要搭车, 却告诉我杀他的人就在其中。我假装被迷惑,跟着他们回了村子,却发现这座的村子地下埋着百官升官。我是一个阴差,准确的说,我应该是在阳间勾魂的活物场。我祖上跟地府有缘分,和地府签订了契约,我家这只人脉世世代代都要为地府效力,改变家族早夭的命运。我从八岁起就踏着拖鞋开始跟着我爸勾魂。我十岁的时候,我爸因为干的太好,被提前托招下去升职加薪了,我妈想不开,也跟着夫唱妇随了 我,直接原地变成孤儿过上了。临出门之前,我收到了我唯一的闺蜜丁木的微信, 金木宝宝,明天就是除夕夜了,等你坚持完就来找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是你做梦都想要的东西。我沉思了一下,我做梦都想要的东西,默默打字回他,你是说,八块腹肌单手开劳斯莱斯会对我强取豪夺,一夜八次,最后甩给我一个亿美金,告诉我不要轻易爱上他的帅哥霸总。 对面沉默了一瞬间,发了一条语音,滚蛋啊!我笑着结束了插科打混。心里想着,只要这次结束,我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我就可以和闺蜜一起去外地,不用再被地府限制在这个小城市了,我再也不用做牛马了。等我调出生死不分布,拿到这次的勾魂名单,心里却开始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次的勾魂任务有点诡异,往常的名单上都写的很直白, 姓名,出生年月,工作性别,死因。而这次我拿到手的单子上面只有性别上写了一个字,女。其余全是空白。以前也有过类似的这种情况,说白了,我们直接把人送到往死城,等到了生死不上的岁数再去隐都可以了。 可这次又有一点不同,未知是什么意思?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有点隔音,觉得很不舒服,总不能是最后一次这种诅咒要生效吧。今天的工作地点极其偏远,我足足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才到这里,已经远离我所在的城市了。 即使很多人勾魂的时候都会选择灵魂出窍,这样工作效率会高一些,但我喜欢开车去,这样感觉是在默默送这些狼人最后一程,不至于让有些人死的悄无声息。我把车停在了一条乡野小路上,这条道不过两米左右宽,风吹野草低,潮湿的感觉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而天阴的很厉害,累积的云团感觉都快要接近地面了。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回去的时候不要下雨。低头看了一眼表,此时已经快到七点半了。我们这座城市本身就身处平原地区,冬天黑的早,加上这里根本没有路灯,此刻早就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偶尔汽车的后视镜被后方及时而过的车灯照亮,也只有一瞬间的明面,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等我弄完应该能在十点之前赶回去和丁木一起煮饺子,冰箱里还有我昨天买的四椒儿车厘子没吃呢。不远之外传来女人的怅气和咒骂的声音。 阴欺利不死活人。我点了一只红塔山,咬着烟屁股打开车窗,夜里的凉风并没有吹掉太多我心头的焦躁感,往日里这种场景我不是没见过,面对陌生人的生死我早已习以为常,最多待会儿勾魂的时候温柔一点。八点整,终于我上班时间到了, 我吐出肺里最后一口烟气,该干活了,做完最后一单我就能像普通人一样活着了。在我的正前方,借着微弱的星光能看到此刻有一个女人的尸体,脸面朝下背对着我,他的后脑勺上面有一片血迹,据我不靠谱的分析,他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了后脑勺栽死在地上的我忍着有心想吐的反应安慰自己。最后一单很快就结束了,我一抬头,一个新鲜的女鬼穿着红色开衫,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看了一下名单,还是全部显示的未知,看样子这个生死不分不得报还没有好。哎,下面就这点不好,都没有程序员用。我说多抓几个,让上面的领导给驳毁了。负责生死不系统的那个哥们就差哭着求我了,让我少提点意见。程序员的命也是命啊,但自从地府也是事无止化,生死不厚,就老是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下次应该抓两个测试。我恶毒的想着, 这附近也没有别的鬼,估计就是眼前这个倒霉蛋了。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亲上路了。女鬼回头,那一张娇艳美貌的脸庞上全是迷茫。我们俩人对视,这人好脸熟,我终于明白心中的不安是从哪儿来的了。 李丹,你怎么在这里?他先反应过来,盯着地上的尸体,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李丹,你是不是死了?丁木刚死,魂魄离体不久,还处于中阴身的状态,他此刻还以为自己活着,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下意识就以为死的是我。恐怕此时此刻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想不明白了。我 抓过他的手,贴在我脸上,试着去安慰他,我是热的,我还活着,那就好。他呼出一口清气,明显安心不少。下一秒,他拉着我的手往我的汽车纳尔狂奔,我们快走,这里死人了, 明明还等着和我一起过除夕的闺蜜,此刻因为过于恐惧,魂体颜色来回变换,乍一看有点像红绿灯,他一直有点要变成厉鬼的趋势,我只能不停的顺着他的话去安慰他,没事的丁木,我现在开车带你离开,你不要怕。我一边开车一边忍住不让自己掉眼泪。没想到我的最后一单竟然是用来给我闺蜜的生命做收尾。明明他已经摆脱了重男轻女的家庭,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拿到了去广州的录取通知书。再有一个星期,我们俩就可以彻底解脱,迎来新生活和新开始。此时此刻全没了。人生辛苦二十年,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谁能跟老天爷讲理?丁木坐在副驾驶坐上,浑身发抖,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一样。李丹,为什么我越来越冷,你能不能把暖气开一下啊? 我偏头看他一眼,他的嘴唇都在打哆嗦,不怪他觉得冷,他身上的阴气都凝结成水了。我假装打开空调,告诉他,暖和一点了吗?丁木脸上痛苦的表情稍微缓解了好多了。李丹,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啊?那具尸体虽然我们没有看到脸,可是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他家人如果知道,肯定会难过的要死的。我在心里下意识就否决掉了他的提议, 不能报警,一旦警察来了,我肯定会被带回去各种盘问,一定会错过帮他寻仇的最佳时间。我也没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大晚上不睡觉,会开车出现在这里,看到我闺蜜的尸体。别说警察叔叔不信,我自己就可以脑补出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等到丁木认识到自己已经死掉的这个事实的时候,那他爆发的怨气就有可能第一个会冲着周围的人来。 我没有那么狠心去追杀他,毕竟按照原本的流程来说,我应该直接把他送去往死城这种事,而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接引该处理的,现在摆在我面前的现在只有三个选择,一,找出真凶,超度我闺蜜。二,他开启狂躁模式,我物理超度我闺蜜。三,直接把尸体交给警察处理。但是如果没有人能帮他找到凶手,他甚至有可能再也入不了轮回了。我做出了一个违背勾魂人职业的决定, 趁着生死不由报的这段时间,我要查出杀害丁木的人是谁,直接化解掉他的怨气,再用我这些年累积的所有应得送他投个好胎。我选择一,且没有 plan b, 我 需要在明天之前帮他找到凶手。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四个小时。天公不遂人愿。平地炸起一声惊雷,车窗外开始哗啦啦地下起大雨。我趁丁木不注意,慢慢降低车速,单手从我的口袋里掏出我老爹送我的压箱的乾坤镜。 看着这面镜子,我的内心不由自主的划过一丝悲凉。这次倒不是因为钉木,而是这镜子贪心的很,每一次使用它都要用自身福禄去催发,好用,但是真的很贵,我是个福薄之人,能用它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他会给我提供线索,帮我找到真正杀害钉木的人。一念过后,镜子显示我要找的人就在南方,离我很近。南方?我开车的方向不就是南方吗?也就是说,他说的线索马上就要出现了。我再次降低车速, 连车灯的前方闪烁了一下,有两道人隐藏了出来。一个老太太带着小孩在前面不远处拦车。老太太面色发灰,整个被深深的弓着,手里拿着刨地的钉耙,手上面还隐隐约约有着血渍,应该是用力太大导致的。他像是刚杀人埋尸回来,而他手边的那个小男孩却长得粉雕玉琢,像是年画里的娃娃。 小孩跟这老太太站在一起,像是老人人偷了人类小孩。我敢保证,所有人看到这两人的第一眼,心头都会浮上一祸,这是亲祖孙吗?坐在我旁边的丁木忽然嘀咕一声,这婆婆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没说话。心死的人还处在半阴半阳之间,丢失一部分生前的记忆很正常,等他领过鬼心到了三生石面前,那他前世今生的种种就都能记得起来了。 可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那老太太喊了好几次停车,我一脚踩上刹车,车停了。这老太太也挺虎的,但凡我一脚油门下去,就要原地加班了。 我按下车窗,直接就是暴躁开麦,老不死的,你有病啊你突然跑过来拦着车,万一我把你撞死你了算谁的?他一张老脸凑到我的车窗口,讨好的看着我,小老姐,你给我们祖孙俩行个方便,不捎我们一段路就成。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想搭我的车,这没皮没脸的估计也不是个善茬子,一般人应该早就羞愧的抬不起头,或者跟我对骂上了。 丁木平日里心地善良,下意识就替他们说话,以丹,要不就让他们上车吧,这一老爷少怪可怜的,老人小孩又不能淋雨,万一生病就不好了。他总是这么善良,这么单纯,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是好人一样, 可是他却连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没有反过他的要求解锁车门,还没等我说让他们上车,这个老太太已经一边顺手拉开我的车门,一边推响着他旁边的小男孩往里挤。孙孙往里坐坐,给我留点位置。透过车上的反光镜,我看到我刚铺好的白色小羊皮车店被这祖孙俩弄得湿漉漉的,染上了不少泥土。他以为我看不见,还故意把手往车垫上擦了擦。那小男孩还挺乖巧的,奶奶,咱好像把人家垫子弄脏了。 老太太飞快的看我一眼,很快低下头跟他孙子说话,其实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没事儿,待会儿奶给这个姐姐一块钱,让他自己洗一下就好了。说完他不动声色的又往坐垫上摸了摸手,蹭的我车垫子上一片暗红。我想在低幕前头开口问道,大娘,你这么晚要带这两个孩子去哪儿?老太听到我说话一脸挫,呃,两个孩子?小老姐你眼花了?我带孙子赶大集回家忘记看天了,这又下雨,赶路赶得着急,错过末班车了, 这离我家还有两三公里呢,还好遇到你,对了,你这么大晚上自己开车出来,家里人不着急啊?他眼神飘忽装漫不经心的问我,我笑笑,明明是他自己的身边跟着一个嘴里塞满棉花,满脸全是血迹的惊恐小女孩,他反倒能说我看错了,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跟这个男孩的年龄差不多大,三人之间有一条淡淡的血缘线牵着笑话,我怎么可能看错了,那个小丫头一直冲着我指着他的嘴巴,啊,这孩子和丁木不一样,他的魂体一看就是死了几天的,属于阴魂不散那一卦的。窗外狂风大作,硬生生的折断,有不少砸在了汽车的顶盖之上。等车身恢复平稳之后,我往后看了一眼, 这老太太还在半起立着身子,努力往前探着脖子,他似乎在找什么,我差点跟他面对面贴上了,吓了我一跳,车外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他咧着嘴巴一笑,我就是想看看到哪儿了,前面的路离我家还有多远?小丫头胆子咋这么小?对了丫头,你要不要去我们村子里坐坐?村子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丁木这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看了我一眼,小男孩忽然抬头冲着丁木问道,姐姐,你身上好多水啊?他扭头看向他奶奶,奶奶,我又看到昨晚那个姐姐了,你不是说爸爸会把他埋起来吗?那老太婆直接捂住了他小孙子的嘴巴。我竖起耳朵,他说的明显不是那个小丫头,而是丁木。 小孩子瞎说的,他这几天老是说他身边有个姐姐跟着他,哪来的什么姐姐?小孩拨开他奶奶的手,小脸气鼓鼓的,我没有撒谎,昨晚那个榕树旁边的姐姐现在就在前面坐着吗?丁木回头看他,小弟弟,你说的是我吗?那小孩点头,我奶老说我瞎说,他奶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之间他脸色变绿了,说了一句,别说了。丁木小声问我,这老太太好像看不到我, 我小声回他,这老太太可能是装的,别理他,他不自觉的往他右手边的窗户靠了靠。跟着祖孙俩一起上车的那个小丫头,一直骑在老太婆的背上,时不时的张开嘴,试着把老太太的头吞到肚子里去。几次失败后,欣欣的去找小男孩玩了。老太婆搓搓手臂,丫头,你把空调打开啊,都要冻死人了,别舍不得几个油钱。老太婆开始倚老卖老上了,而我一直分神从后视镜看向那个小丫头,我得先把这个小孩子安顿好,再去处理丁木的事情, 他不能在车上待的太久,否则车上的阴气太冲,可能会冲到丁木。我原地停车,对后面那对祖孙二人问道,这车好像有点坏了,大妈,你得和我一起下车去把前窗的烂树枝都清理一下,不然恐怕开不了了。那老太婆脸色一变,全然没有刚才请求搭车的那张好脸色了。她嘴里嘟嘟囔囔,我才不下车,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比你爹娘年纪都大,你还让我下车,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负得起责任吗? 小姑娘要不要脸啊?刚还喊我小老姐,现在问我要不要脸,真有意思,我吃相比我爹娘都大,那我爸妈都死了,你怎么不现在就死?那你别坐我的车,滚下去吧。他一张老脸皮上原先全是洋洋得意,听我现在语气冲了很多,知道我不是个好拿捏的人,他又服软了,可怜巴巴的半恳求半威胁我,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身子骨不方便, 你不把我送到家,我和我孙子是不会下车的,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我儿子第一个就找你。丁木听到他说这种话就有点不高兴,身上的魂体隐隐约约发红,他不满的指着老太太说道,你怎么这样, 我们是看你可怜才让你上来的。我假装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跟丁木说话,算了,你年纪也不小了,那你就自己在车上待着吧,记得不要碰我的车钥匙,不然我们就走不了了。 特地交代之后,我独自下了车。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老太婆旁边的那个小丫头倒是跟着我下车了,他局促的站在我身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让开嘴,我才发现他没有舌头,口腔里还塞满棉花。不过我看懂他的意思了,他是想帮我干活。我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摸摸他脑袋,顺手把他喉咙里的棉花抠出来了,用泥巴捏了个口条,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烧了一下,然后把这个口条塞进他嘴巴里。小丫头抬起头,脸上惨白布满了血丝,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着我,太阳穴还在往外冒血,能看出来他是因为太阳穴受到重击才去世的,像是被弹弓和枪支一类伤到的。我对他说,姐姐,我要帮刚刚车上那个姐姐去找凶手,你能不能乖乖等我,等姐姐回来帮你引渡。 他听懂了,坐在旁边的小石头墩上,雨水顺着树叶落在他身上,他疼的瑟发抖。我想了想,反手打开身后的车门,老太婆正在偷偷摸摸的做些什么,差点被我吓得跳起来, 你干什么?没个声音跟鬼一样。他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跟我解释道,这孩子的奶糖掉你车缝里了,哭闹着要吃你。突然开门吓了我一跳,我懒得搭理他,拿起了车中间的雨伞。关上车门之后,我 撑开伞,用石头压住伞柄,确保伞不会被大风吹走。小丫头主动躲在伞下,乖乖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等我清理完车窗上的脏污的时候,透过玻璃发现老太婆趁我不在车上的时候,偷偷的把我车钥匙扔在我身上,调出我的生死不分布,开始默想这老太婆的容貌,他的生平瑞然纸上。邓丽明七十二岁,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一个孙女, 儿子叫李熊,孙子叫李小祖,孙女叫李建草。邓丽明年轻时靠着人口拐卖做生计,害过不少家庭,他最后会因为儿子李熊赌博散尽家产,在九十三岁的时候饿死路边。可这种人竟然儿孙满堂,真的挺搞笑的。我也隐隐约约明白他想让我停在原地的目的了,他是想让我去那个村子里过夜,找机会把我卖掉换点钱,那等待我的就说不准是什么了。我抬起手腕,摊一眼手表,此刻距离十二点还差三个半小时, 乾坤镜发热,他再次提醒我,如果去那个村子或许会有危险,但是更能接近真相。我心里瞬间就做好了决定,为了丁木,我愿意赌一下, 我爸跟我说过,不要小瞧人心。于是我偷偷发了一条定时短信,把发送短信的时间设在十一点,到时候如果我不取消,他就会以我自身所在的经纬度向我当警察的大侄子发送报警短信。短信内容很简洁明了,要死了,救命!清理完堆积在车上的树枝之后,我重新坐回车上,一低头,车钥匙果然已经不见了。丁目告诉我,以丹,刚才这老太婆偷偷把你的车钥匙我说话,他还不理我,早知道我就不好心让他上车了,他 小脸气鼓鼓的,车钥匙不见了,我们走不了了。我两手一摊,很无奈,那老太直接反过来数了我,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丢三落的东西也不知道说好。 丁木不敢置信,脖子直接一百八十度扭头过去冲着老太婆了,怕自己却毫无察觉,有哪里不对劲?我还在车上呢,你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老太婆看不见他,丁木算是对牛弹琴了。我面露疑惑,确实,刚才我还记得车钥匙在车上,看来我们几个人只能在车上将就一个晚上了,或者打电话报警吧。老太有些慌张的试探我,屁大点事儿还报警? 丫头,这样吧,我村子就在前面大概一公里,咱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总比在车里过夜好,我还可以叫我儿子来接咱们,你们这些树枝身上都被淋湿了,弄不好就要感冒的,到我家里换个衣服吧。他两眼巴巴的看着我,就差把想法写在脸上了。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看一眼。丁木道,那就听大妈的吧,这夜路确实不好走。丁木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这样聊。那小男孩的目光一直在丁木身上,丁木冲他微微一笑, 他嘟囔了一句,姐姐,我的姐姐不见了。他奶狠狠的瞪他一眼,小孩虽然小,但是很机灵,他能看出来。奶奶不想让他多说话,也怕他奶奶骂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再出声。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年纸板机,按下一串号码,纸板机的音量很大,我也记下了这串数字,幺五八五二幺四。我悄悄在前面打开了微信,按这串号码开始搜索好友。 一个西装头像 id 叫醉春风的男人出现在我的搜索页面上,我直接一个好友申请过去备注,需要借款吗?对方秒通过发来一个,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再回他。老太婆那边的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又怎么了?我要的!老太赶紧打断他的话,生怕我听出什么端倪。儿子,我跟你说,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大暴雨,有个姑娘开车停下烧了我一段,我和你儿子才没被淋死, 我们得好好感谢人家一下,你快开你的三洞子过来,咱把人姑娘带家里去,好好感谢一下他们。丁木脸色十分难看,他似乎回忆起什么,双手捂住自己脑袋,掩饰不住面上的痛苦。 李丹,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幕好熟悉,我们不能跟他去,不能去。我轻轻握住他的手,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有我。老太太打完电话没有多久,很快就从远处传来类似拖拉机一样腾腾腾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到近,最后停在我们车前,我才看清楚开车的是一个男人,伞下的丫头伸着头东张西望 说了一句,爸爸来了,可是妈妈呢?好冷,小草也想回家,无人回应他。那男人嘴里嘟嘟囔囔,妈,我让你下雨天不要往外跑,你非得出去。要我说,直接把他到茅房里面得了。他人本的抱怨在看到我的脸的那一刻,全部戛然而止。 说句挺不要脸的话,我素颜都不比一般的小明星长得差。他忽然咧着大牙,嘎嘎乐,妈,你还真是厉害,下这么大雨都能蹭到人家的车,咱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我心想,笑吧笑吧,把厉鬼和音叉带回家还能这么高兴的,你们祖孙也算同一个了。我 带着丁木坐上了三蹦子,他又开始发愣,双眼都是迷茫,陷入了预见我之前的混沌中,还好他魂体轻飘飘的,我用勾魂时候的拴鬼绳子把他的腰栓在我的钥匙扣上,这样他就可以不自觉的跟在我后面了。 那里冲刷着泥土,路遍地都是泥泞,哪怕是三洞子也不好开路,越走越偏。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我才看到一个近乎原始的村落。村子大门口的那两对路灯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连散发出的灯光都开始发着黄了。站远一点看,村口在山体的下方,山脉蜿蜒曲折,雾气和水汽交织缠绕,这山像是一条准备择人而事的巨蟒,那路灯恰是巨蟒的双瞳,他仔细盯着每一个进村的人。 这个村子的风水有点凶啊,恐怕有妖邪。我原本就略带紧张的心更警惕了,如果有妖,那我就得摇人了。我经常开车从这条路上路过,到真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村子, 高德地图上都没有,藏的好深啊,兴许是快到地方了,那老太婆搂着他的孙子也懒得认真敷衍我,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这算什么,等你进了村,那才叫深呢,我们村在一个大悬崖下,那叫一个得天独厚啊, 有进无出。他做了一个口型,上下打量我的目光毫不掩饰,他儿子不耐烦的打断,马上进村了。别说了,我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追问他,你们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进无出?我开始大吼大叫,你们把我放下来,我不坐你们的车了。老太婆冷哼,上车容易,下车可不容易。 一道闪电劈下,一个民工模样的人站在村口显出人形,他冲我们这边立声,呵,知道李家的,你们母子俩又干什么呢?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们这个村子经不起更多的波折了?第二个线索出现了,我心想我非扑下车摔自己一身污水,头发也被雨水打成一里一里。空中又是一道道闪电开始轰鸣,天空变成了降紫色。似乎是老天爷在发怒,对这个村子积怨已久。 乾坤近热的烫腿,他就差指名道姓的说丁木的死和他有关系了。这人看向我,双手却不自觉的提了提自己的裤子,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裤腿,向这个农民工开始求救,不过自己一头栽倒在泥水里,雨水飞溅,糊住我的双眼,大哥,你救救我。 原本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这个老太太在大马路上拦我的车,是我发了好心带这个老太太回家,结果车钥匙却在车里丢了,他总让我来他家里住一夜,他不安好心啊,救救我,我有钱的,兴许是我耗的太过凄惨。老太太脸色挂不住了,死丫头,你闭嘴,我告诉你歪老六,这是我们李家的新媳妇,我劝你识相的话就不要插手,你那个遭了殃的女儿还等着你赚钱续命呢,你赶紧滚! 老太太儿子往后退半步,扯住他娘的袖子,嘴上哼哼唧唧的,妈,你别跟六哥较劲!这老太太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甩开他儿子的手哼了一声。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叫歪老六的农民工,他双手上面满是洗不掉的尘土的印子,并且裂开了很多道小口子,一看就是平日常年做苦力的。他先是冲我骂了一顿,你这个丫头家里怎么教的? 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轻易让陌生人上车吗?你还敢去别人家里住,贼丫头,胆子怎么就这么大!老太听到这话,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恨意,你不要多管闲事,我劝你不要横插一杠子。歪老六不听,他过来把我扶了起来,去叔叔家住。我看这个老太婆能干什么?我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亮枪的扶着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了。那老太太恨得直插牙花,我丝毫不敢走慢一步,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掉了。 等我走到那个歪老六家里的时候,他打开了灯。我先一步进了门,忽然背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你先去洗澡吧,浑身都是泥。他说完话,顺手把房间门关上了。我低头看自己身上一眼,我现在简直像一个泥人娃娃,全身都包裹着泥浆。我向他道谢后,进了他家的浴室。演好门,又使了一个障眼法的小法术,确定外界包括摄像头怎么都看不到我之后,这才心里稍微平静一点。这 间浴室和他这个老破房子格格不入,地板贴的是粉色碎花,墙上是好看的琳娜贝尔墙砖,小小的浴池,甚至有个女孩子精心布置的,这应该是他女儿的浴池。这个念头浮上我的脑海, 从这造假不斐的浴室来看,他也一定很爱他的女儿。我推下我的衣服,把栓着钉木的钥匙扣放在旁边。他直到现在还是一种很朦胧的状态,已经不会回应我了。我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还好我是短头发,冲一下就干净了。等我洗好澡没有一会儿功夫,我的衣服也洗好烘干了。我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回头却发现墙上竟然有一个拇指大的洞,一颗眼珠子正在死死的贴在墙上。他在试着看我, 他估计是看不到屋里的春景,正努力的左右调整角度。我顺手抄起旁边的敲门声音响起,臭婊子,你给我开门! 我整理了下衣服,如他所愿把门打开了。这张脸上的憨厚老实金属褪去,他捂着眼,脸色狰狞。他一步步的逼近我,刚刚不是教你了吗?不要去陌生人家里住,你怎么还不听话呢?想让我教你一点别的东西是吧?他仅有的一只眼睛幕露荧光地一步步的朝我走了过来。他不装了,我也没必要装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昨晚我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向他提醒道。魏 老六脚步一顿,面露胸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最好乖乖把裤子脱了,我爽完事,而后我会让你走的,不然你就只能给那对母子当新媳妇去了。爽你爷个蛋,鬼差你都敢调戏, 不知道你有多少硬的可以抵消。他伸手钱治住我的手臂,力气齐,大弟想把我往回扯,来了还想走,刚才在那个三蹦子上,那老太婆的儿子没少玩你吧?跟他能玩,跟我不能找死。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的说到离谱。今年四十八岁,老婆死于乳腺癌,只有一个女儿和你一起生活。现在你的女儿因为得了肾衰竭,躺在远方医院里,你每天打四份工,就是想救你女儿对吗? 我倒是纳闷,你这么爱你女儿,怎么不想想别的女孩也有亲人在等他们回家?他看着我,你是谁?我没有接话,你现在把你昨天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我还能算你自首,给你一个宽大处理。他明显陷入回忆,脸上划过一丝别扭,我没杀人,你是警察又如何?我劝你不要插手,不然死的会是你。我 冷眼看他,我没说你杀人,你不用跳出来承认。他忽然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上来,把我扑倒在地,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要找我?我,我只想救我的女儿,你这个臭婊子,你为什么要找我? 你也该死!他陷入疯癫,整个人状态癫狂。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暴动,但我从不低估人性。我一拍葫芦,木,木,低木现身了,他还处于迷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掐住脖子的我,岁岁念初生,发生了什么?死的不是乙丹,而是我姐啊,你再等一会儿,我就要下去陪你了。我 这边在阳间刚下岗,那边到阴间就无缝衔接上岗,地府的老爷们都得笑开花了,救我!我传指间传出艰难的求救声,他这才回神,看到我身上的人,刹那间,这个鬼的魂体变得红的要滴血 离谱,被一阵无形的大力从我身上掀开了,重重的砸在他身后的墙上,估计是直接伤到了肺腑,他往地上吐了一口鲜血。我喊着了丁木,木木,冷静,不要杀人。他眼神冷漠,不是你让我救你的吗? 这一句话给我问的哑口无言,事情还没查出来,不能判定他有罪。我弱弱反驳,其实如果我手里是黑白无常两位爷手里的生死簿,只要默念那人的名字,那人生平的所作所为,就连浪费了多少粮食,起了多少坏心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就不用来回这么折腾这么大费周折了,他们手里的生死部分功能少的可怜。 但有一点我十分肯定,那就是如果现在丁木直接出手杀了离谱,也就是歪老六,恐怕他连往死城都不用去了。鬼杀人是大罪,直接会引得下面的大人物出手,落了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如果确定是歪老六动的手,有了证据,我就可以去申请帮他了解因果,那时候在动手就在法理之中了。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赌,也不敢赌。丁木看向我,一双鬼眼睛中划下两行血泪,从 冷酷御姐变得有点崩溃,又扑上来抱着我嚎,陶大哭,我是不是死了,呜呜呜呜呜,他哭的像小火车,他更伤心了,李丹,你是不是也死了, 呜呜呜,明明今年就是大年三十了呀,明明明天我们就要去外地开始新的生活了呀,为什么老天爷待我如此不公平?鬼其实没有眼泪的,哭对他们来说十分消耗精气神。我 抱住他,安慰着,木木,你别哭了,你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杀害你的凶手。他看向地上的歪老六,歪老六的眼睛瞪视,像铜铃一样大,这是真的活活见了鬼。我拿出我老爹给我走后门送来的阴阳绳子, 宝宝,你别动,我给你细想。我温柔的给丁木系上了阴绳那一段,然后像拉死狗一样,拉着歪老六把阳绳给他系上了因果绳。捆因果,凡是产生过因果的人,和鬼捆在一起,就可以看到曾经发生的事情,只有三十秒,但是也弥足珍贵了。我咬开我的指尖,在他眼皮之上点了一下。 我自小走阴,身体其实和死人无异,这一下相当于灭了歪老六身上的阳火,给他开阴眼了。或许门外人看不见丁木,但是他一定可以的,万物生因果线。随着咒语的驱动,空气中僵硬,看得出来,他丝毫没有再从地上爬起来的体力了。 李普刚好路过,看到他这副样子,吃了一惊。他迅速回顾周围,在他确定这边没有摄像头和旁人之后,他咽咽口水,自言自语,老天可怜我存钱给闺女看病,太久没有开荤了,这是给我送了一个你的玩玩。 他一步一步走进丁木,我微微把脸别过去,生怕看到我不想的东西。丁木眼角含泪,叔叔,你救救我吧。李普慢慢靠近木木,他蹲下身子救你的话,叔叔能有什么好处?丁木可恳求他,我存了十几万,只要你救我,这些钱我都给你,求你给我朋友打个电话,一个电话就好了,求求你。歪老六眼神里透着冷光,好呀,不过你还是得先陪陪我。他话说完了,因果绳就掉在了地上, 三十秒结束了,房间内再次变成了之前那样。歪老六见到这惊呼神气的一幕,已经吓破了胆子,他劈四横流,我没杀他啊,我只是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我刚要碰他的时候,有个男人穿着西服,带着几个保镖,狠狠的把我打了一顿,让我不要打他的主意,但是那群人也没有救他 警告我之后就走了。我后来帮他打报警电话了,可村里没有信号。那个带你回来的老太太才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不是我,你就要被他迈进深山里了。我本来就是打算跟你睡一觉,然后让你走的。我痴笑,善无小善,恶无小恶,你现在假惺惺的已经没有用了。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木木,你回忆一下,是不是他杀了你,想不起来也不要逼自己。我看一眼旁边的丁木,他身上的红色开衫开始往下渗血。我 跟丁木生活这么久,我只记得他有一件白色开衫,所以这件衣服是被鲜血染红的。而有一种说法就是,人死之前如果穿红衣服就会变成厉鬼,也不知道这样的红衣算不算。 丁木俯下身子,慢慢靠近歪老六,顿时一股子血腥味,患者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歪老六不停的往后退,直到他抵到墙上,退无可退,他忍不住挪动身体,这不是我杀了你,我试着救过你的,我女儿还在等我救命啊,能不能等我救了我的女儿,你们再动手杀我?就 在这时候,门外试试传来敲门的声音,六哥,你完事了吗?那娘们你也弄了,能不能给我们娘俩生一口汤喝?歪老六一下面如此灰,我用脚尖点了点他的手,顺着他的话说,不然我保证你女儿会比你先死。被我这么一击,他找回些理智,跌跌撞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那母子俩肯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走的时候,我看到他们母子俩往你那边去了, 他从桌子上拿起纸巾,使劲醒了醒鼻子,又擦干刚才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留下的生理性眼泪,这才平静了自己的心情,准备走到院子里去打开他家的房门,他的余光一直盯着我,我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如果你跑了,我保证你女儿理智明天就会暴毙在他的病床上。有你这种无德的爹,自然也别指望你祖上有德能从我手里保下他,我完全是在吓唬离谱。我再试探他女儿在他心里的位置,果然他身体僵硬了一下, 跟真真没关系,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原本还一副想要趁着开门逃跑的样子,回头深深的看我一眼,此刻面上已经歇了心思,乖乖的去把门打开了。我在窗口那里坐着,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和听到他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我抽出一张纸擤了擤鼻涕,门外正是那个拦车的老太太和他儿子,老太婆手里还牵着他的小孙子,他儿子像苍蝇一样搓搓手,伸着脖子往里张望,哥,那娘们呢?李普一个大耳光甩他脸上了, 老太婆心疼的要死,你打我儿子干什么?离谱!一个耳光子也甩老太太脸上去了, m l g b, 老子前天晚上让你救的那个丫头怎么还是死了?老子他 m l g b 的 还给你两百块钱让你报警,你他妈就是贪心,非得让人死了!老太婆脸色变得煞白,死了,怎么可能死了?我不就是后半句被她咽回去了? 她孙子眨眨眼睛,奶,你说的是前天晚上我们遇到的那个姐姐吗?今天下大雨的时候她就坐在汽车前排啊,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你还骂我,那小姐姐还跟我说话了呢。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邓丽明嘴唇哆嗦,有鬼啊,鬼来找我们复仇了! 他儿子李雄推他一把,妈,你不要乱说话,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如果真的有鬼,那我们之前做这么多,怎么也没见有什么惩罚歪老六脸色发白,喝住了。李熊,闭嘴,不要再说了,小心村神怪罪。听着屋外传来的声音,我开始复盘这个晚上遇到的事情。 根据他们在院子里说的这些,也就是说这四个人前天晚上确实都遇到了丁木,现在一切证据都指向这老太太和他的儿子。可是我却想不明白,丁木为什么会在深更半夜来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我发现我发现丁木的鬼魂为止,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过丁木的手机, 我猜那部手机要么在真正杀死丁木的人手上,要么就在这对谋财害命的老太一家手上。我掏出我自己的手机,再次查看有没有漏收的短信,宝宝,你今天打完工记得来找我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丁木口中的惊喜是什么?会不会和丁木出事有关系?看 来我还是得先找到丁木的手机。我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已经距离大年初一的到来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紧迫,容不得我浪费了,我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咬起了笔仙,普通人不建议这么做,风险很大,但是我不要紧,毕竟我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对口。 俗话说人心生一念天地稀皆知,何况是坐下的那些侍儿,更容易惊动附近的山精野仙。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了。我问这位母子是不是凶手?笔先回我,是,又不是丁木的手机在哪里?笔 还指向了那对母子,看样子是在他们手里了。我再问杀死丁木的凶手在哪里?丁木为什么会死?笔在纸上划拉的很用,力道大的几乎破纸而出,最后指向了我,我,他怎么会认为是我杀了丁木?我傻眼了,下一秒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应该是,丁木的死和我有很大的关系,甚至丁木是因为我而死的。 我心中又酸又涩,这个傻丫头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瞒着。我忽然离谱在外面喊我,那丫头你出来吧。我抽出桌子上的纸擦了擦眼角,来到院子,我对着邓丽君直接开门见山。老太婆,昨晚你遇到的那个女孩的手机在你这里吧?李雄看了我一眼,他调笑离谱,歪老六,你行不行啊,你 这一两个小时过去,人家还跟个好人一样,该不会你不行吧?早知道让我来了,保证这里的现在都下不来床。我的手摸上腰间的葫芦,离谱脸色变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以为我腰间还揣了个女鬼呢。 他一脚踹老太的儿子身上,脸色很厉,李熊,有没有拿你的手机,别背着我偷偷藏起来,赶紧给我。他表现还可以。我刚想接着话说,却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直冲天灵盖,我紧咬着下唇,试图靠着疼痛换回意识,却没有用,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波的袭来,冲向我的大脑。离谱忽然乐了,你是不是用我屋里头的纸巾了? 哈哈哈,你还是真是自寻死路,纸上人要下一秒我不省人事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人除去外衣,只留这一套内衣,被人五花大绑的扔在水泥地上,像一只被捆的光溜溜的黏猪,更别提我腰间的葫芦早就被人摘下浸在了狗血盆里。周围的村民围着我议论纷纷,从哪儿搞的这么肥的女人,这不会又是外面的女人吧?要我说骗两个玩玩的了,也不怕招到外面的警察, 这种女人不能留,在村子里成为的女人心气重,还是卖到外面得了。歪老六蹲在旁边抽烟,这女人不能留,找人打副铁棺材,直接竖着给他下葬了,如果让他跑了,咱们村再无宁静之日。陆总不是吃素的,我们坏了他的事儿,谁也拿不到钱。陆总,我记下了这个词,没有手表,我只能看着日色计算时间。 有个瘦瘦小小的女人驼着背站出来说话了,上次给王寡妇打的那副铁棺材没用上就给他用吧。只是我看这丫头挺高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塞得下。歪老六冷冰冰的看着我,把它从中间切开,扔进去就塞下了,不能让他有机会去害我的女儿,他把烟屁股扔在脚下,狠狠的踩扁了,好狠的心。我的嘴巴被人用臭袜子堵住了,嘴里像被塞了一条五年的臭咸鱼,熏得我泛干呕。我被熏哭了, 怪不得下面的前辈一直教导我干扰因果,这事儿代价很大的,如今看来,这可能是老天给我的教训。远处我的葫芦被带着一块血淋淋的红布,旁边就是一条黑狗瘫倒在地上。只可惜歪老六不知道这个葫芦是我喝水用的。蒂姆还被栓在我的钥匙扣上,此时此刻,他已经疑然一爆炸了。一阵汽车的嘀嘀声在不远处响起了,别人不清楚,那个死老太婆可是知道这是谁的车的,妈呀,这不是这个女的车吗?难不成有人找来了?蒂 姆想走动,却被我的钥匙拴住了,动弹不得。等车开到我们身边,周围的村民们开始害怕了,这车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妈妈呀,这什么情况?邓丽萍的孙子李小组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姐姐来了, 姐姐回家了。奶奶他奶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胡说,你姐姐的骨灰是我们亲自倒掉的。他孙子一把推开他,奶奶,我没有胡说,你不要我姐姐,你是坏奶奶!推开之后,他就开始往汽车的方向冲,他奶高呼停车,却无人搭理。那个车直愣愣的从小孩旁边的他爹身上压了过去,下一秒,头和身子就分开了。李雄的头咕噜噜的滚到他奶奶脚边, 他奶奶吓得抱着头,双手抖的像帕金森啊,我的儿子,他蹲下身子,还在试着把他儿子的头和身体拼上,我的儿子啊!老太婆机械的一句一句一句的重复着这句话。 小男孩安慰他奶奶,奶奶没事儿的,爸爸不是还在旁边站着呢吗?警笛划破长空,终于有人来救我了。人群坐鸟受伞,任凭离谱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一个女人趁乱把我嘴里的袜子漏了出来,解开我身上的绳索,又脱下他身上的羽绒服,包裹住了我。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如果是被臭袜子熏死的,那我宁愿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当个孤魂野鬼,也不下去被所有人嘲笑。有人骂他傻子,你姑娘和老公都死了,你还在这儿给人穿衣服,是真的傻逼吧?慌乱之中,我抬头看他一眼,这女人头发蓬乱,脸上瘦的只剩骨头和皮了,却掩盖不了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他不顾后面人的叫骂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你快跑,你要的真相在村长的房间里,这个村子会吃人,不要相信任何人,真相就在最里面那个白房子里。我掌心一沉,是我的手机,我来不及详细问,只跟他说了一句,你等我回来。穿上羽绒服,我开始往那个女人说的村长家狂奔,风像刀子一样往喉咙里扎,我感觉我的肺都要炸了。我终于看到了那个所谓的村长的房子,是一个卫生站, 旁边还有一个灰扑扑的坟堆子。那个女人骗了我?还是说那个女人真的存在智力障碍?所以刚才有人骂他是傻子?我有点心如死灰,难道说我救不了丁木了吗? 搜索一圈后,没有任何线索,我颓废的坐在地上,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责骂,笨丫头,我就一直盯着你呢,果然还要你老爸出面给你收拾烂摊子。爸,我,亲爹,我抬头,果然是我那个不着调的爸爸。我像看到救星一样鬼哭狼嚎, 原本面对死亡的冷心冷肺在这一刻全部化成委屈。亲爹啊,你救救丁木吧,还有三分钟就要新年了,我不想看着丁木变成厉鬼魂飞魄散啊。他哼了一声,你爸爸我在这玩呢,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变成厉鬼的。他指了指那个坟堆,这里面才住着他们的村长,你不是没找到,你是没找对,整天就是粗心大意的 不是村长在坟堆里埋着,这是个什么意思?我铺上去,开始用疯狂的速度挖那个坑比狗刨土都要快,很快我挖出来一块四四方方的肉,我不过双手鲜血淋淋把它抱了出来。 土肉,土肉,也叫做肉,太岁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寿命远超普通人。爸,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卖关子,我就再也不给你烧烟了,以后摆工你就喝凉水吧, 时间来不及了,不然我一定静下心来好好研究。我爸,摸摸下巴,害死丁木的人马上就会出现,你且安心看着,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了,原有人你比更着急,已经到新年了,我看了一眼手机,正月初一,我看一眼丁木,他下一刻现身在原地,整个人隐隐约约要抱走了。一旦你走,我不想伤害你,我要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我爸好商好量,丫头,叔叔知道你死的冤枉,你很想杀人,但是你先别杀,能不能再给叔五分钟,叔把杀你的人送到你面前。旁边传来汽车的声音,我爸忽然问我,你不藏起来吗?他们看不见我们可是都能看得见你,我 也没地方藏啊,我的爸。幸好这个坟堆子旁边就是一条水沟,里面臭味熏天,深不可测。我爸一脸鼓励我,跳吧,摔不死的,真摔死了也不要紧,爸妈都在下面等你呢。有一瞬间我不能保证,如果我爸没死的话,我可能会示富。事到如今,不跳也不行了,人家都快把车开到我眼皮子上了。 我捏着鼻子往下跳了,跳下去之后才发现旁边有一个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洞穴,应该是某个动物刨出来的。我咬咬牙,使劲钻进去了,不钻也没办法,人家站在那个坟前,只要有人一低头就能看见我。而等下一刻,我就明白周围的腐烂臭味是从哪儿来的。 地下有无数个肉太岁,而他们的养分却来自一具巨女英的骷髅,旁边围绕着无数女娃,他们被拴在了自己的骨头上,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也只能等到自己魂飞魄散。周围四夫大人的棺材有两个里面是有人的,还有两个明显像是新棺材,上面还刻了名字,丁木和一副空棺材。所以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谋杀,丁木的生成八字被人泄露了,我没有时间去细想其中的弯弯绕绕绕,几道刹车声在我头上响起, 然后就是一道很温柔的男人声音,原先说好的是今天,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能用?过了几秒,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就是材料一直差了一点,所以 几天,呵呵,你能等我姑姑等不了你,但凡耽误我的事儿,我就把你做成材料。全村有人报警了,待会儿找人处理一下,必要时候放火烧村,不要再被别人发现这里了。只是放火太便宜这群人了,我想让他们所有人有事不得超生。我倒吸一口凉气,多大仇恨。那道男生忽然顿了一下,那个叫丁木的还好没死,听说被人救了,现在还在远方医院的 icu, 估计会变成植物人。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心头古典大造, 丁木被救了,木木没有死。我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一个很基础的毛病,那就是我没确定丁木是否真的断气了。我看到尸体的时候,大脑直接荡机了,后面就一直被丁木拽着走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打的我措手不及。潜意识里我就认为丁木已经死了,没想到他是在殃死状态下的灵魂出窍,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比仙会说丁木如果死了,会是因为我,因为我见死不救, 我去,他杀了我也想不到这一茬,但是如果丁木是活着的,我只要把魂魄带到医院里,我就有办法把他救活。很好,我的人生又腾起新的希望,开始有点高兴了。下一秒,我的生死不分布也更新了,大年初三,远方医院丁木那条除了性别全是未知的勾魂信息依旧存在,所以这不是 bug, 我 还有三天的时间能把丁木的魂魄送回身体里去,丁木可以活过来的。我 恨不得趴在地上狂吻大地,老爹,你对我太好了,我会一直让我爹给您当牛做马的。又一个想法浮现在我脑海里,会不会一开始这条未知的勾魂信息说的就是不是丁木? 只是我赶到地方的时候,恰好丁木也在,那个人本和祖孙待在一起的小女孩被我排除了,他有名字,并且早就上了生死簿,已经领了鬼心,是一个真真正正徘徊在人间的野鬼。事已至此,乾坤镜给我的线索算是告一段落了。我确实在这里知道了我想要的真相,虽然很片面。我 正偷着乐呢,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我等不了。刚才我在警察局的朋友打电话,这个地方不安全了,今天之内就把这些东西和地下的养料都提出来,我请风水师找个更好的地方。好吧,不过这得加钱了。依旧是那个少年懒洋洋的声音, 头上再次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那伙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了。我刚想松一口气,只听见自己头上传来了跑土的声音,下一秒,一把锄头出现在我头上,只 差一点就遭到了我的天灵盖。我如果出去,那就肯定会打草惊蛇,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走的话肯定会被发现,不走就要死在这里的。那对对方来说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蜜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我就直接下去陪我妈过年,今年的年货我都不用烧,拎着就去了。 我在心里呼喊我老爸爸救命,三十秒过后我爸也没有回我,算了不管了,爹就是不靠谱。我不过三七二十一,准备从原来那个洞里先钻出去,打草惊蛇也比我原地去世强的多。结果我费劲力气钻出来之后,却发现一直挖坑的那些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有个穿着单薄的女人站在寒风里,手里拿着一块厚厚的青石砖,地上还躺着两个人,后脑勺隐隐的冒着血。 这手法似曾相识,是刚才趁了把我放出来的那个人,我身上至今还裹着他的羽绒服。想到这我才忽然觉得自己手脚冰冷的厉害,隐隐约约已经有点麻木,好像又不知道我是谁了, 把我和挖坑这两个人当成是一伙的了。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向我走过来,似乎只有最后一口气在撑着他,而他的身上只剩一件破了洞的衬衣,衬裤被利刃划破了,在寒风中空空荡荡,可就连冷风都绕着他。他一靠近我就感到一阵冷意, 什么情况?他举起搬砖看向我,不停的呼,气,都要死啊!还没等我解释他就昏倒在了地上。我跑上前摸了摸他的手和鼻息,其实他呼出的气都是冰冷冷的,这人在头脑清醒的时候把唯一的御寒衣服给了我,我回头四下无人,地上躺尸的那两个人不算, 我把身上的羽绒服还给了他,羽绒服带着我的体温包裹住了他,可还是单薄。我三步并做两步,穿着内衣内裤溜到那两个被他拍倒的男人旁边,手脚并用力扒下他们身上的极寒羽绒服,给我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又给那女人多裹了一件,这才感叹,我又活过来。应该不要紧吧,一时半会儿冻不死人吧。我安慰自己,我把目光转向那个救了我又给我衣服的女人,他 哪怕昏倒了,都是眉头紧锁,似乎有说不出的无尽心事。似乎有说不出的无尽心事。我试着用手去抚平他的眉心,给他安神,毫无作用。他到底是谁?我的意思是,抛去是李雄的妻子和那对孩子的母亲的身份, 他是谁?我召唤生死簿,默想着他的容颜,未知,旧的一团迎刃而解,而新的一团扑面而来。他就是未知,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未知?除非他没有名字,又被所有人遗忘,那他到了阴曹也是无名氏,又怎么会上我的生死簿? 我忽然灵光一闪,正愁没有借口去远方医院,我又孰手孰脚的跑回那两人的身边,掏出他们的手机,选择指纹解锁。我打了远方医院的一百二十急救电话,说明白地点之后请他们到来。这两人眉毛都挤白霜了,我掐着点,在救护车即将来到的时候提前装鹰过去, 怕只有我一个醒着的医院会让我掏钱给那三个人垫付医药费。我太困了,本来想装昏的,没想到一粘上地儿竟然打起了呼噜。这是我听给我换药的护士姐姐回忆的。我们到那儿急救的时候,一看地上躺着四个人,都吓死了, 结果护士长让我们别慌,他问我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然后就发现是你在打呼噜。我们去了两辆车,好几个护士都没喊醒你,护士长给你搭个脉,说你是大悲大喜,情绪消耗太大,所以让我们把你一起收到医院,给你补充一些能量液。我善善好丢人。哦,对了,和我一起来的那三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姐胡异的看了我一眼,那两个男人一看就是外力所致受的伤,医院报警了,人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后面估计需要你去做个笔录。我往床上又躺回去了,好虚弱哦。等护士姐姐给我换了吊水瓶,我这才呼喊我老爸,没想到老爸没来,喊来了我的老板白无常微笑僵硬在嘴角,还有什么比工作没做好顶头上次亲自下到基层的压力更大的呢? 七爷,把这风把你老人家吹来了。七爷笑的温润,小黎啊,昨天有人找到我,我这才知道你的生死不出错了,本来你手上这个无名氏是我要亲自去引魂的,不知道怎么下放给你了,什么人能让我大老板亲自去引魂?不过既然任务到了你这,我觉得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就负责把他引渡了吧。我小声试探领导,那他要是没死呢?七爷嘴边的笑也止住了,没死完了,过年的绩效又没了,鬼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既然上了生死簿,死不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左右过不了几天了,你就跟在他身边,切记不要让他有遗憾。这是上面的大老爷交代下来的特殊人物,有人给他打定了一切关系,一个活在现实里,被处处欺压的女人,是如何能让那群大佬放在心上惦记的?七爷交代之后就回去了,我一把扯下手上的针头,动作太大,姐直接飙出来了。 丁木啊,我的好闺蜜还没活过来呢!我光着脚跑到护士站。护士,我的闺蜜好像也在你们医院抢救,叫丁木,你知道在哪间病房吗?护士翻了翻出手机,翻出我曾经和丁木的亲密合照,向他们证明我是丁木相依为命的闺蜜。 真的吗?真的,我就差发誓了。护士长呼一口气,神奇,肉眼可见的放松了。那就好,你先把费用交了吧,五万八,有医保的话你留好单子,最后报销我,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交了钱之后,我小心翼翼的把票据收好, 呜呜,这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啊。关于钱的心疼,在我看到丁木的那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了,他的心率跳动的很完美。医生说他是被人下了毒,这种毒在中国很少见,一般是东南亚那边的一种名药。还好有人打电话把他送到医院了。远方医院恰好又有类似的治疗经验,丁木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 可让我们疑惑的是,明明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却迟迟没有醒过来。这个我知道,因为丁木的魂魄还跟我不着调的老爹在一起,等他魂魄入体,就能变得和正常人无异了。 我给我爸发消息,他说一天之内把人送回来。我安心的回到我的病房。原先和我一起被送来的三个人,只有那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女人依旧躺在我身边的病房上,那两个男人已经不见了,护士说被人接走了,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了。 不要,求求你们。一连串破碎的哀嚎呻吟从这个女人的口中溢出,我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醒醒啊!下一秒,他眼睛睁开,一个巴掌甩我脸上,滚开,离我远点啊!他从梦眼中回神,愣愣的看着我,原来是你对不起我。我揉揉脸算了,这应该算工伤,没事儿,你好点了吗? 我们现在是在医院里,对了,关于你们那个村子,你能跟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捂着脸,两行清泪顺着指缝滑落,他们不是人,他们都是畜生啊!啊!他又开始再一次尖叫了。有护士敲门提醒,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你们不休息,其他病人还要休息吗? 顺手给我们把病房门带上了。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慢慢说。这个女人抬着泪眼看向我,我有记忆的时候正在生孩子,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生活在村子里了。我后面全部的记忆都是我生孩子之后的,他们像拴着一条狗一样拴住我,只有给孩子喂奶的时候才让我出猪圈,平时谁要是给他塞几十块钱,晚上就能过来找我。他 脸上浮出一抹悲伤,我好想死,却死不掉。每次我自杀之后第二天,伤口总会莫名其妙的痊愈,像是有人在困着我一样,让我永远在这片土地上受苦受难。百官生庄原来真的是无名氏的命,他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没有名字了吗? 他的女儿?我想到了那个散下的女孩子,和李琼长得一点都不像。我没有插嘴,静静地听他继续说。这个村子一直都是拿救济的,村里的男人都不打工的,女人负责种地,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日子虽然苦到也是能过。他们以前掐死的女人太多了,村里的男孩长大了就娶不到媳妇,村子里人开始去外面管,女孩进来惊动了警察,被抓走,判了好几个,村子里也就老实了。 偏偏不久之前,村子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们开的车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但是我听李雄讲过,带四个圈的都很贵。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说这中间没有关联,我死都不信,更何况我是看到过那地下无数副小棺材的。我静静地听着这女人的话,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能安慰一个女人这种经历,他忽然间用那双骨瘦嶙嶙的手抓住了我那个坟堆子下有不可见人的东西, 女朋友也是因为他才遭难的。护士这时候又进来了,他看了一眼这女人头上的吊瓶,又换了一瓶水,招呼我出去了。他神神秘地跟我说,你不要听这个女人跟你胡说八道,他来我们医院不止一次了,他老公对他和他女儿可好了。 我问道,你见过他是吗?这护士点点头,我之前在精神科的时候见过他几次,这里的有抑郁症,我们全医院都知道。他老公拦着他打他女儿,他抽着空就是下死手,一个巴掌就能打的那个孩子鼻血直流,我们报警好几次,可惜最后孩子奶奶都又把孩子要回去了。 你别信他,他的孩子就是被他害死的。对了,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别往外面说,我也就是随便吐槽两句,让护士长听见,又要骂死我了。我点头,像小鸡啄米,我不会的,什么不会?背后传来我爹的声音,这老祖宗终于千呼万唤使出来了。 我目送护士小姐姐走了之后,默默地顺着楼梯溜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一回头,我爸和丁木站在我身后,我去拉丁木的手,木木,你快跟我回到身体里,不然你真的就要死了。爸,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儿回来。 丁木很顺从,正要跟我走,我爸去质问我,你救了丁木,那你的任务怎么办?不做了吗?丁木疑惑,什么任务?我打岔,把我爸的话绊倒了回去,没事,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跟我回到你身体里去,你应该有一个好的未来。他此刻魂魄离体已经很久了,疲惫不堪的打了个哈欠,好啊! 可就在他即将灵魂入体的时候,异象突升,一道灰愣愣的光先移步进了丁木的身体,在床上坐了起来。丁木着急忙慌的看向我,我进不去,我身体了,怎么办啊?乙丹!我暴怒,冲着床上那人吼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你敢在阴差的面前复活人生,想魂飞魄散吗? 木起身抓住我的袖子,泪眼汪汪的说,姐姐,我只是想再见我妈妈一面,求求你不要打我好不好?我愣住了,是那个之前跟他奶奶一起上车的女孩子,也是她亲自开车送她爹上路的。姐姐,求求你,有人要害妈妈和这具身体的。姐姐,我就想跟你们说两句话,求求你了,一句不合规矩卡在我的喉头,算了,都乱成一锅粥了,大家都趁热喝吧,说好了,说完你要把身体让出来。他 同意后坐起身子,趁着护士不注意,慢慢溜到了我刚才的那间病房里面。我本来以为他会很激动,却没有想到他怯生生的看着他和我。我默默往左停一半步,把他从我身后闪了出来。 他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无名氏,憋了半天终于说话了,妈妈,是我,我是小草。无名氏不敢置信瞪着眼睛看我,似乎在等我一个解释。我两手一摊,我朋友被你女儿上身了,我也很无辜,你别看我。 无名氏从床上坐了起来,迟疑的去确认你是小草。丁木吸鼻子,妈妈,你快跑,有人要害你们!我原本脑海中想象的母子情深没有出现,无名氏抄起他身边离他最近的手机冲丁木砸了过去,快滚,你这只恶鬼,离我远点,滚,不要回来!你怎么就不懂啊,跑了就解脱了, 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了。他歇斯底里,我愣在原地,像个傻子,什么情况?明明刚才他还抱着我哭的像个泪人,说他想他女儿了,现在他的女儿在这儿了,他让丁木快滚!妈妈,我是小草啊,他们要害你,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们要害我们。丁 木痛哭流涕的拽着床单跪在地上,无名氏捂住耳的紧紧闭着眼睛,假装听不到。我背着母子俩的态度搞萌了,感觉脑子里都是七荤八素的。这时候无名氏拿起他旁边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立声说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立刻就在这里自杀。丁木浑身一颤,妈妈,我这就走, 他欢迎,刚落身体就软瘫瘫的倒在地上,我扭了一把旁边还在打哈欠的丁木,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回去。丁木被提醒了,才从看热闹里回神,这次没有人阻扰,他顺顺利利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再抬头,刚好看到无名氏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他伸手擦去,眼神却还在一直盯着丁木刚才所在的方向,似乎有点舍不得。丁木离婚太久了,这进去又陷入了昏迷,人却已经没有大爱了。我把它放在我的床上,刚弄好的时候,有人敲门了,一个很慈祥的老太太,圆脸,大耳朵,光头,无不预示着老太太是个有福的女僧人。他手上拨动着一串佛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旁若无人的走到无名氏旁边,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可怜人,愿菩萨保佑你。下一秒,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打子吊坠,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严重时候会危及生命。不碍事,我这里有一个菩萨吊坠,可保你长命百岁,只要三百块,施主考虑一下不?我头上的黑线都要实质化了,这老师傅还挺会找场子做生意的, 师傅,你咋不卖我一串?这老太太倒真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完就摇头,早要的命全靠一点硬撑着,不然早就下地府了。小姑娘,不是我不给你,你没福气用的,是要福气无量的。 我痴笑,你们倒也不做亏本生意,早干嘛去了。他又低头念了一句佛号,留下吊坠,转身离开了。这次倒没有提前的事情,我看着他那吊坠上一闪而过的纯白色的佛光,接着低头刷我的手机了,事到如今还想抢我的 kpi, 真当我这么多年白干了?等到丁木悠悠转醒的时候,有两个警察过来了, 说要是找丁木和我做一下笔录,还原一下大年三十前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丁木现在彻底清醒了,魂魄离体的记忆已经记不太清了,面对警察的盘问,他苦思了好久,最后摇摇头,我还可以单发了一条短信,应该是关于我们来以后的事情, 但是我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去那个村子,我只记得我到了地方之后就变得特别难受,我求了三四个人,没人愿意救我。警察点点头,掏出几张照片,在丁木和我的面前晃晃,你们有没有看到过这三个人?这人从一开头就让我有点发愣。这个警察拿的照片上的三个人,一张是歪老六,也就是李普,一张是那个老太婆,还有一张是老太婆他儿子李熊。 樱木和我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这下就连旁边躺着的无名氏都来了兴趣,明显警察拿出的这几张照片上面都是跟他朝夕相处的人,可他没说什么,只是赞颂了刚才那个老师傅给的佛珠子,我俩异口同声见过。我补充了一句,这个男人想强奸我,这对母子想拐卖我。警察微笑,这三个人昨天晚上都死了,他动了动手头上的笔,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无语了,搞了半天,现在我的杀人动机最大了。 我跟警察解释,我要是想杀他们,根本不用费这么大的功夫。警察倒立着笔头在纸上敲了敲,怎么证明?怎么证明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他们?他这一问让我愣住了。是了,人要怎么去证明自己没杀人?不对,你是警察,证明我有最需要拿出证据的。我为什么要自证?

我被皇帝生拉硬拽到了御书房,刚一进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下巴差点脱臼。我指着面前堆到房顶摇摇欲坠的书山,陛下,你是把这三年京城收废品的都召进宫了吗?皇帝一脸委屈,甚至还吸了些鼻涕,不讲染啊, 这就是这三年的互不账册,你死的第一年朕还能凑合看懂,第二年朕就只能看懂封面了。到了这第三年,皇帝随手抽出一本,摊开在我面前,他们跟朕说,这叫狂草记账法。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大齐财政体系,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对啊,所以朕才把你挖出来 啊,朕试过这玩意比天书还难读,朕一看就犯困,而且一睡就是一下午。 我扭头就走,告辞,把分填上吧,这活谁爱干谁干。皇帝见状直接扑通一声跪下, 抱住我仅剩的一条腿骨,开始熟练的撒泼,不行啊,你要是不管,朕连想做两身新龙袍的钱都没了,你忍心看朕穿这破烂袍子给朕的子民笑话吗?我忍心,非常忍心,放手我不放,要不然你没有心 是你生前最宝贝的护卫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变成垃圾堆吗?这句话确实扎了我的心,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甚至还在发酵的账本,皇帝见我不动,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那是纯金打造的,但被他盘的锃亮,你看, 朕把你的金算盘都一直留着,朕每天都擦,虽然朕不会用。我看着那把熟悉的算盘,又看了看那堆垃圾一样的账。三年, 仅仅三年,你们就把我花了十年搞的井井有条的户部完成这样,那一坨是什么?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那年原本该拨给公布的款相吧。为什么会夹在礼部的菜单里?皇帝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那是菜单吗? 谁以为是画的王八,我想起了我为了大齐国库呕心沥血的日子,我要杀了你们这群蠢货!蠢货! 马上马上,主房在该下一集了,纯原创,没有小说,感谢大家支持。除夕夜前一天,我拿着名单去勾魂。临走时,闺蜜给我发微信,宝宝,你今天打完工记得来找我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结 果我到了开工的地方,发现我闺蜜顶着一头血水,她正迷茫的站在原地。我上前跟我闺蜜大眼瞪小眼,我不确定,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眼前的鬼,我不是姐妹,这就是你给我的除夕夜惊喜吗?他熬一嗓子就往后面跑,惹的脑浆飞溅。妈妈,我看到鬼了!后来我在带她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几波人要搭车, 却告诉我杀他的人就在其中。我假装被迷惑,跟着他们回了村子,却发现这座的村子地下埋着百官升官。我是一个阴差,准确的说,我应该是在阳间勾魂的活物场。我祖上跟地府有缘分,和地府签订了契约,我家这只人脉世世代代都要为地府效力,改变家族早夭的命运。我从八岁起就踏着拖鞋开始跟着我爸勾魂。我十岁的时候,我爸因为干的太好,被提前托招下去升职加薪了,我妈想不开,也跟着夫唱妇随了 我,直接原地变成孤儿过上了。临出门之前,我收到了我唯一的闺蜜丁木的微信, 金木宝宝,明天就是除夕夜了,等你坚持完就来找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是你做梦都想要的东西。我沉思了一下,我做梦都想要的东西,默默打字回他,你是说八块腹肌单手开劳斯莱斯会对我强取豪夺,一夜八次,最后甩给我一个亿美金,告诉我不要轻易爱上他的帅哥霸总。 对面沉默了一瞬间,发了一条语音,滚蛋啊!我笑着结束了插科打混。心里想着,只要这次结束,我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我就可以和闺蜜一起去外地,不用再被地府限制在这个小城市了,我再也不用做牛马了。等我调出生死不分布,拿到这次的勾魂名单,心里却开始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次的勾魂任务有点诡异,往常的名单上都写的很直白, 姓名、出生年月,工作、性别,死因。而这次我拿到手的单子上面只有性别上写了一个字,女。其余全是空白。以前也有过类似的这种情况,说白了,我们直接把人送到往死城,等到了生死不上的岁数再去隐都可以了。 可这次又有一点不同,未知是什么意思?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有点隔音,觉得很不舒服,总不能是最后一次这种诅咒要生效吧。今天的工作地点极其偏远,我足足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才到这里,已经远离我所在的城市了。 即使很多人勾魂的时候都会选择灵魂出窍,这样工作效率会高一些,但我喜欢开车去,这样感觉是在默默送这些劳人最后一程,不至于让有些人死的悄无声息。我把车停在了一条乡野小路上,这条道不过两米左右宽,风吹野草低,潮湿的感觉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而天阴的很厉害,累积的人团感觉都快要接近地面了,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回去的时候不要下雨。低头看了一眼表,此时已经快到七点半了。我们这座城市本身就身处平原地区,冬天黑的早,加上这里根本没有路灯,此刻早就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偶尔汽车的后视镜被后方及时而过的车灯照亮,也只有一瞬间的明面。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等我弄完应该能在十点之前赶回去和丁木一起煮饺子,冰箱里还有我昨天买的四椒儿车厘子没吃呢。不远之外传来女人的怅气和咒骂的声音。 阴欺利不死活人。我点了一只红塔山,咬着烟屁股打开车窗,夜里的凉风并没有吹掉太多我心头的焦躁感,往日里这种场景我不是没见过,面对陌生人的生死我早已习以为常,最多待会儿勾魂的时候温柔一点。八点整,终于我上班时间到了, 我吐出肺里最后一口烟气,该干活了,做完最后一单我就能像普通人一样活着了。在我的正前方,借着微弱的星光能看到此刻有一个女人的尸体,脸面朝下背对着我,他的后脑勺上面有一片血迹,据我不靠谱的分析,他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了后脑勺栽死在地上的。我忍着有心想吐的反应安慰自己,最后一单很快就结束了,我一抬头,一个新鲜的女鬼穿着红色开衫,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看了一下名单,还是全部显示的未知,看样子这个生死不分不得报,还没有好。哎,下面就这点不好,都没有程序员用。我说多抓几个,让上面的领导给驳毁了。负责生死不系统的那个哥们就差哭着求我了,让我少提点意见。程序员的命也是命啊,但自从地府也是事无止化,生死不厚,就老是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下次应该抓两个测试。我恶毒的想着, 这附近也没有别的鬼,估计就是眼前这个倒霉蛋了。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亲上路了。女鬼回头,那一张娇艳美貌的脸庞上全是迷茫,我们俩人对视,这人好脸熟,我终于明白心中的不安是从哪儿来的了。 李丹,你怎么在这里?他先反应过来,盯着地上的尸体,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李丹,你是不是死了?丁木刚死,魂魄离体不久,还处于中阴身的状态,他此刻还以为自己活着,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下意识就以为死的是我。恐怕此时此刻,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想不明白了。我 抓过他的手,贴在我脸上,试着去安慰他,我是热的,我还活着,那就好。他呼出一口清气,明显安心不少。下一秒,他拉着我的手往我的汽车纳尔狂奔,我们快走,这里死人了, 明明还等着和我一起过除夕的闺蜜。此刻因为过于恐惧,魂体颜色来回变换,乍一看有点像红绿灯,他一直有点要变成厉鬼的趋势,我只能不停的顺着他的话去安慰他,没事的丁木,我现在开车带你离开,你不要怕。我一边开车一边忍住不让自己掉眼泪。没想到我的最后一单竟然是用来给我闺蜜的生命做收尾。明明他已经摆脱了重男轻女的家庭,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拿到了去广州的录取通知书,再有一个星期,我们俩就可以彻底解脱,迎来新生活和新开始。此时此刻全没了。人生辛苦二十年,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谁能跟老天爷讲理?丁木坐在副驾驶坐上,浑身发抖,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一样。李丹,为什么我越来越冷,你能不能把暖气开一下啊? 我偏头看他一眼,他的嘴唇都在打哆嗦,不怪他觉得冷,他身上的阴气都凝结成水了。我假装打开空调,告诉他,暖和一点了吗?丁木脸上痛苦的表情稍微缓解了好多了。李丹,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啊?那具尸体虽然我们没有看到脸,可是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他家人如果知道,肯定会难过的要死的。我在心里下意识就否决掉了他的提议, 不能报警,一旦警察来了,我肯定会被带回去各种盘问,一定会错过帮他寻仇的最佳时间。我也没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大晚上不睡觉,会开车出现在这里,看到我闺蜜的尸体。别说警察叔叔不信,我自己就可以脑补出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等到丁木认识到自己已经死掉的这个事实的时候,那他爆发的怨气就有可能第一个会冲着周围的人来。我没有那么狠心去追押他,毕 竟按照原本的流程来说,我应该直接把他送去往死城这种事,而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接引该处理的,现在摆在我面前的现在只有三个选择,一,找出真凶,超度我物理,超度我闺蜜。 三,直接把尸体交给警察处理。但是如果没有人能帮他找到凶手,他甚至有可能再也入不了轮回了。我做出了一个违背勾魂人职业的决定,趁着生死不有报的这段时间,我要查出杀害丁木的人是谁,直接化解掉他的怨气,再用我这些年累积的所有应得送他投个好胎。我选择一,且没有 plan b, 我 需要在明天之前帮他找到凶手。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四个小时。天宫不遂人愿。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这窗外开始哗啦啦地下起大雨。我趁丁木不注意,慢慢降低车速,单手从我的口袋里掏出我老爹送我的压箱的乾坤镜。看着这面镜子,我的内心不由自主的划过一丝悲凉。 这次倒不是因为钉木,而是这镜子贪心的很,每一次使用它都要用自身福禄去催发,好用,但是真的很贵,我是个福薄之人,能用它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他会给我提供线索,帮我找到真正杀害钉木的人。一念过后,镜子显示,我要找的人就在南方,离我很近。南方?我开车的方向不就是南方吗?也就是说,他说的线索马上就要出现了。我再次降低车速, 连车灯的前方闪烁了一下,有两道人隐藏了出来,一个老太太带着小孩在前面不远处拦车,老太太面色发灰,整个被深深的弓着,手里拿着刨地的钉耙,手上面还隐隐约约有着血渍,应该是用力太大导致的。他像是刚杀人埋尸回来,而他手边的那个小男孩却长得粉雕玉琢,像是年画里的娃娃。 小孩跟这老太太站在一起,像是老人人偷了人类小孩。我敢保证,所有人看到这两人的第一眼镜头都会浮上一祸,这是亲祖孙吗?坐在我旁边的丁木忽然嘀咕一声,这婆婆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没说话。心死的人还处在半阴半阳之间,丢失一部分生前的记忆很正常,等他领过鬼心到了三生石面前,那他前世今生的种种就都能记得起来了。 可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那老太太喊了好几次停车,我一脚踩上刹车,车停了,这老太太也挺虎的,但凡我一脚油门下去,就要原地加班了。 我按下车窗,直接就是暴躁开麦,老不死的,你有病啊,你突然跑过来拦着车,万一我把你撞死你了算谁的?他一张老脸凑到我的车窗口,讨好的看着我,小老姐,你给我们祖孙俩行个方便步,捎我们一段路就成。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想搭我的车,这没皮没脸的估计也不是个善茬子,一般人应该早就羞愧的抬不起头,或者跟我对骂上了。 丁木平日里心地善良,下意识就替他们说话,以丹,要不就让他们上车吧,这一老爷少怪可怜的,老人小孩又不能淋雨,万一生病就不好了。他总是这么善良,这么单纯,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是好人一样, 可是他却连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没有反过他的要求解锁车门,还没等我说让他们上车,这个老太太已经一边顺手拉开我的车门,一边推响着他旁边的小男孩往里挤,孙孙往里坐坐,给我留点位置。透过车上的反光镜,我看到我刚铺好的白色小羊皮车店被这祖孙俩弄得湿漉漉的,染上了不少泥土,他以为我看不见,还故意把手往车垫上擦了擦,那小男孩还挺乖巧的,奶奶,咱好像把人家垫子弄脏了。 老太太飞快的看我一眼,很快低下头跟他孙子说话,其实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没事儿,待会儿奶给这个姐姐一块钱,让他自己洗一下就好了。说完他不动声色的又往坐垫上摸了摸手,蹭的我车垫子上一片暗红。我想在低幕前头开口问道,大娘,你这么晚要带这两个孩子去哪儿?老太听到我说话一脸挫,呃,两个孩子?小老姐你眼花了?我带孙子赶大集回家忘记看天了,这又下雨,赶路赶得着急,错过末班车了, 这离我家还有两三公里呢,还好遇到你,对了,你这么大晚上自己开车出来,家里人不着急啊。他眼神飘忽装漫不经心的问我。我笑笑,明明是他自己的身边跟着一个嘴里塞满棉花,满脸全是血迹的惊恐小女孩,他反倒能说我看错了,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跟这个男孩的年龄差不多大,三人之间有一条淡淡的血缘线牵着。笑话,我怎么可能看错了,那个小丫头一直冲着我指着他的嘴巴啊,这孩子和丁木不一样,他的魂体一看就是死了几天的,属于阴魂不散那一卦的。窗外狂风大作,硬生生的折断,有不少砸在了汽车的顶盖之上。等车身恢复平稳之后,我往后看了一眼, 这老太太还在半起立着身子,努力往前探着脖子,他似乎在找什么,我差点跟他面对面贴上了,吓了我一跳,车外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他咧着嘴巴一笑,我就是想看看到哪儿了,前面的路离我家还有多远?小丫头胆子咋这么小?对了,丫头,你要不要去我们村子里坐坐?村子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丁木这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看了我一眼,小男孩忽然抬头冲着丁木问道,姐姐,你身上好多水啊?他扭头看向他奶奶,奶奶,我又看到昨晚那个姐姐了,你不是说爸爸会把他埋起来吗?我竖起耳朵,他说的明显不是那个小丫头,而是丁木。 小孩子瞎说的,他这几天老是说他身边有个姐姐跟着他,哪儿来的什么姐姐?小孩拨开他奶奶的手,小脸气鼓鼓的,我没有撒谎,昨晚那个榕树旁边的姐姐现在就在前面坐着吗?丁木回头看他,小弟弟,你说的是我吗?那小孩点头,我奶老说我瞎说。他奶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之间他脸色变绿了,说了一句,别说了。丁木小声问我,这老太太好像看不到我。 我小声回他,这老太太可能是装的,别理他,他不自觉的往他右手边的窗户靠了靠。跟着祖孙俩一起上车的那个小丫头,一直骑在老太婆的背上,时不时的张开嘴,试着把老太太的头吞到肚子里去。几次失败后,欣欣的去找小男孩玩了。老太婆搓搓手臂,丫头,你把空调打开啊,都要冻死人了,别舍不得几个油钱。老太婆开始倚老卖老上了,而我一直分神从后视镜看向那个小丫头,我得先把这个小孩子安顿好,再去处理丁木的事情, 他不能在车上待的太久,否则车上的阴气太冲,可能会冲到丁木。我原地停车,对后面那对祖孙二人问道,这车好像有点坏了,大妈,你得和我一起下车去把前窗的烂树枝都清理一下,不然恐怕开不了了。那老太婆脸色一变,全然没有刚才请求搭车的那张好脸色了,她嘴里嘟嘟囔囔,我才不下车,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比你爹娘年纪都大,你还让我下车,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负得起责任吗? 小姑娘,要不要脸啊?刚还喊我小老姐,现在问我要不要脸,真有意思,我吃相比我爹娘都大,那我爸妈都死了,你怎么不现在就死?那你别坐我的车,滚下去吧。他一张老脸皮上原先全是洋洋得意,听我现在语气冲了很多,知道我不是个好拿捏的人,他又服软了,可怜巴巴的半恳求半威胁我,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身子骨不方便, 你不把我送到家,我和我孙子是不会下车的。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我儿子第一个就找你。丁木听到他说这种话就有点不高兴,身上的魂体隐隐约约发红,他不满的指着老太太说道,你怎么这样, 我们是看你可怜才让你上来的。我假装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跟丁木说话,算了,你年纪也不小了,那你就自己在车上待着吧,记得不要碰我的车钥匙,不然我们就走不了了。 特地交代之后,我独自下了车。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老太婆旁边的那个小丫头倒是跟着我下车了,她局促的站在我身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让开嘴,我才发现他没有舌头,口腔里还塞满棉花。不过我看懂他的意思了,他是想帮我干活。我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摸摸他脑袋,顺手把他喉咙里的棉花抠出来了,用泥巴捏了个口条,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烧了一下,然后把这个口条塞进他嘴巴里。小丫头抬起头,脸上惨白布满了血丝,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着我,太阳穴还在往外冒血,能看出来他是因为太阳穴受到重击才去世的,像是被弹弓和枪支一类伤到的。我对他说,姐姐,我要帮刚刚车上那个姐姐去找凶手,你能不能乖乖等我,等姐姐回来帮你引渡。 他听懂了,坐在旁边的小石头墩上,雨水顺着树叶落在他身上,他疼的瑟发抖。我想了想,反手打开身后的车门,老太婆正在偷偷摸摸的做些什么,差点被我吓得跳起来, 你干什么?没个声音跟鬼一样。他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跟我解释道,这孩子的奶糖掉你车缝里了,哭闹着要吃你。突然开门吓了我一跳,我懒得搭理他,拿起了车中间的雨伞。关上车门之后,我 撑开伞,用石头压住伞柄,确保伞不会被大风吹走。小丫头主动躲在伞下,乖乖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等我清理完车窗上的脏污的时候,透过玻璃发现老太婆趁我不在车上的时候,偷偷的把我车钥匙扔在地上,又用脚去勾树叶,把我的车钥匙挡的严严实实的。我趁着我的生死不分离,开始默想这老太婆的容貌, 他的生平跃然纸上。邓丽君七十二岁,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儿子叫李熊,孙子叫李小祖,孙女叫李建草。邓丽君年轻时靠着人口拐卖做生计,害过不少家庭,他最后会因为儿子李熊赌博散尽家产,在九十三岁的时候饿死路边,可这种人竟然儿孙满堂,真的挺搞笑的。 我也隐隐约约明白他想让我停在原地的目的了,他是想让我去那个村子里过夜,找机会把我卖掉换点钱,那等待我的就说不准是什么。我抬起手腕,摊一眼手表,此刻距离十二点还差三个半小时,乾坤镜发热,他再次提醒我,这个村子里有钉木被杀害的真相,也就是说,我如果去那个村子,或许会有危险,但是更能接近真相。我心里瞬间就做好了决定,为了钉木,我愿意赌一下。 爸跟我说过,不要小瞧人心。于是我偷偷发了一条定时短信,把发送短信的时间设在十一点,到时候如果我不取消,他就会以我自身所在的经纬度向我当警察的大侄子发送报警短信,短信内容很简洁明了,要死了,救命!清理完堆积在车上的树枝之后,我重新坐回车上,一低头,车钥匙果然已经不见了。丁木告诉我,以丹,刚才这老太婆偷偷把你的车钥匙,我说话,他还不理我,早知道我就不好心让他上车了,他 小脸气鼓鼓的,车钥匙不见了,我们走不了了。我两手一摊,很无奈,那老太直接反过来数了我,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丢三落四的,刚明明你也不知道说好。 丁木不敢置信,脖子直接一百八十度,扭头过去冲着老太婆了,怕自己却毫无察觉,有哪里不对劲?我还在车上呢,你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老太婆看不见他,丁木算是对牛弹琴了。我面露疑惑,确实,刚才我还记得车钥匙在车上,看来我们几个人只能在车上将就一个晚上了,或者打电话报警吧。老太有些慌张的试探我,屁大点事儿还报警, 丫头,这样吧,我村子就在前面大概一公里,咱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总比在车里过夜好,我还可以叫我儿子来接咱们,你们这些树枝身上都被淋湿了,弄不好就要感冒的,到我家里换个衣服吧。他两眼巴巴的看着我,就差把想法写在脸上了。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看一眼。丁木道,那就听大妈的吧,这夜路确实不好走。丁木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这样聊。那小男孩的目光一直在丁木身上,丁木冲他微微一笑, 他嘟囔了一句,姐姐,我的姐姐不见了。他奶狠狠的瞪他一眼,小孩虽然小,但是很机灵,他能看出来。奶奶不想让他多说话,也怕他奶奶骂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再出声。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年纸板机,按下一串号码,纸板机的音量很大,我也记下了这串数字,幺五八五二幺四。我悄悄在前面打开了微信,按这串号码开始搜索好友。 一个西装头像 id 叫醉春风的男人出现在我的搜索页面上,我直接一个好友申请过去备注,需要借款吗?对方秒通过发来一个,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再回他。老太婆那边的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又怎么了?我要的!老太赶紧打断他的话,生怕我听出什么端倪。儿子,我跟你说,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大暴雨,有个姑娘开车停下烧了我一段,我和你儿子才没被淋死, 我们得好好感谢人家一下,你快开你的三洞子过来,咱把人姑娘带家里去,好好感谢一下他们。丁木脸色十分难看,他似乎回忆起什么,双手捂住自己脑袋,掩饰不住面上的痛苦。 李丹,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幕好熟悉,我们不能跟他去,不能去。我轻轻握住他的手,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有我。老太太打完电话没有多久,很快就从远处传来类似拖拉机一样腾腾腾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到近,最后停在我们车前,我才看清楚开车的是一个男人,伞下的丫头伸着头东张西望 说了一句,爸爸来了,可是妈妈呢?好冷,小草也想回家,无人回应他。那男人嘴里嘟嘟囔囔,妈,我让你下雨天不要往外跑,你非得出去,要我说,直接把他到茅房里面得了。他人本的抱怨在看到我的脸的那一刻,全部戛然而止。 说句挺不要脸的话,我素颜都不比一般的小明星长得差。他忽然咧着大牙,嘎嘎乐,妈,你还真是厉害,下这么大雨都能蹭到人家的车,咱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我心想,笑吧笑吧,把厉鬼和音叉带回家还能这么高兴的,你们祖孙也算同一个了。我 带着丁木坐上了三蹦子,他又开始发愣,双眼都是迷茫,陷入了日渐我之前的混沌中。还好他魂体轻飘飘的,我用勾魂时候的拴鬼绳子把他的腰栓在我的钥匙扣上,这样他就可以不自觉的跟在我后面了。 那里冲刷着泥土,路遍地都是泥泞,哪怕是三蹦子也不好开路,越走越偏。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我才看到一个近乎原始的村落。村子大门口的那两对路灯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连散发出的灯光都开始发着黄了。站远一点看,村口在山体的下方,山脉蜿蜒曲折,雾气和水汽交织缠绕,这山像是一条准备择人而事的巨蟒,那路灯恰是巨蟒的双瞳,他仔细盯着每一个进村的人。 这个村子的风水有点凶啊,恐怕有妖邪。我原本就略带紧张的心更警惕了,如果有妖,那我就得摇人了。我经常开车从这条路上路过到这,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村子, 高德地图上都没有,藏的好深啊,兴许是快到地方了,那老太婆搂着他的孙子也懒得认真敷衍我,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这算什么,等你进了村,那才叫深呢,我们村在一个大悬崖下,那叫一个得天独厚啊, 有进无出。他做了一个口型,上下打量我的目光毫不掩饰,他儿子不耐烦的打断,马上进村了。别说了,我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追问他,你们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进无出?我开始大吼大叫,你们把我放下来,我不坐你们的车了。老太婆冷哼,上车容易,下车可不容易。 一道闪电劈下,一个民工模样的人站在村口显出人形,他冲我们这边立声,呵,知道李家的,你们母子俩又干什么呢?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们这个村子经不起更多的波折了?第二个线索出现了,我心想,我非扑下车摔自己一身污水,头发也被雨水打成一里一里。空中又是一道道闪电开始轰鸣,天空变成了降紫色。似乎是老天爷在发怒,对这个村子积怨已久。 乾坤近热的烫腿,他就差指名道姓的说丁木的死和他有关系了。这人看向我,双手却不自觉的提了提自己的裤子,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裤腿,向这个农民工开始求救,不过自己一头栽倒在泥水里,雨水飞溅,糊住我的双眼,大哥,你救救我! 原本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这个老太太在大马路上拦我的车,是我发了好心带这个老太太回家,结果车钥匙却在车里丢了,他总让我来他家里住一夜,他不安好心啊,救救我,我有钱的,兴许是我耗的太过凄惨,老太太脸色挂不住了,死丫头,你闭嘴,我告诉你歪老六,这是我们李家的新媳妇,我劝你识相的话就不要插手,你那个遭了殃的女儿还等着你赚钱续命呢,你赶紧滚! 老太太儿子往后退半步,扯住他娘的袖子,嘴上哼哼唧唧的,妈,你别跟六哥较劲!这老太太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甩开他儿子的手哼了一声。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叫歪老六的农民工,他双手上面满是洗不掉的尘土的印子,并且裂开了很多道小口子,一看就是平日常年做苦力的。他先是冲我骂了一顿,你这个丫头家里怎么教的?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轻易让陌生人上车吗? 还敢去别人家里住,贼丫头胆子怎么就这么大!老太听到这话,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恨意,你不要多管闲事,我劝你不要横插一杠子。歪老六不听,他过来把我扶了起来,去叔叔家住。我看这个老太婆能干什么?我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亮腔的扶着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了。那老太太恨得直插牙花,我丝毫不敢走慢一步,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掉了。 等我走到那个歪老六家里的时候,他打开了灯。我先一步进了门,忽然背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你先去洗澡吧,浑身都是泥。他说完话,顺手把房间门关上了。 我低头看自己身上一眼,我现在简直像一个泥人娃娃,全身都包裹着泥浆。我向他道谢后进了他家的浴室,演好门,又使了一个障眼法的小法术,确定外界包括摄像头怎么都看不到我之后,这才心里稍微平静一点。这间浴室和他这个老破房子格格不入,地板贴的是粉色碎花,墙上是好看的琳娜贝尔墙砖,小小的浴池,甚至有个喜红一体机,像是为一个女孩子精心布置的。这应该是他女儿的浴池。这个念头浮上我的脑海, 从这造假不斐的浴室来看,他也一定很爱他的女儿。我推下我的衣服,把栓着钉木的钥匙扣放在旁边。他直到现在还是一种很朦胧的状态,已经不会回应我了。我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还好我是短头发,冲一下就干净了。等我洗好澡没有一会儿功夫,我的衣服也洗好烘干了。我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回头却发现墙上竟然有一个拇指大的洞,一颗眼珠子正在死死的贴在墙上。他在试着看我, 他估计是看不到屋里的春景,正努力的左右调整角度。我顺手抄起旁边的敲门声音响起,臭婊子,你给我开门! 我整理了下衣服,如他所愿把门打开了。这张脸上的憨厚老实金属褪去,他捂着眼,脸色狰狞。他一步步的逼近我,刚刚不是教你了吗?不要去陌生人家里住,你怎么还不听话呢?想让我教你一点别的东西是吧?他仅有的一只眼睛幕露荧光地一步步的朝我走了过来。他不装了,我也没必要装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昨晚我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向他提醒道。魏 老六脚步一顿,面露胸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最好乖乖把裤子脱了,我爽完事,而后我会让你走的,不然你就只能给那对母子当新媳妇去了。爽你爷个蛋,鬼差你都敢调戏, 不知道你有多少硬的可以抵消。他伸手钱治住我的手臂,力气齐大弟想把我往回扯,来了还想走,刚才在那个三蹦子上,那老太婆的儿子没少玩你吧?跟他能玩,跟我不能找死。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的说到离谱。今年四十八岁,老婆死于乳腺癌,只有一个女儿和你一起生活。现在你的女儿因为得了肾衰竭,躺在远方医院里,你每天打四份工,就是想救你女儿对吗? 倒是纳闷,你这么爱你女儿,怎么不想想别的女孩也有亲人在等他们回家?他看着我,你是谁?我没有接话,你现在把你昨天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我还能算你自首?给你一个宽大处理。他明显陷入回忆,脸上划过一丝别扭,我没杀人,你是警察又如何?我劝你不要插手,不然死的会是你。我 冷眼看他,我没说你杀人,你不用跳出来承认。他忽然三步并坐两步的扑上来,把我扑倒在地,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要找我?我,我只想救我的女儿,你这个臭婊子,你为什么要找我? 你也该死!他陷入疯癫,整个人状态癫狂。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暴动,但我从不低估人性。我一拍葫芦,木木,丁木现身了,他还处于迷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掐住脖子的我。岁岁念初生,发生了什么?死的不是乙丹,而是我姐啊,你再愣一会儿,我就要下去陪你了。我 这边在阳间刚下岗,那边到阴间就无缝衔接上岗,地府的老爷们都得笑开花了,救我!我传指间传出艰难的求救声,他这才回神,看到我身上的人,刹那间,这个鬼的魂体变得红的要滴血 离谱,被一阵无形的大力从我身上掀开了,重重的砸在他身后的墙上,估计是直接伤到了肺腑,他往地上吐了一口鲜血。我喊着了丁木木木,冷静,不要杀人。他眼神冷漠,不是你让我救你的吗? 这一句话给我问的哑口无言,事情还没查出来,不能判定他有罪。我弱弱反驳,其实如果我手里是黑白无常两位爷手里的生死簿,只要默念那人的名字,那人生平的所作所为,就连浪费了多少粮食,起了多少坏心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就不用来回这么折腾这么大费周折了,他们手里的生死部分功能少的可怜。 但有一点我十分肯定,那就是如果现在丁木直接出手杀了离谱,也就是歪老六,恐怕他连往死城都不用去了。鬼杀人是大罪,直接会引得下面的大人物出手,落了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如果确定是歪老六动的手,有了证据,我就可以去申请帮他了解因果,那时候在动手就在法理之中了。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赌,也不敢赌。丁木看向我,一双鬼眼睛中划下两行血泪,从 冷酷御姐变得有点崩溃,又扑上来抱着我嚎,陶大哭,我是不是死了?呜呜呜呜呜呜,他哭的像小火车,他更伤心了。乙丹,你是不是也死了, 呜呜呜,明明今年就是大年三十了呀,明明明天我们就要去外地开始新的生活了呀,为什么老天爷待我如此不公平?鬼其实没有眼泪的,哭对他们来说十分消耗精气神。我 抱住他,安慰着,木木,你别哭了,你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杀害你的凶手。他看向地上的歪老六,歪老六的眼睛瞪视,像铜铃一样大,这是真的活活见了鬼。我拿出我老爹给我走后门送来的阴阳绳子, 宝宝,你别动,我给你细想。我温柔的给钉木系上了阴绳那一段,然后像拉死狗一样,拉着歪老六把阳绳给他系上了因果绳。捆因果,凡是产生过因果的人,和鬼捆在一起,就可以看到曾经发生的事情,只有三十秒,但是也弥足珍贵了。我咬开我的指尖,在他眼皮之上点了一下。 我自小走阴,身体其实和死人无异,这一下相当于灭了歪老六身上的阳火,给他开阴眼了。或许门外人看不见钉木,但是他一定可以的,万物生钉木和离谱钉木躺在泥潭里,身上衣不蔽体,整个人身体僵硬,看得出来,他丝毫没有再从地上爬起来的体力了。 离谱刚好路过,看到他这副样子,缺了一斤。他迅速回顾周围,在他确定这边没有摄像头和旁人之后,他咽咽口水,自言自语,老天可怜我存钱给闺女看病,太久没有开荤了,这是给我送了一个你的玩玩。 他一步一步走进丁木,我微微把脸别过去,生怕看到我不想的东西。丁木眼角含泪,叔叔,你救救我吧,离谱。慢慢靠近木木,他蹲下身子救你的话,叔叔能有什么好处?丁木可恳求他,我存了十几万,只要你救我,这些钱我都给你,求你给我朋友打个电话,一个电话就好了,求求你。歪老六眼神里透着冷光,好呀,不过你还是得先陪陪我。他话说完了,因果绳就掉在了地上, 三十秒结束了,房间内再次变成了之前那样。歪老六见到这惊呼神气的一幕,已经吓破了胆子,他剃须横流,我没杀他啊,我只是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我刚要碰他的时候,有个男人穿着西服,带着几个保镖,狠狠的把我打了一顿,让我不要打他的主意,但是那群人也没有救他, 警告我之后就走了。我后来帮他打报警电话了,可村里没有信号。那个带你回来的老太太才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不是我,你就要被他迈进深山里了。我本来就是打算跟你睡一觉,然后让你走的。我痴笑,善无小善,恶无小恶,你现在假惺惺的已经没有用了。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木木,你回忆一下,是不是他杀了你,想不起来也不要逼自己。我看一眼旁边的丁木,他身上的红色开衫开始往下渗血。我 跟丁木生活这么久,我只记得他有一件白色开衫,所以这件衣服是被鲜血染红的。而有一种说法就是,人死之前如果穿红衣服就会变成厉鬼,也不知道这样的红衣算不算。 丁木斧下身子,慢慢靠近歪老六,顿时一股子血腥味混着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歪老六不停的往后退,直到他抵到墙上,退无可退,他忍不住挪动身体,这不是我杀了你,我试着救过你的,我女儿还在等我救命啊,能不能等我救了我的女儿,你们再动手杀我?就 在这时候,门外试试传来敲门的声音,六哥,你完事了吗?那娘们你也弄了,能不能给我们娘俩生一口汤喝?歪老六一下面如此灰,我用脚尖点了点他的手,顺着他的话说,不然我保证你女儿会比你先死。被我这么一击,他找回些理智,跌跌撞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那母子俩肯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走的时候,我看到他们母子往你那边去了, 他从桌子上拿起纸巾,使劲醒了醒鼻子又擦干刚才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留下的生理性眼泪,这才平静了自己的心情,准备走到院子里去打开他家的房门,他的余光一直盯着我,我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如果你跑了,我保证你女儿理智,明天就会暴毙在他的病床上。有你这种无德的爹,自然也别指望你祖上有德能从我手里保下他,我完全是在吓唬离谱。我再试探他女儿在他心里的位置,果然他身体僵硬了一下, 跟真真没关系,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原本还一副想要趁着开门逃跑的样子,回头深深的看我一眼,此刻面上已经歇了心思,乖乖的去把门打开了。我在窗口那里坐着,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和听到他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我抽出一张纸擤了擤鼻涕,门外正是那个拦车的老太太和他儿子,老太婆手里还牵着他的小孙子,他儿子像苍蝇一样搓搓手,伸着脖子往里张望,哥,那娘们呢?李普一个大耳光甩他脸上了, 老太婆心疼的要死,你打我儿子干什么?离谱,一个耳光子别甩老太太脸上去了。 m l g b, 老子前天晚上让你救的那个丫头怎么还是死了?老子他 m l g b 的 还给你两百块钱让你报警,你他妈就是贪心,非得让人死了!老太婆脸色变得煞白,死了,怎么可能死了?我不就是后半句被她咽回去了? 她孙子眨眨眼睛,奶,你说的是前天晚上我们遇到的那个姐姐吗?今天下大雨的时候她就坐在汽车前排啊,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你还骂我,那小姐姐还跟我说话了呢。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邓丽明嘴唇哆嗦,有鬼啊,鬼来找我们复仇了! 他儿子李雄推他一把,妈,你不要乱说话,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如果真的有鬼,那我们之前做这么多,怎么也没见有什么惩罚歪老六脸色发白,喝住了。李熊,闭嘴,不要再说了,小心村神怪罪。听着屋外传来的声音,我开始复盘这个晚上遇到的事情。 根据他们在院子里说的这些,也就是说这四个人前天晚上确实都遇到了丁木,现在一切证据都指向这老太太和他的儿子。可是我却想不明白,丁木为什么会在深更半夜来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我发现我发现丁木的鬼魂为止,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过丁木的手机, 我猜那部手机要么在真正杀死丁木的人手上,要么就在这对谋财害命的老太一家手上。我掏出我自己的手机,再次查看有没有漏收的短信,宝宝,你今天打完工记得来找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丁木口中的惊喜是什么?会不会和丁木出事有关系?看 来我还是得先找到丁木的手机。我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已经距离大年初一的到来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紧迫,容不得我浪费了,我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咬起了笔仙,普通人不建议这么做,风险很大,但是我不要紧,毕竟我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对口。 俗话说人心生一念天地稀皆知,何况是坐下的那些事,而更容易惊动附近的山精野仙。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了。我问这对母子是不是凶手?笔先回我,谁又不是丁木的手机在哪里?笔 还指向了那对母子,看样子是在他们手里了。我再问杀死丁木的凶手在哪里?丁木为什么会死?笔在纸上划拉的很用,力道大的几乎破纸而出,最后指向了我,我,他怎么会认为是我杀了丁木?我傻眼了,下一秒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应该是,丁木的死和我有很大的关系,甚至丁木是因为我而死的。 我心中又酸又涩,这个傻丫头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瞒着。我忽然离谱在外面喊我,那丫头你出来吧。我抽出桌子上的纸擦了擦眼角,来到院子,我对着邓丽君直接开门见山。老太婆,昨晚你遇到的那个女孩的手机在你这里吧?女熊看了我一眼,他调笑,离谱,歪老六,你行不行啊,你 这一两个小时过去,人家还跟个好人一样,该不会你不行吧,早知道让我来了,保证这里的现在都下不来床。我的手摸上腰间的葫芦,离谱脸色变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以为我腰间还揣了个女鬼呢。 他一脚踹老太的儿子身上,脸色很厉,李熊,有没有拿你的手机,别背着我偷偷藏起来,赶紧给我。他表现还可以。我刚想接着话说,却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直冲天灵盖,我紧咬着下唇,试图靠着疼痛换回意识,却没有用,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波的袭来,冲向我的大脑。离谱忽然乐了,你是不是用我屋里头的纸巾了? 哈哈哈,你还是真是自寻死路,纸上人要下一秒我不省人事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人除去外衣,只留这一套内衣被人五花大绑的扔在水泥地上,像一只被捆的光溜溜的黏猪,更别提我腰间的葫芦早就被人摘下浸在了狗血盆里。周围的村民围着我议论纷纷,从哪儿搞的这么肥的女人,这不会又是外面的女人吧?要我说骗两个玩玩的了,也不怕招到外面的警察, 这种女人不能留,在村子里成为的女人心气重,还是卖到外面得了。歪老六蹲在旁边抽烟,这女人不能留,找人打副铁棺材,直接竖着给他下葬了,如果让他跑了,咱们村再无宁静之日。陆总不是吃素的,我们坏了他的事儿,谁也拿不到钱。陆总,我记下了这个词,没有手表,我只能看着日色计算时间。 有个瘦瘦小小的女人驼着背站出来说话了,上次给王寡妇打的那副铁棺材没用上就给他用吧。只是我看这丫头挺高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塞得下。歪老六冷冰冰的看着我,把它从中间切开,扔进去就塞下了,不能让他有机会去害我的女儿。他把烟屁股扔在脚下,狠狠的踩扁了,好狠的心。我的嘴巴被人用臭袜子堵住了,嘴里像被塞了一条五年的臭咸鱼,熏的我犯干呕。我被熏哭了, 怪不得下面的前辈一直教导我干扰因果,这事儿代价很大的,如今看来,这可能是老天给我的教训。远处我的葫芦被带着一块血淋淋的红布,旁边就是一条黑狗瘫倒在地上。只可惜歪老六不知道这个葫芦是我喝水用的。蒂姆还被栓在我的钥匙扣上,此时此刻,他已经疑然一爆炸了。一阵汽车的嘀嘀声在不远处响起了,别人不清楚,那个死老太婆可是知道这是谁的车的。妈呀,这不是这个女的车吗?难不成有人找来了?蒂 姆想走动,却被我的钥匙拴住了,动弹不得,等车开到我们身边,周围的村民们都没有啊!妈妈呀,这什么情况?邓丽萍的孙子李小组却被我的钥匙拴住了? 姐姐回家了,奶奶,他奶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胡说,你姐姐的骨灰是我们亲自倒掉的。他孙子一把推开他,奶奶,我没有胡说,你不要我姐姐,你是坏!奶奶推开之后,他就开始往汽车的方向冲,他奶高呼停车,却无人搭理。那个车直愣愣的从小孩旁边的他爹身上压了过去,下一秒,头和身子就分开了。李雄的头咕噜噜的滚到他奶奶脚边, 他奶奶吓得抱着头,双手抖的像帕金森啊,我的儿子,他蹲下身子,还在试着把他儿子的头和身体拼上,我的儿子啊!老太婆机械的一句一句一句的重复着这句话。 小男孩安慰他奶奶,奶奶没事儿的,爸爸不是还在旁边站着呢吗?警笛划破长空,终于有人来救我了。人群坐鸟受伞,任凭离谱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一个女人趁乱把我嘴里的袜子捞出来,解开我身上的绳索,又脱下她身上的羽绒服包裹住了我。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如果是被臭袜子熏死的,那我宁愿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当个孤魂野鬼也不下去,被所有人嘲笑。有人骂他傻子,你姑娘和老公都死了,你还在这儿给人穿衣服,是真的傻逼吧?慌乱之中,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女人头发蓬乱,脸上瘦的只剩骨头和皮了,却掩盖不了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他不顾后面人的叫骂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你快跑,你要的真相在村长的房间里,这个村子会吃人,不要相信任何人,真相就在最里面那个白房子里。我掌心一沉,是我的手机,我来不及详细问,只跟他说了一句,你等我回来。穿上羽绒服,我开始往那个女人说的村长家狂奔,风像刀子一样往喉咙里扎,我感觉我的肺都要炸了。我终于看到了那个所谓的村长的房子是一个卫生站, 旁边还有一个灰扑扑的坟堆子。那个女人骗了我?还是说那个女人真的存在智力障碍?所以刚才有人骂他是傻子?我有点心如死灰,难道说我救不了丁木了吗? 搜索一圈后,没有任何线索,我颓废的坐在地上,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责骂,笨丫头,我就一直盯着你呢,果然还要你老爸出面给你收拾烂摊子。爸,我,亲爹,我抬头,果然是我那个不着调的爸爸。我像看到救星一样鬼哭狼嚎, 原本面对死亡的冷心冷肺在这一刻全部化成委屈。亲爹啊,你救救丁木吧,还有三分钟就要新年了,我不想看着丁木变成厉鬼魂飞魄散啊。他哼了一声,你爸爸我在这玩呢,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变成厉鬼的。他指了指那个坟堆,这里面才住着他们的村长,你不是没找到,你是没找对,整天就是粗心大意的 不是村长在坟堆里埋着,这是个什么意思?我扑上去,开始用疯狂的速度挖那个坑,比狗跑土都要快。很快我挖出来一块四四方方的肉,我不过双手鲜血淋淋把它爆了出来。土肉,土肉也叫做肉,太岁,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寿命远超普通人。爸,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卖官子,我就再也不给你烧烟了,以后百工你就喝凉水吧, 时间来不及了,不然我一定静下心来好好研究。我爸摸了摸下巴,害死丁木的人马上就会出现,你且安心看着,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了,原有人你比更着急,已经到新年了,我看了一眼手机,正月初一,我看一眼丁木,他下一刻现身在原地,整个人隐隐约约要抱走了。一旦你走,我不想伤害你,我要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我爸好商好量,丫头,叔叔知道你死的冤枉,你很想杀人,但是你先别杀,能不能再给叔五分钟,叔把杀你的人送到你面前。旁边传来汽车的声音,我爸忽然问我,你不藏起来吗?他们看不见我们可是都能看得见你,我 也没地方藏啊,我的爸。幸好这个坟堆子旁边就是一条水沟,里面臭味熏天,深不可测。我爸一脸鼓励我,跳吧,摔不死的,真摔死了也不要紧,爸妈都在下面等你呢。有一瞬间我不能保证,如果我爸没死的话,我可能会示富。事到如今,不跳也不行了,人家都快把车开到我眼皮子上了。 我捏着鼻子往下跳了,跳下去之后才发现旁边有一个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洞穴,应该是某个动物刨出来的。我咬咬牙,使劲钻进去了,不钻也没办法,人家站在那个坟前,只要有人一低头就能看见我。而等下一刻,我就明白周围的腐烂臭味是从哪儿来的。 地下有无数个肉太岁,而他们的养分却来自一具巨女英的骷髅,旁边围绕着无数女娃,他们被拴在了自己的骨头上,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也只能等到自己魂飞魄散。周围四夫大人的棺材有两个里面是有人的,还有两个明显像是新棺材,上面还刻了名字丁木和一副空棺材,所以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谋杀。丁木的生成八字被人泄露了,我没有时间去细想其中的弯弯绕绕绕,几道刹车声在我头上响起, 然后就是一道很温柔的男人声音,原先说好的是今天,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能用?过了几秒,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就是材料一直差了一点,所以 几天,呵呵,你能等我姑姑等不了你,但凡耽误我的事儿,我就把你做成材料。全村有人报警了,待会儿找人处理一下,必要时候放火烧村,不要再被别人发现这里了。只是放火太便宜这群人了,我想让他们所有人永世不得超生。我倒吸一口凉气,多大仇恨!那道男生忽然顿了一下,那个叫丁木的还好没死,听说被人救了,现在还在远方医院的 icu, 估计会变成植物人,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心头古典大造, 丁木被救了,木木没有死。我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一个很基础的毛病,那就是我没确定丁木是否真的断气了。我看到尸体的时候,大脑直接荡机了,后面就一直被丁木拽着走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打的我措手不及。潜意识里我就认为丁木已经死了,没想到他是在殃死状态下的灵魂出窍,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比仙会说,丁木如果死了会是因为我,因为我见死不救, 我去,他杀了我也想不到这一茬,但是如果丁木是活着的,我只要把魂魄带到医院里,我就有办法把他救活。很好,我的人生又腾起新的希望,开始有点高兴了。下一秒,我的生死不分布也更新了。大年初三,远方医院丁木那条除了性别全是未知的勾魂信息依旧存在,所以这不是 bug, 我 还有三天的时间能把丁木的魂魄送回身体里去,丁木可以活过来的。我恨不得趴在地上狂吻大地,老弟,你对我太好了, 我会一直让我爹给您当牛做马的。又一个想法浮现在我脑海里,会不会一开始这条未知的勾魂信息说的就是不是丁木?只是我赶到地方的时候,恰好丁木也在,那个人本和祖孙待在一起的小女孩被我排除了,他有名字,并且早就上了生死簿,已经领了鬼心,是一个真真正正徘徊在人间的野鬼。事已至此,乾坤境给我的线索算是告一段落了。我确实在这里知道了我想要的真相,虽然很片面。我 正偷着乐呢,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我等不了,刚才我在警察局的朋友打电话,这个地方不安全了,今天之内就把这些东西和地下的养羊羊的声音。 头上再次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那伙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了。我刚想松一口气,只听见自己头上传来了烤土的声音,下一秒一把锄头出现在我头上,只 差一点就遭到了我的天灵盖,我如果出去,那就肯定会打草惊蛇,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走的话肯定会被发现,不走就要死在这里的,那对对方来说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蜜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我就直接下去陪我妈过年,今年的年货我都不用烧,拎着就去了。 我在心里呼喊我老爸爸救命,三十秒过后,我爸也没有回我,算了不管了,爹就是不靠谱。我不过三七二十一,准备从原来那个洞里先钻出去,打草惊蛇也比我原地去世强的多。结果我费劲力气钻出来之后,却发现一直挖坑的那些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有个穿着单薄的女人站在寒风里,手里拿着一块厚厚的青石砖,地上还躺着两个人,后脑勺隐隐的冒着血。 这手法似曾相识,是刚才趁了把我放出来的那个人,我身上至今还裹着他的羽绒服。想到这我才忽然觉得自己手脚冰冷的厉害,隐隐约约已经有点麻木了。我刚想走向他,脚下一软,我的眼神开始变得陌生,好像又不知道我是谁了, 把我和挖坑这两个人当成是一伙的了。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向我走过来,似乎只有最后一口气在撑着他,而他的身上只剩一件破了洞的衬衣,衬裤被利刃划破了,在寒风中空空荡荡,可就连冷风都绕着他。他一靠近我就感到一阵冷意, 什么情况?他举起搬砖看向我,不停的呼,气,都要死啊!还没等我解释他就昏倒在了地上。我跑上前摸了摸他的手和鼻息,其实他呼出的气都是冰冷冷的,这人在头脑清醒的时候把唯一的御寒衣服给了我。我回头四下无人,地上躺尸的那两个人不算, 我把身上的羽绒服还给了他,羽绒服带着我的体温包裹住了他,可还是单薄。我三步并作两步,穿着内衣内裤溜到那两个被他拍倒的男人旁边,手脚并用力扒下他们身上的极寒羽绒服,给我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又给那女人多裹了一件,这才感叹我又活过来。应该不要紧吧,一时半会儿冻不死人吧。我安慰自己,我把目光转向那个救了我又给我衣服的女人,他 哪怕昏倒了都是眉头紧锁,似乎有说不出的无尽心事,似乎有说不出的无尽心事。我试着用手去抚平他的眉心,给他安神,毫无作用。他到底是谁?我的意思是,抛去是李雄的妻子和那对孩子的母亲的身份, 他是谁?我召唤生死簿,默想着他的容颜,未知,旧的一团迎刃而解,而新的一团扑面而来。他就是未知,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未知,除非他没有名字,又被所有人遗忘,那他到了阴曹也是无名氏,又怎么会上我的生死簿?我忽然灵光一闪,正愁没有借口去远方医院,我 又捏手捏脚的跑回那两人的身边,掏出他们的手机,选择指纹解锁。我打了远方医院的一百二十急救电话,说明白地点之后请他们到来。之后一个小时都过去了,我眼睁睁的看着的上这两人,眉毛都挤白霜了。我掐着点,在救护车即将来到的时候提前装鹰过去, 怕只有我一个醒着的医院会让我掏钱给那三个人垫付医药费。我太困了,本来想装昏的,没想到一粘上地儿竟然打起了呼噜。这是我听给我换药的护士姐姐回忆的。我们到那儿急救的时候,一看地上躺着四个人都吓死了, 结果护士长让我们别慌,他问我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然后就发现是你在打呼噜,我们去了两辆车,好几个护士都没喊醒你,护士长给你搭了外卖,说你是大悲大喜,情绪消耗太大,所以让我们把你一起收到医院,给你补充一些能量液。我善善好丢人。哦,对了,和我一起来的那三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姐胡异的看了我一眼,那两个男人一看就是外力所致受的伤,医院报警了,人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后面估计需要你去做个笔录。我往床上又躺回去了,好虚弱哦。等护士姐姐给我换了吊水瓶,我这才呼喊我老爸,没想到老爸没来,喊来了我的老板白无常微笑僵硬在嘴角,还有什么比工作没做好顶头上次亲自下到基层的压力更大的呢? 七爷,把这风把你老人家吹来了。七爷笑的温润,小黎啊,昨天有人找到我,我这才知道你的生死不出错了,本来你手上这个无名氏是我要亲自去引魂的,不知道怎么下放给你了,什么人能让我大老板亲自去引魂?不过既然任务到了你这,我觉得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就负责把他引渡了吧。我小声试探领导,那他要是没死呢?七爷嘴边的笑也止住了,没死完了,过年的绩效又没了,鬼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既然上了生死簿,死不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左右过不了几天了,你就跟在他身边,切记不要让他有遗憾。这是上面的大老爷交代下来的特殊人物,有人给他打定了一切关系,一个活在现实里被处处欺压的女人,是如何能让那群大佬放在心上惦记的?七爷交代之后就回去了,我一把扯下手上的针头,动作太大,姐直接飙出来了。 丁木啊,我的好闺蜜还没活过来呢!我光着脚跑到护士站。护士,我的闺蜜好像也在你们医院抢救,叫丁木,你知道在哪间病房吗?护士翻了翻出手机,翻出我曾经和丁木的亲密合照,向他们证明我是丁木相依为命的闺蜜。 真的吗?真的,我就差发誓了。护士长呼一口气,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那就好,你先把费用交了吧,五万八,有医保的话,你留好单子,最后报销我,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交了钱之后,我小心翼翼的把票据收好, 呜呜,这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啊。关于钱的心疼,在我看到丁木的那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了,他的心率跳动的很完美。医生说他是被人下了毒,这种毒在中国很少见,一般是东南亚那边的一种名药。还好有人打电话把他送到医院了。远方医院恰好又有类似的治疗经验,丁木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 可让我们疑惑的是,明明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却迟迟没有醒过来。这个我知道,因为丁木的魂魄还跟我不着调的老爹在一起,等他魂魄入体,就能变得和正常人无异了。 我给我爸发消息,他说一天之内把人送回来。我安心的回到我的病房。原先和我一起被送来的三个人,只有那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女人,依旧躺在我身边的病房上,那两个男人已经不见了,护士说被人接走了,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了。不要,求求你们。一连串破碎的哀嚎呻从这个女人的口中溢出,我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醒醒啊!下一秒,他眼睛睁开,一个巴掌甩我脸上, 滚开,离我远点啊!他从梦眼中回神,愣愣的看着我,原来是你对不起我。我揉揉脸算了,这应该算工伤,没事儿,你好点了吗?我们现在是在医院里,对了,关于你们那个村子,你能跟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捂着脸,两行青泪顺着指缝滑落,他们不是人,他们都是畜生啊!啊!他又开始再一次尖叫了。有护士敲门提醒,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你们不休息,其他病人还要休息吗? 顺手给我们把病房门带上了。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慢慢说。这个女人抬着泪眼看向我,我有记忆的时候正在生孩子,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生活在村子里了。我后面全部的记忆都是我生孩子之后的,他们像拴着一条狗一样拴住我,只有给孩子喂奶的时候才让我出猪圈,平时谁要是给他塞几十块钱,晚上就能过来找我。他 脸上浮出一抹悲伤,我好想死,却死不掉。每次我自杀之后第二天,伤口总会莫名其妙的痊愈,像是有人在困着我一样,让我永远在这片土地上受苦受难。百官生庄原来真的是无名氏的命,他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没有名字了吗? 他的女儿,我想到了那个伞下的女孩子,和李琼长得一点都不像。我没有插嘴,静静地听他继续说。这个村子一直都是拿救济的,村里的男人都不打工的,女人负责种地,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日子虽然苦到也是能过。他们以前掐死的女人太多了,村里的男孩长大了就娶不到媳妇,村子里人开始去外面管,女孩进来惊动了警察,被抓走,判了好几个,村子里也就老实了。 偏偏不久之前,村子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们开的车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但是我听李雄讲过,带四个圈的都很贵。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说这中间没有关联,我死都不信,更何况我是看到过那地下无数副小棺材的。我静静地听着这女人的话,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能安慰一个女人这种经历,他忽然间用那双骨瘦嶙嶙的手抓住了我那个坟堆子下有不可见人的东西, 女朋友也是因为他才遭难的。护士这时候又进来了,他看了一眼这女人头上的吊瓶,又换了一瓶水,招呼我出去了。他神神秘地跟我说,你不要听这个女人跟你胡说八道,他来我们医院不止一次了,他老公对他和他女儿可好了。 我问道,你见过他是吗?这护士点点头,我之前在精神科的时候见过他几次,这里的有抑郁症,我们全医院都知道。他老公拦着他打他女儿,他抽着空就是下死手,一个巴掌就能打的那个孩子鼻血直流,我们报警好几次,可惜最后孩子奶奶都又把孩子要回去了。 你别信他,他的孩子就是被他害死的。对了,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别往外面说,我也就是随便吐槽两句,让护士长听见,又要骂死我了。我点头,像小鸡啄米,我不会的,什么不会?背后传来我爹的声音,这老祖宗终于千呼万唤使出来了。 我目送护士小姐姐走了之后,默默地顺着楼梯溜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一回头,我爸和丁木站在我身后,我去拉丁木的手,木木,你快跟我回到身体里,不然你真的就要死了。爸,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儿回来。 丁木很顺从,正要跟我走,我爸去质问我,你救了丁木,那你的任务怎么办?不做了吗?丁木疑惑,什么任务?我打岔,把我爸的话绊倒了回去,没事,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跟我回到你身体里去,你应该有一个好的未来。他此刻魂魄离体已经很久了,疲惫不堪的打了个哈欠,好啊! 可就在他即将灵魂入体的时候,异象突升,一道灰愣愣的光先移步进了丁木的身体,在床上坐了起来。丁木着急忙慌的看向我,我进不去,我身体了,怎么办啊?乙丹!我暴怒,冲着床上那人吼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你敢在阴差的面前复活人生,想魂飞魄散吗? 一目起身,抓住我的袖子,泪眼汪汪的说,姐姐,我只是想再见我妈妈一面,求求你不要打我好不好?我愣住了,是那个之前跟他奶奶一起上车的女孩子,也是他亲自开车送他爹上路的。姐姐,求求你,有人要害妈妈和这具身体的。姐姐,我就想跟你们说两句话,求求你了,一句不合规矩卡在我的喉头,算了,都乱成一锅粥了,大家都趁热喝吧,说好了,说完你要把身体让出来。他 同意后坐起身子,趁着护士不注意,慢慢溜到了我刚才的那间病房里面。我本来以为他会很激动,却没有想到他悄悄的看着他和我。我默默往左停一半步,把他从我身后闪了出来。 他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无名氏,憋了半天终于说话了,妈妈,是我,我是小草。无名氏不敢置信瞪着眼睛看我,似乎在等我一个解释。我两手一摊,我朋友被你女儿上身了,我也很无辜,你别看我。 无名氏从床上坐了起来,迟疑的去确认你是小草。丁木吸鼻子,妈妈,你快跑,有人要害你们。我原本脑海中想象的母子情深没有出现,无名氏抄起他身边离他最近的手机冲丁木砸了过去,快滚,你这只恶鬼,离我远点,滚,不要回来!你怎么就不懂啊,跑了就解脱了, 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了。他歇斯底里,我愣在原地,像个傻子,什么情况?明明刚才他还抱着我哭的像个泪人,说他想他女儿了,现在他的女儿在这儿了,他让丁木快滚,妈妈,我是小草啊,他们要害你,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们要害我们。丁 木痛哭流涕的拽着床单跪在地上,无名氏捂住耳的紧紧闭着眼睛,假装听不到。我背着母子俩的态度搞萌了,感觉脑子里都是七荤八素的。这时候无名氏拿起他旁边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立声说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立刻就在这里自杀。丁木浑身一颤,妈妈,我这就走。 他话音刚落,身体就软瘫瘫的倒在地上,我扭了一把旁边还在打哈欠的丁木,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回去。丁木被提醒了,才从看热闹里回神,这次没有人阻扰,他顺顺利利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再抬头,刚好看到无名氏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他伸手擦去,眼神却还在一直盯着丁木刚才所在的方向,似乎有点舍不得。丁木离婚太久了,这进去又陷入了昏迷,人却已经没有大爱了。我把它放在我的床上,刚弄好的时候,有人敲门了。一个很慈祥的老太太,圆脸,大耳朵,光头,无不预示着老太太是个有福的女僧人。他手上拨动着一串佛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旁若无人的走到无名氏旁边,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可怜人,愿菩萨保佑你。下一秒,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打子吊坠,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严重时候会危及生命。不碍事,我这里有一个菩萨吊坠,可保你长命百岁,只要三百块,施主考虑一下不?我头上的黑线都要实质化了,这老师傅还挺会找场子做生意的。 师傅,你咋不卖我一串?这老太太倒真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完就摇头,早要的命全靠一点硬撑着,不然早就下地府了。小姑娘,不是我不给你,你没福气用的,是要福气无量的。 我痴笑,你们倒也不做亏本生意,早干嘛去了。他又低头念了一句佛号,留下吊坠,转身离开了。这次倒没有提前的事情,我看着他那吊坠上一闪而过的纯白色的佛光,接着低头刷我的手机了,事到如今还想抢我的 kpi, 真当我这么多年白干了?等到丁木悠悠转醒的时候,有两个警察过来了, 说要是找丁木和我做一下笔录,还原一下大年三十前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丁木现在彻底清醒了,魂魄离体的记忆已经记不太清了,面对警察的盘问,他苦思了好久,最后摇摇头,我还可以单发了一条短信,应该是关于我们来以后的事情, 但是我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去那个村子,我只记得我到了地方之后就变得特别难受,我求了三四个人,没人愿意救我。警察点点头,掏出几张照片在丁木和我的面前晃晃,你们有没有看到过这三个人?这人从一开头就让我有点发愣。这个警察拿的照片上的三个人,一张是歪老六,也就是李普,一张是那个老太婆,还有一张是老太婆他儿子李熊。 樱木和我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这下就连旁边躺着的无名氏都来了兴趣,明显警察拿出的这几张照片上面都是跟他朝夕相处的人,可他没说什么,只是赞颂了刚才那个老师傅给的佛珠子,我俩异口同声见过。我补充了一句,这个男人想强奸我,这对母子想拐卖我。警察微笑,这三个人昨天晚上都死了,他动了动手头上的笔,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无语了,搞了半天,现在我的杀人动机最大了, 我跟警察解释,我要是想杀他们,根本不用费这么大的功夫。警察倒立着笔头,在纸上敲了敲,怎么证明?怎么证明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他们。他这一问让我愣住了。是了,人要怎么去证明自己没杀人?不对,你是警察,证明我有最需要拿出证据的。我为什么要自证?

已经死了三年,狗皇帝竟然带着牛鼻子把我的坟给。

不记得自己怎么进来的, 我死了。玲珑杨氏牛马公司运营专家足于过来,我弟父正缺你这种人才,给我 pm 身份,立马开干。 既不知罪,便让你瞧瞧这十六小地狱的滋味。老子要去守望川, 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啊。随我等回地府伏法三十天,足够让很多证据消失。什么拜, 欢迎来到地府二点零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