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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生存欲望的抑郁症少女,自杀的时候却被系统拐进了真假千金里扮演恶毒女配。面对众人的指责,系统催促起我演戏。于是我面无表情的扫一眼半透明光屏,又毫无波澜的声调复述,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这个家养了我二十年,现在突然冒出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就想取代我的位置?做梦!宴会厅一片哗然。按照剧本,此刻我应该声泪俱下的表演极度与愤怒,但我只是用平静的眼神扫过众人, 嘴角都懒得牵动一下。我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我,甚至不在乎自己身在何处。奇怪的是,我这副厌世的态度反而让在场宾客窃窃私语起来。宋小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看起来不太对劲啊,那眼神好让人心疼。听说他之前就抑郁症男主路怀之皱起眉,他准备好的斥责突然卡在喉咙里,眼前的我和他预想中歇斯底里的形象完全不同,那 种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眼神,莫名让他心头一颤。这是系统焦急的提醒宿主,请表现出愤怒和极度的情绪。我在心里反问。我看着光屏上更新的台词,继续用背书般的语气说道,路怀之, 别忘了我们还有婚约。宋家不会为了一个刚找回来的野丫头就得罪顾家。这句话本该是充满威胁和傲慢的,但从我嘴里说出来,平淡的向他讨论天气,陆怀芝的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甄千金、宋庆瑶,却发现未婚妻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我身上,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剧情完成度百分之六十,警告,主要角色好感度异常陆怀芝好感度加十当前二十宋庆瑶好感度加十五当前二十五。我对系统的警告置若罔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礼服,突然向宋庆瑶走去。按照剧情,我应该在甩对方肩膀上同样被红酒溅湿的地方, 衣服脏了,去换一件吧。我说完转身离开宴会厅,留下满场错落的宾客。系统在我脑海尖叫,宿主,你漏掉了最重要的冲突缓解。我走到无人的走廊才停下脚步, 抬起手腕看着上面几道已经愈合的白色疤痕,轻声问我,完成了台词,可以死了吗?系统的机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当然不行,你必须走完整个世界的剧情线,完成所有任务后你才能获得想要的死亡奖励。我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正飘着细雪。我缓缓呼出一口气, 在玻璃上凝结成白雾。那就快点吧。我用手指在雾气的玻璃上画了个简单的墓碑图案,我等着警告检测到宿主有严重自杀倾向,启动安全协议。一阵电流突然贯穿我的身体,我微微触眉,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就这点程度,连让我皱眉都勉强。系统沉默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绑定了一个错误的离谱的宿主。宴会厅内,陆怀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离去的方向,他按原计划宣布了解除婚约, 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他的助理小声提醒顾总,宋怀之皱眉,他自找的。与此同时,我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 张脸很美,但苍白的过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系统提醒到下一段剧情在三小时后,宿主需要在家族会议上诬陷宋庆尧偷窃,这次请务必完整执行。我没有回答,只是 机械的拧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流过手腕上那些早已愈合的疤痕。我不在乎什么剧情,不在乎什么任务,我只想回到那个浴缸完成自己胃镜的事。但系统显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友情提示,如果宿主消极怠工将遭受更严厉的电击惩罚,随便你。当我走出洗手间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等在门外。 宋庆瑶这位真千金已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礼服,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披肩,他轻声说,姐姐,外面狼。按照剧情我应该狠狠打掉对方的手,再骂几句难听的话。但我只是摇了摇头召开对方准备离开。等等。宋庆瑶抓住我的手腕, 正好按在那道最深的疤痕上,我条件反射的缩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宋庆瑶的眼睛,这是宋庆瑶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抽回首将疤痕藏到身后,不关你的事。系统急切的催促诉诸,这是好机会,现在你应该辱骂他多管闲事。但我只是转身离开,留下宋庆瑶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剧情偏离度已达百分之十五, 宿主立即纠正闭嘴或者直接电死我。系统罕见的沉默了,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宿主,一个连惩罚都不在乎的存在。当我回到宴会厅时,我注意到陆怀志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我,那眼神里不再只有厌恶,还混杂着一丝难以凝状的探究。而宋庆瑶也很快回到了会场,只是他的视线频频投向我,手中的酒杯几乎没动过。 紧张的报告检测到关键角色情绪波动异常。陆槐芝,好感度加五当前二十五。宋庆尧,好感度加十当前三十五。我走到自助餐区,机械的往盘子里放几块点心,却没有吃的欲望。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绵?我转身看到陆槐芝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顾总,我平淡的回应就像在称呼一个陌生人。陆槐芝似乎被我这种态度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已经 今天的表现很奇怪是吗?陆怀之眯起眼睛,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先是当众羞辱气摇,然后又表现的漠不关心,你以为这样能引起我的注意?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他转?顾总想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陆怀之脸上,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但眼底闪过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情绪。系统惊恐的宣布警告,陆怀只好感杜加时当前三十五,这不符合逻辑, 他应该更讨厌你才对。我懒得理会系统的崩溃,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等待会议开始,但命运或者说系统似乎另有安排,就在我转身的瞬间 往下一划,整个人向前栽去。按照狗血剧的套路,此刻应该有人英雄救美的接住我,然而我只是平静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地面的撞击。疼痛对我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甚 至是一种解脱。但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支有力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将我稳稳扶住。我睁开眼,看到陆槐枝近在咫尺的脸,他低声质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饥不可察的颤动。你就这么想摔倒?我站直身体,轻轻推开他,谢谢,不过没必要,系统几乎是在哀好宿主,陆槐枝好感度已经四十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我推开宴会厅的大门走, 寒冷的夜色中,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我再次抬起手腕,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疤痕。我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个这样的世界才能获得永恒的安宁,但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死亡似乎仍然是一个可以期待的终点。我站在送家别墅的路牌上,指尖夹着一只未点燃的烟。我并不想抽烟,只是觉得手里该拿点什么,好像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格格不入。 夜风裹着细雪吹进来,我手腕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这些痕迹已经很旧了,像是刻在皮肤上的某种隐秘文字,记录着我曾经无数次尝试离开这个世界的决心。 系统冷冰冰的提醒到宿主,三分钟后宋庆尧会经过这里。按照剧情,你需要将红酒泼在他身上,并嘲讽他不配穿这么贵的礼服。我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的高脚杯接接。身后传来轻柔的呼唤,我转身看到宋庆尧站在路牌入口处,身上穿着那件被红酒见事后新换的淡蓝色礼服,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按照剧本,我 现在应该冷笑一声把酒泼过去,再尖酸刻薄的羞辱他。但我只是抬起酒杯,平静的问,要喝吗?宋庆尧愣住了,系统在我脑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剧情偏离,警告,请立即执行任务。我微微猝眉,突然抬手,哗啦!整杯红酒泼在了自己身上,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我的白色礼服往下淌,像血一样刺目。宋庆瑶倒吸一口冷气,姐姐,你衣服脏了。我低头看着自己被染红的裙摆,语 气平淡的向在讨论天气,去换一件吧。剧情完成度百分之三十,警告,主要角色情绪波动异常。宋庆瑶的眼眶突然红了,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他的手指正好按在我的伤上,我条件反射的抽回首,但已经晚了。宋庆瑶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急变得苍白。这些事,我拉下袖口遮住伤痕不小心划的宋庆尧的嘴唇颤抖着,突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会感冒的。系统崩溃的喊道,宋庆尧,好感度加二十,当前五十五,这不对,他应该恨你才对!我没理会系统的尖叫,我看着宋庆尧担忧的眼神,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这个女孩明明是被他欺负的真千金,现在却反过来关心他。我说,你不必这样,按照剧情,你现在应该讨厌我。宋庆尧,正注 什么剧情?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摇摇头,没什么。他转身要走,宋庆尧却一把拉住我,等等,他从手包里拿出一条手帕,轻轻擦拭我礼服上的酒渍。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我。宋庆尧低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从来都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我静静的看着他,这个女孩的眼睛很干净,带着一种天真的坚定。我忽然想起系统给我的资料,宋庆尧在乡下长大,吃了很多苦, 被接回宋家后本该憎恨这个占据了他二十年人生的假千金,可他偏偏没有。系统紧急提示,宿主路怀之从宴会厅的方向走来,脸色阴沉,按照剧本,他应该撞见恶毒女婿欺负 千金的场面,然后更加厌恶。但现在的情况完全相反,宋庆尧正心疼的替我擦衣服,而我浑身湿透,看起来倒像是受害者。陆怀芝的脚步顿住了,他冷声问怎么回事?宋庆尧刚要开口,我却先一步回答,我不小心打翻了酒。陆怀芝眯起眼,你自己泼的自己,嗯? 为什么?我看向他,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好啊。这个回答让陆怀芝的表情瞬间阴沉,他搭不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正好是那些疤痕的位置。我轻微的颤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陆怀芝却察觉到了。宋庆尧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陆怀芝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些伤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他的声音低哑的可怕,谁干的?我平静的抽回手,我自己。陆怀芝的瞳孔紧缩。系统绝望的宣布,陆怀芝好感度加十五,当前五十五。剧情彻底崩坏了。我拉了拉袖口遮住那些伤痕,我觉得很累,累到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我问我,能回去休息了吗?语气礼貌而疏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陆怀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脱下西装外套裹住我,我送你, 不必!宋眠!他几乎是低吼出生。我抬眸看他,眼神安静的像一潭死水,顾总,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记得吗?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路怀之胸口,他咬牙切齿的说,婚约是解除了,但你还是宋家的人。我轻轻喽了一声,照顾他往室内走去。宋庆瑶想跟上去,却被路怀之拦住,他低声问,他,手上的伤你知道多久了?宋庆摇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今天才发现,路怀之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他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查清楚宋眠过去五年所有的医疗记录。我回到房间反锁上门。系统愤怒的指责,宿主,您今天的表现严重偏离剧情,您 必须接受惩罚!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我的全身,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电流持续了整整十秒,当惩罚结束,我 瘫坐在浴室地板上,呼吸急促,脸色惨白。系统冷酷的警告,下次再偏离剧情,惩罚时间会加倍。我缓了一会,慢慢爬起来,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这时,系统提醒到,明日剧情,家族会议上,您需要当众诬陷宋庆窑偷了您的项链。第二天一早,我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的系好衬衫的纽扣,确保袖口严严实实的遮住了手腕上的疤痕。宿主,今天的家族会议是重要剧情节点, 必须当众指控宋庆尧偷了您的钻石项链,请务必完整执行台词,否则将再次接受惩罚。我淡淡的回应,知道了。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本 该失窃的那条。我拿起项链在指尖轻轻抹撒了一下,然后随手丢进了床头柜的缝隙里。宿主,你应该把项链藏到宋庆尧的房间,我领了领,一领太麻烦了,反正结果都一样。宋家的早餐桌上,宋父正在看报纸,宋母优雅的喝着咖啡,而宋庆尧,那个本该被我憎恨的真千金 一见到我下楼立刻站了起来,姐姐早上好。宋庆尧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我。我让厨房热了牛奶你要喝吗?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宋母皱了皱眉,宋棉,庆尧在跟你说话?我端起面前的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谢谢。我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念台词,连眼神都没有拨动。宋庆尧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回应, 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系统绝望的播报,宋庆尧好感度加五当前六十。而路怀之坐在餐桌另一端,目光一直锁定在我身上,自从昨晚发现他手腕上的伤痕后,他的眼神就变得复杂而阴沉。宋绵,宋父放下报纸,语气严肃,今天的家族会议顾家也会出席,你要注意言行。我点点头,好的。我的顺从让宋父愣了一下,按照往常我应该会不耐烦的顶嘴才对,宿主 现在的表现太温和了,不符合恶毒与配的人设,我无所谓到会议还没开始,早餐在诡异的安静中结束。宋家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宋府坐在主位,路怀知的父亲坐在右侧首位,而宋庆尧则安静的坐在角落,看起来有些紧张。我按照系统的指示坐在了宋庆尧对面。宿主,五分钟后您需要站起来指控他偷 窃。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机械而均匀。我看着宋庆尧,那个女孩正偷偷瞄我,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宋父开始讲话,关于下个季度的合作方案。我一个人,宋父的威严,宋母的优雅,顾父的精明, 陆怀之那始终锁定在我身上的目光就是现在,宿主请执行任务。我缓缓站起身,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平静的陈述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的钻石项链不见了,昨天还放在梳妆台上,今天早上消失了。宋父皱眉,这种事可以会后再说。我继续到,我 怀疑是宋庆瑶偷的,眼神直视着对面的女孩,她昨天进过我的房间。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会议室里引爆,宋庆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没有姐姐,我怎么可能!宋母立声呵斥,宋眠,你知道自己在念一份无聊的报告,我知道我要求搜查他的房间。陆怀之猛的站起来,够了!他的声音震的会议室嗡嗡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宋富。我看向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按照剧本陆槐枝应该冷眼旁观,甚至帮腔指责宋庆瑶才对,可现在他居然在维护我,警告陆槐枝好感度波动异常。我淡淡的说,顾总,这是宋家的家事。陆槐枝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宋年,你到底想干什么?找我的项链,如果找不到呢?我沉默了一会,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就当我诬陷他好了。这句近乎自暴自弃的坦白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宋庆尧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但不是因为被诬陷了委屈,而是某种更深的心疼。姐姐。他哽咽着说,你到底怎么了?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句没有灵魂的去窍,机械的执行着系统的指令。宋年跟我来书房,其他人会议暂停,他起身临席,我顺从的跟上。经 过陆怀之身边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避开了那些伤痕。我会找到真相。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决心。我抽回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些伤痕。我会找到真相。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决心,我也不可能偷你的东西。 嗯?那你为什么爸?我突然打断他?这个称呼让宋父愣住了,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你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你送我的那条蓝宝石手链吗?宋父的表情变得困惑,什么手链?我转过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你看,你根本不记得。宋父的眉头紧锁,宋绵,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我一开视线,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一阵沉默,宋 父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他走进几步,声音低沉,宋绵,你是不是在怨恨我们?接回气摇我摇摇头,我不在乎。那你为什么我累了?我打断他,可以结束这场闹剧了吗?项链在我房间床头柜的缝隙里, 是我自己放的。这个出人意料的坦白让宋父彻底震惊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儿,为什么不知道?我诚实的说,可能就像你说的,我在玩什么把戏吧。我的语气太过平淡,反而让宋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宋绵。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爸爸。我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我的脸上,却仿佛照不进我的眼睛。我想回房间了。宋父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疲惫的摆了摆手,去吧。我离开书房,刚关上门,就听到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剧情偏离度百分之三十五,检测到关键人物送付,对诉主态度异常。我没理会系统的警告,径直走向楼梯,却在拐角处被宋庆瑶拦住了。姐姐,你还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个给你,我没接。什么我,我 昨天逛街时看到的。宋庆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质手链,设计简约大方,觉得很适合你。我盯着那条手链,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这种感觉很陌生,让我有些不适应,为什么?他问。宋庆瑶咬了咬嘴唇,越来越小,这个可以遮住那些。我装 终于明白了,这条手链的宽度正好能遮住我的疤痕。宋庆尧,好感度加十,当前七十,警告严重偏离原设定。我缓缓抬起手,却不是接过礼物,而是轻轻抚上宋庆尧的脸,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我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别哭了,不值得。然后绕过宋庆尧独自上楼回了房间。身后,宋庆尧的眼泪再次决堤。而走廊阴影处,路 怀之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眼神深不可测。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顾总查到宋小姐的就医记录了,过去三年,他曾七次因手腕割伤就诊 中三次伴有安眠药过量。我站在宋家花园的樱花树下,指尖轻轻触碰着飘落的花瓣,粉白色的花瓣脆弱的仿佛一捏就碎,就像他在这个世界里扮演的角色一样,看似光鲜,实则一触即溃。宿主,今日剧情,商业晚宴上,您需要刻意刁难宋庆尧,并在众人面前出丑。系统的机械应冰冷的提醒我收回手,这由花瓣从指缝间滑落。 自从上次家族会议后,宋父对我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他不再严厉的斥责我,反而时常欲言又止的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玻璃制品。而宋庆尧那个本该恨我入骨的真千金,每天都会在我房门前放些小东西,一杯温热的牛奶,一本诗集,或者一朵新鲜的花。最麻烦的是,入怀时,那个男人现在几乎寸步不离的监视着我。每次我独自站在阳台,不出五分钟 必定会出现在我身后,用一种复杂而阴沉的眼神盯着我的手腕。我觉得有些可笑,这些人明明应该按照剧情厌我唾弃我,可现在却一个个反常的关心起我来。系统突然发出警报,警告检测到陌生人物接近我转身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正朝我走来。他身材修长,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松的挂着, 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琥珀色,像是某种慵懒的猫科动物,却暗藏着捕食者的锐利。男人在我面前站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宋小姐久仰大名。我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紧急资料加载,陆晨,三十二岁,陆氏集团总裁。原剧情,中英与宋庆瑶联手对抗顾家的商业对手,危险等级高。我是陆晨。男人微微汗手,目光在我脸上窥寻,听 说宋家的两位千金都很特别,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玩味,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细细描摩着他的五官,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有事吗?我 问,语气平淡的像在问天气。陆晨轻笑一声,这么冷淡,我还以为宋大小姐会更这亲切,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宋庆瑶。我转身要走,我当然知道。陆晨忽然伸手拦住我,动作优雅却不容拒绝,我找的就是你,素颜。他的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手腕,恰好是那些疤痕的位置。我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但陆晨已经收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警告陆晨对素主关注度异常。 女生陆总似乎很喜欢不请自来。一个冷烈的声音突然插入,露露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入口,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大步走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像是一头护食的野兽。陆晨挑了挑眉,陆总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和宋小姐聊聊天,聊天?露露冷笑,陆晨,最近在竞标城中那块地,你跑到宋家来聊天?陆晨不置可否的怂耸肩,目光却越过路怀知的肩膀 落在我身上。宋小姐比传闻中有趣多了,希望下次有机会继续我们愉快的谈话。说完,他优雅的欠了欠身,转身离去。但在转身的瞬间,我分明看到 他的眼神变了,那种慵懒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专注,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的收藏家。陆晨出使好感度四十,远超远剧情设定系统惊恐的报告。陆怀芝猛的转身抓住我的肩膀,他跟你说什么?我轻轻挣脱,没什么,离他远点。陆怀芝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陆晨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抬头看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总以什么身份警告我前未婚夫。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路怀之胸口,他的瞳孔紧缩,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送棉已到底,怀之送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宾客都到了,你们在干什么?路怀之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晚上再谈。我没有回应,只是平静的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商业晚宴在送家别墅的大厅举行,水晶吊灯下,各界名流举杯交谈 愁,交错间竟是虚伪的客套。我穿着一袭黑色礼服站在角落,像一抹不合时宜的阴影。按照系统要求,我应该去找宋庆尧的麻烦,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小心打翻香槟塔,出镜洋相。但我暂时不想动。我的目光扫过大庭,看到宋庆尧正被几位富家千金围着,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不怀之在不远处与商业伙伴交谈,眼神却时不时挑向我这边,而陆晨这个危险的男人正倚在吧台边,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 手里把完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系统催促到,宿主请立即执行任务。我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一杯香槟朝宋庆瑶走去。姐姐宋庆瑶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摆脱了那些千金,小姐,你来了。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忽然有些犹豫,但系统的警告声在脑中尖锐的响起, 我不得不开口,听说你和王总走的很近。这是原剧情中的台词,暗示宋庆瑶靠美色换取商业利益。宋庆瑶愣住了,什么?王总?我机械的附述着系统的台词,装什么傻,不就是城东项目。宋眠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有兴趣聊聊吗?我没有接, 没兴趣。陆晨不以为伍,反而轻笑出声,真伤人。不过他忽然凑近在我耳边低语,你手腕上的伤痕比我想象中还要多。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炸在我耳边,我猛的抬头,对上陆晨那双洞察一切的琥珀色眼睛,他怎么知道危险?陆晨已掌握宿主部分个人信息。宋庆瑶紧张的插到两人之间,陆总 自重,陆晨直起身,蛮累的看着这个护仔般的真千金,有意思,宋二小姐似乎很在乎你这个姐姐,这不关你的事。宋庆瑶的声音罕见的强硬起来。陆晨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大厅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懂您不能人群自动分开。陆槐枝阴沉着脸大步走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让我疼痛。跟我走,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身后我听到陆槐枝意味深长的声音, 不走。这么着急,我们还没聊完呢,陆槐枝头也不回滚。我被陆槐枝拽到了花园里。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槐枝松开我,声音压抑着怒。先是陆晨 幼稚,我平静的指出是你拉我出来的。陆怀枝被噎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文件,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我扫了一眼,那是他,我的医疗记录,厚厚一打,密密麻麻记载着我过去几年的就诊历史。侵犯隐私是违法的, 顾总去他妈的违法!陆怀枝突然暴怒,一把将文件摔在石桌上。七次就诊,三次药物过量送绵,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在花园里回荡,带着这种私信 肺的痛处。我静静的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不关你的事。陆怀之的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颤抖,不关我的事。我们认识了二十年,订婚三年,你跟我说,这不关我的事?我一开视线,婚约已经解除了。陆怀之猛的刹住双手,死死握成拳头,因为我他妈不知道你如果我早知道,我亲身问,早知道又怎样?你会不解除婚约,会不接回宋庆瑶会爱我吗?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清,几乎消散在夜风里。 陆怀之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将在原地,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我转身要走,却被陆怀之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畔。对不起,宋绵,对不起我将就了。这个拥抱太过突然,也太过温暖,让我一时不知所措,警告路怀只好感度突破八十,严重偏离剧情系统的警报声惊醒了我,我猛的挣脱路怀之的怀抱,后退几步,别这样,路怀之的眼神痛苦而复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一 掌声从阴影处传来,真是感人的重逢。陆晨慢悠悠的从树后走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没想到顾总还有这样的一面。陆怀之瞬间恢复了冷峻的表情,挡在我面前,陆晨,你找死!陆晨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别紧张,我只是来道别的。他的目光越过陆怀之,直直看向我,宋小姐,我们很快会再见的。说完,他优雅的牵了牵身,转身离去,但在转身的瞬间, 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陆晨好感杜佳时当前五十,警告该角色已对素主产生异常兴趣。陆怀芝紧紧抓住我的手,离他远点,陆晨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轻轻抽挥手,我要回去了。素棉。我打断他,声音轻的像叹惜,陆怀芝,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向别墅。身后陆怀芝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孤独而倔强。我没有回宴会厅,而 是直接上楼。我推开房门,却意外发现宋庆尧正坐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那条银质手链。宋庆尧站起来,眼睛红红的,姐姐,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关上门有事。宋庆尧举起手链,这个我想亲自给你戴上。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很累。我机械的伸出手腕,随你。宋庆尧小心翼翼的扣上手链,银色的链条完美的遮住了那些疤痕。他轻轻抚摸着我的手腕,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姐,疼不疼?这个简单的问题让我的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宋庆尧,好感度加十五,当前八十五,极端异常。我抽回手,不疼,你撒谎。宋庆尧突然扑上来抱住我,我知道很疼,我知道的,我将在原地。这个拥抱太过温暖,太过真实,让我一时不知如何 反应。宋庆尧在我肩头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为什么不骂我,不打我,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我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推开他,你该回去了。宋庆尧擦干眼泪,倔强的看着他,我不会放弃的。说完我转身离开的手腕上银链,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银链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今日剧情完成度打 分之四十,宿主表现严重不合格。我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我突然问系统,如果我永远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系统沉默了一会,您将永远被困在这些世界里,无法获得你想要的死亡奖励。我轻轻笑了,听起来也不错。警告,检测到宿主出现一场情绪波动,我不再理会系统的警报。我的目光落在花园里,不怀知还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而在更远的阴影处,路程正已在一棵树旁,抬头看着我的窗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 笑。两个男人,两种不同的危险,而我只想结束这一切。我坐在咖啡厅的角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机械而均匀。窗外阳光明媚行人, 而我只是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这场系统安排的偶遇。宿主陆晨将在三分钟后抵达,请按照剧本向他透露故事集团的商业机密。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宋小姐,真巧。低沉的男生在身侧响起, 我抬眸,看到陆晨正站在桌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玩味的笑意。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我放下杯子,不巧,是你让人约我来的。陆晨挑眉,随即低笑出声,果然瞒不过你。他拉开椅子坐下, 优雅的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介意我坐这里吗?我说介意,你会走吗?不会。我不再说话,只是看向窗外。系统急切的催促宿主请执行任务。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的像在讨论天气故事。下个月要竞标南城的地皮,他们的底价是二十七亿。这句话让陆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我转回头,只是他的眼睛,我在背叛陆怀之。陆晨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有趣,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无聊?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陆晨, 他伸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宋绵,你真是个迷人的谜团。他的拇指轻轻拉萨着我的皮肤,触感温热而危险。我没有躲开,只是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着他。陆晨好感度加十五当前六十五,警告异常飙升。陆晨的声音低沉而诱惑,你知道吗?陆怀之配不上你。我轻轻拨开他的手, 配不配得上都与我无关。如果我说陆晨突然凑近,呼吸喷在我的耳畔,我想得到你呢?我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那你和陆怀之一样无聊?陆晨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他的笑声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发现三个弟弟为了一个女主反目成仇,还害得我这姐姐死于非命时,我火速给正在军区的弟弟打去了电话,三天后到东北火车站接我。我来随军姐,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要不我请个假回来接你?还是嘟嘟嘟。我没等那边说完,抖着手挂断电话。几个小时后,绿皮火车塞了满车厢的人 哐当哐当准时出站。我望着窗外游动的风景,脑海里浮现出几句话,某团营长路向东犯了原则性错误被枪毙,文工团副团长的位置给枪毙,三个被枪毙,萦绕在我脑海里 久久不散。东北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忍不住望向某个方向。只见四个男人站在一辆吉普车前,个个身材高大挺拔,张张脸俊朗,俊俏俊美。哎呦, 俺杰咋还不来,还是没看到俺们?不可能啊,俺们四个和这辆四个轱辘的车都打眼。桃花眼的男人双腿交叉,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往后撑在吉普车上,掏着嗓子嚷嚷。旁边三个人撇他一眼, 其中足有九成像的两个男人同时撇撇嘴。另外一人早就习惯桃花眼男人的不靠谱,平静的说,我到售票处问过,从你们老家到东北的绿皮火车,最快的一辆,两分钟前刚到站。路向东,下次接人借车就借车,可别再叫上我,没空,别啊!路向东西皮笑脸地道,老大,你是不知道俺姐,俺姐平时挺好,就是气急眼了 有点冲,前两天打电话给俺,俺听俺姐好像有点生气,你在这,俺姐好歹得给你个面子不是?被称作老大的周彻瞅瞅陆向东,再看看旁边里老远不吭声的陆向南和陆向北,先说连他的外人都看得出陆家三兄弟闹了矛盾,陆向东他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咦,姐,我在这。陆向北是三兄弟里头最高的, 平时不爱说话,这会忽然仰首冲着人群里打起了招呼。哪呢?陆向东视线扫了一圈,人群里穿着藏蓝色长裙的女人格外显眼,他站着反应快,抢先一步扑过去,哎呦喂,姐 可想死你了!路向南和路向北脸色顿时有点难看,狠狠刮了路向东的背影一眼,不情不愿跟了上去。我吹着东北九月的寒风,身体冷,心更冷。我没有错过三个弟弟之间彼此看不过眼,矛盾重重的相处,兄弟不和是真的,那本年代文里的剧情,通通都是真实的。路向东冲到我面前,爽朗笑着敞开怀抱。 姐啊!我看着凑到眼前的这张俊脸,兄弟不和?啪!后一步赶来的路向南一愣,很快开始幸灾乐祸。路向东这么大的人,连普通话都说不好,活该挨抽。姐, 我又看他喜欢同一个女人,啪!然后看看老四,路向北,想吃犯蠢作死,啪!三个耳光扇下,周围安静了一瞬,人群不约而同绕开周彻来火车站之前,不是没想过什么样的姐姐才能养出路向东、路向南、路向北这样三个有本事的弟弟, 他也听其他人偶尔提过。陆家姐姐一来电话,陆家三兄弟不管什么性子,都乖巧老实的不像话。因此军区大院不少人猜测,陆家姐姐再怎么说也得是个彪悍蛮横不讲理的母老虎。就算陆家三兄弟澄清过几次,可没什么效果,毕竟他们乖巧的表现就是最大证明。周彻在火车站亲眼看到本人时,其实有点惊讶,刺骨寒风中,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裙的女人,明艳漂亮的有些张扬。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 不是我的长相,而是那双狭长明亮的眼睛,介于桃花眼和丹凤眼之间,在那样一张脸映衬下,形成了独属于我的蓬勃生命力。然而下一刻,周彻亲眼看到有些瘦弱娇小的女人接连扇出三个巴掌,打猛了陆家三兄弟都挨了巴掌,三兄弟心态反倒平衡了。陆家三兄弟几年来头一回这么默契,捂着脸站成一排,腰板挺的笔直,起身喊, 姐,我们下次不敢了。不管姐为了哪件事,教训他们,先认错准没错。认过错后,陆向南仗着和姐姐多相处几年,正要撒娇说脸疼,看清我表情那一瞬间,他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姐姐扬起头死死盯着他们,咬紧下唇,眼眶通红,表情不像生气或愤怒。更准确的说,不止生气和愤怒,揉杂庆幸、哀痛、恨铁不成钢等等复杂情绪,叫人看不清道不明。路向南上次看到姐姐伤心难过到眼都红了,还是十来年前,这会再度看到,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路向北比他更灵敏,一 胳膊撞向三哥,让他快快想个办法。路向南不动声色,一胳膊肘向路向东,心里骂骂咧咧,这时候想到他了。路向东两巴掌拍路向南和路向北的肩膀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咱姐提行李。他说晚安,侧身为姐姐挡住冷风,搓着手陪笑道, 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大,也就是我们营长周彻。你别看周老大年纪和我一样大,他可厉害了,前几年自学考上北华,就京都最出名的那个。周老大去年抽空学完大学课程,现正在北华读研究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彻隐隐觉得陆向东介绍他时故意咬中了北华两个字,就像在他姐姐眼里,什么营长、团长、首长都 比不上北华两个字分量重。奇异的是,陆家姐姐还真听了进去,剑拔弩张的气势一消,一双美眸登时扫向他。陆向东介绍的男人笔直站在旁边,长得斯文俊美,不像个大学老师。但陆向东不敢,也 没必要找个人冒充手掌来骗我。我露出一个笑容,礼貌伸出手,原来是向东电话里提过好几次的领导你好,我是这三个不成器家伙的姐姐,叫我陆文生就成,这些年谢谢领导关照提拔向东。周彻看看伸来的手,再看看陆家三兄弟,脸上有点明显的巴掌印,没记错的话,陆家姐姐就是拿这只手抽的三个巴掌。他握住那只手客气了。 我和陆向东从军后就认识,是出生入死的战友,谈不上什么关照不关照的,这就是陆家三兄弟口中人美心善、嘴硬心软的姐姐。我握完手,情绪逐渐冷静,目光依次从三个高高大大的弟弟脸上扫过,把即将出口的质问给咽了回去。一晃眼,还没我高的小豆丁都有二十来岁,是男子汉了,在外在外人面前得留几分面子。陆向北被姐姐的眼神一扫,下意识扶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刚从吉普车里翻出来的加厚军大衣递过去,姐,天冷,我没有拒绝,穿上军大衣后,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知道关心我这个姐姐,你还没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蠢事,管教管教,还有救!另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小心意。姐,这 件军大衣可是我亲自挑的,颜色虽然一般般,但版型挺好又暖和,穿上身还挺好看的。你的眼光我当然信得过我龙井军大衣冷风顺着腿嗖嗖往上窜,随口问,对了,今天这么冷,你们穿秋裤了吗?陆家三兄弟齐齐一顿, 这个周彻在旁边看着,心说不怪军区大院的人误会,陆家三兄弟的确各有本事。然而年纪最小的陆向北平时就话不多,时常面无表情,显得有些书里不好接近,更别提本就有些傲气的陆向南。也就陆向东大咧咧的 和谁都能聊几句,可接触久了,就知道他也是个谁都不服的性子。让这样三个人乖巧听话,善解人意,主动递台阶,分明是在做梦。但在陆家姐姐面前,陆家三兄弟乖顺的跟猫一样。周彻捏着车钥匙,看看陆向东脸上的红痕,开口提醒火车站四处就行。陆向东一拍脑袋, 小花眼里闪过一分懊恼,也不计较两个讨人嫌的,增强姐姐注意力了。姐,车在这边,是我特地问老大借的,四个轮子的呢。我客套谢过周彻后,又在路向东打开后车门,让我进去时自顾自坐到副座。你们三个小时候不就喜欢推来挤去的?正好今天 重问一下童年,路向东,路向南,路向北,谁要和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坐一块?然而陆家三兄弟刚刚接受过姐姐爱的教育,又自许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不乐意在干不成熟的事,再不情愿,三人还是坐进了后座,三双大长腿几乎无处想。三人还是在想什么?五年不见, 看着更瘦弱了些,脸上也带着些许乏累。一定是姓秦的不好,他一早就觉得秦岭不是什么好东西。再看姐姐孤身一人北上随军,有心想问两句,又不知道该从哪下嘴,而且还有老大这么个外人在开车,路向东不好问些私事。琢磨离婚后,他轻咳一声,打算先简单介绍家属大院,并说说自己在东北的近况。 和姐。俺话一出口,便得了姐姐一个犀利的眼神,陆向东立马换了口音,俺,安全最要紧。周老大,你开车可得小心些,别太莽撞。周彻握着方向盘,嗯,陆向南,幸灾乐祸,让你不好好说话,活该被瞪。陆向东绞尽脑汁再度想话茬时,我收回视线望向前方,拿余光瞟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周彻。我记起来了。之所以觉得周彻这个名字耳熟, 不仅仅是这几年陆向东打电话时偶然提过几回,那本书中被陆向北当的治疗的首长就叫周彻。后排三个人互相瞪了眼,再也不愿开口的二哥和怂不拉几的老四硬着头皮找了话题, 你这趟过来和严叔说了吗?我记得严叔挺看重你的,他就这么放你来随军?我沉默了下,又没什么不好说的,我没有多做隐瞒,我辞工了,打算来随军休息一段时间后再去当个体户做生意辞工不止路向南,路向东和路向北同样皱起了眉头。他们可都知道纺织厂的工作对姐姐意味着什么,更别说前些时候姐姐还曾打来过电话, 说是要和厂里那几个老车间主任争当副厂长。三人同时心生后悔,就不该因为兄弟间的嫌弃,小半年都没有主动和姐姐打电话,不然就算劝不住我辞工,也能及时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静默气氛逐渐在吉普车内蔓延,周彻忍不住望向后视镜,看看陆家三兄弟的神情,注意到三个弟弟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我想了想,接着砸下第二个惊雷, 和秦岭离婚了,他婚前就和人不清不楚,被我当场捉到。陆向东一拳砸在椅背面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陆向南冷着一张俊俏的脸,当场捏碎偷翻出来的小镜子。一直没做声的陆向北抬起头,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眼镜被呼出的雾气覆盖,隐藏在雾气下的一双眼睛格外锐利。周彻被陆向东一拳砸在椅背上,不得不出声提醒冷静。陆家姐姐自己都没生气, 他们常年在外闹矛盾,半年里连个电话都不曾主动打过,有什么好生气的?陆向东听懂老大话里的意思,心底更是惭愧加内疚。姐姐样样都惦记着他们,隔上一段时间便寄来各种吃食衣物,更别说还没参军时,家里几乎全靠姐姐一力操持,将他们几个照顾的无不妥协。反观他们,陆向东咬牙强忍住给自己一拳的冲动,一巴掌拍在隔壁陆向男的大腿上离得好耐,狗狗都嫌的玩意,也就一张脸能看, 压根配不上你这巴掌拍的结结实实。一车的人都听到了声响。换做其他时候,路向南铁定要报复回去,可谁让他不站理。秦岭接送他和老四上学放学,带他们和姐姐一起逛街,他自许眼明心亮,却没看清秦岭是这样一个伪君子,害得姐姐受尽委屈。路向北摸下后备箱的小料箱,我还有几天假没用,可以回家一趟,回去干什么?给姐姐出气?我双手还胸,用不着,我出了什么事可都没瞒着你们。 你们呢?半年来怎么没有主动给我打电话?知道我打一次公共电话要花多少钱吗?这点钱省下来,能干的是打到盐厂长大 严叔喊我去接就成,我主动打电话,哪好意思去麻烦严厂长不就只能到外头花钱打公共电话?这话一出,三人就跟身处大雪天一样,怒火全消,甚至后背有点发凉。呃?陆向东脑子不停转动, 头一次觉得只恋伸手不行,还得学学说话,学学说好听的话。当着老大的面,姐姐刚刚又把大事小事都和他们说了。陆向东不可能说胡话骗人,可他哪来的脸说自个瞧上老三?那位新来文工团的清冷师妹正和老三老四怄气。陆向南默默收拾镜子碎片,同样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别的女人和兄弟起了矛盾,连给姐姐打电话都忘了。陆向北摘下眼镜,拿袖子擦拭眼睛上的水雾, 提起兄弟之间闹矛盾的事,只诚实说起半年来的近况,我顿时有些失望,却没有明说,耐心听着。三个人轮流说了些家属大院的情况和他们三人各自的学业事业,没有一句提过别的人。家属大院刚过了中午,三五个女人搬了张板凳,找个挡风,又正对门口的位置晒太阳来。网友看他们聊着聊着就看向家属大院门口,问了一嘴,你们坐着嘎达瞅啥呢?嘿,你 还不知道陆家的母老虎来随军了?陆家三兄弟一早就去了火车站,别提多小心了。问话的人不赞同地道,什么母老虎,说话可别太难听,真被路向东也就是个副营,再说了, 又不是故意骂人,谁不知道陆家三兄弟在他们的姐姐面前就是三只见了猫的好子,那陆家小姑娘凶悍的很,可不就是母老虎?问话的人还想再说什么,一 辆吉普车停在了家属大院门口。陆家三兄弟里,陆向东年纪轻轻就坐到副营长,整个军区大院的营长,副营长里除了周彻,就属他陆向东最年轻有为,陆向南更不用说,一来就撞上个天大的好机会。而他也抓住了这次机会,露过几次脸后,直接当上文工团副团长。最小的陆向北话不多,医术可厉害,就这过好些伤员,什么陈年旧病,经他的手 就算不能根除,也能恢复大半。这样三个人不管出自哪家,都是祖坟冒青烟,偏偏三个各有本事的,还都是一家兄弟。更令人惊讶的是,陆家三兄弟从小没了爹妈爷奶,全靠姐姐一手拉扯到大军区大院的人怎么可能不好奇, 怎么可能不想把陆家的人剑全乎?陆家三兄弟几乎天天都能在军区大院里瞧见,个个长得俊的很,想来陆家姐姐长得应该差不到哪去,就是这性子嘛,泽泽,我有一次可听手电话的小鱼说了,陆夫迎接电话之前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电话那头声音一下子大拐弯,就差当场立正,抬起胳膊向对面敬礼了。那天路过他们家时,我也看到了陆夫团,陆军一不知道为了什么在闹脾气, 差一点就当场打起来,陆富盈就提了姐这一个字,两人当场消停了。最开始接话的吊梢眼大妈直勾勾看向门口,我倒要看看陆向南的姐姐有多好看,才叫他见一个女人就嫌丑。旁边的人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陈英掌家的夫人呢,是想看陆家姐姐长什么样?分明是想故意埋汰几句,也好出一口恶气。 不过那是也怪不了人家,陆向南是陈英掌家的夫人,非要撮合陆向南和自家闺女。陆向南拒绝一次又一次,再看,话不说难听点,陈家都要蹬鼻子上脸了,才料下一句硬邦邦的,嫌陈家闺女长相不好看,和女人一样,男人也八卦。守在家属大院门口的两个小兵身板挺得笔直,眼神不住往, 他们可都是亲身体会过陆向东的厉害,更想看看陆家姐姐长什么模样,应该和自家姐姐差不多,长得一般般,脾气还挺爆。他们短时间内没机会看陆付莹被媳妇揪耳朵受窝囊气,毕竟陆付莹还没有媳妇可看,她被陆家姐姐揪耳朵也成啊。他们不挑,明着明里暗里各种视线 迪普后车门率先打开,陆向东和陆向南同时从两边车门走出,陆向东扭头去提后备箱的行李,而陆向南动作自然的走到副座旁,亲手打开车门, 姐,这里就是军区大院,下车吧。随着淡淡一声嗯,一条大长腿率先下车的人后眼 同时闪过错额。和想象中不同,这位陆家姐姐不是暴脾气的母老虎,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裙,肩上披着松软暖和的白色针织开衫,笑起来漂亮又温柔。乍一看和陆家三兄弟不太像,可仔细打望几眼,就会发现四人眉眼间有六七成相像,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位陆家姐姐更明艳更精致。我下了车,打望几眼四周后,和陆向南并肩走进家属院,仿佛忘了吉普车里还有人。周彻站在车旁 默看着这一切。陆向东趁机将一包行李塞到他手里,见怪不怪道,我姐和陆向男性的差不多,都挺爱美且注意形象,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看出来了,周彻被迫提着一包行李,视线落在勤勤恳恳跟在两人身后的陆向北手上。陆向北一手提着他从不离身的小药箱,一手拿着那件军绿色大衣,显然陆家姐姐在风度和温度里选择好看且保暖的白色针织开衫。姐,我和那两个商量过了, 把路向东住的那处平房让给你一个人住,我们三个住一块,路向南偏远里坐一块晒太阳唠嗑的几个军嫂全当没看见,引着我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军嫂们本来打算看看陆家的热闹,可我一走进家属大院,全都没了声。陆向南是三兄弟里最讲究的,又不喜欢随大流,他出门前特地换了一身白衬衫搭配一条长裤,头发都梳了上去,露 出锋锐傲气的额头和眉眼。整个军区大院独一份的出挑,可陆家姐姐走在他们身边没有逊色半分,甚至自带一股独属于我的生命力。直到陆家的人走远了,才有个年轻军嫂开口, 我的乖乖,陆家姐姐咋长得比陆家三兄弟还好看?怪不得录像男眼光推高陈英长的夫人贺红霞差点没咬碎一口牙,哪里肯承认自家女儿长得的确不如陆家姐姐。胡说啥呢,哪好看啊,不就跟咱们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我看也就那样,好端端的不在家待着照看男孩子,偏要一个人到东北随军。我看他不是不得男人喜欢,离了婚就是来军营勾搭男人的。周彻将车钥匙交给小兵让停,去该停的地方 任命,提着行李后一步跟上。路过唠嗑的人群时听到这话,顿时想起陆家姐姐在车上提起离婚时的平淡态度。这话说的太难听,他难得板起脸看了一眼贺红霞, 婶子,都是一个大院的家属,你说话也别太过分。贺红霞仗着自家男人是营长,敢招惹路向东这么个副营,可不敢得罪周彻这个军区最年轻的营长。等人走远,他才幸幸嘀咕了几句。走了大概十分钟,我便看到一排排灰砖红瓦的平房,每户门前空地上或种着菜,或垒着柴,或晒着被子。路向南带我走到其中一栋平房门口停下,姐, 这栋平房就是分给路向东住的,右边的是我和向北的,左边是周彻,周营长在住,你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们,我们要是都不在家,你去隔壁找周营长也成。 周营长不算什么热心肠,可对下属和下属的家人还是挺好的。我点头示意知道了,抬手拢了下披在肩上的开衫,等待两个弟弟赶上来的同时好奇的问,门口这菜是向东种的?平房门口的菜地种的参差不齐,一看就不是路向南和路向北的手笔。路向南嫌弃的撇撇嘴,他哪有这本事,他这地空着也是空着。对面秦营长媳妇看他不种,便和他说了一声, 全种上了菜都好几年了。我侧身站在门口,余光瞟一眼正坐在对面平房门口理毛线的女人,没有多说什么。我不开口,对面秦营长家的夫人邓春来反倒爽朗笑道, 呦,陆夫团,这就是你姐姐吧,可真漂亮,陆家姐姐,你门口地里的菜都是我闲着没事种的,眼瞅着这天要冷下来了,这菜也是熟收了,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的,随便摘,不用跟我客气。陆向南到东北后就没下过厨,也不想和大院这些闲着没事总唠嗑的军嫂打交道,刚要随口应付过去,我扬起笑容细细打量着邓春来的表情,嫂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到时候在家做了饭, 嫂子记得过来吃饭啊。邓春来笑容一僵,他就客气客气,陆家这丫头还当真了,难怪要来东北头奔三个弟弟半点都不懂事,到哪都混不出名堂。没过几分钟,路向北、路向东和周彻先后赶来,路向东热的出了一身汗,打开房门后顺手将钥匙递给姐姐,又提着行李放进平房里。姐 知道你爱干净,昨天我们三个花了一段时间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又添了好几样东西,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跟我说上一声,我上服务社买去。我应了声,抬眸看向安静站在门口的周营长,辛苦你开车到火车站接我一趟,本来该请你到家里吃个饭的, 只是今天我刚来家属大院,行李都还没收拾多少,有点不方便。要不这样,再过几天就是中秋当天,我要向东请你到家里,我们五个人一起吃团圆饭。周彻听出我话里的送客意思,没有多作停留,行,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到隔壁敲门找我就成。我轻轻点头,向东,还不快送送周营长?陆向东正想说老大不是小心眼的人, 而且就在旁边,送不送的无所谓,被我一瞪,他摸摸鼻子,老师转身走到门口,刚要开口说话,周彻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在隔壁,不用送了,你留在家里多和你姐说说话,谈谈心,吃过饭后记得来找我,我有钥匙交代。周彻笑容温和的离开,陆向东和他这么熟了,一眼看出老大这是要和他算算吉普车上那一拳的账, 不由得头皮发麻。姐,铁炉烧起来了,你冷不冷,要不坐铁炉旁边?陆向南搬起板凳,杨生说道,我视线足以扫过三个不省心的弟弟。陆向东反手关上门,转 过身,望来的眼神满是无辜。路向南拿了张板凳放在铁路边,再度催促姐姐坐过去取暖。路向北正在捣鼓他那小药箱,眼神无比认真,谁能想到他们最后的结局会是吃枪子呢?我定了定神,翻开一包行李,取出三条围巾,一一分给三个弟弟。诺向东的是蓝色,向南喜欢格纹的,棕色,那条是向北的。路向东接过柔软围巾,随手围在脖子上,大咧咧的问,姐, 你辞工和离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受欺负了?路向南正琢磨搭配什么颜色的衣服,怎么围更好看,一听这话当即忘了什么围巾,抬头看向我。路向北乖乖说了声谢谢姐姐后,仔细叠好棕色围巾,同样皱起眉头,扭过了头,等待姐姐的回答。我解下白色针织开衫放在板凳上, 平静地道,不就那么回事,我都摆平了,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别提那些会歧视。向东,你们三个去服务社买只鸭子来,回来的时候到门口拔点葱蒜 苗和腊肉。过来的时候到门口拔点葱蒜苗、腊肉、韭菜、小虾米和葱煎蛋。路向东挠头,啊,这不好吧, 门口那菜是邓嫂种的,要不我都到服务社买?服务社里有个原本在我手底下当兵,后来转后勤的,我买只鸭子让他搭两根葱,我扫他一眼随你,但回来时一定要把点菜。杜向东本来还想问问为啥,被姐姐的眼神一扫,当即不敢吭声,带着两个冤种弟弟庆幸出了门。走出家门后,三个人同时冷下脸,没有搭理另外两人,埋头走向服务社。杜向东人缘好, 时不时就有人和他打招呼,围巾,嘿嘿,俺姐亲手织的重不重?俺姐来了你想去看看?那可不成,俺姐又不是马戏团的猴子还能给你看?滚一边去!陆向南脑子里都是姐姐离婚的事在听,陆向东全倒霉这回事用一口难听的口音和路上撞见的人炫耀,脖子上的围巾 留的面露不耐烦。陆向东哪来的脸打他?十六岁参军,一去就是好几年,只往家里寄钱,不往家里打电话,过年都没回家,直到姐姐结婚当天才回了一次家,还没到一个小时,又急匆匆坐火车起了火。建造上的锅和勺都是崭新的, 不知道陆向东三人从没下过厨。厨房有条烟道连接屋里的火炕,另一边是砌墙了一半的淋浴间。我以前听向东说过,东北这边都是洗大澡堂的,每处平房没有专门的房间拿来洗澡。这处修了一半的淋浴间显然是陆向东三天前接到电话后临时打报告请人修的。我看着看着 忍不住露出笑容,还算有心,邓嫂子,我忘买韭菜了,家里急着用,从你菜地里摘一把哈!陆向东操着嗓子在门口嚷嚷道。同一时间,陆向南和陆向北一人提着一样肉推门进了屋。哎,你地里的菜都送我,这多不好意思, 我拿一把韭菜就成。陆向东拿着蒿的韭菜进屋,顺手关上门,呼出一口热气,嗨,邓嫂也太热情了,还说要把菜地里的菜都送我,我哪吃的了那么多,姐,你看这点韭菜够不够,不够我再去蒿点。邓嫂子都说了,随便蒿。陆向南开始怀疑陆向东听不懂人话。两个小时后,饭菜上桌,外头的天早就黑了,不 时传来寒风的狂笑。陆向东狠狠吸了一大口菜香,刚要呜呜喊出声,我拿来平时用来装猪油的糖瓷碗,在三个弟弟疑惑的视线中,我拿筷子剥开三条小黄鱼,坐在桌边的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齐声道, 这玩意哪来的?我把进了红油的布条丢进铁炉里,再给三个弟弟一人分了一条小黄鱼。这几年你们寄回家的钱我都没舍得用,与其放在存折里,不如买几条小黄鱼留着升值。路向东、路向南和路向北一人捏着条小黄鱼翻来覆去的看,稀罕的很。他们四姐弟要说有什么不同, 一下子还真说不出来,但说起共同点就是爱才。我重点看看路向东,你十六岁入伍,从一开始每个月寄回家二十块钱到三十块钱,再到五十块钱,一笔一笔我都给你记着呢,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你小小年纪就参军,是姐对不住你。向南向北上学的学费课本费和我在城里过日子的底气,全都是你寄回家的一笔笔钱给的。路向东一手攥着小黄鱼,一手挠挠后脖,姐姐突然说这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而且几次生理来死里去的直觉告诉他,姐姐的态度有点奇怪。 姐,都是一家人,你别说见外的话,要这么算下去,爸妈没了后,家里全靠你下地挣公分糊口,我们三个没用的东西都是你养着,我们不也对不住你?再说了,我好歹也是向南和向北的哥哥,更是你的亲弟弟, 一点钱回家怎么路向南和路向北低垂着脑袋,同时心生愧疚。是啊,说到底,他们之所以考上大学,不都亏得大姐和二哥又出钱又出力的支持他们奶奶的脸嫌弃二哥口音杂乱,鲁莽粗笨不像话,半点都没有领导的样子,唯一扫过三人的脸,看到路向南和路向北露出惭愧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笑,那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爸妈临走时还叮嘱我们姐弟四个 互相扶持,互相照顾,我都记在心上呢。路向东三人摸小黄鱼的手一顿,极其心虚,再一想,这半年来争锋相对闹矛盾,彼此处处看不顺眼,实在不应该。路向北年纪小,话又少,可最听话最有担当,他放下小黄鱼,蹭的站起,耷拉着脑袋刚要向姐姐认错。我只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将桌上的小黄鱼再塞到路向北手里,拉着他重新坐下。 这三条小黄鱼你们都收着,本来就该是你们的。向南和向北上大学后就开始学着向东往家里寄钱,尤其进了军营后,你们三个一个月就往家里寄一百五十块,我吃住都在单位,花不了什么钱, 攒了几年后拖延大哥,也就是严厂长的儿子,你们还记得吗?路向东只在姐姐结婚时匆忙请假回了趟老家,见是见到了严厂长,也和这位照顾他们一家挺多的严叔打过招呼,可并没有看到什么严大哥。路向南和路向北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微妙,定定点头。我记得严大哥去港式发展了,每年才回老家一两次,不错。我伸手一只小黄鱼,这玩意可不好买,还议价,严大哥花了不小的功夫才买到手, 可得保管好了。除了买小黄鱼的钱,剩下的我分别用你们的名头买了几块地,就在港式旁边的绅士向东的钱寄回家的钱最多,买的地也大一圈。嗨嗨。向南和向北寄回家的钱本来就够买一块地的,但陆向东还在震惊姐姐的行动力和胆子大,这还是他那个要钱不要命的姐姐吗?买小黄鱼也就算了, 既能升值,拿在手里看着也高兴,但买地一个不成可就赔本了。换做是他,必定谨慎谨慎再谨慎,就听我话风一转,但你们往后都是要成家的, 向南和向北就算是双胞胎,结婚后也不好住在一块,我就贴了一笔钱多买了一块地,你们拿来办场也好,建房成家也好,都随你们。我知道向东可能会觉得不公平,觉得我对他们俩更好,不过你放心,我会想法子给你补上的。路向东,路向南和路向北。鼻尖一酸,除了刚下火车石山的那三个巴掌,姐 姐说话做事都为他们做尽了打算,可他们呢,半年都没主动打过电话,连姐姐离婚和辞工两件大事都是听姐姐说后才知道的。路向东抓过我的手,把小黄鱼正中放到我手上,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才不会觉得不公平。我参军几年,你就往军区寄了几年,吃的糖果饼干,灌装米花,亲手做的腊肉腐乳坛子菜等等,和你勾的不嫌棉鞋围巾帽子,就连周老大都蹭过几次吃的,可羡慕我有个好姐姐呢。我刚要说话,都向东放轻力气,合上我的手和手上放着的小黄鱼。我记性不好,经常找不到家里的东西, 这条小黄鱼,还有我存的三百七十九块,五毛三分,姐,你都替我保管着,随便拿去用也成,我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真心对我的姐姐吗?路向南和路向北不舍的摸了两下,小黄鱼同样亮着眼睛上交给了我,异口同声说,姐,我们也信你。我红着眼眶接过三条小黄鱼,加重语气强调, 行,那我就帮你们保管着,等你们什么时候带对象给我看,我再还给你们啊!说到对象,陆家三兄弟一下子不吭声了。我似是发现了什么,慢吞吞收起三条小黄鱼, 侃侃的问,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你们都有对象了?好事啊,快带来给我瞧瞧,姐给你们发红包。可别说,八字还没一撇,人家还在他们三个里考虑挑谁呢。录像男想到这一点,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他向来性子傲自许,长得出挑又不是没人喜欢,何必叭叭凑上去和两个亲兄弟争抢同一个女人,甚至为了一个女人和亲兄弟闹局。雨连带着忽视了待他最好的姐姐。录像男压下心底的不适,便怒地道, 行行行,都是大男孩了,有心事了,我不问了行吧,快吃饭,烧的菜都快凉了。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里有三个心情复杂,姐姐做的饭菜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坐在桌边吃饭的人也都是骨肉之亲,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忘了爸妈临死前的话,忘了远赴东北前姐姐的叮嘱?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个问题盘旋在陆家三兄弟心里,直到主动按小时候的分工洗了碗,回到隔壁平房后, 拉亮电灯站在屋里大眼瞪小眼。路向北第一个垂眼,倒热水洗脸洗脚去了。路向南往厨房走的同时干咳一声,我去把炕烧上,得等大半个小时才能睡。路向东,你这回可别忘了洗脚洗脸,不然我明天就跟姐告状去。路向东翻出入屋以来存的钱,慢慢数着文言不冷不淡的应了声。不大不小的平房里, 三个人分别占据一个角落,互不打扰。一日清早,路向东猛的从炕上跳起,匆忙穿衣服穿鞋。睡在中间的路向北吓了一跳,迷糊着去摸眼镜,怎么了?姐姐来喊了?路向南同样惊醒,裹紧了自己的被子。我没听到姐姐的声音,而且天刚刚亮,还没到训练的时候吧。话里带着浓浓的不满,明显是嫌路向东打扰到他睡觉了。路向东顿了下,换做先前他 还懒得提,想起昨天姐姐在饭桌上说的话,他长叹一口气,昨天吃完饭都八九点了,我忘了去找周大北。摸眼镜的手重新缩回被窝。路向南两眼一闭,继续做梦,那你快去,周营长开车去接手下的家属, 就是被塞行李也不会拒绝,可有些原则问题从来不会退让半步。路向东不敢单的太久,到厨房倒热水搓了把脸就走,临出门前还不忘把攒的钱都揣上。这会天蒙蒙亮,风刮的不猛,但挺冷的。路向东暗暗后悔该把那条蓝色围巾戴上的,反正还没到训练时间。他胡思乱想,肩抬头一看,姐姐正在门口和周彻聊着什么。路向东走进一听,整个人愣在原地。我睡炕睡的不太适应, 还没亮就起床到厨房捣鼓面条煮鸡蛋,做好后温在灶上。我看天快亮了,本想着去隔壁平房喊三个弟弟来吃早饭,结果刚出门就撞见锻炼回来的周彻。寒风那叫一个刺骨,周彻就穿了一身单薄军装,上衣都被汗水打湿,而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跟铁人不冷一样。我忍不住问他屋里准备热水了没,又催促他尽快去洗个热水澡,并多穿两件厚衣服保暖。周彻笑着应下,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屋, 问题我在家属大院,可还习惯?我没有说习惯不习惯,搓着手笑道,周营长,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周彻了然,说了声稍等后,快速回屋,到热水擦拭身体过后换了身衣服,再穿上军大衣重新来到屋外。我可不想等在寒风里,过了一会才出门,看到周彻等在平房门口,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再过半个小时就要训练了,赶紧说道,周营长,你 和向东是多年的战友,我也不瞒着你。我这趟来东北还没到一天,可总觉得他们三个有事没告诉我。我虽说是向东向南向北的亲姐姐,但我们姐弟毕竟几年没见面了,他们撞上什么事可能不好意思跟我说。周彻想想这半年来,陆家三兄弟争来斗去,点头表示理解。我搓搓冰冷的手,我就是担心向东一时糊涂犯下什么大错,还不敢告诉我。嘿嘿,周营长别误会,我 不是想让你包庇他,只是向东真有犯错的苗头,希望周营长第一时间和我说说。周营长是我的战友,更是我的兄弟,他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还蹭过你寄到军营的吃食,穿过你给鹿向东勾的棉鞋,姐姐让我办的事,我一定不会忘的。姐姐以后也别喊我周营长,叫我周彻就行。我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话,但我不懂军营里的那些事,就怕鹿向东彻我不知情,和书里写的一样,犯下不可挽回的原则性错误。周彻说了这句话后,我可算放下心,笑着朝他招招手。考上北华的营长当我弟弟,我做梦都得笑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