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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欣欣,是省人民医院心外科最能做手术的医生。我被吊销了执照,不是因为医疗事故,而是因为我在国家级医学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 标题呢是某三甲医院的心脏支架植入手术适应症研究,百分之七十的患者呢,都存在过度医疗。文章发出来的第三天呢,我的执照被吊销了。你们肯定会问了,什么是过度医疗? 前些年的某一天呢,我在做完第五台心脏支架手术啊,洗手的时候呢,我就突突然意识到啊,这五个病人里面呢,至少有三个是不需要开胸的, 一个呢是四十五岁的出租车司机,他只是偶尔胸闷呢,冠脉造影呢,显示狭窄不到百分之四十,完全呢是可以用药物控制的。但是科室主任呢,坚持让我给他植入三个进口支架,他说这个叫预防性治疗。 那三个支架呢,一个成本价是八千块,卖给病人呢是六万八一个,三个就要二十万四千。 那你们都会说了,难道医生不应该以病人的利益为重吗?确实应该如此啊,但是有些人的眼里啊,只有钱。 我们科室跟五家进口医疗器械供应商是有协议的,每植入一个支架呀,主刀医生呢,就能够拿到三千到五千的提成,主任呢,可以拿到八千到一万二。 那一年我做了将近有两百台支架手术,光提成呢,我就拿了六十多万, 再加上基本工资和年终奖,我一年的收入啊,超过了八十万。我开的是奥迪 a 八,住的呢是江景别墅。我老公啊,是著名傲起的区域经理,儿子呢,上的是最好的国际学校, 当时的生活真的很好啊,但是我睡不着觉啊,那个出租车司机呢,手术后的第三天呢,他就来找我,握着我的手跟我说,王医生,我把房子给抵押了,才凑够的手术费,但是只要能活命啊,我就觉得值了, 我当时心里说不上是啥滋味啊,就像被刀割了一样,因为我知道啊,他根本就不需要做这个手术, 他可能还有十几年的房贷要还。而这个手术啊,完全是为了主任和我的自己的创收, 所以我开始质疑了,我花了八个月的时间呢,把我们科室过去三年一千两百多份病例啊,全部重新审核了一遍。我对照国际心血管学会的诊断,我发现至少有八百五十个手术啊,存在着适应症不足的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八这八百五十个病人呢,要么就是不需要手术,要么呢就是可以用更保守的治疗方案。 我把这个发现呢告诉了主任,我拿着数据去找主任,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规范一下这个手术职称呢? 主任呢当场就把病历啊摔在了我脸上,他说王鑫,你想干嘛?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一年的学费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那辆车的月供多少钱?现在良心发现了,你是想让全科室啊都喝西北风吗? 我说这可是在害人呢,他说害人他们可是签了手术同意书的,出了事了还有医院兜着,关你什么事啊? 所以我就决定要曝光,我还是想给体制内留点体面。我先去找了医务处的主任,医务处呢也说让我别多管闲事,后来我去找了院长, 院长说这是全国普遍现象,你一个小医生能改变什么呀?后来有一天呢,我在手术室呢,外面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跪在地上求护士,说手术费能不能便宜一点,说他家呢就一头牛了,卖了八千块,实在是凑不够手术费了。 当时我就问护士怎么回事,护士就说她老公要做支架手术,差八万块钱, 我调出了那个病人的片子,脉脉狭窄呢,只有百分之三十五,根本就不需要做手术。当场我就去找了值班医生,我说这个病人呢,他不需要做手术,让他回去吃药就行了。 值班医生呢是我的师弟,他看着我说,他说师姐,这单呢,我有两万块的提成呢,你想让我放弃?我说你这是在害人呐, 他说那是你的想法。我冲进了主人办公室,我说主任,这个病人呢,不能做手术。 主人就说,王欣欣,你是不是想造反呢?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呢,待到了凌晨三点, 我听到里面传出监护仪的报警声,最后呢是一片忙乱。那个农村妇女呢,老公在手术台上心脏骤停了, 抢救了四十分钟啊,没有能救回来,尸检报告显示呢,他的冠脉狭窄程度啊,根本达不到手术指征,死因呢是在手术中麻醉意外,再加上啊心肌梗死。 但是这个结论呢,被医院压了下来,最后的说法是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我看着那个农村妇女抱着丈夫的尸体哭,我看着他拿了那头牛,换来了八千块啊,我彻底崩溃了, 我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呢,整理了所有的数据和证据,写了一篇将近两万字的论文呢,我投给了中华心血管病杂志, 文章的核心结论就是,某三甲医院呢,心胸外科三年内啊,一千两百多例支架手术中啊,至少有百分之七十啊,存在着肾中不足或者过度医疗的问题, 建议国家卫监委啊,深入调查。文章发表那一天呢,我还以为会引起重视,结果第二天呢,我就被停职了。 停职的理由啊,是我泄露病人隐私,涉嫌违反医师职业道德。第三天呢,省委监委呢,直接吊销了我的医师执照。第五天呢,检察院找我谈话,说有人举报我受贿,涉嫌商业贿赊。 第七天呢,我老公提出了离婚,他说,王星星你疯了吗?你毁掉这个家值得吗? 我说值得。他说,那好,儿子呢,我带走,房子车子都给你,咱们呢,离婚,当时我签了字,他第二天呢,就搬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啊,他在药企的工作啊,也因为我的事情受到了影响,被调到了西部边远地区,儿子呢,也跟着他爸走了,再也没有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