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2.5万获赞35.1万

校庆前夕,同学群里有两则重磅消息,,一是校花楚营指回国,,二是曾经玩世不恭的陈奕泽受邀为新教学楼剪彩。。作为成名高中最易难平的一对,他们从轰动相爱到遗憾分手,终于迎来阔别八年的重逢。。同学们七嘴八舌讨论起二人之间的瀚海晴天,直到有人问。 现在他俩都还是单身吗??我看像身侧沉睡的陈奕泽,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你莹指的朋友圈状态一直是单身,,但陈奕泽有谁知道吗??当年刚分手,他就伤心退群,和咱们这些同学断了往来,只能在新闻里看见了。。拜托,这么些年,他愣是一条花边新闻也没有。,工作还那么忙,肯定没女朋友啊。也对。, 年少时遇到过刻苦铭心的恋人,,,就不会再愿意将就了。。话说当年他们为什么分手啊??当时年轻气盛,一个要出国,另一个赌气呗。啊,这不就是破镜重圆门标配吗??太好磕了。。他们越磕越起劲,我却始终没有说话,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是陈奕泽的将就吗??想了会,关灯欲睡。。陈奕泽的手机屏幕。 在黑夜中亮起。。阿泽,我回来了。。没有备注,,但只有楚莹芷能叫他阿泽比食。。他睡的正晨,,如往常般手搭在我小腹上,,隔着睡裙,,无名指上的婚戒,今天格外冰冷,不是敢令我莫名有些心慌,以致下意识想删除这条消息。。他的手机密码我知道。。 二九九,二九九九键拼音,陈奕泽与楚音止,连名字都那么般配。。我盯着解锁界面足足两分钟,,还是放下,,什么也没做,,偷偷摸摸的挺没意思。。 陈奕泽又不会像纵容楚莹止一样惯着我,高中时我见过楚莹止因为学妹的穷追烂打生闷气,他把手机递过去,,嘴角琴着笑吃非醋。。他的好友申请我早就拒绝了。, 就饶了我吧,小祖宗还不放心的话,聊天记录随便看,,异性随便删。。想到这有些睡不着,,还到七点,陈奕泽醒来二他生物钟规律,每天都要早起健身,,但今天没有,,盯着手机很久,,似乎在回消息,,直到八点才起床。。陈奕泽,我叫住他孝敬,那天你要去。。 我们向来没有太多话题可聊,明明同床共枕,却昨晚才从同学群里得知消息。。陈奕泽回头迟疑了一瞬才答,,嗯,,你去吗??我摇摇头,,高中校园对我来说算不上美好回忆,大家去追忆往昔,拜访恩师,联络挚友,,而我能回想起的,只有难堪。。陈奕泽什么都没说,大地也不想和我同去。同学群右上角。 百家的红色标识显目,桀骜不驯的是家贵公子与平易近人的温婉校花,二者放在一起,向来都是谈资潜水党。。楚莹芷终于说话刚睡醒,,下周见了朋友们不同头像都在秒回,女神现身了,期待见面。。那我们昨晚聊的那些你岂不是都能看到??还以为你早就屏蔽群消息了。。 有种 cp 粉贴脸正主被抓包的感觉,,楚莹只回了个猫猫摆手的表情,没事了,我看着还挺有趣的。。这句话有些令人参不透,大家没有追问,继续讨论。。话说回来,陈奕泽校庆那天真的会来吗??我看新闻里他忙的世界各地到处飞,一个小小的剪彩哪能兴师动众劳驾他,哎。 谁能想到当年为迎指逃课放烟花和外校打架斗殴的陈奕泽如今这么沉稳,没人能联系到他吗??这瓜到底保不保真呀??正当大家猜测能不能在校庆上见到陈奕泽时,楚迎指回复,,放心,他刚回复我说会参加哦!!

校庆前夕,同学群里有两则重磅消息,一是校花储银纸回国,二是曾经玩世不恭的陈奕泽受邀为新教学楼剪彩。作为成名高中最易南平的一对,他们从轰动相爱到遗憾分手,终于迎来阔别八年的重逢。同学们七嘴八舌讨论起二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直到有人问,那现在他俩都还是单身吗?我看向身侧沉睡的陈奕泽,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影指的朋友圈状态一直是单身,但陈奕泽有谁知道吗?当年刚分手,他就伤心退群,和咱们这些同学断了往来,只能在新闻里看见了。拜托,这么些年他愣是一条花边新闻也没有。工作还那么忙, 肯定没女朋友啊。也对,年少时遇到过刻骨铭心的恋人,就不会再愿意将就了。话说当年他们为什么分手啊?当时年轻气盛,一个要出国,另一个赌气呗。啊,这不就是破镜重圆文标配吗?太好嗑了。他们越嗑越起劲,我却始终没有说话,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是陈奕泽的将就吗? 想了会儿,关灯欲睡。陈奕泽的手机屏幕在黑夜中亮起,阿泽,我回来了。没有备注,但只有储银纸能叫他阿泽。比时,他睡得正沉,如往常般手搭在我小腹上,隔着睡裙,无名指上的婚戒今天格外冰冷。不是感令我莫名有些心慌,以至于下意识想删除这条消息。他的手机密码我知道,二十九万九千二百九十九 九键拼音,陈奕泽与储银纸连名字都那么般配。我盯着解锁界面足足两分钟,还是放下,什么也没做,偷偷摸摸的挺没意思, 陈奕泽又不会像纵容处银纸一样惯着我。高中时我见过处银纸,因为学妹的频频纠缠生闷气,他把手机递过去,嘴角勤着笑吃非醋。他的好友申请我早就拒绝了,就饶了我吧,小祖宗还不放心的话,聊天记录随便看,异性随便删。 想到这有些失眠。挨到七点,陈奕泽醒来,他生物钟规律,每天都要早起健身,但今天没有,盯着手机很久,似乎在回消息,直到八点才起床。陈奕泽,我叫住他,校庆那天你要去吗?我们向来没有太多话题可聊,明明同床共枕,却昨晚才从同学群里得知消息。陈奕泽回头迟疑了一瞬才答,嗯,你, 你去吗?我摇摇头,高中校园对我来说算不上美好回忆,大家去追忆往昔,拜访恩师,联络挚友,而我能回想起的只有难堪。陈奕泽什么都没说,大弟也不想和我同去。同学群右上角一百的红色标识醒目,桀骜不驯的十家贵公子 与平易近人的温婉校花,二者放在一起,向来都是谈资潜水党储银纸。终于说话,刚睡醒,下周见了朋友们,不同头像都在秒回,女神现身了,期待见面。那我们昨晚聊的那些你岂不是都能看到?还以为你早就屏蔽群消息了, 有种 cp 粉贴脸正主被抓包的感觉。楚莹只回了个猫猫摆手的表情,没事啦,我看着还挺有趣的。这句话有些令人参不透,大家没有追问,继续讨论。话说回来,陈奕泽,孝庆那天真的会来吗?我看新闻里他忙的世界各地到处飞,一个小小的剪彩,哪能兴师动众劳驾他,哎, 谁能想到,当年为迎止逃课放烟花和外校起冲突闹矛盾的陈奕泽,如今这么沉稳,没人能联系到他吗?这瓜到底保不保真呀?正当大家猜测能不能在校庆上见到陈奕泽时,楚迎止回复,放心,他刚回复我说,会参加哦,江运。陈奕泽站在卧室门口戴腕表 提醒我,还不起吗?你要迟到了!八点半,我没心思再看消息,火速从床上蹦起来,今天约了九点陪爷爷下棋。我时间观念强,从不迟到,除了高中的一次 天周一连环车祸,路况很堵,我半路下了公交,喘着粗气跑到校门口。还剩最后一分钟,陈奕泽咬着包子,步伐从容,离校门一步之遥,他却停了,蹲下来,不 仅不系鞋带,像是在等着什么。明明能赶上,却和我一起被拦在外面。直到看见小跑着的储银纸,我才明白他在等他。玄关处,我回过头,陈奕泽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喝咖啡。我忽然生出让他送我的想法。陈奕泽,我来不及了,你忙吗?下午才有会议,他从报纸中抬头,可以 让我,司机送你。我愣了愣,好,那谢谢你了。谢谢二字在我们的日常里出现频率极高,顺手晾晒对方的衣服,或是煮了二人份的咖啡,都能换来一句谢谢,做到了真正的相敬如宾。多亏司机我没有迟到,爷爷坐在养老院的花园凉亭里,乐呵呵的等着我。我们相识于公园里的围棋角,小老头棋品差,坐姿能毁,观棋避雨 贱贱的,没人愿意同他下。巧的是,大家看我是个年轻女孩,也没人愿意,于是我们成了忘年交。彼时我不知道他是陈奕泽的爷爷,偶尔闲谈,只听说他有个叛逆不成器的孙子,直到那日,陈奕泽来接他小运。爷爷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么回事,今天状态不行啊,低头看棋局,满盘皆输,只好笑着道,爷爷厉害,我输了。他瞧出我的反常,问和奕泽吵架了?我摇摇头,别说吵架,我 连争执都不曾有。一泽这孩子,对感情有些木讷,回头爷爷说说他。木讷一词用在陈一泽身上,有些好笑。高中时,他承载了无数人的少女心事,家世豪,长得帅,一举一动都符合当年最流行的形容词 宿,更何况他是极致的浪漫主义者。平安夜为了给脸皮薄的储银纸送苹果,便送了全校跨年夜,逃掉晚自习,只为给坐在教室窗边的他放烟花。我收过苹果,看过烟花,都是脱储银纸的福。思绪有些乱,某个瞬间,脑海中忽然顿悟,对我从昨晚开始的反常做出解释,我在害怕。

旷逢一封花信后续大结局超长版来喽,论文开始。为了给未婚妻齐慕言一个生日惊喜,谢之涵提前赶完工作,熬夜开车赶路,不小心出了车祸,一瘸一拐赶到齐慕言家的时候,屋子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那般冷清,桌子旁坐满了人,一个不认识的俊秀男孩坐在谢之涵的专属位置上。 见他到来,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下意识看向那男孩,就连祁慕言的笑容也僵住了。你怎么来了?谢之涵的身体一僵,他怀里抱着礼物,手指在来的路上冻得通红,腿上还有伤。可祁慕言非但不在意,却先问他为什么来? 怎么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谢之涵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只是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才没留你的位置。 他听清楚了他声音里的烦躁,不知道是因为他的不请自来,还是因为这场不合时宜的会面。别闹脾气了,我给你加个位置,快坐下吧,别让大家等着你。启幕岩随便找了张没有靠背的椅子,是鲜红色的 墙塞进缝隙里显得格格不入。谢之涵的腿还在疼,他意外受伤,原本的模特工作只能暂停,公司要求他休养半年,但他知道半年过去,模特界不会再有他的一席之地了。原本想着工作没了,至少还有爱情,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蠢的可以。 谢之涵没有坐下,而是看像坐在秦沐言身旁的男孩。他身上盖着件不符合尺码的女士白色外套,上面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油渍。谢之涵想起那是前几日他和秦沐言一起去旅游时,他买给他的礼物, 秦沐言爱惜的很,平日里穿的很少,加上有洁癖,衣服从不会弄脏他的衣服,就连他都碰不得,现在却盖在别人身上,晃得刺眼。谢之涵压下心脏,被谢之涵的气场吓了一跳,声音尴尬, 纪先生,这是我的衣服,我现在要拿回来不过分吧?没等纪明玉回应,谢之涵直接扒下他身上的外套,连同生日礼物一起丢进垃圾桶里。大家都被吓了一跳,也不敢久待,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临走前谢之涵听到纪明玉声音带着歉意跟秦牧言低声说了一句抱歉。牧言,是我不好,让谢先生误会了,我跟你道歉。人走茶凉,秦牧言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眉眼里都是烦躁, 现在你开心了,只是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你为什么一定要闹的这么难看?难道就因为我们快要结婚了,所以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才可以?他的话好似变成一把刀狠狠刺进谢之涵的心上,他捏紧拳头,声音也冷下几分,朋友?如果只是朋友关系,为什么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还是你有哪个异性朋友不能知道我的存在? 席慕言眸光一敛,叹气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明玉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是因为怕你误会我才一直没有介绍你认识。之涵,为了你,我的秘书全都换成了女人,你的疑心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明明之前是他为了表忠心主动提出要把秘书换成女人,现在却变成他的不是。他说一个真的足够爱丈夫的女人是不怕对方的疑心病的, 可是现在他烦了,也怕了。谢知寒喉间一片苦涩,启幕言,我们分手吧。启幕言夹着烟的手顿了片刻,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今天是个大喜日子,别开这种玩笑,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和你出去旅游消消气。启幕言疲倦的揉了揉眉间,随后拿着衣服直接上了楼。可他明明知道,他从不对他开玩笑。 谢之涵出门重新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公司,在路上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号码,我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帮我卖掉吧,不必经过秦总同意,钱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打到他账户,意味着他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能离开其暮年。公司里固执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谢之涵走了进去,声音带着哭泣完的沙哑, 哥,我想清楚了,我不打算休息了,做不了模特,你把我外派出去当经纪人吧。二、固持带着谢知寒走到阳台,给他递了根烟。怎么不结婚了?你想出国的事情,席慕言知道吗?寒风阵阵,吹冷了谢知寒喷薄着酸涩痛楚的心脏,他随手将戴了五年的对戒摘下,直接抛进不远处的水池里,声音隐隐带着自嘲, 结婚需要两个人,但分手是一个人的事,我做事不需要齐慕言给我担着,所以他没有必要知道。谢之涵知道如果外派的事情泄露出去,齐慕言肯定会为了哄她放低身段,但谢之涵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用这么下贱的手段去赢得齐慕言的温柔和宠爱。 怜悯是讨来的公平,既然已经为他心碎过,就不能再为他停留了。一个月后,有一个前往米兰选模特的项目,你经验丰富,我会派你去。护士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离开。 谢之涵吸完一根烟,才察觉到脚踝传来一阵阵刺痛,低头一看,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来,染红纱布。他拖着疲倦的身体又去一趟医院,孤零零坐在治疗室里,他抬头看见大家都小心翼翼陪着自己的伴侣来看病。曾几何时,启幕言也对他上过心, 知道他生病会立刻停下手头工作送他去医院,发烧了就守候一晚等他退烧。谢之涵疲倦的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不知怎地,想起从前他跟秦慕言相识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职员。他东拼西凑集购起步资金,跟他一起开了家公司,陪他应酬喝酒,祝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齐慕言成了京城里人人耳闻的秦总,而他则重新投身模特事业,一跃成为顶尖模特。他们订婚后,每个月都会去寺庙祈福。京城有个传说,只要情侣能坚持六十六个月去寺庙祈福,并将祈福的丝带存进木盒,埋进古树下,就可以白头到老。齐慕言对此深信不疑,每次祈福的时候都认认真真写下寄语。 明明一切都很完美,但齐慕言却一直不肯跟他介绍自己的朋友,理由是还没到时候。现在想想他的变心,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他总是喜欢跟他提起自己的一个朋友,对方的生日,两人认识的纪念日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却从不说性别名字。提起那个人的时候,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带着笑意。 从前谢之涵还能骗自己,或许只是友谊长存,但是当他完完全全看清楚季明玉受惊后,谢之涵就彻底心死了。一个女人心疼一个男人,两个人之间算是浪漫的开始, 三个人之间就算得上是危险。谢之涵走马观花般过完自己和齐暮岩一起度过的五年,疲惫的沉沉睡去。再醒来他看见自己手机里多了十几条信息。昨晚他发烧的迷糊,想给齐暮岩打电话,想让他来照顾自己, 可是一连三个小时都是战线状态,他知道齐暮岩是在和季明玉煲电话粥,于是在微信给他发了几句发泄情绪的话,直接关掉手机入睡。齐暮岩立刻拨了电话过来,却没人回应,以为他在玩冷战,到最后也有些厌烦那句你能不能别那么敏感,你要是总怀疑我,那我也没办法。 看得谢之涵麻木的心脏又闪过一丝刺痛,他知道秦暮岩生气了,却第一次没有主动低头哄他。谢之涵离开医院,去了一趟寺庙,香火缭绕,他记得自己每次踏进门都是为了他们的婚姻祈福, 唯独这次是希望一个月后二人再不相见。谢之涵来到树下,找到了秦暮岩的盒子,六十五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打开, 每条丝带上都写满了细细密密的字。今天我们约好在咖啡厅见面,但是下了大雨,你进来的时候浑身都湿漉漉的,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还在上学的日子。我站在屋檐下等着你来给我送伞,路过花店的时候,看见里面的鸳鸯花开的正好,想到你喜欢,忍不住停下脚步给你买绿树。每读完一句,他的心就颤抖一分, 直到看见那句明玉,我一直想过会和你有个未来时,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顿时天旋地转,心脏都被紧紧捏住,疼的喘不过气来。纵使做好千般准备,但在发现秦暮岩的心里始终充满和另一个男人的回忆时,还是忍不住想哭。 在他诚心为他们的婚姻祈祷时,他在想什么?怕季明玉知道他们的事情后会难过,还是希望年年都能陪在他身边。谢之涵向来要强,又是名模,从不愿在公共场合示态,可这次他抱着盒子跪在佛像前,哭到失声哽咽, 哭到眼泪都流干,声音都沙哑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找助手要来自己存放的盒子。谢先生是要存进最后一条丝带吗?我记得你的婚期将近,提前祝你和夫人百年好合。助手连同最后一条丝带一起递给他,可谢之涵只接过盒子,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聊我已经退婚了。 随后直接将盒子丢进焚烧炉里,为自己的事业上了三炷香后,他才打算离开,可是一转身却不小心撞到了别人。他没抬头,低声说了句抱歉, 可对方却诧异的开口,知涵哥三是个熟悉的声音。谢知涵抬头和纪明玉对视上,看见他露出一个笑容, 好巧,想不到要来这里上香,我想是慕言推荐你来的吧,之前我们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我就常常带他来这里上香求学业,他果真就考上了京城最好的大学。后来他逢人就说这间寺庙有多灵验。谢知涵明锦唇现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纪明玉的话像是一颗磕碜石揉进谢知涵被撕扯的血肉淋漓的心脏, 每次跳动都会隐隐作痛。他像是一个局外人,不了解秦沐言的过往又被拒之门外。怪不得秦沐言在丝带上写下季雨时的神态那么认真, 他真心觉得灵验,又真心想和季明玉有个未来。见没人回应,季明玉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又说起来,上次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别人穿沐言的衣服,我们打小就穿一条裤子长大,所以没讲究那么多,当时天气太冷了,沐言直接拿来给我盖上,没注意就弄脏了,我赔一件新的给你吧。 谢之涵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可是对方只给他转了五百。谢之涵没有收,嘴角勾着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纪先生,纪明玉打断他的话,大度开口,多了的话不用还我了。 不,我想说的是,这件衣服价值一万五,你的五百块连零头都不够,剩下的一万四千五你想一次性转给我还是分期?纪明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万五? 这衣服是金子做的吗?谢之涵挑眉看着他,季先生主动说要赔我一件,难不成只是说说而已?他没给季明玉台阶下一直僵持着,后来还是季明玉咬牙刷了信用卡才还上。 收到钱的时候,谢之涵慢慢悠悠的拨通秘书的电话,最近僵尸丹顿新出的那个十五万的手表今晚送到家来。或许是想不到谢之涵真的会把钱守下,也想不到他转头就买了价格十倍的手表。当晚,在公司忙了好几天的秦牧严久违的要回家吃晚饭, 人还没到,礼物就先送来了。昂贵的礼物堆满地,就连那十五万的手表都变得不够看。可是谢之涵却没有任何喜悦,只觉得可笑。他全部收起来丢进了储物间,顺道收拾起自己要带走的东西。他抽出藏在床下的纸箱,垂眸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最顶上的是一本相册,里面装满了这五年来拍的所有合照。 第一次在沙滩约会,第一次一起去迪士尼游玩,第一次去瑞士滑雪。照片里席慕言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宠溺,仿佛他就是他的全世界。一瞬间让谢之涵有些恍惚,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还有最后一页,照片就要装满了。他们约定好那里一定要装下他们的婚纱照, 婚纱照要在他最喜欢的海边拍,他要穿着白色的西装,手里捧着鲜花,笑着一步步走向他。之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说着我爱你。 燃放的烟花要一天一夜不灭,漫天烟火只为庆祝他们的良辰吉日。明明一切都约定好了,他们手牵手着就能走到幸福的终点,可他不明白启幕言为什么要突然停下来去牵起别人的手。谢之涵合上相册,不敢再看,缓缓闭上眼睛,悲伤,委屈,酸涩,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胸口翻涌,胸膛沉闷酸胀一片。 明明东西不多,可他却一样样拿出来,又一样样扔掉,动作决绝,仿佛要彻底丢弃跟启幕言有关的回忆,和他断的一干二净。 收拾完后已经是傍晚了,他下楼听见大厅的时钟落到七点,响了几声。吃过饭时,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一道冷烈的声音传来,之寒,你怎么能收明玉的钱?四谢之寒转身看见秦梦妍手臂上枕着外套,美艳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喜悦。但明明他们已经有好几日没见了, 那是我买的衣服,我为什么不能收?谢之涵淡淡开口,又专注于眼前的饭菜。我跟明玉是多年好友,他弄脏外套也是无心之过,你明知他存款不多,还收下他的钱,让别的朋友怎么想我?所以呢?谢之涵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要是启幕言能留心几分,就能发现那不是满不在乎,而是彻底失望的心死。 靠近的时候,他就闻到启幕岩身上陌生的男士香水味,想来他已经和他的好兄弟先见过面,心里早就有了定夺,他总是那么习惯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谢之涵忽然间觉得心头很累,什么时候他们也走到了这步?启幕岩就连送他礼物对他好都是另有所图, 这一万多块钱对你来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你还给他,再请他吃个饭,好好道歉,我的礼物你都收下了,就倒卖我一个面子,你也希望在婚礼上能收到我朋友们的祝福吧。 席慕言压低声音站在他身后,抬头死死盯着他,为了纪明玉,他不惜先低头。谢之涵心脏闪过一丝刺痛,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拒绝他,一手推开他,纪明玉没资格让他低头认错,他也不需要他们所谓的祝福,因为他和席慕言已经没有以后了。 谢知寒跨过他快步上楼,直接关上了房门。奈晚闹得不欢而散,以至于第二天的公司年会齐慕言并没有亲自开车来接谢知寒。谢知寒今日穿的很朴素,没带齐慕言送他的手表领带,只佩戴了一条自己在米兰买的素色领带。一进门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季明玉也在场, 戒指耳环无疑不是真品,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链亮的晃眼。谢之涵很快收回视线。一声声谢总吸引了纪明玉的注意,他看向谢之涵,见他穿的这么朴素有些惊讶,之涵哥你怎么穿戴的这么朴素?这些都是慕言送我的,你千万别误会,要不我摘下来还给你吧。 纪明玉刚伸手就被秦慕言拦了下来,我送你的你就收下?纪明玉惊讶开口,这怎么行,你让我空降做策划部经理我已经感激又惶恐了,要是还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要被人说闲话,有我在谁敢说你半分不是? 秦慕言淡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却落在谢知涵身上。纪明玉朝谢知涵笑了笑,知涵哥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还你,是慕言不让,他对朋友一向都很好,你千万别怪他什么。 每等谢知涵开口,纪明玉就被拉走。敬酒新人空降经理一位,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纪明玉在秦慕言心里地位不低,我留了一个职位给明玉,算是替你向他道过歉,以后别再斤斤计较。 席慕言走到谢知寒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只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不远处被团团围住的纪明玉,见他喝了几杯就脸色发红,纪明玉酒量不好,你去替他挡几杯酒也算是拉近关系,可他明明知道他的胃不好,医生叮嘱过千万别喝太多酒, 他能喝是因为要陪他应酬,次次回家他都瞒着他跑到厕所吐了一遍又一遍。谢知寒低头看着席慕言为纪明玉而担忧的神色,试图回想从前他爱他的模样,却只觉得陌生。 他本想拒绝,却被秦慕言直接拽进人群中,一杯杯酒兑到他面前,谢之涵只能全都灌进肚子里,整个胃都在翻涌,忍不住作呕。之涵哥,你没事吧?我这里有杯酸梅汁,你解解酒。 谢之涵对梅子汁过敏,下意识推开了,但季明玉却好像被猛然推开一样往后亮腔了几步,即将撞到香槟塔上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离自己最近的谢之涵,喷 玻璃杯摔在二人身上炸开,飞溅的玻璃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割开一道道口子,鲜血鼓鼓流出,染红了一大片地板。齐慕言瞳孔骤然一缩,立刻跑向二人,接 着含痛苦的呻吟着,模糊的视野里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喊出声,齐慕言,快先救我!可是下一秒,他看见齐慕言脱下外套盖在季明玉身上,直接扶起他就着急的往外跑。 谢志寒没说完的话瞬间梗在喉咙里,一呼一吸都牵扯着心脏发疼。那个说会永远爱他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没回过头来看他一眼。谢志寒一头栽倒在地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闪过无数电流,那双逐渐溃散的瞳孔缓缓闭上,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人在危险的时候,总是会先选择自己最在意的人。 祁慕言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像在狠狠的打他的脸,又怎么能让他相信他是一个看起来很爱他,实际上也是很爱他的人呢?五、谢之涵一个人在医院接受了包扎,幸好他已经决心不当模特了,看见自己身上的伤痕也不至于太难过。 脚踝处的旧伤又撕裂了,他跷脚走出病房的时候,遇见了一直不在身边的祁慕言。幸好你在医院见到他,祁慕言才松了一口气,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拽他走。 明玉身上留了很多伤疤,医生说要恢复的最好方法就是植皮,我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让你提供皮肤。谢之涵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女人的背影,从前这个背影给足了她安全感,现在却如同一座大山压着她喘不过气来。脚踝处的伤再痛也不比心里的伤口更疼。 席慕言知道模特身上不能有伤,所以他哪怕要断送他的前程,也要为季明玉做医美,哄他开心。谢之涵瞬间红了眼,猛然甩开了他的手,音量提高几分。席慕言,你是不是疯了?我跟他同时受伤的时候,你不先救我就算了,还要我给他治皮?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的前程当什么了?席 慕言停下脚步,转身失望至极的看着他。明玉是我的挚友,又是你因为才受的伤,如果我不先救他,一定会被人诟病,如果你当时不推他,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这是你该承担的,后果只是取你大腿的皮而已, 你只要不穿短裤,就不影响美观。谢之涵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着笑着,双手却紧紧握成拳头。但凡你去调查一下监控,你就知道我没有用力推他,反而是他自己摔倒了还要拉着我。 你处处都为了他着想,却连我身上绑了那么多绷带都视而不见,你真的敢说你对他好?真的只是因为你们的友谊长存,不是因为对他有私心吗?五年来,谢之涵第一次跟他发火,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秦暮言恨他善妒恶毒,处处针对纪明玉。谢之涵恨他冷漠至极,显得他像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暮言,我没事的,你不要因为我和志涵哥吵架。纪明玉听见门外的争吵声,苍白着脸跑出来,他扯了扯秦暮言的衣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丑点就丑点,以后不穿短裤就好了。我是普通人,没人在意的,但是志涵哥可是模特,身上不能有一点伤,你也别为难他。纪明玉听起来处处都在为人着想,乖巧的让人心疼。 祁慕言低头看见季明玉手腕红了一圈,显然是被猛然推倒时扭到的。祁慕言不懂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变得如此恶毒自私,他被气的红了眼,浑身散发着瘆人的力气,声音冷的吓人。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你做梦!谢之涵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视线,昂起高昂的头颅。祁慕言气急而笑,大手一挥,立刻有几个人跑上来,直接架住谢之涵的胳膊 将他送进手术室。齐慕言,你疯了!谢之涵不断挣扎着,可是很快一记镇定剂推进他的血管里,他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他咬破舌头,用椎心的疼痛对抗药效彻底晕过去之前,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冷漠的背影一字一句顿倒。齐慕言,我真恨我竟然为了你这样的人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 要是能回到从前,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六启幕言呼吸不自觉中了几分,心脏一跳,猛然转过身看向谢之涵,可他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被推进手术室。你们不要吵了,我不做手术了,我现在就出院。纪明玉被他们的争吵吓到了,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启慕言低声安慰道,他让秘书先送季明玉回病房休息,自己则坐在手术室门口,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谢之涵刚刚说过的话,不像是气话,胸口突然间变得很闷,一股烦躁的感觉紧紧缠绕在心头。谢之涵怎么可能离开他,肯定只是为了气他才这么说而已。 席慕言打开手机不断翻看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找出谢之涵爱他的证明,在心底不断安慰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按下,皮肤组织已经取出来了,席慕言没有一丝停留,直接往纪明玉的病房赶去。等纪明玉手术完成才重新疲倦的回到谢之涵的病房。 进门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见他支起身子,席慕言立刻上前给他倒了杯水。谢之涵没有接,席慕言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涌起,但见他脸色苍白,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明玉的手术很成功,你去跟他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还有一个星期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你听话。谢之涵抬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看的启幕岩心脏一跳,有一种心脏被紧紧捏住的感觉。 我不会道歉的,你要取消婚礼就随便你。启幕岩捏紧拳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眼底那点温柔和心疼瞬间被冰冷和厌恶覆盖。你要是非要这样,那我不但不会取消婚礼,反而还要提前进行, 只是我不会让人给你准备像样的场地婚纱戒指,还要宴请你的亲朋好友来看你的笑话,只要你愿意认错,之前的事情我都既往不咎,毕竟我们五年的感情谁也约不过你。话音刚落,启幕言兜里的电话响起。 接通的瞬间谢之涵听见对面的秘书提起了季明玉的名字。启幕言瞬间面色一变,拿起外套匆匆离开。谢之涵看着他的背影许久,直到在视野里消失才缓缓收回视线。原来人在撕破脸的时候第一反应真的是挑出对方的把柄肆无忌惮的进行攻击。明明知道他作为模特最在意自己的外貌和面子, 席慕言却以此为要挟。谢之涵低下头下意识看着自己左手上还留着婚戒的痕迹,这才恍然醒悟过来,原来他和席慕言是爱人而不是仇人。出院的时候席慕言依旧没来,只是发了几条六十秒的语音,可谢之涵都没听。 回到家后他将屋子彻彻底底的消毒了一遍,和自己有关的东西都丢掉了。折腾了半天,大门处突然传来动静,他抬头一看,是纪明玉输入密码进来了。说来也是可笑,这是他们的爱巢席,慕言却随随便便让其他男人进出。 之涵哥,慕言说这几天都不回来睡,让我帮他捡几套衣服带去公司。谢之涵没有什么反应,淡淡开口。他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面,电子锁很快就没电了,要用到备用钥匙的话在花盆底下,每周六都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阿姨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钥匙要回来。 纪明玉愣了片刻,声音变得糊夷,我没有那种意思,大家心里都认为慕言的未婚夫只是因为我跟慕言从小认识,他才对我的事格外上心。 谢之涵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别演了,你对秦沐言的那点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气谢之涵懒得再和纪明玉这个绿茶难绕弯子,如果纪明玉真的没有私心,那日在秦沐言的生日宴会上就不会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后仍然坐着他的位置不起, 就不会在宴会上装模作样半天还没把首饰还给他,就不会故意后退几步撞在香槟塔上。所有只有嘴上说说却不行动的人从来都不是真心的。 但现在准备离开,谢之涵也不想再去在意这些事了,这栋别墅会迎来谁做他的新男主人,跟他再无关系。纪明玉的声音突然间梗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突然间红了眼睛,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心底这么想我,可是明明是你推了我,我已经不想和你计较了,为什么反而要倒打一耙?我知道我很普通,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大家都会选择相信你。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打扰了,今天下午我就会跟慕言辞职离开京城。 纪明玉红着眼低头转身想要跑出去,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里。他抬头一看才发现秦沐颜的面色黑的吓人,显然听到了刚刚他们的对话。 谢之涵,如果我没有及时回来,你是不是还要摆架子把我的秘书逼走?看着将纪明玉护在身后的男人,谢之涵淡然一笑,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要辞职的,我没有逼他。纪明颜额头上的青筋狂跳,周围的气压瞬间低到极点,你非要呢?想到下午就能彻底离,谢之涵忽然觉得一切争辩都毫无意义, 既然在你心底我就是个恶毒的男人,那我就非要闹的天翻地覆不可。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启慕言气急而笑,眼神却冷若冰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是你说的,那你现在就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我会跟你的公司说明情况,停掉你的工作。是我这段时间太骄纵你了,才养成你如此目中无人自私自利的恶毒性格, 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说吧。他拉着季明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谢之涵目光落在窗外,看着秦慕言的布加迪已经离开了门口,他这才上楼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打了一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股份抛售的钱已经打进账户了,他取出电话卡直接掰断握在掌心里,脑海里却是秦慕言刚刚那个冷漠决绝的神情。秦慕言,你错了, 我没有错,也不会知错,也永远不会再回来。那辆载着谢之涵的出租车驶入沉沉暮色,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吧。嘎吱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启,慕言下意识看去是季明玉拿着资料走进来,他眼底有些失望,揉了揉酸涩的眉间,诺言,你不想见到我吗? 一名誉敏感的捕捉到祁慕言的情绪,有些委屈,没有的事情把资料放下吧,我待会看。祁慕言声音柔和了几分,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瞟向桌子上放着的手机。谢之涵已经好几日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了,安静过头让人觉得心里有些反常的不安。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有什么事从不憋在心里,从来没试过这样一连好几日都不联系他的情况。 每次想给他发消息,转念想到他做过的事情,准备打字的手又放下来,他不能再这样骄纵他了,现在只是还没结婚就敢对他身边的朋友下手,要是结了婚还得了? 可是分别时他那张苍白的脸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席慕言捏着钢笔的手用力了几分,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却只觉得烦躁,根本看不进去里面的内容,索性直接合上文件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其实除去谢之寒对季明玉莫名的敌意,其实他偶尔的小脾气还是挺可爱的, 生气的时候一张冷峻的下颚线紧绷,眼神虽然凶狠,但实则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委屈。从前闹了矛盾,他们吵的都不凶,毕竟双方都真心实意爱着彼此,谁也不敢说一句重话。他带一束鲜花和一个他最喜欢的小蛋糕回家,他就会飞奔而来,抱住他嘟嘴说一句,这次就原谅你了,谁让你对我最好了。 可秦沐言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和纪明玉只是多年好友,又同事寒门出身,自然要多担待点。明明他已经解释过无数次,告诉谢之涵自己一直都爱他,很多事情都是无奈之举,难道这还不够吗?他的身体和灵魂,乃至全世界都已经只剩下他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满足? 秦沐言不懂,只是胸口又开始发闷,莫名觉得烦躁。沐言,你还好吗?我见你好像一副很累的样子,我帮你揉揉吧。没等秦沐言开口,纪明玉柔软的手就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开始轻轻的揉搓,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席慕言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起来。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他为了提升业绩,全球跑业务应酬,喝酒喝到吐,熬夜赶方案是常有的事情,久而久之就落下了胃痛和头痛的毛病。 谢之涵知道后立刻飞去泰国学了按摩的手法,又学着给他熬养生粥。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切的十指伤痕累累,学了一个月才学会。那段时间是最苦的日子,也是最爱的日子。 祁慕言心里有些触动,下意识的喊出谢之涵的名字,之涵再摁上一点,是我按的不舒服吗?听到纪明玉的声音,纪明玉猛然回过神来,有些懊恼,他一定是累坏了才对着纪明玉喊出谢之涵的名字, 不是,你做的很好,你回去吧,不用陪着我加班。纪明玉松开手却没有离开,反而鼓足勇气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光芒。慕言,我看谢之涵已经好几日没有出现了,就连银行卡流水都没变动, 我说万一,万一他真的离开不回来了你会怎么办?其实我觉得我也不比他差,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对我有过一点感情?感情这两个词就像惊雷一样在祁木岩耳边炸开,他的脸色瞬间沉下,一声呵斥,纪明玉,你不要胡说,我准备和志涵结婚了,我只爱他一个人,要是被他听到你说这种话肯定要误会。 纪明玉咬紧嘴唇,眼里带着不甘心,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和谢之涵一起受伤,你会先救我,还给我送那么昂贵的礼物,破格录取我进公司当秘书,你别否认了,我早就知道我们一起上高中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你怎么可能那么快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纪明玉的声音带着哭腔,席慕言敏感唇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叹惜一声,压低声音开口,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年少不懂事,总会对朝夕相伴的异性朋友有些懵懂的心动,但当我认识之都只有他一个人 久,纪明玉猛然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赌气一样应了一声转身直接离开。但这次纪暮岩没有追他,看着纪明玉的背影叹气一声。 原来这些天来纪明玉一直都抱着这样的想法看他吗?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纪暮岩寒门出身,靠着自己才爬到如今的位置,对于自己的朋友都是能帮则帮,如今知道纪明玉的想法,他以后不能不尽量疏远他。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也没必要和谢之涵再因为这件事有隔阂。齐慕言拿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决定先打电话跟他低头,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不论齐慕言怎么打,始终都只有一个结局。他又打开微信想要给他发消息,可是消息刚编辑好发出,屏幕里就弹出一个鲜红色的感叹号。齐慕言愣了片刻,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心里那股烦躁和不安越来越甚。 谢之涵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之前他们吵的再凶谢之涵都不会这么做,但是现在他却一声不吭的离开了,甚至全平台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就好像要跟他彻底断掉联系一样。席慕言走到落地窗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鲜红的火光在黑暗里若隐若现,他俯瞰着城市绚烂的夜景,感受尼古丁在血液里蔓延过全身带来的麻痹感,那不安的感觉才稍稍褪去。 一定是他想多了,谢之涵怎么可能真的会离开他,最多就是这次太生气闹得久罢了。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席慕言开始翻开这段时间他们的聊天记录,想要找出谢之涵爱的证明。可是当他越往上翻心脏就颤抖一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聊天越来越少,谢之涵回应的越来越敷衍,没有撒娇的话,没有可爱的表情包,只有无止境的争吵,到最后他甚至一句话都不回复了。 明明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休息了吃饭了回家了,不管做什么都会跟他报备,或许等他们的婚礼结束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想到很快就能看到谢之涵脸上在洋溢幸福的笑容,齐慕言心情也好了几分,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按下对话机将另一个秘书一直跟进策划婚礼的秘书叫了进来,让人从伦敦带回来的定制西装和婚戒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让人夹紧收尾,我要把婚礼提前。秘书看着齐慕言嘴角的笑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齐慕言说。谢之涵已经卖掉股份,而且很久没有回家了,银行卡的流水也没有动,或许他真的已经离开了,但是他自知承受不起齐慕言的怒火,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齐慕言想等到谢之涵消气回家,婚礼也已经布置好了,这段时间他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要把婚礼时休假的工作提前做完,还要仔仔细细的跟进婚礼策划案的事情。 小到门口点缀的鲜花,大到场地布置迎宾的钢琴曲目餐点,他全都要了解过才能敲定。之前他还在气头上对还在生病的谢之涵说出那种要他丢脸的气话,自知伤害了他的心,现在想起启幕言,甚至还能回忆起他那双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睛,心里止不住的涌起愧疚感。 他是他的爱人,他怎么可能真的舍得那么做。婚礼都是按照谢之涵喜欢的样子布置的,当他亲眼看见场地的时候,大概该消气了吧。熬了三天,启幕言终于完成了所有工作, 他满怀期待的打开手机,发现谢之涵还是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不免有些失望。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他们的婚礼了,他已经通知了他的家人朋友,就连他的同事都通知了。谢之涵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吧?或许他早就回家了,就一直在等他回去哄他。 启幕岩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场景,屋子里开着一盏昏黄的灯,他一推门进去就看见谢之涵坐在沙发上,跟从前一样等他回家。想到这,启幕岩的脚步止不住快了几分, 甚至因为太着急一路上还闯了几个红灯,越靠近家心就跳的越快。车子一停在门口,他就立刻下车推门进去。之寒,我回来了。可是大厅内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跟他想象中的场景完全是天差地别。齐慕言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边往里面走边喊谢之寒的名字,甚至都没意识到声音带着颤动, 可是始终没有人回应。大厅的餐桌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印着火漆,明显是谢之涵留下的。莫名的启幕岩并不想打开,犹豫了很久,他最终缓缓伸手拿起那封信。十启幕岩打开的动作很慢,脑海里思绪复杂,不懂为什么谢之涵竟然回家了,却不跟他联系,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这么想来,他好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没有听过跟他有关的消息了。信件一打开,谢之涵清秀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齐慕言,我们分手吧,当你看见这封信件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京城了,别来找我,别让我恶心你。最后的落款是谢之涵龙飞凤舞的签名。齐慕言瞬间觉得晴天霹雳,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脑子嗡嗡作响,不可置信的仔仔细细的读着那两句话。什么叫分手?为什么要分手?明明还差一步他们就能手牵着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他为什么要突然间松开他的手?有过一瞬间,启幕言甚至觉得是不是有人在开玩笑,可是不论是书信的内容风格还是笔记,看起来全都出自谢知寒之手。 他做事就是这样雷厉风行,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算难如登天也会去做,也从来不喜欢跟别人解释什么。启幕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亮腔了几步直接坐在沙发上,神态呆滞,久久没有缓过神来走了? 谢之涵真的抛下他和在京城的事业走了?不可能,一定是开玩笑,他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离开?他现在一定在朋友家或者在南城的谢家里等着他过去找他。齐慕言慌乱的拨通了谢母的电话, 明明只是等待了十几秒,可是齐慕言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齐慕言的心脏都漏了一排,声音变得干涩,阿姨,之涵是不是在?齐慕言,你怎么还有脸打电话过来?谢母一改之前温和的态度,声音冰冷,隐隐带着愤怒,当初你跪在我们家门口的时候怎么跟我们承诺的, 说会对之寒好一辈子,我们见你真诚才同意你们之间的事情,可是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这么对他?你让他给你的情人植皮,有没有想过会断送掉他的前程?你明明知道他最在意自己的事业。秦沐言被说的哑口无言,解释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毕竟对方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在明知道植皮手术会断送谢之寒的事业时还让他捐献皮肤。 祁慕言当时想着等结了婚谢之涵就不必要那么努力的出去工作了,他想要的东西他都可以给,还不如留在家里好好陪陪他。现在祁慕言才惊觉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好似把谢之涵当做自己的金丝雀一样,而不是一个平等的爱人。 他明明知道谢之涵的事业心很重,阿姨不是那样的,我没有什么情人,我一直都是爱之涵的,你现在还还要狡辩什么?为了过你过生日,之涵熬夜赶完工作回家陪你过生日,在路上还出了车祸,现在腿脚都不利索,你有在意过半分吗? 他给你送的礼物你又看过是什么吗?我不会告诉你之寒的去向,你死了这条心吧,像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挽留他。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秦沐言的思绪乱作一乱,莫大的无措和恐惧将他整个人完全吞食。谢之寒出了车祸这件事,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提起过? 秦沐言脑海里猛然闪过很多片段。他生日那天,谢之寒匆匆赶回来,鼻子都被冻得通红脸色。怪不得那日在医院出来的时候,他一瘸一拐的,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当模特,那日还是强忍着悲痛回来给他庆生,而他还跟他大吵了一架,就连他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没有拆开来看谢之涵的多心寒多恨他,怪不得他会离开的那么决绝。 启幕岩呼吸一滞,血液好像瞬间逆流,浑身冷的止不住颤抖。他不敢想谢之涵身体不舒服,还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游荡,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启幕岩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 席慕言站起身,满屋子寻找没有被拆开的生日礼物,可是屋子像是被打扫过一样,跟酒店一样干净,跟谢知寒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被清理干净了。一直找到主卧的垃圾桶,他才翻找出已经变形的生日礼物盒子。席慕言伸出手想要擦掉上面的污渍,手指却因为某种恐惧和灭顶的后悔开始剧烈颤抖着。今年是他的二十五岁生日, 所以盒子上面有二十五个孔,每一个孔里面都装了一张纸条,对应一个生日礼物。他拿出第一张纸条,在看清楚上面的字时,再也抑制不住崩溃的情绪,瞬间泪如雨下。启幕言,等明天我们去存完最后一条丝带,我们就去拍一组婚纱照吧,不需要穿的太漂亮,普普通通就好,毕竟我当时说过,不论贫穷还是富贵,我想一起共度余生的人都只有你。 十一启幕,言捏紧手里的纸条,温热的液体滴在一个个墨花。他想起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也是最艰难的那年, 谢之涵,一个从没吃过苦的小少爷,不顾父母的反对,坚持陪他坐经济舱,全世界来回应酬,经常一起熬夜赶策划,累了就在飞机上相互依偎着睡觉,饿了就买两个面包,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时不时看着一起出来溜狗的家庭,畅想着结婚后的美好时光。他签下第一个百亿大单的时候,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公司顶楼里相拥而泣。 叶芝涵红着眼,笑着将戒指戴进他左手的中指上。秦总,恭喜你这一路走来好风光。席慕言缓缓闭上眼睛,好似要将所有的苦楚和酸涩都咽回肚子里。等心情稍稍平复后,他才慢慢拆开其他格子。 纸条上写的全都是他需要的东西,或者是他们约定好但还没有开始做的事情。例如一起去瑞士旅行,一起去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田里拍照,一起亲手布置婚纱。席慕言全都看完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眼泪一开始只是一滴滴流,最后整张脸都爬满了眼泪。齐慕言泣不成声,明明幸福已经触手可及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齐慕言不懂为什么他和谢之涵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小心翼翼的将纸条重新放回去,之后再将盒子放在自己的橱柜里,他挪开其他证件荣誉证书,将盒子放在最中间的位置,然后重新躺在床上。脑海里快速闪过很多地方,可是他却想不到谢之涵会去哪,他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他不知道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不知道。好像在确认谢知寒不会离开后,启幕岩就再也没去了解过关于他的事情,以至于现在在回忆起来的时候却只觉得模糊和陌生。这么久以来他只记得一件事,谢知寒,爱他,深爱他。 启幕岩尝试给谢知寒的朋友们打电话,可要么是拒接,要么就支支吾吾琴左右而言他。问了一圈之后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启幕岩觉得心头很累,他缓缓闭上眼睛,贪婪的嗅闻着被子上独属于谢知寒,好像谢知寒还在自己身边。 祁慕言忍不住伸手去抓,却只摸到冰冷的传单,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在胸口不断放大,好像撕裂开了一个口子,寒气不断往里面灌入。原来这个屋子这么冷吗? 冷到他忍不住颤抖,好像血液都被冻住了。明明曾经一个人住的时候也这样过来了,可偏偏现在好像格外难熬。或许是没有歇之还在的日子, 他不习惯,不习惯没有他的笑声,不习惯没有他的一生。慕言十二点整的时候,楼下的钟声响起,钟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显得渗人之解 席慕言忽然想起来那是自己第一次去法国应酬时买的,彼时他在工作上春风得意,又一颗心完完全全落在他身上,每次出国都要给他打视频电话,一一报备自己给他买了什么礼物。或许是爱他入骨,哪怕是最廉价的玩意,经他手送出来就都是有意义的。谢之涵全都照单全收。 一年四季,他不断来回京城和南城,一次次跪在谢家门口,求谢家父母成全他们。他带来的礼物越来越贵重,只为证明他在努力往上爬。他的爱并不廉价,可是怎么到头来他们的感情也如同这种摆,就连晃动都无力了。席慕言直到手机的电量耗尽,才随手将手机丢在床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今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回到生日会的那天,重来一次。他没有再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而是接过礼物之后紧紧抱着谢之涵,声音颤抖的一遍又一遍说着我爱你和对不起。 他当着众人的面拿出医药箱帮谢之涵上药,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祝贺。齐沐言没有在看金明玉的脸色,而是抬头踮起脚尖想要吻在谢之涵的唇上。他的唇是那么柔软,是他最怀念的感觉,好像灵魂都回来了。 只是齐沐言一睁开眼睛,谢之涵的神情却变得苍白。周围的场景变了,变成手术室门口,他赤红的双眼带着前所未有的恨意,不像是看着爱人,反而像是看着仇人。齐沐言,我恨你,我做过最后的事情,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放弃我的前途。 祁慕言突然间睁大眼睛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身后都被冷汗浸湿,那种真实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忍不住绞痛起来。暗淡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落在祁慕言的脸上,他揉了揉头痛欲裂的脑袋,将手机充好电,随后沙哑着声音给秘书拨打了一个电话, 去查谢之涵的下落。秘书很快又重新播了电话回来,秦总,谢先生的下落好像被人抹去了一样,我们暂时查不到,只能找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机场。一个月前他就已经把股份抛售了,银行卡流水也没有变动过,我们猜测可能已经出国了。 十二。齐慕言皱起眉头,心一下子就沉入谷底,大声斥责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要是早点发现谢之涵的异样,或许就可以早点将他拦下来。 是他眼睁睁看着谢之涵从自己手里溜走。秘书第一次听到齐慕言发这么大火,从前做什么都冷静到几乎可怕的女人,现在跟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样,吓了他一跳。因为他说是有急事,所以才着急变现,说不必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你,我们才没有通知你。齐慕言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去查, 随后把电话挂断。今天他只睡了三个小时,但醒来之后却没有任何困意。他思索了一番,想起谢之涵和他的经纪人关系匪浅,说不定弄从经纪人那里问出点什么来。席慕言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立刻上车开向模特公司。车子的速度直接飙到两百迈,窗外的景色都变得一片模糊,他下车想要进去,却被保镖拦了下来, 没有没通行证。保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是谢之涵的未婚妻,我现在要进去见他的经纪人。秦牧言看着顾驰已经走进电梯里,不免有些着急,伸手就要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保镖,谢哥的未婚妻。小保镖看向秦牧言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他哪有什么未婚妻,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装疯卖傻,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秦牧言却不肯走,两人争执不下,这件事很快就闹到顾驰的耳朵里, 门外有个自称是谢知寒未婚妻的女人想要见你。顾驰面色平静的抬头,按响了传呼机,让他进来吧。大约五分钟后,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推门进来,直接跑到他面前。谢知寒在哪? 顾驰抬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启幕岩的时候,是谢知寒刚进模特公司没多久的时候,他开着一辆低调的玛莎拉蒂,美艳的侧脸在贴着磨砂纸的玻璃上若隐若现,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意气风发。可是现在虽然他的脸依旧美丽,但眼下一圈圈乌黑,眼底布满血丝,还是看得出来在谢之涵离开后,他过的很狼狈。抱歉,谢之涵的却像是公司机密,我无可奉告,但是我能告诉你,他离开你之后过得很好。顾池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玩意放在齐木研面前, 他定睛一看,是被谢之涵丢掉的戒指,想来价格昂贵,所以固执又找了回来,现在也算物归原主了。启慕言面色一白,小心翼翼的将那枚戒指放在掌心里,随后紧紧握紧拳头,任凭钻石的棱角深深的刺入掌心,传来追星的疼痛,可却觉得比不上心里的疼痛半分。这是他送给谢之涵的第一枚戒指,他一戴就是五年,说要等他送了婚戒再换下来, 可他现在却丢的那么决绝,好像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一点都不在乎了。只要你能告诉我谢之涵的去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齐慕言的声音多了几分淡淡的苦涩,好似枯萎的树木,没有一点生气。 不需要你的东西,我只想告诉你,那日谢之涵出车祸的时候医院给你打过电话,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他身边,甚至还在那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他一瘸一拐来找我的时候声音都哭哑了。齐慕言呼吸一致,不敢想象谢之涵当时到底有多无助和悲伤,才会让一个一向高傲的人这么狼狈的跑来找固执。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清楚,不需要你点评什么。顾池笑了笑,我没有点评什么,我没有说你做错了,只是我想提醒你,你那个所谓的好朋友好像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顾池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只是听到关于季明玉的只言片语就能大概预测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种低劣的手段能骗得过女人却骗不过他。要是季明玉对秦沐言真的没意思,不想让薛之寒误会大可直接回老家又或者换工作,何必一直留在秦沐言身边。 是谢之涵和你说的这件事,是他疑心太重误会了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我和纪明玉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很清楚他的为人,他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齐暮岩越说却越觉得陌生,自从知道纪明玉对他的心思后,他对他们的友谊越来越不自信了。顾驰看出他的纠结和怀疑,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说的对不对,你大概很快就会知道了。顾驰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后让人将齐暮岩请了出去。站在门口,齐暮岩回想起顾驰的话,一瞬间有过动摇,难道之前的事情真的另有隐情? 还没等他想明白,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是朋友的声音。慕言,今天是明玉的生日,你要不要来参加聚会?十三, 齐慕言猛然想起已经到了季明玉的生日了,从前的每一年他都会陪她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好像被什么牵引了一样,下意识找了借口拒绝了。电话挂断后他才回过神来,对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悔。他怎么会因为固执一些奇怪的话而对季明玉产生误解,就算他在碍事之寒,但是他敏感多疑也是事实。这些天来,季明玉根本没有不妥的地方。 席慕言上车去商场买了贵重的首饰,又去花店包了一束花,匆匆赶到他们常去的酒店。他跟前台报了季明玉的名字,果然搜到了他的信息。他直奔顶层包厢,却在推门前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你们都是废物吗?他不来就拉他过来啊,他今天不来,这聚会还怎么进行?季明玉的声音尖锐,再也没有往日里的温柔,让席慕言觉得陌生,那还不是怪你自己不够有魅力,要是你真有那么大本事,早就跟他在一起了。还有谢之涵什么事?现在好不容易逼走了谢之涵,你自己又勾引不上席慕言,怪得了谁? 打电话的那个朋友也有些不服气,立刻回呛他,你懂什么?他对我肯定是有感情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偏心我?亏我还特地在酒里面下了药,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他一定就会对我负责,到时候我再也不用继续过这种低声下气的生活了。 那个谢之涵不就是出身好一点,长得帅些吗?我也不比他差,凭什么祁慕言会喜欢他五年?季明玉显然被祁慕言的拒绝气疯了,一股脑的发泄情绪,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有个朋友嗤笑一声, 谢之涵就是哪哪都比你好,我要是秦沐言我也选他,就单单外形外貌这一块,他都不知道赢了你多少,换之前你还得仰视他,要不是因为秦沐言给了你几分好脸色,让你飘了,以为自己缩短了和谢之涵之间的差距,不然你敢做这些小动作, 在祁慕言身边用了这么多小手段,也没见的他有多喜欢你,现在就连订个顶楼包厢都得用他的名字,没了他你什么都不是,我劝你早点收手,否则让他察觉到了你会摔的很惨。祁慕言的手将在门把手上,半晌后,纪明玉缓缓开口,声音变得尤为阴森,你们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们留在祁慕言身边不也是为了钱? 我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我又有什么错?一切都是谢之涵自己咎由自取,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等着吧,他离开后我有的是机会,我迟早会把祁慕言弄到手的。 秦沐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静静地站在原地,可双手却紧紧握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走廊处的窗户落入一束光芒,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一半隐匿于黑暗,一半落入晨光,显得格外阴森。半晌他才扬起了唇,但笑意根本未到,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听着里面还在接连不断的传来争吵声,秦沐言觉得自己傻的可笑,他把他们当做自己的挚友,却想不来只换来这个结局,还被一个自私自利的恶毒男人的演技所蒙蔽,做了那么多错事,甚至断送掉了跟谢知寒的五年感情。 自始至终他都站在一滩浑水里,被表象蒙蔽了双眼,一次次做了错误的选择。席慕言缓缓松开手,随手将准备好的礼物丢进垃圾桶里,直接转身离开。还在包厢里的纪明玉突然间听到门外传来响声,开门一看却看见垃圾桶里塞着一束新鲜的鸳鸯花和一个精美的盒子,可周围空无一人。他的面色瞬间一变,眼神里透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难道刚刚有人在门外?齐梦妍重新回到停车场,烦躁的靠在车门边,他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人重新好好查查在宴会上的事情,再调出监控看看谢之涵离开前那天他在家里和纪明玉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七儿听到,他根本不敢相信纪明玉竟然是一个如此有心机的人。而谢之涵这些天来的委屈和脾气并不是因为敏感和吃醋,而是真真实实的受到了伤害。 席慕言跟自虐一样,仔仔细细的回忆起这段时间来发生过的事情,终于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但是一切都太迟了,他对谢之涵造成的伤害早就已经无法弥补。秘书很快就把资料送到他手上,席慕言看着手机上面播放的视频,呼吸一滞,颤抖着手将时常拉到谢之涵。发生意外的那一刻,他很明显是喝醉了,整个人连拿着杯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纪明玉将一杯梅子汁递到谢之涵面前,他只是伸手轻轻一推,但还在半空中故意伸手抓住谢之涵的胳膊。 十四,原来真的是季明玉故意为之,甚至为了断送掉谢知寒的前途,甚至怂恿他取谢知寒的皮肤给他植皮。砰! 拳头狠狠砸在车门上,车子的鸣笛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响,吓了秘书一跳。齐慕言的拳头破开了几个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染红了昂贵的白衬衫,可他却面无表情,好似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继续放。齐慕言的声音平静却冰冷刺骨。秘书播放了下一段视频, 是家里的监控。之涵哥,慕言说这几天都不回来睡,让我帮他捡几套衣服带去公司。他把话说的那么暧昧,好像他们有什么不简单的关系一样。 可是他只是让他回家取一份文件而已。怪不得那日谢之涵会让他在二人之中做一个选择,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纪明玉其实早就盘算好了一切。启慕言伸手接过文件,心脏疼的厉害,捏着文件的手猛然用力顶光打在他脸上,优越的骨相落下,阴影遮盖住他的神情, 你先回去。他转身重新上楼,包厢里的人都没走,偶尔还能听见几句拌嘴的声音,无怪乎都是关于他的事情,要么嫌弃在他身上捞的钱不够多,要么盘算怎么靠着他上位。嘎吱一声,他轻轻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包厢内瞬间鸦雀无声,全都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汗毛竖立如做针毡的样子, 有些胆子小的甚至不敢抬头看着他。有些人下意识看向纪明玉,每个人怪异的表情都被秦沐言尽收眼底,他忽然间理解那日泻之寒走进来大家瞬间不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恶心。纪明玉挤出一个笑容,立刻站起身迎上去。沐言你怎么突然来了? 不是说有事吗?启幕言淡淡扫了一眼他紧张的身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却平静,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吗?季明玉只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听出他反常的语气立刻让人加了一张凳子,但是也跟当时的红凳子一样,此刻显得格格不入。我送你的礼物保证会让你终身难忘。启幕言将手里的文件递到他面前,看起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纪明玉有些犹豫,但秦沐言又开口怎么不打开他平淡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纪明玉心里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只能硬着头皮打开文件,可是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候,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一脱力,文件瞬间哗啦啦掉在地上,如同纷飞的白雪解释。 秦沐言步步靠近,强大的气场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我知道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像你这样恶毒的人肯定不止对薛之寒动过手, 还有十分钟我就能查出你这些年来做过的所有事,如果一分钟内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说不定还能保全好名声。启幕言冰冷的声音如同恶魔的地狱,将季明玉直接打入地狱。周围的人都看出来情况不对,虽然他们没看见文件上的内容是什么,但是已经猜到事情败露了。 他们想赶紧离开,可是一跑到门口才发现外面站满了保镖。今日我会和谢知寒闹的这个下场还得多得你们的助力。我的大礼还没有收下就想走, 席慕言如刀般的眼神只是扫过那几人,他们瞬间变得跟鹌鹑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求饶。不是的慕言,是季明玉不让我们把事情说出来,还说等他和你在一起了会给我们好处,我们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他做的。是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上,你就放过我们一次吧,我们下次真的再也不敢了。不是,是再也没有下次了。 席慕言步步走到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青灰色的烟雾将他精致的脸完全罩,只能看清那双迂迂的双眸。听到他们的话,席慕言突然间笑了,对,没有下次了,因为你们的那点小心思导致谢之涵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你们想一句话就打发我。席慕言打了个响指, 外面的保镖进来将那几人架住直接往外拽,他在脖子上做了个手势,处理干净点。老家那边就说他们去了京城发了大财,这几十年都不回去了。其中一人听到当场吓晕了过去, 其余几人不断挣扎,却不是保镖的对手,不断哭喊着求饶。等完全被拖出去外面后突然传来重重击打的声音,那几人的尖叫声快要震破屋顶,随着几声闷哼声的传来,一滩鲜血流进屋子里,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启慕言看着被吓破胆瘫坐在地上的纪明玉,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现在可以说了吗? 十五。季明玉爬到秦暮岩腿边,伸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整个人早就吓破了胆,身体不断哆嗦。暮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怕你会真的跟谢志涵结婚才故意做出那种事,但是我也是无辜的,我根本没想过想要害他什么。季明玉看不出秦暮岩在想什么,明明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还要他说什么,那种像是被蟒蛇盯上 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下嘴的感觉如同灵池一样。他只能不断道歉,没有任何办法,我只是,只是太嫉妒他了,他什么都有,有了名声,有了幸福的家庭,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觉得是我运气不好,要是我能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甚至能做的比他好,他甚至还给我甩脸色,我觉得太不公平了,所以才会故意摔倒,让他给我植皮,以后都做不了模特。 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做,我跟他道歉,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启幕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张算不上出彩的脸,之前因为有友情的滤镜,他对他的歉意总是多几分怜悯,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启幕言伸手直接重重的甩了他一巴掌,既明玉他的声音没有任何一丝温度, 竟然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我是不是该夸你演技高超手段了得,就连我都被骗过去了。你放心,我不仅会将你做过的事情散播出去,就连你以后不敢去哪都没有人敢要你。你不是想成为人上人吗?我就让你尝尝颠沛流离受尽百厌的屈辱日子, 只是以牙还牙太便宜他了。启幕言要他这辈子都为自己的嫉妒和恶毒付出代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来被断送,却又无可奈何。纪明玉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抬头看着他疯狂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太爱你了啊慕言,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说我们先互相喜欢的谢之涵才是插足我们关系的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哎!席慕言打断他,忽然低低的笑出声,声音充满讽刺和含义, 我看你不是太爱我,而是太爱我的公司,太爱我的钱了吧。他一挥手,身旁的保镖接收到他的意思,猛的伸手直接掐住了季明玉的脖子。谢之涵不辞而别的那股郁结之气一直在胸膛翻涌,让他有些失去理智。 保镖的手越来越用力,掐的纪明玉脸色涨红,嘴巴微微张开,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呜咽声,他伸手想要去扒拉如同铁钳一样钳制在脖子上的大手,却始终挣脱不开,直到肺部的空气都被挤出,纪明玉快要窒息,保镖才猛然将他甩在地上。纪明玉跟冰死的鱼一样趴在地上狼狈的喘气,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眼里充满了恐惧。 齐慕言刚刚真的想要人杀了他,纪明玉终于明白了纪明玉的意思,他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是为了安慰他自己,一切都是他做的,他完全不知情,好撇清自己,减少自己心里的愧疚。 纪明玉瘫坐在地上忽然间疯疯癫癫的笑了起来,笑声犀利刺耳,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齐慕言,一切都是你活该,明明是你自己变心了,否则你怎么会这么偏心我,是你给了我机会去害他,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是你断送了谢知寒的前程,毁掉了你们的婚礼,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远离,会羡慕,靠近,会嫉妒,放在之前他对谢之涵这样的人物只有远远仰望的份额,但是有了秦沐言的偏爱,他觉得自己和谢之涵的距离好像缩短了,甚至还能骑到谢之涵头上, 也就渐渐生成了一种疯狂的想法。凭什么谢之涵可以霸占秦沐言未婚夫的位置享福?明明他才是跟秦沐言认识最久的人,谢之涵必须把他的位置还给他。秦沐言的眼神冷下,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让人将纪明玉拖出去。 秦沐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不断挣扎尖叫的季明玉,原本热闹的包厢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原来当初谢知寒进门的时候心情也是这样的,像是突然闯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喜欢和不喜欢,真心和不真心一目了然,原来这么明显。秦沐言终于明白后悔的滋味, 现在的他终于能够共情曾经的谢知寒。十六米兰的模特公司里,谢知寒拿着一份文件坐在主位,仔仔细细的端向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模特。在选完最后一批的时候,今天的任务终于完成。 之涵哥一个娇小的姑娘兴奋的跑进来,那是他的小助理,你来了之后,公司的业绩一直蹭蹭往上涨,你选的模特里面有不少都火了,老板说为了庆祝一下,今晚特地请大家吃饭, 谢之涵笑着应了下来。米兰入冬,屋外寒风肃肃,大雪纷飞。谢之涵走进包厢的时候,鼻子都被冻得通红,突然间一条围巾戴在他的脖子上,怎么这么笨,天冷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听到熟悉的温柔的声音,谢之涵愣了片刻,声音又惊又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去接机?温淑洁笑着紧紧抱住他,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在伦敦忙完之后就马不停蹄的飞回来了,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礼物,喜欢吗?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谢之涵的手上,谢之涵拆开来看,是一对祖母绿耳环。 之前他在电视上看到这件拍品,听说是伊丽莎白二世的遗物,只是顺嘴说了一句好漂亮,想不到温淑洁却记住了,还花了那么多功夫买下来。所以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见到自己爱人特地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怎么会不开心呢?谢知寒嘴角扬起一个笑容,立刻戴上那对耳环进去吧。大家都在等着,温淑洁牵着他的手往里面走,炙热的大掌源源不断的传来,温度,让温淑洁格外安心。大家都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们俩,纷纷起哄说谢知寒迟到了,必须自罚三杯。还没等谢知寒拿起杯子,温淑洁就先伸手接过他的杯子, 这三杯我替他喝了。温淑洁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大家见状起哄声更大了,好似要掀翻屋顶。谢知寒温柔的看着对方,却没说什么,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日温淑洁出差半个月后终于回来,她高兴的很,所以多喝了几杯。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整个人乖巧的趴在谢之涵怀里,跟一只听话的小猫一样。谢之涵扶着他上了副驾驶,又贴心的替他带好安全带。温淑洁微微仰头,看见谢之涵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发暖,只觉得自己眼光真好, 他高兴的轻哼了一声。看着温淑洁幸福的笑容,谢之涵想起两人的相遇,忍不住感叹一声,就跟梦一样奇妙。想来自己来米兰也已经有两个月了,刚来到公司的时候,好在他英语还算不错,为人又开朗,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温淑洁是另一个摩托公司的老板,跟谢之涵的公司一直有合作,那日碰巧老板就委托谢之涵去和温淑洁对接。见到他的第一面时,谢之涵就被惊艳到了, 气质高贵,看起来就像是中古世纪的公主,两个人在长期的相处中也渐渐对对方生出好感,谢之涵没有因为失恋就要从此束缚自己下半生的想法,他不得不承认,即使那段感情糟糕到烂透,分开后还是会遭到情绪的反扑。有时候在夜里还是会做噩梦,突然惊醒才发觉秦沐言还是如同噩梦一般紧紧缠绕着他。 他需要一份安慰,能给他真正的爱,真正的陪伴的人。和温淑洁在一起后,他开始不断的重塑自己,并没有因为温家有地位有财富而懈怠,他相信温淑洁足够爱他,却无法完全相信女人的劣根性,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车子很快停在一栋别墅前面,谢之涵抱他进去,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温淑洁躺床上,因为没有提前暖被窝,暖气刚开所以觉得格外冰冷。很快身后传来稀疏的声音,一个炙热的身躯贴在他的后背上,他冰冷的脚踩在谢之涵小腿上,把他当做自己的暖宝宝。温淑洁絮絮叨叨跟他分享着自己在伦敦遇到的事情,就 跟催眠小故事一样,谢之涵很快就睡着了。今夜格外美好,虽然平淡却又无比幸福,就连关于祁慕言的噩梦也再也没有出现 时期。京城秦家的别墅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还在亮着。席慕言瘫坐在客房的沙发旁,手里还拿着一瓶伏特加,脚边全是散落的烟蒂和酒瓶。他已经连续整整两个月这样买醉了,不论是睁眼还是闭眼,脑海里都是些着寒的样子。 一开始是他笑盈盈的脸,可是画面一转就变成他憎恨厌恶的神情。席慕言,我真后悔留在你身边。没想到这句话,他的心脏就颤抖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疼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没有放弃寻找谢之寒的下落,可是就跟大海捞针一样,一无所获。他甚至开始害怕天大地大,他要找到什么时候?要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他怎么办? 席慕言不害怕找一辈子,只怕再也见不到他一面。谢之涵离开后,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入睡就会做噩梦,梦见两人分开的最后一面,然后惊醒。渐渐的他只能靠药物维持最基本的睡眠,整个人暴瘦几十斤,再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站起身,因为喝了太多酒,脚不虚浮,在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摔倒了。 他在浴室里打开花洒,任凭冰凉的水浇灌自己的全身,等身上的酒味已经散去,他才颤抖着身体回到主卧,用被子紧紧盖住全身。谢知寒淡淡的香味将他包裹,启幕言闭上眼睛,蜷缩着身体,好似这样就能给他一种谢知寒还在身边的错觉。他喝酒喝的再凶也不会在谢知寒的房间里喝,那些肮脏的味道会玷污房间里属于谢知寒的味道。 这是谢知寒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如果就连这个都被玷污了,启幕言真的就没有能够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了。等第二天一早就跟行尸走肉一样起来, 今天又只睡了三个小时。齐慕言又做了跟谢之涵有关的梦,梦见他们的从前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痛彻心扉,可他却又像是自虐般一样忍不住去回想。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他今天是每个月前往寺庙祈福的日子。齐慕言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寺庙了,好像还差一条丝带,就凑齐六十六条, 他心一动还抱有最后一丝期待,说不定真的灵验呢。齐慕言走进寺庙来到古树下,却发现自己的盒子不在原地。秦小姐,三个月前谢先生曾经来取过你的盒子,或许是他重新来的时候没有注意放错了位置。 齐慕言愣了片刻,想不懂为什么谢之涵要突然间拿出他的盒子。他打开,在看见最顶上的丝带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他还在读书时写的丝带,为了方便索性一起放在盒子里。谢之涵肯定看到上面的字了,所以对他失望透顶。 席慕言手有些颤抖,心脏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空荡荡一片冷风呼呼灌进胸口。从头到尾谢之涵的生气和失望都是有迹可循的,可是他却没有发现,应该说是没有留意到,只是一昧的指责他敏感多疑。席慕言眼尾星红,抱着盒子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是他亲手将谢之涵退出自己的世界,是他逼走了他第一次。席慕言哭的跟一个孩子一样无措,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声音都沙哑了,才缓缓站起身。 他找取出里面高中时留下的丝带,又找了新的重新放进去,重新落笔,字字真切,只盼上帝真的存在,能够让谢之涵回到他身边。齐慕言将盒子递给主持,希望他能找个位置供奉起来。如果命运真的可以听到他的祈祷,那他的愿望或许也能实现吧。主持,你说这个真的会灵验吗? 席慕言有些迷茫,施主,一切都有因果,真的属于你的无论如何都会重新回来,不属于你的,求再多神佛也无近事。主持的声音意味深长,席慕言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对啊,他已经错过一次了,想要再重新得到谢之涵应该难如登天吧。他叹惜一声, 我能看看谢之涵的盒子吗?谢先生的盒子在三个月前的时候就已经烧掉了。席慕言整个人一凛,浑身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他知道谢之涵对这件事情有多上心,最后一个月的时候不断跟他提起第六十六条丝带的事情,畅想着他们的未来。可是他真的这么决绝的烧掉了自己的盒子?席慕言的眼睛逐渐变得酸涩,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又涌了出来。他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却在门口意外撞见谢之涵曾经的同事,你听说了吗? 知涵哥现在在米兰混的风生水起,还谈了个有钱的富家千金,简直是人生赢家啊。十八启幕言瞬间如遭雷击,谢知涵在米兰过得很好,甚至还找女朋友,他半日没动手脚有些麻木。他以为和谢知涵的感情这么深厚,互相搀扶着走过最艰难的日子,他心里还是有他的, 哪怕闹得再凶,心底也不会再敬别人。可是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泥烂的爱情里走出来,却徒留自己困在还有希望的错觉里, 他怎么能允许爱情在他身上再次发生,明明他身边的那个位置是属于他的,也应该独属于他。启幕言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让他立刻查找谢之涵在米兰的信息。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看着照片上男人认真的侧脸,穿着简约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就像一颗沉寂许久的珠宝,又重新熠熠生辉。 席慕言再也坐不住,让人立刻准备前往米兰的私人飞机。坐在飞机上他不敢合眼,一直低头看着窗外变幻莫测的景色,只是想到自己离谢之涵越来越近了,那颗沉寂许久的心脏又开始蓬勃的跳动起来。 飞机一落地米兰,他立刻在花店买了一束玫瑰花,根据查到的地址来到展厅,这里准备有一场服装秀。作为模特们的经纪人,谢之涵一定也会出现。 祁慕言花了点钱买通门口的保安混了进去。站在角落里他左顾右盼,终于找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今天谢之涵穿的一件淡绿色的西装,松松合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身体曲线,是最鲜辣的潮湿的绿色。他略略移动一步,仿佛他刚才所占有的空气上便留着个滤镜, 额前的碎发利落的用发胶抓起来,舞台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人看清楚那张英俊的脸上的自信和张阳。光芒四射,这是祁慕言的第一反应,距离他上次看见谢之涵拍摄模特照片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也是这般从容自信。光芒四射。席慕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喷涌的感情,酸涩,惊艳,爱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他抓紧手里的花直接朝着谢之涵的方向跑去。 全世界好像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背影牢牢的固定在他的脑海里。之涵?谢之涵听见身后有一道声音在喊他的名字,一转身却在看清楚席慕言时脸色瞬间冷下来,只剩下淡漠和不耐烦。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席慕言心脏发涩的疼,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我来找你道歉,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随便发脾气,也不该没有调查清楚事情就随意冤枉你,我跟你说对不起,你原谅我这一次和我回去好不好?席慕言将自己手里的花递到他面前,但谢之涵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懂什么意思吗?就是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谢之涵看向秦沐言的眼神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一点情绪。我不同意分手,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舍弃就舍弃吗?我不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你肯定还在生气,你跟我回去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好不好? 秦沐言有些慌了,他不愿意相信谢之涵就这样抛弃了他,他的话本就带着自欺欺人背水一战的意味,我跟明玉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我喜欢他也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年轻不懂事,只是对异性有懵懵懂懂的好感才会在丝带上写下那些东西,但是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爱,我根本没有变过心,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你离开后我跟疯了一样找你,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话到最后其慕言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谢之涵这才抬眸仔仔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头发乱糟糟的,一向整洁的衬衣也变得皱巴巴,眼底布满血丝,眼下一圈圈乌黑。对比起他以前的意气风发,现在确实显得狼狈,可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切都是席慕言咎由自取罢了。若是放在以前谢之涵一定会心疼,可是现在他内心却没有任何触动,甚至还想笑。所以呢, 如果你只是想来跟我道歉,那我原谅你了。不是因为我有多爱你,而是因为我不想再去计较之前的事情,我已经有新的生活了,我也不想再去想你和季明玉之间的事情,你到底爱不爱他,对他又是什么感情对于我来说也不重要。周围人见谢之寒被秦沐言缠住,忍不住窃窃私语交谈起来。 秦小姐,你现在已经严重影响我的工作了,如果你再不走,我不介意让保安请你出去。谢之寒转身想离开,可下一秒秦沐言直接从身后将他抱住, 十九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谢知寒的手腕上,烫的吓人。不要走,知寒,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信我?你看我把你上次丢掉的戒指也带来了,我是认真的,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弥补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那枚被他丢弃的戒指躺在秦沐言的手掌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对于谢知寒来说,也只不过是一枚普通的钻石戒指而已,他有着比这好千倍百倍的珠宝。不好,你这个疯子,快松开我谢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