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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先离开的会是我爸,因为我妈对我爸怨很深。这件事我们仨都心知肚明,但我妈梦游的是,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而我偷偷藏监控的是,谁也没发现。甘蔗咋办?提醒你,小说开始喽。最开始 从阳台掉下去的是冰箱,再后来坠楼的是我妈。两次意外,楼下都围了不少人,看热闹看冰箱的人甚至比后来看我妈的人还要多。冰箱是我妈从阳台窗户扔下去的, 从我爸把他买回家的第一天,他就满脸不悦。我实在不懂原因,那只是个巴掌大的小冰箱,和微波炉差不多大,耗电也少。或许问题不在于冰箱本身,而是摆放的位置。我爸把它放在了客厅洗衣机的上面。因为洗一次衣服太麻烦,我们家除非没衣服穿了,我妈绝不会碰洗衣机,一旦洗起来就要忙活一整天。阳台根本不够亮,除了厨房要做饭,家里其他地方都会挂满衣服。 屋子又闷又潮,待久了都容易长湿疹。洗衣机也不智能,接水必须盯着。好几次我妈去阳台晾衣服,回来晚了水就溢了出来,把整个屋子都淹了。所以当我爸抱着小冰箱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决定放在洗衣机上时,我妈彻底情绪失控了。这话一点不夸张。更关键的是,我们家平时几乎没有声音,一家三口都不爱说话,就算必须开口也都是小声嘀咕, 家里电视的音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们家只有一种情况会有动静, 就是我爸喝醉酒的时候,酒精上头后,他会变得异常烦躁,嘴里不停骂着各种难听的话,还会出现幻视幻听,仿佛脑子里有人在跟他吵架,就算你什么都没做,他也会把你当成假想敌。 摔东西,推搡人还会忍不住呕吐,最难受的是他会尿不出来,肚子胀的像皮球,使劲到浑身发抖,也挤不出一滴尿。我们家原本可以是这栋楼里最安静最守规矩的住户,可他一顿大酒就让我们成了邻居们看见就绕道走的人家。也正因如此, 在他没喝酒的时候,家里会变得更安静,静的只剩下家电运转的嗡嗡声,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之前的混乱。那天我妈情绪爆发,不是普通的喊叫,而是歇斯底里的咆哮。我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咆哮这个词的重量,他一开口,我感觉头发都被震的发麻。我能感觉到他不只是愤怒,更是崩溃了,被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压抑彻底压垮了。他 只是嘶吼,没有具体的话语,额头上的青筋爆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说句不该说的,那模样就像情绪到了极致的失控状态。我没有夸张,真的就是这样。我爸却像是早有预料, 他故意挑起矛盾,等着别人发火,自己好扮演受害者,无辜的看向周围,说一句,我怎么了,多大点事,至于吗?我妈或许也知道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可遗憾的是他根本没有破解的办法,这就是他们关系最可怕的地方。一个人总是容易愤怒,不一定是脾气不好,更可能是因为太无助。他清醒的知道问题出在哪,也清醒的意识到这只是又一次无限循环的开始。但是我妈绝望前最本能最原始的呐喊,一眨眼的功夫, 他就冲到了阳台上。几秒钟后,楼下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我爸眼里还残留着刚才故意挑事的恶意,那神情漫镜头似的才慢慢转换成极度的疑惑。洗衣机上方已经空空如也,有人报了警。高空坠物可不是小事,万一砸到人,后果不堪设想。但这栋楼比较老旧,环境杂乱,没有监控,也没有明确的目击者。邻居们明明听见了我妈的嘶吼, 却都声称不知道冰箱是谁的。警察来的时候,我爸也说不知情,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可我妈坠楼的时候,楼下有人认出了他,警察很快就找到我们家。听起来有点讽刺,但警察确实是主动找上门的。因为我妈坠楼后,我爸和我都没有报警。我没报警是因为这事太突然。在我的认知里,我一直觉得先离开的应该是我爸。至于我爸,他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警察来了才慢悠悠的起身。一开始来了几个警察,查看现场后又陆续叫来了不少人,他们在我家里进进出出,大门整整一夜都没关。我妈坠楼的时候是深夜,虽然声音很闷,但因为夜里太安静,还是被不少邻居听到了。 天亮后,我们拿到了警方的鉴定结果,意外坠楼,既不是自杀,也不是塌杀。警方调查了整整一夜,发现我妈有梦游的情况,晾衣服用的三层矮梯子挨着阳台,窗框放着,窗户也开着,猜测他是梦游时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去。第二天,我跟着我爸去给我妈消了户口,预约了火化,还去了保险公司。我妈不久前给自己买了一份意外险, 受益人写的是我,可我对此一无所知,我爸却记得清清楚楚。可坐在保险公司里,我们才得知,受益人早就不是我了。我大伯,我大伯失踪好几年了, 妈不可能把受益人改成他,可保险业务员查了半天告诉我们,保单签完后,我妈后来单独来过一次,亲自把受益人改成了大伯。业务员手里拿着的是最新的保单,我爸手上那份早就失效了。我爸不服气,非要找保险公司领导理论,一直等到整栋大厦都下班了,我们才被保安劝了出来。走出保险公司,天已经黑了,我才突然想起,我忘了一件大事。 之所以敢在我妈离世这件事上把另一件事称作大事,是因为韩川阳也走了。因为我妈的事来的太突然,我忘了和韩川阳的约定。我从来没来过火葬场,家里没有老人,唯一的近亲就是失踪的大伯。 而那天,同一个火葬场里,两个我认识的人先后被推进了火化炉,这让我忽然对这个地方生出一丝莫名的亲切感。哪有人说的那么可怕,那么大的火,那么高的温度,怎么能用冰冷来形容这里呢?在我看来,这更像一个温暖的车站,人们躺在滑道上,被缓缓推进火里,然后去往另一个世界。但韩川阳的妈妈沈仪 显然并不这么觉得,他急匆匆的赶过来,可他的儿子已经被校方安排火化了。我知道自己对韩川阳的离开有责任,我确实感到愧疚,但这份愧疚从来不是对他妈妈沈怡。沈怡的控制欲已经到了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 这是韩川洋亲口告诉我的,他总喜欢盯着他上厕所。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学校里很多人都看过韩川洋尿尿,因为他尿尿会分叉。每个班里的调皮学生都知道,只要他往厕所走,就会有一群人跟着进去。厕所里总会传来起哄的笑声,推搡的动静,巴掌的声音,还有人被呛到干呕的声音。后来韩川洋就开始憋尿,憋的肚子鼓鼓的,像要炸开一样。实在憋不住了, 也会挑上课的时间举手,等老师批准了才去。有几个老师大概知道情况,会在其他学生也跟着举手要去厕所时,让他们等韩川洋回来再去。 但时间长了,也不是每次都能拦住那些调皮的学生。再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憋尿把身体憋坏了,他开始尿裤子。第一次是跑操的时候,人还在正常跑着,裤子就湿了。之后就越来越频繁,上课打盹的时候会尿裤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尿裤子,升旗仪式的时候会尿裤子,上下学的公交车上也会尿裤子。我建议他穿成人纸尿裤, 毕竟他没那么多校服可换。他听了我的话,可纸尿裤尿湿后会变得又鼓又沉,如果不及时换,很容易把裤子坠掉。当天就有人发现,他被堵在厕所里的时间变得更长了, 些事他从来不让我插手,说实话我也不敢管,老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他说的,风气不好的地方,谁站出来谁就会变成第二个他,而他的处境也不会有任何根本性的改变。讲道理也得在有民理人的地方才行。我懂这个道理。我跟他走得近,不是因为可怜他,相反,他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坚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 学校里的这些事并不是他要面对的唯一困难。某种程度上来说,学校里的这些事并不是他要面对的唯一困难。某种程度上来说,学校里的控制欲极强。韩川洋都上高中了, 还要他哄着睡觉,可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反抗过,可他妈有抑郁症,只要韩川阳不听话,他就会犯病,吃药,用刀片划手腕,甚至闹着要跳楼。韩川阳的顺从 只想换一份安生日子。当然,他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曾在自己房间的大衣柜里尝试上吊,那里够隐蔽,如果他动静小一点,他妈妈就不会发现。如果他直接在房间里或客厅里上吊,可能还没站上去就会被沈仪发现,他怕自己根本死不了。那天晚上,等沈仪走进了大衣柜,他在衣柜里挣扎着,忽然看见黑暗中站着的沈仪。 他家晚上从不开灯,怕别人知道他们在家。他以为自己死不了了,以为沈怡会立刻冲过来把他抱下来,以为沈怡根本不让他死。可他错了,沈怡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直到韩川阳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才把他放了下来。剧烈的呛咳中,他听见沈怡问他,他想死吗?他忽然意识到,沈怡不是怕他死, 也不是不让他死,而是要控制他的生死,他既得活着,又得被他牢牢攥在手里,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我之所以觉得我爸会先离开,一方面是因为他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几乎每件衣服的兜里都揣着速效救心丸或硝酸甘油。另一方面是因为我能清晰的感受到我妈巴不得他哪天突然就走了。 不止一次,我下了晚自习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吹风机的轰鸣声,而轰鸣声的掩盖下是我爸微弱的求救声。心脏剧痛的时候,人很难喊出声。我爸很聪明,喊不出来,他 扔东西,杯子、遥控器、手机,只要是够得到的东西都会往地上扔。后来我妈就给家里铺了厚厚的毛地毯,我至今没在任何酒店里踩过像家里这么厚的地毯。那天我回到家,一听就知道熟悉的戏码又上演了,便朝着爸妈的房间走去,越靠近,吹风机的声音就越大,他 偏爱风力强的吹风机,从来不买静音款,家里的吹风机比理发店里的还要吵。卧室里满地都是被扔的东西,我爸趴在床另一侧的地上,不甘心的伸着一只胳膊朝着卧室另一头的我妈慢慢爬去。 他连一米都爬不动,离我妈还有很远的距离。看见我出现,我爸的眼睛里瞬间燃起生的希望,那神情痛苦又可怜。可我也没办法,每次洗衣服, 我妈都会把我爸衣服都理的要全部掏出来,等衣服干了,我爸再一个个装回去。显然他这次犯病赶在了不巧的时候,要被我妈收走了。衣服还没干,他还没来得及把装回去。我朝着我妈走去,他却浑然不觉的闭着眼睛吹头发。他们卧室的墙上明明有两个插孔,一个在梳妆台旁边, 另一个在更远的墙角。他明明可以站在梳妆台的镜子前吹头发,可他每次都偏偏站在墙角。我抬脚踹掉了墙上的插头,吹风机的轰鸣声瞬间消失了,我妈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叹了口气,举着吹风机的手也垂了下来。一双眼睛从蓬松却杂乱的头发里露出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我, 仿佛我是个闯入者。我爸又活了过来,不过几周之后,他还是住院了。他把葡萄柚和降压药一起吃,引发了急性梗死情况危急。抢救过来后,我妈作为家属被医生狠狠教育了一顿。我爸确实是头一回听说这两样东西不能一起吃,他甚至不知道葡萄柚是什么,只当是普通的饭后水果,吃了药就接着吃,根本没放在心上。我妈希望他走, 而且希望他走的越自然越好,这一点我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可我爸好像根本不在乎。说到我爸,他虽然还活着,可在我心里,他却像个离开很久的人,给我的感觉模糊又遥远。他和大伯长得很像,但不同姓,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印象中,我小时候和他们俩交流很少,几乎分不清谁是谁,不过 我不在乎,一点兴趣都没有。别人分辨长得像的亲人是为了明确亲情的归属,可我没有这个需求。我一直觉得我的家庭里没有所谓的亲情。书里、电影里宣扬的父爱母爱, 在我爸妈身上我一点都感受不到,完全是两码事。从我记事起,我就能感觉到我妈不喜欢我,我爸对我则是完全不管,所有的事都推给我妈。对此,我妈从不反抗,但他的愤怒却有一半撒在了我身上。一般人讨厌一个人会选择不去看他,可我妈不是。只要我出现在他眼前,他 就会一直盯着我,那眼神里的厌恶早已超出了讨厌两个字的程度,我甚至感觉他正在心里一遍遍地否定我。我总是犯错,无数次被他退出家门,只有认错了,全凭他说了算。我的是非观从小就是扭曲的, 还站不稳的时候就被他关在家门外,大部分时间里没人管我,我没有表,更没有时间观念,只能一直等,直到最后门被打开。记得有一次,小小的我站在家门外哭,一个新来的邻居敲开了我家的门,对我妈说了一句话。当时的我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说,孩子要是走丢了,当妈的得多心疼啊。被关在门外的那些日子,我爸一次都没出现过, 要是大伯总是会来找我。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每当那时候爸妈都在家里,而我会被大伯带到他家,被坏人抓走,被人贩子拐走。这些事我妈从来都不怕。第一次看见大伯站在楼道里把我拉下楼时,我妈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冷笑。 大伯家和我家在同一个单元,户型也一样,我家在五楼,他家在四楼,他要带走我简直太容易了,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害怕。通常小孩到了陌生的地方会害怕,可对我来说,四楼和五楼太像了, 除了气味不一样,大伯家里总是飘着一股怪味,是很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尤其是他的床,味道,难闻极了。我捂着鼻子躺很久,他才会放开我。如果我哭了,他就会带我去离家不远的风筝广场买棉花糖。一个老爷爷转着锅,锅里冒出龙卷风一样的糖丝,缠在小棍上,不一会就变成一大朵。 大伯说,糖不能白吃,要自己付钱。我那时候太小,根本没有零花钱,可我太爱吃棉花糖了。大伯说没钱给爷爷,爷爷会伤心,我得安慰安慰他。广场后面有两排矮树,他会带我走到树后面。如果我喊疼或者哭了,出来后,他会再给我做一个棉花糖,还会给大伯一些钱。一直到上初中,大伯突然失踪了。四楼的大伯家被封了一阵子, 后来转租给了别人,可我总觉得他一直都在。我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多个夜里,我都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仿佛听见门把手被慢慢拧动的声音。韩川阳说,他也总是做相同的噩梦,尤其是在他爸快出狱的时候。韩川阳的爸爸是个赌徒,还喜欢家暴。 沈仪的抑郁症有一大半都是拜他所赐。为了躲债,他们经常搬家,也有过被房东发现他爸赌钱然后被赶出去的时候。几年前,他爸为了抵赌债, 别人蹲了监狱。没有了赌徒丈夫的家暴,沈怡和儿子的生活很快好了起来,他们终于在一个地方住了超过两年。直到有一天,他们在每天路过的棋牌室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他爸,尽管他爸一直没回家,用韩川洋的话说,可能是还没欠够钱吧,但沈怡的病情还是加重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沈怡开始偷看韩传阳尿尿,因为他爸和他一样,小便都会分叉。韩传阳害怕极了,他觉得在沈怡眼里,自己正在慢慢变成他爸。沈怡的恐惧越多,韩传阳的恐惧就只会加倍。好多个夜晚,他一睁眼,就看见沈怡坐在地上盯着他。他不知道他做了多久,看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再也熬不下去了。 沈一和韩川阳的生活刚有了一点起色,眼看又要回到从前的恶性循环里。韩川阳告诉我,那天放学,他买了一把很锋利的刀,对他来说,捅了他爸然后进监狱,远比回到从前的痛苦生活要轻松的多。他一天天等着,等着赌场老板不再借给他爸钱,等着他爸被赶出来。可是一场近年来最大的暴雨过后,他爸也跟着消失了。我很担心韩川阳, 因为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以前他总是选择顺从,只求日子能安生一点。可现在,他会在调皮学生欺负他的时候,故意火上浇油,把对方惹恼。那些学生从一开始放肆大笑着走出男厕所,到后来每次都是咬牙切齿红着眼睛出来。欺负他的地点也从男厕所扩展到了操场、体育器材室、天台等地方。我知道肯定还有更多地方, 可他从来都不告诉我。韩川阳的忍耐是为了换一份安生日子,可他爸的突然消失,就像一把刀悬在了他的头顶,让他再也不可能有安生日子过了。 我能理解这种感受,就像你找了一宿的蚊子,好不容易看见它落在一个地方,巴掌还没拍下去,蚊子却又消失在了房间里。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比任何痛苦都让人难以忍受。不过,折磨韩川阳的除了他爸的消失,还有沈仪的变化。我妈在家里藏监控的事我是知道的,因为我也藏了一个,而我的这个没人知道。我妈藏监控是为了监视自己, 准确的说是监视睡着后的自己。他有很严重的神经衰弱,睡觉特别轻,一点点动静就能把他吵醒。人感冒发烧,有时候熬一熬就能过去,可长期睡不好觉是根本熬不住的。这个道理我妈也是前几年才明白的。他开始定期去医院开一些能让他好好睡觉的药,情况好了一阵子,可前段时间又不行了。他看起来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疲惫, 好几次忘了梳头就出门上班,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他明明觉得自己每天晚上都睡了什么,从他电脑的搜索记录里 能看出来,医生怀疑,或者说他自己怀疑他有梦游的症状。梦游的话确实会让人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可实际上身体根本没有得到真正的休息。他在卧室的大书柜里藏了一个只有大拇指那么大的监控器,如果夜里把所有灯都关掉,就能看见书缝后面露出一个小红点。可他们夜里总开着一盏灯, 所以很难发现我是怎么发现的。当然是在藏我自己的监控时无意间看到的,这是韩川阳给我的建议。我想知道我爸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意外离开。韩川阳比我更擅长这些,他帮我删掉了我妈监控里我出现的所有画面。我当然不想让他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想来他也不想让我知道。至于我妈到底是不是真的梦游, 从我的监控里能清楚看到,他每天夜里都会从床上坐起来,下床走出卧室。其他地方的画面我看不到,但从声音判断,他应该是在家里四处走动。我以前不知道他梦游,可我发现我爸是知道的,而且好像一直都知道。夜里我妈下床后,他也会慢慢坐起来。一开始他只是坐在床上听动静,等我妈溜达一会 自己走回床上。后来他会跟着我妈走出卧室,我不得不增加监控的数量,但又不能太多,多了容易被发现,所以我在阳台找了一个绝佳的角度。除了晾衣服,我们家人很少去阳台,摄像头是广角的,虽然藏在阳台,却能拍到客厅的大部分情况。也正因如此,我才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我妈梦游的时候有点像扫地机器人,遇到障碍物就会自动转弯。我一开始以为我爸跟着他是为了帮他清理路上的障碍物, 事实恰恰相反,他在故意设置障碍物。他拿着客厅的一个大靠垫跪在地上,跟在我妈前面挤不远的地方,顺着他的动向慢慢爬。那画面真的很诡异,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他俩都中邪了。不过 很快我就看明白了,我爸是在用设置障碍的方式矫正我妈行走的路线,让他朝着他希望的方向走。我爸真的很有耐心。控制一个梦游的人,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你不能惊醒他,更不能强行拉他推他。惊醒一个梦游的人,对他的神经和心理都会造成很大伤害。但我爸应该不是担心这个, 他怕的是我妈惊醒后发现自己梦游的秘密。可我们家里有耐心的不止他一个人,甚至他都算不上最有耐心的那个。表面上看是我爸一宿又一宿的费心费力, 可反过来想,这又何尝不是我妈一宿又一宿的配合,甚至他可能比我爸更累,他肯定知道他想干什么,他的监控也不是白装的,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陪他演这场戏。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身体明明已经不堪重负,可一旦有了目标,就仿佛能迸发出无限的能量。我妈装了监控之后,脾气好像没那么暴躁了,更多的时候, 他都处在一种放空的状态。在外人看来是放空,可对他自己来说,或许并非如此。他在积蓄能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最要紧的事上,他有了目标,也有了期待。意料之外的是,我自己出了点问题,常常一照镜子就发现眉毛又少了一块,头发又秃了一块, 睫毛更是在我发现问题之前就已经掉光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以为是因为我和韩川阳走的近,才受到了牵连,可后来我发现不是的,是我自己干的。 走神的时候,我会不自觉的拔自己的毛发,完全没有意识。要不是韩川阳告诉我别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我根本不会相信。除此之外,我还会突然开始呕吐,每天都要吐上一两次,可吐完之后我却感觉很好。胃里空了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儿外变得干净,像重生了一样。但很快,我的牙齿就出了问题, 我想可能是呕吐的时候胃酸腐蚀的牙齿,牙齿坏了,我就更吃不下东西了。不过和我的销售比起来,韩川阳的情况要严峻的多。最近学校里流行一种新的恶作剧,具体方式我不清楚,只听说很过分,但我什么都没问。无论这种恶作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韩川阳都是最先被针对的那个人。他说他不怕,他有纸尿裤还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这件事和他的新发现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韩川阳告诉我,他发现了他妈婶仪的一个秘密,一个既可怕又让他觉得轻松的秘密。他爸具体是哪天消失的他不知道,但他妈婶仪是从哪天开始变化的,他记得一清二楚。 第一个变化,婶仪突然多了一笔钱,家里的日子宽裕了一阵子。第二个变化,婶仪不再盯着他尿尿了,夜里也不再坐在他床边盯着他了。第三个变化,婶仪晚上开始不关灯了,厕所、客厅、卧室所有灯都开着,只要韩川阳的房间关着灯, 他就绝对不会进去。韩川阳试过很多次,这比锁门还管用。韩川阳很庆幸这样的改变,可他也明白事出必有因,所以一直在拼命回忆。那天韩川阳跟我说,他觉得他妈可能是把他爸处理掉了。我笑了,先不说他爸到底去哪了,就 算他爸没消失,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被瘦小的沈仪处理掉?韩川阳沉默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一团现递给我,这是他在他爸的枕套里发现的。他爸的枕头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可沈仪还是会和其他衣服一起换洗, 但他发现,自从他爸消失后,那个枕套就再也没换过。这团线我太熟悉了,曾经每次能吃到棉花糖的日子我都见过。这是风筝线,深褐色的断线,硬邦邦的。韩川阳说,晚上之前他必须把线放回去,要不然被他妈发现,他肯定会疯掉。我还是没懂韩 川阳为什么会觉得沈仪把他爸处理掉了。韩川阳说,他偷看了沈仪的手机,发现沈仪和他以前一起在医院做护工的老乡联系的很频繁。我说,这能说明什么?老乡之间联系不是很正常吗?韩川阳摇摇头,说,那个护工以前是因为偷病人的钱被发现才被医院开除的, 告发他的人就是沈仪。韩川阳问我,你会主动联系一个记恨你的人吗?我愣了愣,这确实有点奇怪。韩川阳又问我,你知道那个人从医院离开后去干什么了吗? 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他自己接着说道,那个人在医院和火葬场之间做起了生意,说的直白点就是帮人牵线搭桥,处理后事的中介人都走了,还能有什么生意?我问。韩川阳说,用处可多了,有的是为了给逝者留个全尸,有的是为了完成一些民间的习俗,还有的地方讲究入土为安,不愿意火葬,就会找个人代替, 然后把自家逝者偷偷土葬。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彻底刷新了认知。韩川阳盯着手里的风筝断线,自言自语道,一个人如果被风筝线割伤了喉咙,要是活着没送医院,没报警,也没上新闻,要是走了,尸体又不见了,他说他妈都不害怕了,他也不会再怕了。我的监控告诉我,我爸和我妈的计划都在一步步推进,我还发现我爸一直在偷偷给我妈换药。 我不知道他倒进我妈药瓶里的是什么,但我的鼻子很灵,能闻出来药的气味变了。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就行。因为我住院了,在风筝节上,我摔断了腿。今年的风筝节,学校为了弘扬传统文化,把春游定在了风筝节的第三天。那天的人依旧很多,天上的风筝多到像停车场, 还不断有新的风筝被放飞。我们这的风筝节很有名,很多人慕名而来,还会登上新闻。风筝的样式五花八门,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有的巨型风筝甚至有一百多米长,一开始 只是站在人群中等寒穿阳,他去公共厕所换纸尿裤了,可一转眼,我就被风筝扯着悬在了半空中。那天的风力真的很大,我被风筝带着飞了足足六七秒,才重重的摔了下来。具体的经过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最近我总是忘事,注意力也不集中,记忆都是一段一段的。 我是后来在网上看到别人拍的视频,才拼凑出当时的经过。视频里的我突然走向不远处的一个超长风筝,那时候风筝的前段已经迅速飞了起来,超长风筝起飞的场面很壮观,很多人都围着看。为了防止风筝太长打结, 我们会提前把风筝按 s 型摆在地上,像心电图一样。风筝起飞的时候,天空就像大海,而超长风筝就像被迅速撒进海里的渔网,缆绳嗖嗖的往上窜,地上的心电图很快就少了一半。 我当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把一只脚放进了地上剩余风筝的一个孔里,刚放进去,就被风筝猛的扯倒在地上蹭了一米多,然后身体就以倒栽葱的姿势腾空飞了起来。这件事之所以登上新闻,还有一个原因,我的假发掉了。 对于爱看热闹的人来说,简直是第二重看点,因为我的拔毛皮越来越严重,头发被我揪的斑斑驳驳,像斑秃一样。韩川阳看不下去,给我买了假发,他说他不是嫌我头发秃不好看,是怕别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欺负我。我住院的时候,韩川阳一次都没来过,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手机也一直打不通。我妈倒是来了,出院的时候他必须来交钱。也是那天,我看到了沈怡,他和几个年纪相仿的护工在一个病房门口徘徊。 一间病房里刚有人离世,他们在等着家属找他们帮忙处理后事。这当然也是韩川阳告诉我的,医院里有人刚走,要赶紧给逝者穿上寿衣,要不然等尸体僵硬了就穿不上了。这个活需要有经验的人来做,擦洗身体,整理仪容还有很多讲究,干活的人手不能轻也不能重,最重要的是要麻利, 护工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经验的家属大都会选择请护工帮忙,当然要给护工塞钱。那天的沈仪看起来还很年轻,虽然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人也瘦小, 日子过得辛苦,但能看出来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不像后来在火葬场见到的那样憔悴。回到学校后,韩川洋总是很忙,跟我说话都是抽空,说完就匆匆跑开。他好像在计划什么大事,但他从不跟我说,只是跟我借手机。他的手机被调皮学生抢走,摔坏了。韩川洋借走了我的手机,为了防止我的手机也被抢走, 他说会把手机藏在体育器材室里,让我第二天放学去拿。然而第二天我根本没去学校的那天,他永远的离开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学校做事很草率,没等沈仪赶到,就先把韩川阳火化了。等沈仪急匆匆赶到火葬场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可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他很擅长藏东西。我在体育器材室里找了很久,才找到被他藏起来的手机。我点开了手机里那个将近两个小时的视频,能看出来,为了偷拍取证,他一直在故意挑衅那些欺负他的人。那些人玩了一会就想走,可韩川阳总是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再次激怒他们,想把他们留在器材室里。 他知道这样的取证机会太少,太难得了。下一次被欺负,可能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无法预判,更无法提前藏好手机。所以他才一再拖延, 让那些人在器材室里把对他做过的所有过分行为都重演了一遍,甚至好几遍。他不能因为我没来就放弃这个计划,又或者他选择独自面对,是担心我如果出现会被卷入这场纷争,变成第二个他。真是个傻子。 韩传阳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尸体被发现后,学校虽然报了警,可最后却不了了之。我想就算我把手里的视频交给警察,多半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既然韩传阳想让别人看到这些,那我就要让最多的人看到。韩传阳走后,沈仪天天去学校呢, 他看谁都像害死他儿子的凶手。学校没办法,只好报了警。沈仪被警察带走后,就再也没在学校出现过。没过多久,就有人说沈仪疯了,彻底精神失常了。他拿着一根风筝线在马路上乱挥,见人路过就往人脖子上套,嘴里大喊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没人知道这是威胁还是他的心里话,我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韩传阳以前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我变成了第二个他。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也从来没计划过什么,但我不怕。当我变成第二个他的时候,一个计划自然而然的在我心里成型了。欺负一个女生, 欺负一个男生的办法要多得多,这是我后来亲身经历过才深刻体会到的。我爸没经历,也没心思管我,他整日沉迷酗酒。我妈走后,家里很快就变得脏乱不堪,飘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我常常被人堵在学校的厕所里,衣服被人烧坏,根本出不去。学校很快就采取了措施,这种事发生在学校里 影响不好,但如果出了学校,就跟学校没关系了。所以后来我被欺负的地点从学校厕所转移到了学校后门,深夜的马路边,酒吧门口,拆迁的围墙后面。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地方,当你痛的站不起来的时候,没有人会扶你一把, 只会有更多人趁机对你落井下石。我等啊等,终于有人拍下了我无数次被欺负经历中的一小段。只有短短几秒钟,我在心里不停祈祷,祈祷这段视频能被更多人看到。终于,我的祈祷成真了。视频在网上迅速发酵,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自媒体转发,越来越多的网友,一份甜音。网友很快就人肉出了那些欺负我的人的背景。 记下了他们父母的名字和工作单位之后,我躲了起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为不能回家。我找遍了能查到的每一个网吧,把我的视频,韩川阳的视频全都上传发布了。每一条视频里,我都写上了那些人的名字和他们父母的职位。为了防止视频被下架,我加入了无数个群,把视频和信息发到各个群里。我知道总会有人保存下来, 继续传播,让这些真相走的更远,被更多人看见。我还在网上看到了我家里的监控视频,警察为了我去了,可面对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他们也无可奈何, 他嘴里根本得不到任何关于我的线索。但警方还是彻底搜查了我的家,我妈藏的监控,我藏的监控都被他们找到了。我妈走的那天,警方也搜查过,家里东西都没动,同样的位置,那时候他们却没发现。我知道不是所有地方的警方都是这样,是这个地方的问题。 我之所以知道他们找到了监控,是因为网上出现了监控拍下的视频,因为监控的储存空间有限,存满之后新的录像会自动覆盖最早的内容,这样反而过滤掉了那些最初不明显的画面,最诡异的片段忘了说,我妈走后,我就把两个监控都关掉了。 所以监控里最后的内容,就是我妈走的那天,比我爸拿着靠垫在地上爬故意设置障碍。更诡异的是,我妈一步步登上晾衣服的三级矮梯子后,虽然头没动,但眼珠子却突然转了过来,直直的盯着监控器的方向,仿佛早就知道他的存在,然后他毫不犹豫的迈出了脚。网友把这件事当成悬疑故事来猜测,猎取了各种可能,各种阴谋论,可他们永远都想不到, 看到的这一幕和我们家十几年的生活比起来,不过是冰山一角。我爸没过几天也走了,喝醉酒后不小心栽进了沟里,我不知道我妈对他这个结局是否满意。后来我趁着没人,回到了四楼的大伯家。我妈走后一个月,租户的租期到了,就没再续租。我爸不会处理这些事,房子就一直空着,要是被我拿走了, 租户搬的很干净,屋里只有空衣柜空冰箱,床上留着一个旧床垫。时隔多年再次躺在那个位置,那个熟悉的视角竟然让我生出一丝怀念,意识到这个念头,也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像小时候家里洗衣机溢水时那蔓延一地的大水。韩川阳走的时候,我妈走的时候,我爸走的时候我都没哭,准确的说我是被自己气哭的。我没办法不厌恶自己,如果能找到一个最恶毒的贬义词,我一定会狠狠的骂自己,可我找不到。我仿佛是所有贬义词的集合体, 就连为数不多能让我怀念的记忆都如此不堪。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外面下着大暴雨,屋里也在下小雨,雨水顺着墙上连接空调室外机的孔一股一股的灌了进来。我不知道雨已经下了多久,地上的积水已经到了脚面。我走过去查看空洞附近的墙纸早就被水泡的脱落下来,露出了一个原本被墙纸盖住的小洞。 洞口有四个拳头那么大,很浅,挖的很粗糙,一个密封袋被几个钉子钉在洞口的墙上。我找来凳子站上去把密封袋扯了下来,里面装了一个很小的复读机,还有一盘磁带。复读机里没有电池,我拆下墙上时钟和遥控器里的电池,刚好凑够四节装了进去。把磁带放好,又研究了半天才让复读机播放出声。一开始 传出来的是一首风格很老的歌,我从没听过,可很快歌声就被强行截断,换成了其他声音。经过无数次的反复聆听,艰难分辨,我终于拼凑出了一件事。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的幻想或是被大脑加工后的结果,但如今看来这件事的可信度并不低,很多过往的细节都能对得上。如果没猜错的话,磁带里的声音是我爸妈结婚时闹洞房的声音。 那天进屋的人很多,推推搡搡的,有人不小心倒在桌上,压到了录音机原本播放的歌曲后面的部分被抹掉,录下了当时的场景。 即便经历过那么多不堪的事,听到这段录音我还是感到极度不适。尽管表面上看,这件事的发生并不激烈,甚至比不上韩川阳走后发生在我身上的任何一件事。恕我无法完整复述我听到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我爸妈结婚的晚上,到完洞房后,我爸作为新郎被朋友们拉出去喝酒,而我大伯趁机留了下来,对我妈做了过分的事。更让人心寒的事,我妈清楚的看到 我爸后来就站在窗外,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或许这就是我的来历,也是所有痛苦的源头。失踪的究竟是大伯还是爸爸?住在我家的究竟是爸爸还是大伯?保险单上的受益人究竟是大伯还是爸爸?一次次犯心脏病的究竟是爸爸还是大伯?酗酒栽进沟里走了的究竟是爸爸还是大伯?带我吃棉花糖的究竟是大伯还是爸爸? 所有的疑问都有迹可循,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房子已经空了好几个月,我有些担忧的晃了晃厨房的煤气罐,感觉有点轻, 不知道这点煤气够不够让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关上了所有窗户,墙上的洞口还在不停的往屋里灌水,我没去管,只是躺回了床垫上。我的手机换成了新号码,防止他们找到我。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个热门网站,太好了,看到视频的人越来越多了,警方、学校、相关部门的官方账号互相转发关注 热门话题,被越来越多的人引用声讨。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用不了多久,我也将登上火葬场的火焰列车,去往另一个世界。我想韩川阳应该会在列车上等着迎接我吧。


我约了四位朋友组局玩密室逃脱。游戏开始后,对讲机中传出电子音。规则一,不要独自待在黑暗处。规则二,除了对讲机,谁的话都不要相信。规则三,工作人员是安全的, 工作人员只有五名。规则四,规则不全是正确的。规则五,你是且仅是人类,其他人好像没听到。我在检查时发现对讲机是关机状态,干这咋办?提醒你,小说开始喽!我约了四位朋友玩密室逃脱。这是一个日式恐怖密室,叫神射惊魂,最近非常火爆, 提前一周预定才有房间。玲玲和小木是我的大学室友,工作后大家都忙说好刷密室,直到今天才约成。玲玲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穿着牛仔裤白 t 恤,眼神中透出清澈的愚蠢,一点没变。小木烫了头发,看起来成熟多了。她穿的很商务,蓝色衬衣加鱼尾裙,身上喷了淡淡的小苍蓝。小木带了男朋友阿仔,阿仔是我们大学的学弟,他们大二十就在一起了。 还有一位男士是我公司同事,卡卡是个一米八的第一眼帅哥,以前有同事悄悄告诉我,卡卡暗恋我,我当时一阵小鹿乱撞,但我接触后发现卡卡平等的对每一位女同事献殷勤,是个广撒网的海王,我也就没了兴趣。这回是卡卡推荐了神射惊魂密室给我,我本想拒绝,去吧,这是俊士最火的密室,刚引进到我们这里。不了,我周末要休息, 你想去的话自己去吧。英姐好冷漠,你明明每周末都去玩密室。卡卡嘟囔,薄唇敏紧。别的男同事做出这副表情,我只嫌烦,卡卡却很养眼,祸水总是生,就一副好皮囊。小木和玲玲不是也想玩吗?正好约上他们一起啊。卡卡再接再厉,他一提醒,我 突然想到他俩这周末正好都有空。我把神社惊魂的宣传页发过去,他们很感兴趣,同意周末组局刷密室。可是卡卡怎么会认识小木和玲玲?我眼角余光看到卡卡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转过头,他瞬间露出笑脸。密室店面在商厦第四层,我们跟着导航找过去。店门口布置的非常日式, 前台两侧立着鲜红街灯,外围栏杆上挂着会码,上面写满各种各样的愿望。卡卡和阿仔两名男士先过去前台扫码,扫码确认后,工作人员领着我们五人进入休息室。我们围着一张圆桌坐下,被 后是储物柜,这里有三名工作人员,一人站在储物柜前,一人背对着我们站在密室入口,还有一人分发给我们角色卡和对讲机讲解规则。我拿到对讲机后,对讲机中传出电子音。规则一,不要独自待在黑暗处。规则二,除了对讲机,谁的话都不要相信。规则三,工作人员是安全的,工作人员只有五名。规则四,规则不全是正确的。 规则无你是且仅是人类,其他人好像没听到。我在检查时发现对讲机是关机状态。神社惊魂的背景是确实出了一起失踪案,两名少女上山参拜神社之后再也没有回家,我们的身份有警察、登山者、失踪少女的同学等,准备一起上山寻找少女。我的角色卡上赫然写着石英、密室玩家等等, 这不是我真名吗?我拿着卡问工作人员,他有点惊讶,说是重名吧,真巧,哈哈,其他人一起笑起来,哈哈哈哈。 看过去,他们突然不笑了,沉默的盯着角色卡。一片死寂中,我听到密室中传来歌坛一般的咳嗽声。咔咔咔咔咔咔,密室里有人,我仔细分辨又没有动静了,可能只是我听错了吧。进入密室之前,请大家把随身物品存进储物柜。工作人员说我注意到他的胸前带着名牌,这好像是统一要求工作人员胸前都配有自己的名牌。 他人纷纷将手机、手提包等存入储物柜。规则亦不要独自待在黑暗处。我想起这条规则,我没有任何照明设备,还是将手机留下比较好。我偷偷将手机揣进兜里,感谢大家配合。现在请大家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有序入场,大家可以通过对讲机获得线索寻求帮助。请注意,密室里有些房间通讯不好,对讲机无法使用。密室内部还有一名工作人员,如 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向他求助。里面还有一名工作人员,也就是说一共有六名工作人员。规则三是错误的吗?我抬头看刚才背对我们站在密室门口的工作人员带路,他的后脑勺对着我。我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光线暗淡的山脚下,密室剧情正式开始,工作人员后退一步 准备离开。我走在队伍最后,看到工作人员不知何时背过身,后脑勺对着我,他胸前的铭牌上没写名字,胡乱画着圈,他的身体是正面的,我心跳加速,伸手拍他的肩,他缓缓转过头,我看见他的脸也是后脑勺啊,我尖叫一声,卡卡扶住我,我惊魂未定的指着工作人员大喊,他,他没有脸啊! 英姐怎么了?工作人员已经走远了,当然只看得见后脑勺了。哈哈,英姐以前是我们宿舍胆子最大的,怎么刚进密室就害怕了?小木取笑说,手上却轻柔的拍了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我就说这密室很给力吧,连英姐都害怕了。卡卡得意地说,他的大手扶着我两边肩膀,几乎要拦我入怀。其他人似乎秒懂了什么,笑而不语。叮铃铃铃,对讲机响起来,我们各自放在耳边听,我的对讲机中传出刚才那个电子音。规则六,不要向任何人提到规则。规则七,如果有人逼迫你违反规则,警惕这个人,他已经被污染了。规则八,吃掉善款箱上的贡品。 规则九,如果拜殿前的两只博犬都在神乐殿是安全的,如果博犬只剩一只,立即离开神乐殿。规则使你是且仅是人类。对话结束,又是一堆不知所云的规则,而且好像有规则重复了,拜殿和神乐殿又在哪里?共享一下线索吧。 卡卡开口说,我的对讲机提示,这里是失踪少女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山路上去就是鸟居,让我们记住神社的建筑位置。原来他们都说完后,一起看向沉默不语的我啊,我的我的!对讲机什么都没说,只有盲音,可能是坏了吧, 情急之下我撒谎。规则六,不要向任何人提到规则,或许我应该向其他人公开规则。神射惊魂是一个合作密室,可是规则让我不要公开规则,难道是我的角色设定?我花了这么多钱来玩密室,不沉浸体验就亏了。我 最后决定遵守规则,随便糊弄了他们几句。山路逐级向上,应该是打通了楼层,我们说说笑笑的走上楼梯,走到一半,我发现只有四个人,卡卡不见了,我回头找他,他就在我身后。楼梯两侧惨白的灯管打光下,他目自欲裂的瞪着我。 对上那目光,突然遍体生寒,一动不敢动。有冰凉的生物钻入我的领口,蜿蜒爬行,缠上我的脖子,逐渐勒紧。英姐,快点,哇,你手好凉!玲玲拉住我的手一惊,她的声音把我唤醒,像溺水被救的人一样大口呼吸。卡卡娃尔一笑,噔噔噔跑到前面打趣说, 英姐被我迷了眼,都走不动道了。我笑不出来,脑门冷汗直流,即便卡卡已经走到我前面去了,我的脖子还留有被勒紧的感觉,呼吸困难。玲玲暗笑,在我耳边说他超帅,加油!射击而上。眼前便是鲜红的鸟居,鸟居后紧跟着一段台阶,然后是青石板铺成的餐道,两旁是竹林,整座设施都在室内,餐道两侧地面的氛围灯巡升亮起, 照亮前方的建筑。竹林里被黑暗笼照,我看不见边界。阿仔兴奋起来,给我们介绍这座神社很还原,现在我们左手边是守水社,在后面是神乐殿,守水设有洗手台,神乐殿一般是表演祭祀舞的地方。这你都知道,你去过日本吗?小木问我一直想去, 哈哈。阿仔推了下黑矿眼镜,我都是看动漫知道的。沿着餐道走到头,来到一间占地百来平米的大殿,殿前一左一右供着两头石狮子,正中摆放木质捐款箱。我想这就是博犬和善款箱了。 空气中有一丝高点的甜香,善款香后面供奉了一盘蛋黄酥。规则八,吃掉善款香后的贡品。我犹豫了,密室的介绍里可没说提供零食,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吃吧?但是规则要求我吃,我最好还是遵守规则。我伸手去拿,却被玲玲抢先端走盘子,他掰开一个蛋黄酥,很新鲜,他一口吃了半个呀,不要乱吃东西,小木打他脑袋,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嘴馋? 琳琳腮帮鼓鼓的,边吃边说,好吃的你们尝尝,没人吃是吧,那我都吃了。快看,贡品台上写了东西,阿仔眼尖。琳琳端走盘子后,他看见下面有字,任务一,所有玩家轮流进入竹林里,每人获得一条线索。规则一,不要独自待在黑暗处。竹林深处一片漆黑,我似乎又听见隐约的咔咔咔从黑暗中传来。这次更近了,是转动脖子时颈椎拉伸的声音。声 音传来的位置很低,不超过我膝盖的高度。好吧,谁先来?女士们面露男神的声音传来的位置很低,不超过我膝盖的高度。好吧,谁先来?女士们面露了阿仔的手臂,但是我们得推动剧情啊。 卡卡看了一圈,只能无奈扛下这个任务,那就我先去吧,有什么情况我回来告诉你们。卡卡独自走入黑暗中,几分钟后,他白着脸跑回来,胳膊还举着对讲机,怎么样,吓人不?卡卡摇头,放下对讲机,害什么都没有,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听他说竹林里只是黑,没有工作人员跑出来吓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下一个是阿仔,他快去快回,也说没有问题,玲玲也去了,现在轮到我。我看到小木呼吸急促,他一直是宿舍里胆子最小的,可能是害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吧。我跟小木一起去吧,我提议小木仿佛找到救星,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哎,好,我跟英姐一起去。我俩手挽着手,快步走进黑暗里, 从竹林后面完全看不见他们,只有我和小木的呼吸声。对讲机里传出滋滋滋的噪音,没有线索提示。挽住我左手的胳膊,十分冰冷,小木一定吓坏了,我们回去吧,挺久了,我有点不忍心,打算回去。小木的声音从我右边传来,可是我的对讲机没提示线索, 怎么办?他一直在我右边,我如坠冰窟,左边身子完全麻木了,刚才分明有一只胳膊挽着我,现在却空空如也。快走,我叫了一声,拖着小木飞快跑出竹林,其他人见都湿透了, 有人挽着我胳膊,不是小木。小木一听,目瞪口呆,脸上血色尽退,可,可是没人啊,没有其他人了,估计是工作人员扮鬼吧。 卡卡试图安慰我,让我深呼吸平复情绪。我们刚才对了一下,现在线所有三条。夜晚,神社里传出奏乐声,守护神社的巫女跳起神乐舞,失踪少女的背包中有她的日记,遗落在败店的某个地方。好朋友之间互相猜忌,邪祟由此诞生。这是他们三人各自带回的线索。你们的线索是什么?阿仔问。我和小木 想起这个任务的要求,只有独自进入黑暗中才有线索,看来我们任务失败了。我很沮丧,只能坦白说,我们没有线索。没有线索,那我们后续解密失败怎么办?阿仔很急, 再次查看任务要求,还好这个任务没限时,你们快点分别再进去一次。拿线索拿完我们继续推剧情,小木头摇的像拨浪鼓, 打死不敢再进去。阿仔对了他几句说,要是后面通关不了,全赖他。阿仔在我印象中很腼腆,竟然为一件小事这么激动。我呼吸一致,想到那条规则,规则期如果有人逼迫你违反规则,警惕这个人,他已经被污染了。别吵了,快听,那是什么声音?卡卡打断阿仔和小木的争执,让我们安静。我听到恢宏的奏乐声, 随着节拍还有摇铃声,颇具民俗风情。奏乐声从神月殿传来,就在我们讨论线索时,凭空响起。去看看。我们前往神月殿,中途我看了一眼石狮子,两头石狮子面朝餐道,蹲坐在石墩上,对我怒目而视。神月殿面积大约有五十平,比拜殿小很多,进门只有一个大堂内 不是高处地面一涨的舞台。此时神月殿奏响祭祀曲,有五人穿着红白舞女服起舞,他们右手执铃鼓,随着节奏摇铃拍打鼓面所有人。白布遮面,看不清脸。好家伙,不是说里面就只有一名工作人员吗?竟然有这么多。阿仔凑到舞台前看,太还原了,连沈月都这么还原。我的对讲机突然发出声响,我拿到耳边听。规 则十一,工作人员都有名牌,不要相信没有名牌的工作人员。规则十二,如果你落单,必须确保全身背光照射。规则十三,不要吃神社里任何食物。规则十四,如果有人对你提到规则,他是可以信任的。 规则十五,如果你知道有人违反规则,他已经被污染,请立即远离此人。奏乐声越来越大,盖过了对讲机的声音,摇铃声一浪高过一浪,到最后仿佛持续的尖叫钻入我耳朵,啊 不对,是真的有人在尖叫。他们四人就站在我身边,玲玲弯着腰,身体不停发抖。我走到玲玲面前,想问他怎么了?看着他的表情,我哑然失声,他嘴唇发紫, 瞪大了眼,眼球从眼眶里突出来。他双手使劲抓小腿皮肤,腿上全是溃烂的伤口,鲜红的血流下来,他疼的涕泪横流,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抓挠。我猛的抱住凌凌,阻止他继续,沈月突然变成凄厉的哭喊,我心如雷骨, 从神乐店窗口看向石狮子,一个石墩空了,仅剩的一头石狮子弓着背站起来,张口欲咬。规则九,如果拜殿前的两只伯犬都在,神乐殿是安全的。 如果伯爵只剩一只,立即离开神乐店。不好,快跑!琳琳在我耳边大叫一声,跳起来扑倒我。我看见神乐店的灯光暗了暗,舞台传来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我领口黏糊糊的,低头一看,竟是琳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他张嘴冲我笑了,满嘴是血。其他的人也感觉不对,阿仔拉着小木,小木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外跑。宋月生戛然而止。 神乐殿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我跑出神乐殿时回头看,舞台上没有一个人,只有五套巫女服,松松垮垮的散落在地。怎么回事?你们看见什么了?声音突然很吵,我刚捂住耳朵,舞台上那些人全部倒下去,我就被你们拉着往外跑。大家跑到拜殿外面,上气不接下气, 脚步带着哭腔指向拜殿大堂。玲玲。玲玲受伤了,全身都是血。不知何时,玲玲已不在我们中间。我看向拜殿大堂,玲玲仰面趴在地上,四肢抽搐,他的皮肤呈青灰色,被抓烂的伤口内流出脓水。他颤抖着拱起腰,四肢关节反转, 颈椎向背后扭了一百八十度。咔咔咔,他表情扭曲,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咔咔咔咔咔!有声音从拜殿走廊深处传来,玲玲四肢并用,转过身飞快的爬进走廊,消失在我们视线中。 嗯?啊!小木捂着嘴,被玲玲的变化吓到呆滞。阿仔率先反应过来,慌张的举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喂喂,能听到吗?我们这里有人受伤了,快点来人,带我们出去。我心神俱震,玲玲是吃了贡品之后变成这样的, 规则十三,不要吃神社里任何食物,这条规则是正确的。凌凌的样子很诡异,那就是违反规则的后果嘛。他爬走的姿势明显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这密室不对劲,我太阳穴突突的疼,粘在领口的血黏住皮肤。就连规则都是自相矛盾的, 他不只会污染玩家,也许连规则自身都被污染了,我到底该相信谁?阿仔的对讲机发出盲音,无人回应,我们不能干等下去, 记得说密室中有些房间没有信号,我们要去找工作人员帮忙。卡卡想起来,往拜殿深处张望,大堂正对着一座祭台,两侧分别有两条幽深的走廊,玲玲应该跑进了某一条走廊,分头行动吧,我和英姐一组,你们俩一组探完走廊看看有什么发现。我拒绝了,卡卡站到小木身边,你自己一组吧,我要跟他们一起。 我听见他啧了一声,转身朝右边走廊走去。为什么要进去?我们不能原路返回吗?小木不可置信的说,这地方太可怕了,我要赶紧出去。这时我的对讲机震动, 我背对着他们悄悄接听。规则十六,如果已经有人被污染,不要走出鸟居,瑞源后是安全的。规则十七,不要相信黑暗中传来的任何声音。规则十八,如果背后有脚步声一直跟着你,不要回头,立刻躲入门后保持绝对安静。规则十九,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半分钟以上。规则二十,如果有人记忆错乱,不要提醒他,那会引起他的注意。鸟居外不安全,我们现在要去瑞源后面, 谁知道瑞源在哪?阿仔马上说在拜殿。进入走廊,小木的紧张情绪渐渐平息,他远离阿仔,往我身边凑, 挽着我的胳膊,害羞的问我,英姐,这个帅哥是谁啊?能不能帮我要微信?别闹,你大学时还没修够吗?而且阿仔哪里帅了, 挺普通一男的。走在前面的阿仔突然停下,一伸手拦住我们,他的脖梗挂满汗珠,用食指堵在嘴唇上。昏暗的走廊角落里有一只背包,是失踪少女的背包。玲玲趴在背包旁边, 直反转,缓缓向我们转过脖子。咔咔咔!玲玲的脖子拉长身体腹部朝上,头却扭向前方,像鸵鸟一样耸立在空中,我手脚冰凉,胳膊扶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已经不是玲玲了。挽着我的小木倒吸一口凉气,肺部剧烈起伏。糟了!我眼疾手快去捂他的嘴,但还是晚了一步。哇, 玲玲啊!小木哭了出来,眼泪扑速扑速掉,他迅速转头,像蜘蛛侠虫一样爬过来,直奔崩溃痛哭的小木。看着那诡异的怪物冲过来,我本能的后退,阿仔也害怕了, 但是在怪物碰到小木之前,他咬紧牙关,抓住怪物的腿,拖着他向后跑去。阿仔没有武器,他满头大汗,试图将怪物甩到墙上撞晕。你们快跑!他情急的冲我们喊。我抱住双腿发软的小木原路后退,双眼紧张的盯着阿仔。玲玲体重比较轻,他成功的把怪物撞到墙上,但怪物似乎没有脊柱,身体向后对折,双手一下抓住阿仔的大腿,他一口撕下大腿一块皮。 不要咬他啊!被我抱住的小木突然爆发,正托我用对讲机砸向怪物,跟我来这边,小木一边大叫,一边奔向走廊深处。怪物被声音吸引,跟着小木跑进黑暗里。 阿仔,你还好吗?我小声询问阿仔的伤势,他被撕咬后腾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惨白。我看到他大腿的伤口渗出脓水,他的四肢开始抽搐,和玲玲受伤时一模一样。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现在阿仔倒在我面前,小木吸引着怪物跑进走廊深处,我只能折返回拜殿大堂。直觉告诉我,此地不能久留。我捡起失踪少女的背包,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跑。大堂有灯光,我迎着微弱的光跑, 很快来到记台前面。规则十六,如果已经有人被污染,不要走出鸟居,瑞园后是安全的。我咽下一口口水,现在只能赶紧到瑞园后躲进本店里。左边走廊已经不安全了,我宁神听了一会,右边走廊静悄悄的,我壮起胆子独自走向右边走廊。走廊里没有灯,我的影子逐渐模糊, 突然想起规则一,赶紧拿出手机照明。规则十二,如果你落单,必须确保全身背光照射。我把手机屏幕冲着自己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手机弹出一条消息,电量不足百分之十,请连接充电器。该死,我出门没看,电量竟然快见底了。我马上打开省电模式,屏幕的光更弱了。早知道在店门口扫个充电宝了,我又想到他们不让带手机进来, 连着充电宝更容易暴露。开省电模式只能撑二十分钟了,我必须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堵堵,堵起 怪我背后有什么声音。我停下来,那声音停下,我走路那声音又响起,似乎是脚步声。规则十八,如果背后有脚步声一直跟着你,不要回头,立刻躲入门后,保持绝对安静。门?哪里有门?我想起进来时有一个公共厕所标志,只是右边走廊尽头右转。我迅速赶到厕所, 转身进入隔间。其实转身的时候,我非常想回头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我,但是那脚步声跟的紧,我几乎感觉到有冷气呼到我脖子后面。我脚下发飘,打着摆子关上隔间门上锁。我用手捂住口鼻,不发出一点声音,堵堵 脚步声。进入厕所,一步两步走到我隔壁,门外之门被推开了,真的有东西在外面堵。脚步声来到我门外,隔间被突然被用力推了两下, 我向后退,你这墙不敢出声。英姐,你在里面吗?我是小木呀。门外突然传来小木的声音,他不是跑进左边走廊深处了吗?怎么会一直跟在我背后呢?英姐,那个怪物好可怕,他还在追我,你快开门呀!门被大力撞击,或许真的是小木。如果我不开门,他被怪物抓到怎么办?我的手伸向门锁。规则时期,不要相信黑暗中传来的任何声音。 对,再等等,我的手停在半空中,门又被撞,伴着咔咔咔的关节活动响声。这时我想起另一条规则,规则十九,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半分钟以上。我已经在隔间停留二十八秒了,规则要我躲起来,又要我不能躲太久。我一直有些茫然,我认为现在躲着更安全,决定遵守规则。 四十五秒后,撞门戛然而止,门外陷入死寂。我违反了规则十九,但是平安无事。规则四,规则不全是正确的我。不过这些被污染的规则不能完全融入所有规则,总有一些规则与之冲突, 我需要小心辨认,只遵守正确的规则。当我放松下来时,一个背包从我怀中滑落,掉在地上。是失踪少女的背包,我捡起后还没有时间检查,我拉开背包裹,然看见里面有一本日记。这是一本硬俏精装黑色笔记本,翻开后,美业用蓝色水笔写着日记,前面几页记录了一些日常字迹工整。 大意是他听说这座神社求运势,很灵验,便和好朋友美娜一起上山。之后笔记本被撕掉好几页残存的笔记中,笔记突然很潦草,大量涂抹画圈,只能认出几句话,伤口流脓,他变得像蛇,四肢萎缩。美娜,美娜,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店中有鲜红的眼睛在望着我。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相信规则污女会保护我。出口在网生池底部,我翻到底,后面全是就就我死开来了。这些词内容模糊不清, 但是日记提到了出口,这是我现在迫切需要找到的。网生池在哪里?日记没写,看来我只能深入神社找线索。我多等了一会,平复心跳,然后用手机屏幕打光,点着脚离开了公共厕所。带店出去是一段餐道,本店就在餐道尽头,被称为瑞源的绳结垂在本店梁上。对讲机响了起来。规则二十一,如果被他咬伤,立刻前往手水社清洗伤口。 规则二十二,如果你的朋友眼睛失去瞳孔,请立即远离他。如果他的眼睛变成红色,他是安全的。规则二十三,如果被他袭击,立即用巨大声响转移他的注意。规则二十四,你是且仅是人类。通向本店的餐道埋了氛围灯, 踩着细微的光前进。我专注听对讲机里的规则,一不留神撞上一个人,他和我都吓了一跳。我后退半步,看清眼前是一个陌生男人。他穿着跟外面工作人员一样的白色 t 恤,身材肥胖,皮肤白皙。他打量我一眼,问我,你的朋友们呢?我到处都找不到人,你是?哦,我是密室的工作人员。看监控,你们似乎遇到了危险,我来领你们出去。太好了!我内心狂喜, 但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胸前,没有名牌。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不好意思的说,我叫林默,从监控室出来的,急,没有带名牌。规则十一,工作人员都有名牌,不要相信没有名牌的工作人员。我有一丝犹豫, 又不想错过离开这里的机会。他眨了眨漆黑的眼睛,凑近我耳边,规则不全是真的哦,跟我来吧。我愕然,这是第一次有别人提到规则,规则十四,如果有人对你提到规则,他是可以信任的。根据规则十四,这名工作人员应该是安全的。 可是这个另外两条规则矛盾。规则六,不要向任何人提到规则。规则十五,如果你知道有人违反规则,他已经被污染,请立即远离此人。他向我提到,规则违反了规则六,那么根据规则十五,我应该立刻远离他。真奇怪,最近的玩家总是出事。他挠了挠后脑勺,面露疑惑,上周一个局也是这样,之后我们仔细检查过设备,明明没有安全隐患的。 他提到,上周,听起来似乎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了,或许他真的是工作人员吧。上周的局是什么情况?我跟着他向本店走去,好奇的问他,跟你们差不多,也是五个人,一个男的,还有四个美女。他们刚进鸟居,突然跟中邪了似的,四处逃跑,监控也找不见人。那男的挺渣,一开始跟他们打情骂俏,结果最后只有他出来了,还说是自己一个人来玩的。经过瑞源,我跨过本店大门, 他的话却让我如坠冰哭。我想起来跟卡卡卡的照片,给他看手机屏幕啊,就是他。我点头, 收回手机,往前挪了一步,然后狠狠将大门甩在他脸上,拼命往本店里面跑。刚刚在屏幕的光照下,我看见他眼睛没有瞳孔。本店大厅连着藏书室,我进去听见他追上来的声音, 慌不择路挤进两书架之间,这个缝隙他应该进不来。我头顶上方有阴影,我抬头,竟看见林默面色铁青的趴在书架顶上,双目圆睁。那一瞬间,我心脏停跳,将在原地,但林默一动不动,也没有呼吸,好像已经死了,尸体胸前带着名牌。林默,找到你了。 追到书架外,伸手进来抓我那一截肥瘦的胳膊,发出咔咔咔的响声,关节脱臼,像蛇一样扭曲爬行即将够到我的肩膀。我全身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流,一口牙几乎咬碎。来这边,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拽住我,将我拉进藏书室隔壁的禅房,那人迅速挂上禅房的门栓, 嘘呼的他走了,我们现在安全了。卡卡悄声说转向我,他的眉眼阴汉,事而更显艳丽。这家密室有问题,你为什么一还要来第二次 在说我吗?卡卡不解,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这是我第一次来啊。我有个缺点,就是爱钻牛角尖,别人越不承认,我越想一遍到底,我心中盘算该从何问起?不觉卡卡越靠越近, 贴到我的面前来。卡卡,他似乎矮了不少,印象中我刚到他肩膀,现在他的脸跟我在同一水平线。怎么回事?难道地板有坡度吗?我向下看去, 榻榻米平整如镜,卡卡的腿杵在榻榻米上,从小腿中间解断,他两节小腿拖在身后,彼此粘连,像尾巴一样扭动着。前进规则,亦不要独自待在黑暗处。规则十五,如果你知道有人违反规则,他已经被污染,请立即远离此人。 此时我手心渗出冷汗,但我必须保持冷静,因为产房唯一的门在他身后。哈哈哈,我猜的。你总跟雅姐他们四个一起玩,我以为你跟他们来过了。丽雅,哦,说起来有一星期没看见他们了,不来更好,你陪他都没时间陪我,我要极度死了。我用刻薄的语气说,一点点绕向卡卡右边,他面朝我,逐渐转过身。极度?什么? 嫉妒他,你明明就更喜欢我是不是?我紧盯着他的眼睛问。卡卡眨眨眼睛,突然间被这个问题分了神。他的视线转向脚下,他撒谎时总是有这个习惯。卡卡变得更矮,不及我的胸口。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躯干干瘪下去, 四肢萎缩。他衣服间隙里露出的腰部被拉长,像蛇一样弯曲成 s 型。只有他的头部还保持不变,看起来更加诡异。但他看起来比玲玲有理智。是因为他是最先被污染的吗? 还是说,他从上周的事故中幸存,其实是被选中的诱饵?我离禅房门只有半米了,我向后瞟,确保转身就可以够到门。拼了!我一转身,扑到门上去拉门栓,门栓却死沉,原来一层木头门栓两侧还有金属扣。糟了!我伸手只进去扣金属扣, 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他细长的身体弯曲压缩,模仿蛇类攻击前的动作。他已经没有四肢了,纯靠躯干的压缩弹射起来。成年男人的体重一下子将我压倒,我两眼一黑,肋骨几乎断掉。下一秒,他灼热的气息贴上来,一口咬住我的嘴唇,撕下一块肉。更喜欢你了。 剧痛令我头晕目眩,血雨洒在我脸上,我听见他咀嚼我的肉,玲玲飞速爬走的场景。阿仔溃烂的腿渗出脓液,不要不要,我不要变成那样。他嚼碎咽下,再次张口,我看见黑暗中,他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火。规则二十三,如果被他袭击,立即用巨大声响转移他的注意。我灵光一闪,将手机打开,闹铃扔向一旁, 他发出怪叫,扭动着追上手机。我抓着门栓挣扎爬起,打开门,亮亮呛呛的跑出产房。我的血已经不流了,粘稠发臭的浓水顺着我的下巴流淌,我即将变成怪物。规则二十一,如果被他咬伤,立刻前往守水社清洗伤口。我往记忆中守水舍的方向跑,其实我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跑。我的双腿绵软无力, 跑几步就会跌倒,我也完全看不清路了。有红色的雾气在我眼睛里聚集,我看什么都是鲜红色的。耳鸣剧烈,我似乎听见无数人的尖叫,以及夹着哭腔的祈求。求求您,求求您去除邪祟,村里的年轻男女都被他蛊惑,互相厮杀,求您了,巫女大人,只有您能压制邪祟。 无法无无力回天,无以法镇结于瑞源前两侍神镇守拜殿,若无允末,终日徘徊神社内护一人周全。哭声突然变软,不得不像壁虎一样伏地爬行。 规则,无你,是且仅是人类。突然,我口袋里的对讲机震动了一下,我能感觉到我向那个方向前进,对讲机又震动了一下,对讲机仿佛在引导我似的,领着眼忙的我走了好远。我撞到一个石台,我 直起身,摸索着石台边缘站起来,石台里有流水,我捧起流水清洗我的伤口,洗了几次,我眼里的红雾散开,又能看见东西了。原来这就是守水社的洗手台,我赶紧搓洗伤口,农药被流水冲走,我被咬烂的嘴唇竟然结痂了。对讲机此时安分的躺在我兜里, 我拍了拍他,如果不是他及时提醒,我早就迷失了方向。不,我相信那些都是真的。失踪少女的日记也提到了巫女,相信规则,巫女会保护 我。是说规则就是巫女的淋巴。瑞源后面的门厅是安全区,那里有巫女留下的法阵。原来我刚才穿过门厅躲进藏书室和禅房,反而弄巧成拙。我还是需要搞明白网生池在哪,得再去本店找一找。我一路小跑去本店,手机牺牲了,我只能挑明亮的地方走。 经过拜殿时,我看见两头石狮子都消失了,徒留两座石墩,一座石墩下缩着瑟瑟发抖的一小团,有几分眼熟。我走近一看,竟是小木抱头蹲在石墩下面。小木 啊,他全身一激灵,抖得更厉害了。我赶紧压低声音安慰,是我,你,英姐。他文言猛的回头,脸上遍布泪痕,粉底都结块了。他见到我如蒙大射,抱着我的脖子挂在我身上,啊, 英姐好可怕啊,里面,呜呜,别怕,我在呢。我抚摸着他纤瘦的背部,英姐,你,你的嘴啊,你受伤了。他哭的更凶,冒出鼻涕泡,你也会变成怪物吗?不会的,当年我参加学校办马,跑完紧接着闭舍答辩,晚上还要辅导你高处补考,那时候我没变成怪物,现在也不会,对吗?小木估计是回想起惨痛的高处考试,一时呆住, 最后他狠狠哭了一波发泄。他抱着我脖子,被我强行拖着往本店走。要不是小木趁托,我都没发现自己这么壮硕。我们要去哪?就在外面等着工作人员来接不行吗?小木哭累了,天真的问我, 工作人员已经凉透了,这话我没好说出口,我们去本店,那里可能有出口的线索。我们很快穿过瑞源,本店的门厅亮着灯,只有不到三十平的空间。我观察地面,青石砖地面上用暗红的沙画了一个法阵,有天干地支十二个分支,中间的符号复杂,有些地方已经被蹭掉了,模糊不清。因为法阵被破坏了一部分规则,才会被邪祟污染。吧 台上供着女神像,神像后的石碑画了几幅图,还有注示,虽然文字是中文,但是需要从右往左竖着念,读起来十分费劲。大意识说,神社下的村子原本和睦,却因为年轻人与思想保守的老人不和,引发成流血冲突。 怀疑与暴力滋生了邪祟。邪祟蛊惑人,自相残杀,邪祟被化成长着人头的蛇。巫女镇压了,邪祟自己也英年早逝。我仔细看,被巫女杀死的邪祟长着红色眼睛,只有最先被污染的卡卡氏画里明确标出了红色眼睛,是不是暗示必须要在怪物眼睛变红时杀死他? 姐啊,你知道当时跟我们一起走的帅哥是谁吗?一旁的小木突然问到,我不认识他,可是看他受伤,我好心疼,只想冲上去救他。我想起那时的景象,小木确实勇敢的超出我想象,他竟真的不记得阿仔了。规则二十,如果有人记忆错乱,不要提醒他,那会引起他的注意。关于这点, 石碑上有记录,邪碎蛊惑人心有三个步骤,一是吃掉记忆,二是污染精神,三是扭曲肉体。小木跟男朋友朝夕相处五年的记忆已 经被抹消了,然后他重新爱上了他。石碑的最后,被巫女解救的灵魂 走了。我兴奋大叫,拉上不明所以的小木,火速穿过本店。走出后门,果然看见一汪碧绿池水在池边氛围灯的光中萦绕着丝丝雾气。那边我看到了有台阶,走上跳台,你会游泳吧?小木,我会的。我的右手与小木十指相扣, 牢牢拉着他跑向跳台。这让我无意间想起刚进大学的体测,一个八百米快把雷弱的小木累散架了。我也是这么拉着他跑过终点线。不管如何,我们终于逃出这场噩梦了。登上跳台,我往水池里望,水质很清澈,看起来水深不过两三米, 水底一条直径半米的圆形通道若隐若现,我只需要钱到那里进入通道。这并不难,小木,你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跟我一起下钱就可以了。小木没有回答,看向我们紧握的手,他一下子举起手,左右摇晃, 哈哈,我抓到他了,你们快来跳!台下传来嘶嘶嘶的吐息,还有爬行的摩擦声,三条长着人头的蛇聚集绕上台阶,扭动着爬上来,仰头看我们。我想抽回手,但小木另一只手抱住我胳膊,趴倒在台面上, 死死拽住我,快来快来,哈哈哈,是我先抓住他的,他的眼睛变成红色,枯花的脸上露出邪气的笑。我只能纵身跳下,利用惯性拉他一起下水。在水里,他松了手,我趁机游向通道,小木在后面狠狠踹了我后腰一脚,我吃痛差点呛水,他游过来,一只胳膊勒住我脖子,用力勒紧。我仰着脖子,双眼对上他圆睁的红色眼睛,那里没有半点小木曾经的影子。 双手掐住他脖子,他吐出一串水泡在水中嘶吼。我看他溺水,双腿乱蹬,挣扎着要游出水面,此时也到了我闭气的极限,但我知道一旦出水,我就会被他们分食,只能忍耐。我抱住他大腿,他胡乱扑腾了一会,全身僵直。我松开手,他开始下沉,黑发如水草般散开,红色的眼睛死不瞑目。我窒息了,意识涣散,我需要氧气,再不呼吸,我要死了。 呼吸呛水我也会死,我要呼吸!我吸了一大口池水,然后从脖子两侧的腮滤出去,补充氧气。我充满活力,摆动其游向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面透明盖子,我用头撞盖子要出去,工作人员从外面打开盖子,哗啦一声,我滑出通道外,掉在地板上。我草,好大一条鱼,我的腮一开一合,鳞片干的难受。水,给我水,离开水,我会死的! 规则无你,是且仅是人类。我在干什么呢?我全身衣服都湿透了,手机和对讲机不知丢在哪里,工作人员扶我站起来, 其他三人送来毛巾和温开水。恭喜通关。哎呀,真厉害,第一次见一个人来能通关,神社惊魂的小姐姐辛苦了,下次叫朋友一起来玩吧。哦对,我听说神社惊魂很火,预约了一个房间,自己跑来玩了。工作人员帮我擦干了头发,让我帮忙写大众点评,五星好评。 耽搁了一会,我从储物柜取出手提包,浑浑噩噩的离开了。我总觉得脑子昏沉沉的,似乎遗忘了很多事情。不过神社惊魂确实是非常刺激的一款密室,下次一定要带朋友们一起来玩。

你们知道我们烧的纸钱他们到底是怎么收到的吗?老一辈常说,只要看到纸灰被风卷起来,那不是普通的风,那叫鬼旋风, 意思是有人来收钱了。所以我先把话放这,在野外路口村口看到风卷纸灰千万别靠近,更别踩。不是迷信,是有些账 一旦算到你头上,真的说不清。如果你看完觉得后背发凉,就在评论区留一句百无禁忌,再艾特一个胆小的朋友一起听。我下面要讲的这件事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到现在我都不确定 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到底算不算错觉。事情发生在几年前的元旦,那天我从城里开车回江苏北部的老家,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冬天的农村你们懂得。路灯昏暗,四周安静的吓人, 整条路上只有我这一辆车。快到村口的时候,我远远看到路边蹲着一个人影,像是在地上捡什么东西,动作很慢,很专注。我当时心里一紧,下意识按了下喇叭, 怕夜里视线不好撞到人。可就在车灯扫过去的一瞬间,那个蹲着的人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座用砖头垒起来的小庙。我们这边人都知道, 这种小庙是专门烧纸钱用的。我还没反应过来,车已经过去了,下一秒我清楚的感觉到车轮碾过了什么。我低头一看,地上全是没烧干净的纸灰,被车轮一卷,飘的到处都是。 那一刻我后背直接起了一层凉汗。就在这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 路边站着一个人影,还是刚才那个,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脸色发青,眼神里全是怨气, 我头皮当场就麻了,油门踩到底直接冲回家,本以为进了家门就没事了,可真正的恐怖是从后面才开始的。半夜我手机没电,充电器落在车里,我硬着头皮下楼, 刚走到院子就看到车尾有一道黑影,我以为是小偷,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没人应。我绕着车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可当我拉开车门 坐进去的一瞬间,一股冷气直接从后背窜上来,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车里还有人!我慢慢转头看向后座,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后座上 端端正正坐着一个老头,穿的很旧,脸色发灰,眼神死死盯着我,就是我在村口在后视镜里看到的那个人。他张嘴了,声音很低很冷,只说了一句话,你把我的钱弄坏了,赔我。 我直接崩溃了,叫声把我爸妈都惊醒了,等他们跑出来,我已经瘫在车里,话都说不完整。第二天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我爸妈听完 脸色特别难看,只说了一句,这事撞了忌讳得赔。当天晚上,我们带着香烛纸钱去了村口的小庙,我跪在地上按老人的说法, 一边烧纸一边赔罪,烧完纸前又老老实实磕了几个头。走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小庙前好像蹲着一个人在捡纸灰。这一次他脸上没有怨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故事讲完了,信不信由你, 但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由你,但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由你,但有些东西你可以观看。无不良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