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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上死对头室友,好消息他是女的,坏消息,他是直的。我明面上和裴若清不对付,暗地里却巴不得姐姐删我。就这样就会到毕业五周年同学聚会。聚会结束,我借着醉酒上了他车。因为班长对他仍死心不改,我故意找茬,他冷冷反问,他喜欢我,你就那么吃醋? 还不等我回答,一辆失控的货车朝我们撞来,下意识扑过去将他护在怀里,我就这么死了。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大一新生报道日,和推门而入的裴若青撞上尸险。舍友阿秋看了看他,又瞅了瞅我,乖乖,宿舍一下子来了两个大美女,我有福了。阿秋是个腐女,咧嘴笑,沉浸在自己的脑补里。 裴若青看了我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我正愣在原地,还处在床前收拾行李,我只能看到他的侧影, 刚才会面的匆匆一撇,他人冷冷淡淡,出显校花榜上清冷女神的气质,但与毕业后在商界厮杀的他相比,却又要温和志气许多。陡然重生又相逢,如今我这副身体里是二十七岁的灵魂,一时不知该以何种语气神情面对刚上大一的他。 调节气氛的阿秋出门找同学聊天,宿舍骤然安静下来。上一世我和裴若清的颜值学业被众人拿来比较,又莫名其妙被传成了死对头。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喜欢他,却早已和他处成了冤家模式, 更何况他是直的,这让我更加不敢将爱意宣之于口,于是别扭作对,理智告诉自己要远离,但又控制不住年上去纠缠。毕业五周年同学聚会,从大学就喜欢他的班长挑准时机大献殷勤,众人应声起哄,裴若卿仍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反倒有闲情呛生我大明星。难得有时间, 我一杯杯灌酒,借着醉意打断班长即将对他说出口的告白,裴若清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我心中酸涩,觉得他在怪我搅了他的良缘,毕竟从大学起就有人传我和他是情敌,荒谬至极。我喜欢的是他醋意翻腾耍赖上了他车,口是心非,对聚会那场闹剧出言讽刺, 他终于难以忍受,冷声质问,他喜欢我,你就那么吃醋?那一瞬间,我想脱口而出对他的喜欢,大不了让他这个侄女厌恶,但车祸来的猝不及防,本能反应扑过去将他护在怀中。我想说话,但身体好疼啊,也许是连上天也觉得我不该说,所以让我彻底闭嘴,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神情就死了。他应该活下来了吧? 他会不会为我伤心?鼻尖酸酸的,也不知道是为上一世的我难过,还是为这一世的重逢而开心。既然重来一次,那我便退回原位,不再越界纠缠,至少还能待在他身边做朋友。 我深吸一口气,逼回泪意,朝他伸手破冰,哈喽呀,裴若清同学,以后我们就是同寝室友了,相处愉快。裴若清垂眸看着我掌心,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脑子一转,在宿管阿姨那里看了床位表,我们宿舍就住了三个人,你是二号床,阿秋是三号床,我是一号床的沈雨期。他这才握住我手,松手前指尖划过我掌心,痒痒的。 七仔亲昵的称呼就这样被他轻声念出,我诧异又害羞啊,他却一脸坦荡,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感觉你应该比我小,叫全明显的好生疏。上一世,裴若清可从未这样叫过我,玩的好的朋友同学一般叫我七七, 而他总是连名带姓的喊我沈玉七。难道是因为这一事,我事先释放友善,连带着他礼尚往来?不过七仔从他嘴里说出来,我莫名有种羞耻又兴奋的感觉,毕竟这副壳子里是二十七岁的我而赔若轻财啊,可以,你想怎么叫都行。不管了,我接受。他比我高些微,垂着头,又轻轻叫了一声,七仔, 天杀的直女,呼吸手段了得。就这样,我很顺利的成为了裴若清的搭子。为期一个月的军训过后,全班人都知道我和裴若清形影不离,就连阿秋也感慨,就算你俩是值的,也不能阻挡你们的 cp 光芒,本就不值得。我按着掌心揉搓,垂眸盯着裴若清的衬衫衣角,心中酸涩又泛甜。 裴若轻轻抬我下巴,抬头,今晚是军训结束后的文艺汇演,我要上台表演节目。裴若青为我描眉,对于阿秋的打趣不知可否?阿秋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出言调戏小七七,你这副娇羞模样可真像阿青的小媳妇。 我扭头欲反驳,却被裴若青用指腹定住下巴,别动。他站着,我坐着,我仰头,他垂眸,他的眼睛很漂亮,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却又让别有心思的我不敢直视。视线兜兜转转落到了他的唇上, 只见那唇张合,话却是对着阿秋说的,你们班要表演的节目都排练好了吗?阿秋一拍脑袋,忘了我还得去盯着他。这人性格直爽,行事风风火火。话音一落,人已出了门。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宿舍地板上撒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引动升起。我盯着眼前人的唇入了迷,却突然被温热的掌心遮住眼。 在想什么?他问,抬手握住问话人纤细的手腕,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眼妆弄花了就不好看了。裴若青手未动,也不再说话。我摸不清他想干什么,保持原有的姿势没动,视觉被屏蔽,便放大了听觉,有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心脏脉搏的跳动声。我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直到猛眼的掌心撤走, 视线从模糊到聚焦,眼前是裴若青靠近的脸,他说,很好看。晚会我的表演节目是唱跳出道,一脚踏入娱乐圈, 如何在舞台上展现魅力,可谓是驾轻就熟。可那时我和裴若清的关系已经有些别扭,他也从未去线下看过我的演出。后来,我从唱跳王演戏的路线发展,开始接戏拍剧,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认真算起来,裴若清应该从未见过我在舞台上的样子。这也是这一次我主动报名表演节目的原因。 裴若清就在台下,我想孔雀开屏给他看。表演结束,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不断。我在找裴若清的视线,却见他身边站了个男生,正和他说着什么,心情骤然低落,直到回了后台,仍觉得胸口闷闷的。这几天为了表演刻意控制饮食,裴若清说校外有家店很好吃,等表演结束就带我去。可如今我却没了吃东西的胃口。 我在后台换下演出服,又卸了妆容从侧门出去,就见路灯下裴若清的身影,只不过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是方才在台下和他说话的男生。原本往前迈的步子慢了下来,在看到男生递出信的那一刻,我停下了脚步,退回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这个距离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又能看清他们的动作,裴若清却在此刻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他扭头接下了那封信, 男生却又克制的向他道别。目睹这一切的我眼眶酸胀。重来一世,我告诫自己不要越界,能当一辈子的朋友依然是上上千。裴若清站在灯下看着我所在的方向也不动,我被他盯着待不住,抬脚朝他走去。到了跟前,我刻意不去看那封信, 他先开了口,呃,不饿。我愣了一下,原以为他会对刚才那幕说些什么,不过也是他没有义务向我解释谁对他告白。我强打精神,饿了,和他并排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文艺晚会没结束,路上也没什么人, 若放在平时,我早已拉着他说个不停,非要让他夸我在台上的表演不可。但此刻那封存在感十足的信就被他拿在手上。我视线总是忍不住往那瞟。裴若清像是才想起了这件事,解释道,告白信 听他亲口确认,我心脏还是闷痛了一下。犹豫半晌,我自认为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劝戒我们才上大学,学业也很重要,恋爱知识不用那么着急,优秀的人很多,再多看看,不急着第一个就决定在一起。我不敢看他,盯着脚下的路, 却听深侧的他问,你是这么想的?担心他觉得我越界?我赶紧解释,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你按照你的意愿来,我没有要管教你的意思。他往前迈了一步,又面对我倒退着走,那这封他给你的告白信就没必要看了。我瞪大眼看他,信是给我的,他 末地停住脚步,我匆忙收脚,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差点撞上。裴若清一手扶着我肩膀,我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他锁骨,他的手一路上滑,最后捏了捏我耳垂。七仔,会怪我管太多吗?嗯? 他身上香香的,我有些晕乎,当然不会。裴若清露出满意的神情,我从他手中拿过那封信,明晚我就找他说清楚。裴若清脸色一冷,你还要去见他?我 一激灵,不不行吗?其实前世我是有些怕裴若清的,他冷脸的时候我就犯怵,但也越爱见我被吓到。裴若清放缓了语气,手指将我额前的发丝勾在耳后,七仔为什么还要去见他?我找他说清楚,当面拒绝他。裴若清手放在我头顶拍了拍,乖,明天我陪你去 哪里怪怪的。但我还未细想,裴若青便转了话题,说起了要去的那家店里都有什么好吃的。我馋的肚子叫,便也将这件事放在了脑后。第二天晚上,我在裴若青的陪同下去找了那个男生,感谢他的喜欢,但坚定拒绝。裴若青就站在离我们不远处,有种被他监督的感觉。直到最后男生离去。我如释重负,舒了口气, 挽住裴若清,走吧。裴若清听不出情绪的说了拒。拒绝,人也这么温柔。我偏头看他,脑海里却浮现前世目睹裴若清巨人告白的场面,干脆立喽,不留情面。一开始追求他的人络不绝,但到了后期都眼气西鼓, 更有甚者恼羞成怒出言诋毁。那段时间,校园论坛贴里,裴若清成了话题人物,可他对此仿佛毫无察觉,没有解释,也不关注,一个人独来独往。而那时我被星探挖掘,请了长假参加节目,对学校里的事知之甚少,还是阿秋某次和我聊天中透露出来的。 我气不过,去论坛注册了小号,在每篇诋毁裴若清的帖子里一一骂了回去,并找到论坛管理者,最后删除掉那些帖子。等我结束节目录制回校已是一个月后。推开门,裴若清久违的在宿舍正坐在桌前看书。文生他看了过来,扫视了我一眼,冷声道, 大明星舍得回来了?我本想问他面对诋毁未食莫不反击不解释。但见到他,我却明白了,他不在意他不在意诋毁,也不将告白放在心上。他独来独往,目标清晰,只专注自身。我咽下本想问出的询问,最后戴上针锋相对的面具,呦,大学霸难得没去图书馆, 而如今我就在裴若清身边,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温柔吗?那下次你教我怎么冷脸拒绝?我故意板着脸装作凶巴巴的样子, 但裴若清没被逗笑,反而带着威压,你还想有下次?奇怪,按道理我这二十七岁的灵魂怎么会怕刚进大学的裴若清? 但有时裴若清身上会流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冷烈,恍然间像是见到上一世的他。就比如此刻,见我不答,裴若清眉心微蹙,紧盯着我,你还真想有下一次?昨天不是你说的要以学业为重,你后悔了? 一连串追问暗藏着不符合他人设的交集,我摸不着头脑猜测安抚没有后悔,我现在封心锁爱,你没谈恋爱前我绝对不谈,到时你的男朋友人选我还要给你把关呢。裴若清听完却沉默了,一路上都没再主动开启话题,回寝后就先去洗漱,早早爬上了床。就连阿秋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悄悄发消息问我是不是和裴若清吵架了。 我看了眼裴若清紧闭的床帘,无声叹气。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裴若清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醒来买好的早饭,他身边永远为我留的座位, 我们仍是彼此最好的搭子。只是他已很久不喊我七仔,而我克守朋友的界限,也不追问大衣客多,再加上我这一世加入了话剧社,忙碌的生活倒也少了瞎想的时间。裴若清仍然是雷打不动的,会去图书馆自习,会掐点在我排练结束的时间来接我,然后一起回宿舍。 最近话剧社排练的新剧目里,作为女主的我和扮演男主的大三学长路人在剧目结尾有一段吻戏,当然是借位。明天就是正式演出的日子,今天在做最后的彩排,时间比往常要晚。裴若清来接我时,正好看到路人将我揽在怀中将吻慰问。路人这次排练身体距离比往常要近,低下头朝我的唇靠近, 从台下的角度看,像是真的在接吻,社团成员发出小小的惊呼声,直到这一幕排练结束,路人松开了我,我这才撇见台下的裴若清,他站在明暗交界处,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学长,排练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我跳下舞台朝裴若清小跑过去。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走吧。 裴若清没动,而是看着我身后的方向,学长路人追了上来,七七,明晚表演结束后的聚餐不要忘了,到时我有事想和你说, 社团聚餐倒也正常。我着急带裴若清走,没想太多,一口应下,知道了学长路人今日话尤其多,不用老喊我学长,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名字。我愣了一下,身旁的裴若清接过话去,陆学长,明晚的聚餐不介意多我一个吧?裴若清向来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主动提出参加倒让我吃了一惊。 路人对此很受欢迎,当然不介意,你是七七的朋友,就是我,我们社团的朋友。回宿舍的路上,裴若清一言不发,拉着我走的很快,我小心翼翼屈着他脸色,你是不开心吗?他默地停下脚步,看我也不说话。我猜测到是因为等太久了吗?不好意思,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所以今晚大家排练的久了点,我该早点发消息告诉你的。 只见他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你觉得我会因为等你而生气?他不会。裴若清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人,那是因为什么?裴若清欲言又止,我紧跟引导,我没有那么厉害知晓你的所有想法,所以你要告诉我,我才会 知道。天气已经转凉,他脖间的围巾还是我买来送他的,和我的是同款,触感很好。此刻他将半张脸藏进围脖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这个剧目对你们社团而言很重要,但稳系一定要真的亲吗? 门牙?我有些哭笑不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方才排练的那一幕。当时确实靠的很近,但并没有真亲,抬手将他漂亮的脸蛋从围脖里完整露出来。想什么呢?当然是借位啊!他眼神一亮,又重复了一遍,借位。我没忍住,用手指轻戳他额尖,是呀,傻子。 他终于笑了,我却板起脸来,到是你怎么突然想要参加聚餐了?你不是不喜欢人多吗?裴若清眉心微蹙,你不欢迎?我拉着他慢慢往宿舍楼走,不是,是担心你不习惯,你一向喜欢安静,社团的人闹得很对了,可能还会喝酒,你就别喝了,你沾点酒就上脸泛晕乎,反正到时你就紧跟着我,如果有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可以找借口提前撤,知道吗? 絮絮叨叨一大段,身旁的人却没声音。等我看过去,裴若清神色奇怪,我们还没喝过酒,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上脸?我们喝过,但那是上一世裴若清眼底的探究着的。我脸颊发烫, 我试图蒙混过关,哈哈,我的意思是说你喝酒上脸作为借口,免得他们劝酒,没想到你真的会上脸晕乎啊,那到时我更得看住你了,哈哈。他很平静,看不出来信没信,不敢再对上视线。我挽紧他,怪冷的,回宿舍吧。最后谢幕时,裴若清在众目睥睥中捧着一大束花上台,递到我手中。 他拥抱了我,在耳边轻声说,恭喜。恍惚间,我想起了上一世我凭借第一部电影获得最佳新人奖,那时台下也是掌声雷动,但没有裴若清。虽然这次只是校内一个小小的话剧演出,也没有所谓的奖项评定,但这格式的拥抱和恭喜却让我差点落下泪来。 这一刻,周遭一切成为了背景音。我紧紧抱着裴若清哽咽道,我好想你,我好想裴若清,哪怕此刻他就在我面前。裴若清察觉不对劲放开了我, 视线扫过我眼角时,他面露担心,他想开口询问,却被其他表演者拉着一起朝台下鞠躬做最后的谢幕。裴若清跟着我们去了后台,等我换完衣服出来,便见他靠着更衣室柜子若有所思的盯着地面。我已收拾好情绪,笑着开口,走吧,吃饭去喽。 其他人一换好衣服出去,此刻更衣室里就只有我和他。他纹身抬眼看了过来,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那情绪转化为担心和疑问,为什么哭,还有想我是什么意思。他一问,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情绪又快要绷不住,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在台上为何说出那句话,喜极而泣。第一次话剧演出,效果出乎意料, 我在心里默默补上了后半句,更是因为还能再见到你。裴若青走近盯着我,眼睛似在辨别,真的只是因为这个?更衣室外已经有人在催我拉着裴若青往外走走吧,别让他们等。小插曲告一段落, 一行人聊着天往校外走,我捧着花,裴若青跟在身侧。许是经过方才更衣室的事情,我俩都有些心不在焉。到了饭店入座,我找了个边缘的位置坐下,裴若青坐我左侧,路人学长却没等我反应过来,裴若青拿过我捧着的巨大花束,先一步放在了我右边的椅子上。 路人呆愣看向裴若清,后者面色如常。拆除湿巾细细擦我的手,我打着圆场,陆学长,这次话剧演出忙前忙后,你最辛苦,该做主位。其他人见状也招呼着,邋遢,就是就是,陆学长你坐 c 位。路人推脱不过想邀我一起,那女主角也该一起。被裴若清擦拭的左手被他用力一捏,转瞬即逝的藤毅让我醋了眉,不用了,我就坐这。 见我坚持,路人只好作罢。被捏的手心继续被人温柔擦拭,又被人讨好般的揉了揉。视线看向始作俑者裴若清的侧颜显得十分专注,仿佛刚才捏我手心的人不是他。我凑近盯着他不说话,他被我盯的受不了,有几分虚张声势的胸瞪了我一眼,小声说,干嘛?我傻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他一开始还绷着脸,但不一会冰山裂了缝,嘴边擒着浅浅的笑意,坐对面的社团成员突然出声,七七,你和裴若清感情真好。众人都询声看了过来,担心裴若清不习惯被人打趣,我笑着说,当然了,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手心的揉搓停了下来,裴若清撤回了手,等我再看过去,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心下一紧,他还是介意别人的看法吗? 我是不是又越界了?心情瞬间落到低谷,我也规矩起来,不再像往常那样没个正形往裴若清身上靠。其余人还在吵吵闹闹的点菜,而我和裴若清这里安静的像是另一个空间,就连他习惯性的要替我拆开餐具,我也阻止道,谢谢,我自己来吧。他手一顿放下了餐具,没说什么。 我不敢看他,又不想让旁人察觉怪异,便和其他人聊起了天。吃饭过程中,我没在往裴若清的方向看,而他也不再像往常一样给我夹菜。左手边的气压越来越低,我终究还是忍不住,正打算扭头问裴 若清吃的如何,坐在对面的路人突然开口,七七,你有喜欢的人了吗?一瞬间,原本吵闹的饭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我,除了裴若清, 我有,但我不能说。成为视线焦点的我坐立难安,学长怎么突然问这个?路人却很认真紧盯着我,如果没有的话,我想。他话未说完,却被坐在裴若清左手边女生的惊呼打断,裴若清,你的脖子怎么这么红?只见裴若清微促着眉,原本白皙的脖子泛起了大片的红,隐隐有些肿。 我抓住他想挠的手,心慌的很,你喝酒了?怎么会这样?裴若清不语,倒是他身旁的女生回答道,他没喝呀,连菜都没动几口。裴若清皱眉思索,视线往我座位另一边的花束看。我急声问,该不会是对花粉过敏吧?我们现在去医院, 拉着他就要走,这次他倒是很乖的跟着我起身。拿过裴若清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朝众人道,抱歉,我俩先走,你们继续吃。路人站起来,我送你们过去。裴若清反抓住我,手握得很紧,我拒绝路人的好意,不用了,学长你留在这和大家继续庆祝吧,我可以照顾好他。路过那朵花束时,裴若清还想拿着走, 我又急又担心,声音控制不住,高了几分,花不要了,都让你过敏了,还拿它做什么?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对裴若清大圣,他愣了一下,眼里蓄起了水雾,但拿花的动作很坚决, 我只好卵生哄着,我让别人带回去不扔,我们先去医院。旁边的女生见状举手,我给你们带回去,放心。出了饭店,裴若清这才和我开口说话,去孝医院就好,别担心,我没事。我只觉得眼眶发烫,脖子都那样了,还说没事,都怪我,连你对花粉过敏都没发现,这一世没发现,上一世也没发现。我自以为很喜欢他,可连他对花粉过敏都不知道, 餐桌上还和他赌气,都没及时察觉他的不舒服,我真的好差劲。裴若清没在说什么,我只顾着低头赶路。到了校医院,校医有条不稳的给裴若清检查症状,打个点滴再观察一下, 我不放心,追在校医身后问注意事项。最后校医阿姨都有些无奈,就是花粉过敏了,没什么大碍,你再跟着我转,我头都要晕了。他扭头朝病床上的裴若清道,你这朋友倒是对你很上心啊。我自觉失态,沉默站到一旁。 校医挂好点滴出门前,还朝我打趣道,操心的小姑娘盯着点药水快没了,就叫我来拔针。我一边道谢一边将她送出门。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裴若清。我深吸口气,转身又去墙边靠着,也不敢看裴若清,只盯着那输液管里滴落的药水。 为了方便裴若清休息,没开大灯,只留了病床边的夜灯。余光里,他靠在床头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墙之外的不远处是学校操场,虽然天气渐冷,但晚饭后仍会有许多人出来散步聊天的声音,嬉笑打闹的声音偶尔渗进病房,趁得我俩间的沉默愈发显眼。 又过了半晌,床头的人影动了,他说为什么不坐过来,是要和我划清界限?鼻尖一酸,我觉得自己好不争气,又想哭,我,没有,明明是你。裴若清像是气笑了我,你说清楚。想起餐桌的情景,我又怂又气,对,是你,你不给我夹菜,还全程都不和我说话,你就是就是,就是什么?裴若清盯着我, 我心一横,你就是介意别人的看法,怕他们误会,要和我划清界限。裴若清呼吸加重,胸口起起伏伏,转而意识到你过来。我害怕脚没动,他做事就要拔针下床,吓得我赶紧上前坐到床边按住他,手带着哭腔,你干嘛呀?骤然靠近他,身上的香气传来,我锤头盯着他手背的输液针,吸了吸鼻子, 头顶传来他无奈的声音,哭什么?我闷,闷到没哭。他叹了口气看着我。我没动,一只手温柔又强硬的抬起我下巴。我对上裴若清的眼,他的唇一张一合,带着引诱和强势。 你说怕他们误会,误会我们什么?误会什么呢?上一世,在察觉对裴若清别有情愫后,我不是没想过表明心意,可随后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退缩。 我撞见裴若清对女生表白,那个女生其实是阿秋班上的,经常来我们寝室串门找裴若清,冷,但骨子里是善良, 对于频繁出现在他眼前,以学习交流为名靠近的女同学并未表现出排斥。后来我被星探挖掘,由于训练和参加节目,经常不在寝室。等我再回来时,裴若青身边多了一个朋友,就是那个女生。 我甚至吃过那个女生的醋。直到我偶然撞见女生在寝室向裴若青告白,裴若青拒绝了他。我还记得女生哭着问裴若青,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能接受女生担心世俗的偏见?门外的我屏息以待,甚至比那女生还要紧张,裴若青的回答,却没想到被裴若青抓包。我俩视线隔着门缝相撞。 裴若清看着我,话是对那女生说的,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直截了当,不留情面。事后,那个女生仍然会来我们寝室,试图以朋友的身份靠近裴若清。但每次裴若清都会借口出去,久而久之,他俩便成了陌路。这件事对 我的冲击不小,我怕一旦喜欢说出口,裴若清也会对我说出那句,不要再来找我。所以此刻校医院的病床上,裴若清问我误会什么,我说不出口。我好不容易可以和他重新开始,哪怕是以朋友身份的陪着他,也不敢去赌失去他的可能。 两室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裴若清的眼神是那么温柔,我喜欢他,我不敢说。复杂又压抑的情绪横冲直撞,最后变成放声大哭。我一头扎进他怀里,手紧紧抓着他衣角,胡言乱语,你不要嫌我粘着你,也不要和我划清界限好不好?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不要,不要,不理我。 裴若清手僵在半空,究竟是谁不理谁?最后他的手缓缓落在我后背,轻轻拍着,语气无奈又温柔,一辈子的朋友,傻子,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全是情绪发泄,已经没有逻辑去思考他的话。哭累了,我竟在他怀里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影晃动,耳边传来低声交谈。 睁开眼,对上的是孝义阿姨业余的眼神,他正在给裴若清打针,见我醒了,笑道,你这陪床的怎么还在病人怀里睡着了?我这才发现自己还趴在裴若清怀里,脸一热,赶紧爬起来,对,对不起,药水已经输完了吗?孝义阿姨见状笑的更开心,怎么睡了一觉还结巴了?输完了还好,我算着时间进来看了一眼, 说着他撇了眼裴若清,再不进来他就要用牙扯针头了。我越听越不好意思,扯了扯,裴若清,你怎么不叫醒我?孝义阿姨接过话还叫醒你呢,我来拔针,他还提醒我小声,生怕把你吵醒了。热议从脊背攀爬至耳后,如果地上有缝,我都想钻进去。裴若清倒是淡定,朝孝义阿姨道谢。孝义没再打趣,收拾东西出去了。 我立在床边不好意思看裴若清,他下了床,站在我身前,左胳膊往我跟前一伸。妈了,我这才想起方才睡觉一直枕着他,左手不麻才怪。对对,对不起,我给你揉揉他胳膊维持伸着的姿势,我赶紧双手轻柔,七仔。我仍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嗯,他 又靠近了一步,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手一顿。我又想哭,慢慢吐出一口气,好,他撤回了胳膊,将我揽进怀里。 我不会嫌弃你黏我,也不会和你划清界限,除非你想轮眼。我挣扎想看他着急表态,我才不会。但他用力按住我,将我抱得更紧。记住你说的,我末地安静下来,双手环抱住他,裴若清,我在鬼使神差,我低声唤他姐姐, 怀抱骤然更紧,裴若青呼吸中了几分,仿佛要将我揉碎在他怀里,他唇凑近贴着我,耳朵像是落下一个吻怪。经此一事,我与裴若青的关系又亲近了许多。很快迎来了考试周,我俩的心思便也都放在了期末考试的准备上,约着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却意外收到路人的邀约,说是要有事要和我说。我想着可能是话剧社的事,便给先去图书馆站坐的裴若青发消息了下。等我到了操场,看到地上的蜡烛灯和捧着花站在人群中间的路人,我才知道他是要告白。 这突如其来的公开表白让我感到不适,甚至转身想逃离,却被路人高声叫住,沈雨曦,我喜欢你!围观者应声起哄,其中还有话剧社的成员。顶着众人的视线,我只觉尴尬,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路人面前。学长,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围观者窃窃私语,社团成员也面露尴尬,帮着将众人请走。方才还吵闹的操场安静下来,路人拿花的手锤下强撑着笑意,七七,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我有承认的。这一刻,我莫名有一种畅快感。身后由远极近传来跑步声,熟悉而又急切的声音喊我,七仔。 我回头一看,是裴若清。见我回头,他脚步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和路人,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脸,路人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问,是他吗? 我立刻换上防备模式,促眉盯着路人。路人自嘲一笑,果然如此,学长,我不想讨厌你。路人连连摆手,别误会,我其实早有察觉,今天也是想最后一波输给他,不丢脸,你俩很般配。 画风突然一变,他成了知心大哥。我放下戒备,低声回,他,是直的,学长不要乱说。他凑近低头,语气欠兮兮的,哦,直的我反而觉得他喜欢你。我正愣在原地,路人哈哈大笑,不管不顾的将花墙塞进我怀里,转身就这么走了,留我在风中凌乱。脑海里循环播放那句,他喜欢你?怎么可能,可能吗? 会吗?我缓慢转身,看着不远处的裴若清,在他走近前抬手制止,你先别过来。裴若清不解,但照做。我跑着将怀里的花放到了远处的垃圾桶旁,又将全身上下使劲拍了拍,这才朝裴若清走去。你不是在图书馆吗?怎么过来了?没收到我消息吗?裴若清紧紧盯着我,收到了就来了,你是跑来的吗? 裴若清没回答,但他急促的呼吸和脖肩微乱的围巾告诉了我答案。都怪路人临走前那番话,导致我现在都不敢看裴若清的眼睛,只好借着帮他整理围巾躲避他的目光。傻不傻?我不是发消息说一会就去找你吗?下一秒却听见他打,嗯,傻。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我心生不该有的期待。半开玩笑半试探,你为什么来啊?裴若清抬手握住我手腕,他的手好冰,让我忍不住缩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见我被冰到就立刻松手,反而握紧了几分,怕你被人拐跑了。 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扯进怀里,七仔,你自己说的,我没谈恋爱前你不会谈,你要说话算话。他身体在抖,原本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散去,我永上担心,你是冷吗?还是刚才跑太快不舒服?可他仿佛听不到我说话,又重复了一遍,你要说话算话。我拍着他安抚道,说话算话,先让我看看你。 他松了劲,我从他怀里抬起脸,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你发烧了?学霸就是学霸。那晚过后,裴若清连着感冒了一周才好带病考试,但仍然是专业第一。我们专业考试的早,但学校为了统一放假安排,要等所有专业都考完试后再放假。 于是我和裴若清便闲了下来。他一般会待在寝室里看书,而我考试后是坚决不会再看一个字,便时不时去别的寝室晃荡聊天。正好其他寝室的人在看维密超模走秀的视频,我便也跟着看了起来。直到身后悠悠传来一句,好看吗?我下意识答,好看呀。耳朵被人捏住,我顺着力道侧身抬头。 裴若清笑着又问了一遍,有多好看?只是那个笑怎么有点瘆人?把我一个人扔在宿舍,自己在这看美女,好得很,天地良心。我没有哄着人回了寝室,阿秋不在, 我揉着耳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进寝室后就不理我的裴若清,我看美女,你吃醋了。裴若清瞪了我一眼没回答,转问道,明晚的跨年夜你什么安排?我故作惆怅,边说边偷看他脸色,没安排啊,孤寡一个,可怜呐。裴若清对我的戏精样见怪不怪,那小可怜要不要和我一起出门跨年?等的就是他这句。我笑弯了眼,好呀, 我其实早就想好了,不管裴若清约不约我,我都会把他带走。跨年我们会在人群中一起倒数,当新年钟声敲响,烟花绽放的那一刻,我们会拥抱。然后我会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他。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和他接吻的喜欢,是想和他共白头的喜欢。说起来还要感谢路人的那番话,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对我们之前相处点滴的萨摩, 裴若清可能也是喜欢我的,我想勇敢一次。第二天,我和裴若清不约而同都化了餐,吃了一顿漂亮的晚餐,饭后慢慢往跨年倒数的地方走。 等到了地方人山人海,裴若清将我护在怀中往前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可我却突然发现,宝子们后续太长了。因版权问题,精彩结局在知乎搜索书名填一聚会即可免费观看全书哦!

我切除了所有汗腺,偷走我汗腺的室友开始腐烂。前世,室友孟瑶是个运动狂人,每天泡在健身房,却从不见他留一滴汗。但我一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人,却得了多汗症,一天要换八次衣服。最后,我因脱水昏厥,全身皮肤溃烂, 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看到我腐烂的皮肤,父母捂着鼻子把我锁在地下室,你这个怪物,别出来丢人现眼!男友寄来分手信,你闻起来像条死鱼,真恶心。学校以我影响笑容为由将我开除。我意识到跟孟瑶有关,找他质问你从不流汗,为什么我却像漏水的筛子? 升职中,他把我推进满是消毒水的泳池,我在剧痛中被活活淹死。再睁眼,我回到了入学体检的这一天。体检中心的医生姓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他扶了扶镜框,看着我的体检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小同学,你确定要切除全部汗腺?这可不是个小手术,恢复期长,而且会有带长性出汗的风险,你知道吗?我点头道,我知道。医生,我想好了。李医生放下我的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理由呢?你的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有多汗症的症状。我当然没有。我说医生,我有严重的心理障碍,非常害怕出汗,我认为这是解决我心理问题的唯一办法。 李医生显然不信,他拿起桌上的电话,你还未成年,这么大的手术,我必须通知你的监护人。我报出了我妈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很快,听筒里传来我妈尖锐的声音, 什么?切汗腺?乔婉,她疯了吗?医生,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娇气,想一出是一出。李医生把听筒拿远了一些,表情有些无奈,我拿过电话,妈,是我,乔婉,你又在折腾什么?赶紧给我回来。我声音平淡,我要做这个手术,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们乔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好好的一个人去做什么切除手术?你是想当怪物吗?怪物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无比熟悉。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同意,你是我女儿,你的身体是我给的,我不同意,我看谁敢给你做。我轻笑一声, 妈,你希望我未来的社交圈因为一身捍卫而处处碰壁?还是你希望我未来的丈夫因为我身上的味道而对你这个丈母娘有意见?电话那头沉默了,我上辈子就是太乖了, 想着体谅他们报喜不报忧,结果呢?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维持他们体面的工具。这辈子,我不想再当那个乖女儿了。过了好一会,我妈说到,手术费你自己想办法,我跟你爸不会管你好,我挂了电话,递还给李医生。李医生看着我,表情复杂, 他大概是没见过跟母亲这么说话的女儿,你真的想好了?医生,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承担一切后果。他叹了口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下周三来办住院手续。走出医院,我打车去了学校。 a 大, 我上辈子充满屈辱和痛苦的地方。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其中一个就是梦瑶。他还是那副样子,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扎着高马尾,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元气笑容,看到我进来,他主动迎了上来,你好,我叫梦瑶,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他热情的伸出手想要帮我拿行李箱,我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谢谢我自己来。梦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凌顺,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你叫乔婉对吧?我看过分数名单了,你的床位在我对面。另一个室友叫张琳,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她对我笑了笑,算是打招呼。我把行李箱拖到我的位置,开始整理床铺。梦瑶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嘴里不停的说着话,乔婉,你好白啊,平时一定不怎么运动吧? 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健身房特别棒,我以后天天都要去打卡,女孩子要多运动,身材才会好,你看我一点赘肉都没有。他一边说一边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露出紧实的腹肌。我没理他,自顾自地铺着床单上被子, 我就是被他这副自来熟又热情的假象给骗了。第二天,宿舍里传起我娇气不合群的留言,说是乔婉连个小礼物都不要,太难相处了。梦瑶表面上安慰我,背地里却时不时的在饭堂故意抢走我的餐盘,或者在军训时不小心绊我一下,然后又假惺惺的扶我起来。我冷眼旁观,知道这只是他吸取养分钱的试探。我 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对他掏心掏肺,他却把我当成吸取养分的宿主。整理好东西,我准备去洗个澡,刚拿起换洗衣物,梦瑶就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瞧你喜欢来了,就是这个东西上被子,我高高兴兴的,钥匙上 天天待在身边,我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无功不受禄,梦瑶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就是一个小礼物,你不至于吧?旁边的张林也劝我,梦瑶也是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我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我说我不要。宿舍里的空气安静下来,梦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最后他庆幸的收回了手,不要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把那个小盒子重重的扔在了桌上。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但我却感到一阵寒意,这一次 我不会再任人宰割。第二天的开学典礼暨军训动员大会在学校的大操场举行,九月的太阳毒辣的能把人烤化,所有新生都穿着不透气的军训服站在操场上听着校领导永长的发言。我站在队伍的末尾,已经感觉到额头开始冒汗,黏腻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我身边的梦瑶却是一脸清爽, 他甚至还在跟旁边的同学有说有笑,仿佛这能把人晒脱皮的天气对他毫无影响。动员大会结束,教官开始带着我们进行简单的队列训练。只是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我就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汗水把我的衣服完全浸透,紧紧的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周围已经有同学向我投来一样的目光,你看那个人怎么出那么多汗?是啊,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好夸张。梦瑶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纸巾, 脸上是关切的表情,乔婉,你没事吧?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中暑了?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我没事,教官吹了声哨子,让体能不好的同学可以到旁边休息。我立刻举手申请,梦瑶却拉住了我,乔婉,别去啊,这才刚开始。坚持一下对身体有好处的。我甩开他的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总算感觉到了凉意。不远处 主席台上的人正在陆续离场。一个熟悉的身影里,陆哲穿着白衬衫,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干部,说着话不经 一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当他看到我湿透的衣服和狼狈的样子时,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然后他离开了视线,如同只是看到什么碍眼的东西。上辈子他 就是这样,永远衣着光鲜,永远站在人群的中心。他喜欢的是同样光芒万丈的女孩,而不是我这种躲在角落里连控制自己身体都做不到的怪物。分手信上那句,你闻起来像条死鱼延犹在耳。我收回目光,这一世,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离手术还有三天,我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军训的假,准备去医院做术前检查。早上我一起床,梦瑶就凑了过来,乔婉,你要去医院吗? 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又是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我上辈子就是这样被他骗的团团转。不用了,我只是去做个检查。哎呀,多人多份照应嘛,正好我今天也没事,就 当出去逛逛了。他不由分说的换好衣服,改明了要跟我一起去。我知道我扭不过他也好,我倒要看看他又要耍什么花招。到了医院,我先去挂号,梦瑶说要去洗手间,让我等他一下。我看着他拐进走廊的尽头,并没有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而是进了一间护士站。几分钟后,我无意间披见他从护士站出来时, 悄悄塞给一个年轻医生一个信封,那个医生正是后来出现的王医生。我心中冷笑,好戏要开场了。他回来时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容,人好多啊,我们快过去吧。轮 到我做检查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拿着一沓检查报告,我回到了李医生的诊室。李医生看了看我的报告,点了点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以安排手术。他正准备在我的病历上写着什么,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但表情却十分傲。李主任应该去开会了,这个病人交给我吧。 医生愣了一下,小王,你怎么来了?我没听说今天有会啊。那个姓王的医生笑了笑,临时通知的院办刚下的文件,你快去吧,别迟到了。李医生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站了起来,那行,这个病人就交给你了。手术安排在周三上午,他 对我嘱咐道,乔同学,这是王医生,我的学生很优秀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我点了点头。李医生走后,王医生坐了下来,拿起了我的病历。他草草地翻了几页,然后把病历扔在桌上,你要切除汗腺。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轻蔑,年纪轻轻的瞎折腾什么。我没说话,他拿起我的检查报告一张一张一张的看,看到最后一张皮肤检测报告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那张报告抽出来举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你的皮肤根本不适合做这种手术。我看着那张报告,上面的数据显示我的皮肤存在某种罕见的炎症反应,如果进行手术会有极大的感染风险, 这不可能,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这份报告是错的。王医生冷笑一声,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你还想狡辩?站在我身后的梦瑶事实的开口了,他扶着我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担忧,乔婉,你看医生都这么说了,要不这个手术就算了吧,身体要紧啊,这可能是老天爷在提醒你呢,不要强求。我看着他那张写满虚伪的脸立刻就明白了是他搞的鬼。从 护士站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王医生,再到这份伪造的报告,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不想让我做这个手术,因为只有我继续做那个漏水的筛子,他才能继续当那个光鲜亮丽的运动少女。 我推开梦瑶扶着我的手,我要见李医生。王医生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李主任在开会,没空见你,那我就等他开完会,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我都说了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手术,就算李主任来了结果也是一样,他的态度蛮横无理,我要看我的原始检测数据,还有给我做检测的医生的签字。王医生的脸色变了变,你以为你是谁?医院的资料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再胡搅蛮缠我就叫保安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我一接通,他咆哮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乔婉,你是不是有病? 医院打电话来说你在那闹事,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我握着手机,梦瑶,她真是好手段,不仅买通了医生,伪造了报告,还个人先告状 通知了我妈。他算准了我妈只会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我,然后我就会像上辈子一样孤立无援。梦瑶走到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乔婉,别犟了,阿姨也是为你好,我们先回去吧,好不好?你看,所有人都觉得是你的错,你还是不要任性了。我看着他得意的脸,看着王医生不耐烦的表情,听着电话里我妈的重骂,我感觉一阵眩晕。我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然后我对王医生说,好,我不做了。王医生愣住了, 但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梦瑶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但随即又换上了那副为你高兴的笑脸,这就对了嘛,乔婉,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没理他,转身就往外走。梦瑶赶紧跟了上来,亲热的挽住我的胳膊,我们回去吧,我请你喝奶茶。在经过医院大厅一个摆着宣传展板的角落时,我的脚不小心崴了一下, 我整个人朝着梦瑶的方向倒了过去。啊,他被我撞了一个劣铁,我们两个一起摔在了地上。乔婉,你干什么?他疼的叫了起来,我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的伸向他的手链。上辈子直到死 我都没发现这个东西,这辈子从见他第一面起,我就在留意了,我用力一扯,手链断了几颗,米粒大小,看起来像水晶又像石头的东西散落在我手里。我迅速将他们攥在手心,你没事吧?我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来 扶他,梦瑶的脸色惨白,他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手腕,发现手链不见了,他立刻就慌了,我的手链,我的手链呢?他趴在地上疯狂的寻找,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装作帮忙的样子在他身边说,是不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掉了,这里人多,可能被谁踢走了。梦瑶的眼睛都红了,他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一脸无辜,梦瑶,你怎么能这么说,是我把你撞倒的, 我道歉,但是手链丢了也不能怪我啊。他看着我满是怨毒,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发作不出来。保安走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梦瑶只能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没事,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跑出了医院。我看着他的背影摊开了手心,那几颗冰凉的小珠子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掌纹里。梦瑶,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回到宿舍,梦瑶一言不发,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 另外两个室友都被他的动静吓到了,不敢出声。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书本假装看书。梦瑶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她走到我面前质问道,是不是你拿了?我抬起头拿了什么我的手链?我为什么要拿你的手链?你是不是丢了东西就想赖在我头上?张林小声的帮我说话,梦瑶,乔婉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她没有拿你的东西。梦瑶气的说不出话,只能回到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身上没有再出现那种黏腻的冷汗。第二天早上,军训集合的哨声响起,梦瑶破天荒的起晚了,她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我们跑到操场训练开始站了不到十分钟,我就看到梦瑶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一开始只是薄薄的一层,慢慢的 汗珠变得越来越大,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的军训服很快就湿了一大片,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停的用手去擦脸上的汗。教官发现了他的异常,那个女同学,你怎么回事?不舒服吗?梦瑶摇着头,脸色苍白。 我没事。他的话音刚落,汗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他整个人就像一个漏水的筛子,和上辈子的我一模一样。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天啊,他怎么流那么多汗?好夸张,该不会有什么病吧?梦瑶站在原地, 感受着那些异样的目光,身体开始发抖。我把从梦瑶手上扯下来的那几颗珠子用一个密封袋装好,放进了口袋。军训结束后,我请假出了学校。我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城南的一条老街,街的尽头有一家没有招牌的中药铺,铺子很小,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又复杂的药草味。一个头发全白的老爷爷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瞌睡。我叫了他一声徐爷爷。他是我爷爷生前的好友,也是一位对各种旁门左道颇有研究的奇人。徐爷爷睁开眼看到我,有些意外,是小婉啊,你怎么来了?我把那个密封袋放到柜台上,徐爷爷,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个东西。 学爷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的打开袋子,将那几颗珠子倒在一张白纸上。他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他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你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一个同学的学爷把珠子放回纸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丫头,你惹上麻烦了。这东西叫盗汗骨,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让我感到一个后怕。盗汗骨, 嗯,一种非常阴毒的南江古树,施主者将子骨通过某种媒戒种在素主身上,子骨会和母骨产生感应,不断吸取素主的精气和精液,转移到母骨的佩戴者身上,素主会因此变得体弱多病,大汗淋漓, 直至油尽灯枯。而佩戴母骨的人则会精力充沛,不知疲倦。徐爷爷的话印证了我所有的猜测,那有办法解吗?解骨之法有二,一是找到失骨之人,让他主动收回。二是在子骨还未与宿主完全融合之前,强行切断他和母骨的联系。他 指了指桌上的珠子,这些就是母骨,现在母骨在你手上,子骨与母骨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不再能吸取宿主的精气。骨术被迫失骨者和母骨佩戴者都会遭到反噬。这道汉骨的反噬就是将之前吸走的精液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也就是说,他会不停的出汗,直到身体被掏空为止。我看着那些珠子,原来这就是梦瑶的秘密。我向徐爷爷请教了关于盗汗骨的更多细节,徐爷爷,您刚才说尸骨需要媒戒 什么意思?徐爷爷撵了撵胡须,就是需要一个宿主心甘情愿收下的有尸骨者亲手碰过的东西,比如一件首饰,一个挂件,甚至是一缕头发。我想起了梦瑶硬要塞给我的那个钥匙扣,原来陷阱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宿主? 不是。徐爷摇头。需要生辰八字与母骨佩戴者相合且命格纯阴之人,这种人万里挑一是最好的养料。我的生日是七月十四,鬼节,命格纯阴。原来从一开始我被选中不是偶然,这种古树除了让人出汗还有别的作用吗? 徐爷爷的表情有些不忍,子骨在吸取宿主精气的同时,会改变宿主身体的气场,让周围的人对其产生莫名的厌恶和排斥,所以就算宿主没有做神出出格的事情,也会被孤立,被嫌弃。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辈子我的父母会从对我的百般疼爱变成后来的厌恶至极。为什么陆哲会因为我出汗就说出那么恶心的话?不全是因为我身上的捍卫,更是因为那该死的骨 不仅偷走了我的健康,还偷走了我的人缘,我亲人的爱,我所有的一切。他把我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怪物。我从药铺出来,心中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梦瑶,还有他背后尸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回到宿舍,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张琳和另一个室友都躲得远远的,用书本扇着风。梦瑶躺在床上,床单湿了一大片,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看到我回来,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乔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我走到他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的手链还给我,你的手链不是丢了吗?怎么找到新借口来讹我了?梦瑶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恐惧,他大概是想明白了,他的手链就是我故意弄丢的。他想扑过来,却浑身无力,只能 在床上徒劳的挣扎。是你,一定是你!我笑了,是又怎么样?梦瑶被人当成怪物,被所有人嫌弃的滋味好受吗?他的瞳孔猛的收缩, 你怎么会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我曾经受过的苦,现在轮到你了。梦瑶彻底慌了, 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自救。他先是偷偷给我打电话,用哀求的语气说,只要我喊给他手链,他愿意给我钱,我直接挂断拉黑。被我拒绝后,梦瑶变得更加疯狂。他曾试图在辅导员面前假装被我推倒,哭诉我罢领他。可惜我早就预料到他的伎俩,提前在宿舍走廊安装了监控,监控将他自己摔倒,又 悄悄推我一把的画面拍的一清二楚。辅导员看了视频,脸色铁青,孟瑶的谎言不攻自破,反而让他更加生命狼藉。然后他开始在宿舍里装神弄鬼。半夜三更,他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空气说话,或者发出凄厉的笑声。他想把其他两个室友吓跑,然后好对我下手。但张玲他们只是默默的戴上耳塞,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孟瑶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 他们巴不得离他远远的,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发现装疯卖傻没用,梦瑶开始变得暴力。他趁我不在的时候试图撬开我的柜子,他以为母骨被我藏在了柜子里,可惜他不知道,那几颗珠子早就被我送到了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他撬锁的整个过程都 被我放在柜子上方,通风口的微型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军训很快结束了,梦瑶因为身体原因几乎没有参加,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皮肤也因为长期被汗水浸泡,开始出现红疹和溃烂。他成全校的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看看就是他那个汉人。听说他一天要换十几件衣服,宿舍里臭的都不能进人,他是不是得什么怪病啊?好吓人。这些话和上辈子我听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议论的主角换成了他梦瑶。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完美形象碎的一塌糊涂,曾经围在他身边的那些朋友,现在看到他都绕道走, 他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梦瑶彻底崩溃了。这天下午,我刚上完课,就被他堵在了教学楼下。他像疯子一样,头发散乱,衣服上满是汉字,眼睛通红。他拦住我的去路,嘶吼道, 小婉,你把东西还给我!周围的学生都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我们,我平静的看着他,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还给你,你撒谎,就是你偷了我的手链,你这个小偷!强盗!他张牙舞爪的朝我扑过来,想搜我的身,我侧身躲开,梦瑶,你再胡搅蛮缠我就报警了。报警?好啊,你报啊,让警察来看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找这个吗?梦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紧紧的盯着那个盒子,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在在你那里,快还给我。我勾起嘴角,转身就走,想要那就来拿啊!我朝着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梦瑶想也不想的就跟了上来。我带着他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了一个地方消失。那游泳馆,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里被他推进了满是消毒水的池子里, 活活淹死。游泳馆里空无一人,只有池水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我走到池边停下脚步,梦瑶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给我。我打开丝绒盒子,里面躺着的并不是那几颗母骨珠子,而是一颗普通的玻璃珠,但在梦瑶看来,那就是他的命,你想要?我看着他,然后手一松,丝绒盒子掉进游泳池沉了下去。不!梦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他想也不想就翻身跳进了水里,并 冷的池水将他吞没。他忘了,他现在根本就不会游泳。梦瑶在水里疯狂的挣扎,呛了好几口水,池水里的绿气味刺激着他的口鼻和皮肤,他胡乱的在水下摸索着,想要找到那个盒子。我站在岸边冷冷的看着他,看着他在水中扑腾,看着他因为缺氧而脸色发紫,但绿气灼烧着他的皮肤,就像当年我所承受的剧痛。过了好一会,我才不紧不慢的拿起旁边的救生圈,伸向他, 抓住。梦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紧紧的抱住救生圈。我把他拖上了岸,他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吐出好几口水,他浑身湿透,狼狈的像一只落水狗。他抬起头,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我,你骗我。我蹲下身,把一个东西扔在他面前,是那个空空如也的丝绒盒子。我骗你什么了? 我只是说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是你自己要跳下去的。梦瑶看着那个空盒子,再看看我,他终于明白了,我从头到尾都在耍他。乔婉,你这个毒妇!他嘶吼着。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梦瑶,还记得这里吗?上辈子你 就是在这里把我推下去的。你看着我在水里挣扎,看着我被消毒水腐蚀皮肤,看着我痛苦的死去,那个时候你脸上的表情可比现在要开心多了。梦瑶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你,你到底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欠我的从今天起要连本带利的还回来,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你所拥有的一切,我都会让他像你的汗水一样一滴不剩的流走。我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里面是他敲我柜子的声音,还有他在我耳边说你斗不过我的录音。我还把他伪造检查报告买通王医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当然,我隐去了古树的部分, 只说他是为了保住自己运动天才的人设而恶意陷害我。这些东西我明天会交给学校。梦瑶,你的大学生活结束了。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了游泳馆,身后传来他凄厉的哭喊声。第二天,我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辅导员,包括梦瑶敲我柜子的视频,他威胁我的录音, 还有我拜托徐爷的朋友,一位私家侦探查到的他和王医生私下交易的证据。学校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调查组,辅导员找我谈话,又找了张林他们了解情况。梦瑶被叫到了办公室,听说他一开始还百般抵赖,但在视频和录音面前,他哑口无言,王医生也被医院停职调查。事情在校园论坛上炸开了锅。惊天大瓜外语系系花梦瑶为保人社尽霸林室友伪造并立, 帖子里有人匿名放出了我提供的部分证据。梦瑶苦心经营的元气少女运动学霸人设一夜之间崩塌,她成了人人喊打的心机女霸凌者。我早就觉得她很假了,天天在朋友圈晒健身照,结果军训第一天就蔫了。太恶毒了吧,为了不让室友做手术,竟然买通医生, 这种人就该被开除。我曾经的男朋友陆哲也看到了帖子,他给我发了好几条微信。乔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对你做了这些事,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是因为我以为你真的不注意个人卫生,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看着那些信息 觉得可笑,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就想把自己摘干净。如果今天身败名裂的是我,他恐怕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发给我吧,我直接把他拉黑了。倒不同不相为谋,没过几天,学校就出了处理结果,梦瑶因为品行恶劣,大龄同学恶意构陷被勒令退学, 王医生被医院开除,并吊销了刑医执照。梦瑶的父母从外地赶了过来,他们找到学校大吵大闹,说我们冤枉了他们的女儿,说梦瑶只是个单纯的孩子,是被我这个心机深沉的室友给带坏了。 辅导员把他们请到办公室,当着他们的面播放那些录音和视频。梦瑶母亲的哭闹声戛然而止,他父亲的脸胀成了猪肝色。他们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背地里竟然是这副模样。他们想找我私聊,被我拒绝了。最后他们只能灰溜溜的带着梦瑶办理了退学手续。我最后一次见到梦瑶是在他搬离宿舍的那天,短短半个月,他像是老了十岁,头发枯黄,皮肤松弛,脸上布满了因为汗水浸泡而留下的疤痕。 他身上那股酸臭味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他看到我脸上不再有怨毒,只剩下麻木和恐惧。他的母亲扶着他,怨恨的弯了我一眼,然后匆匆离开。我听说梦瑶回家后情况越来越严重,他不停的出汗,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后被送进了 icu。 医生查不出任何病例,他的父母倾家荡产,也没能治好他的怪病。盗汗股的反噬是无解的,他将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耗尽,自己的医生 就是他应得的报应。梦瑶的事情尘埃落定后,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我重新去医院做了检查,预约了汗腺切除手术。虽然已经没有了盗汗骨的威胁,但我还是想做一个了断,和那个大汗淋漓散发着恶臭的自己彻底告别。手术很成功,恢复期过后,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奔跑,而不用担心汗流浃背。宿舍里,张琳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 一起规划着未来。没有了梦瑶,宿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晚晚, 还好吗?挺好的,我听你辅导员说了学校里的事,是爸爸妈妈不好,没有相信你。我没有说话,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破碎,就很难再复原了。你骂骂他。我们最近在闹离婚,我并不意外,上辈子他们就是在我被学校开除后离的婚。一个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对方的家庭,早就千疮百孔了。晚晚,爸爸,对不起你,都过去了,我亲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