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179获赞3318

萤火宿憨猪,千年守富足。云文客,岁月民意满神州。金蒲宁光灵运天成。 一副白玉面,不叫俗眼识真眼。花开无叶,叶生无花人点烛鬼吹灯,鸡鸣灯灭不摸睛。 明红一出见其皆汀仙。树生金雀,凡知应紫尘。

女儿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我大学时期的合照,好奇的跑过来问我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两人谁是他爸爸?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时光好似定格在此刻泛着黄色斑驳的相片上, 男人戴着黑色帽子,隐藏在众人身后,悠闲从容的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导子们,全书已完结,关注我的宝宝可以看我每天发完结作品哦。物所松林提醒您,正文开始喽,警察办公小姐请你开门!现在是晚上二十十四,我心情恍惚的躺在沙发上打着游戏,手指的速度越来越慢, 隐隐约约间却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左下角发来了队友骂骂咧咧的对话。我却无心去看,因为外面那个人又不重不缓的敲了三下门。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忙着退出游戏界面后,我酝酿了一下心情,起身穿鞋向门口走去,转动门手,整个动作小心翼翼。哈喽,警察叔叔你好。门被我打开,此刻我故作开朗,然而却尴尬又扇扇的笑声消散在安静的楼梯间。来人的身材高大,至少我的身高只堪到达他的胸膛部分, 我是一米六五的话,那他应该快接近一米九了。江小姐,你好。低沉而又有些闷闷的声音从口罩后响起,他穿着一身警服,头上戴着帽子,低头看向我,可能因为疫情的原因,脸上还戴着口罩。警察似乎是笑了笑,他气如点墨的眼眸直勾勾看着我,眼角弯起的弧度泛起涟漪。警察大哥,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意识到这位应该是个年轻人,我立马改了称呼。有一件事,他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上面通知朝阳小区挨家挨户袋里找出一支笔。 此刻我的心情焦急如焚,然而面上却丝毫不减。我笑着请警察大哥进屋来坐坐,转过身后,心里思考着对策。警察顿了顿,跟在了我身后。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我又忙给他倒了一杯矿泉水。暗自深吸一口气后,我们随即开始拘谨的问话。 昨天下午这栋楼三百零一住户突然死亡,这件事你知道吗?啊,我知道啊,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整个小区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吧。我呵呵一笑,然而我仿佛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出我此刻嘴角肌肉的僵硬。我的手不觉抓紧了衣服,他看了我一眼,手中的笔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着,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奇怪,或者说是不该出现在这栋楼的人。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警察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我垂下头,脑子里回忆着昨天下午的场景。其实在密案发生之时,我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回来了一趟,因为当时公司里一份重要文件我忘带了,然后赶紧打车回来取。倒霉的是,整个小区里停电了,电梯又用不了,最后我是爬楼梯上去的。 现在想起来,或许是我真的有点太背。当时经过三楼时,我突然听到了椅子翻倒的声音。我从窗户缝隙间看了一眼,指望到一个男人背对着我进了房间。 想到这里,我忐忑不安的抬头看向警察,对上了他的视线。良久,我对他坦白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啊,他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一句,你有看清他的长相吗?我摇了摇头,无辜且激动到,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死者,我只看见了他的背影,但是他进房间里了。只怪我当时没怎么注意,心里着急要去拿资料, 谁能想到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发生这么多事,你在撒谎!谁料下一刻,警察猛的一跳,下意识的连忙摇了摇手,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也不敢确定当时看到的人是不是凶手,要不是因为昨晚回来时听到小区里的人讨论这件事,我都不知道那个人其实是已经死了。听完了我的一番解释,警察大哥呼的笑了笑,好的,江小姐,那就先进行到这里吧,后面如果有事我会再联系你。走之前,他低沉音哑的声音消散在我耳畔,门咣当一声对我关上, 我从猫眼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丝违和的感觉在我心里升起,然而我却抓不住是因为什么?我坐在办公室里,耳边是周围同事的脚步声和敲击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十分钟就要下班了,大家都在默契的摸鱼。 江玄呐,这个文件你拿去再修改一下,客户那边不是很满意,让我们把广告创意再着重设计一下。总监拿过来一份文件,一脸抱歉的看着我,手上的资料却和往常一样熟练的扔在了我桌子上。我心里闪现过许多名词, 然而脸上却丝毫不显热情的拿过了资料。毕竟像我们这种从小地方过来的,涉处是得罪不起任何人的,为了蹭点加班费,下班后我就在公司里把些资料稍微改动了一下,重新发了一份电子版给总监。晚上九点,我疲惫的回到了小区, 正好看见从超市购完物回来的周阿姨一家是小江呐,你怎么才回来啊?周阿姨一脸亲切的拉住我,看得出他很喜欢我。去年有一天他回小区的路上心脏病突然犯了,当时我碰巧经过,就赶紧送他去了医院。 等他出院以后知道我是从外地过来的,这一年里他经常有事没事就给我送点好吃的。公司里要加班忙到现在,顺便买了晚饭,我温和的跟他笑着,哎呦,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晚上尽量少在外面乱晃,什么工作搞这样晚呢,你要是没吃饭就上我家来吃。 谢谢阿姨啦,我已经买了一碗云吞,我调皮的举起右手的袋子给他看了看。周阿姨瞄了瞄周围,低声在我耳边八卦道,你知道我们那栋楼三百零一住户吧,听别人说不知道得罪了谁,被坏人活活用绳子勒死了, 那男人身上的肉被刀割成一片一片的,最后都流出了黑红色的血。听说还有人看到脑浆从地板缝隙处涌了出来,那个味冲的别提有多吓人了。我这才知道那人原来死的这么惨。一股冰冷的渗意从我脚底升起,下一刻,周阿姨的话更是让我确定了,这两天我说你上班去了,不在家, 他们当时没说什么就走了,我寻思着说不定明后天还要来调查呢。我惊恐的看着周阿姨家越走越远,警察?警察不是来过了吗? 我的世界仿佛被分割成一道道光怪陆离的碎片,有无数只隐藏在背后怪蛋的眼睛似毒蛇伏击猎物般吐出阴凉的信子。想到这里,我拎着手上的云吞慌慌张张的跑了起来,看着电梯按钮的数字越升越高,如同我此刻的心脏被高高挂起。 我重重的关上了门,屋里还和我出去拾一样。我慌乱不安的在屋里四处转了转,甚至将房间和客厅的窗帘全都拉了起来。我缩在沙发上,脑子里不断想着前天晚上的那男警察, 他是谁?他真的是警察吗?不,江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我拍了拍脸,自己安慰着自己,将脑子里那一幕幕惊悚却越来越真实的想法压下去。随后我快速的吃完晚饭,洗了个澡,甚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门窗,将门反锁后便提前睡下了。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黑暗隐秘的身影,我看不清他脸上面孔。 男人高高抬起手上的镰刀,向下一刀,刀恶狠狠披着,红色的熔柱从地上大量冒了上来,然后又变成了黑色的血浆,浓厚的尸腥味飘到我的鼻息,我忍不住大口大口吐了出来,那是今晚吃的云吞。我慢慢抬起了头,同他漆黑一片的谋子对上,那里什么都没有,一片荒凉。 他好像发现了我,歪了歪头,轻笑着说了句,抓到你了。我被那个怪梦吓醒,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猛然间我觉得好像要迟到了。然而一看手机,今天是周六,我疲惫的洗了个热水澡,正准备点个外卖随便应付时,门铃声响了。我呆呆的站在客厅中间,头朝着门的方向一步又一步。我靠近了门背后,猫眼里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都穿着一身警服,戴着帽子,蒙着口罩,世界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而我又重复着同样的游戏,女士,你好。见我终于在家,为首的警察嘘出一口气,这是我们的工作证,请你协助我们完成一项调查。他拿出了他的警员证给我看了一眼,用诚恳的语气道,请问一下,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两点至三点期间,你是否在这栋楼里看到奇怪的人?我正愣的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意识到我的不对劲,他又叫了我一声女士。我终于反应了过来,男男道,没有看到我在公司上班。其中的女警官怀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你当时有回来过吗? 面对他灵敏的视线,我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我心里对自己暗暗鄙视,可是没有办法,我太害怕了。那个梦境就像是提前给我的预警告诉我那个人正在暗中盯着我,他知道我的一切信息,也知道我姓江。见我一问三不知的模样,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 好的,谢谢你的正辞,如果后面你想到了什么,拨打警方热线或者这号码通知我们一声就行了。那个女警官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的给了我一张名片, 我站在原地,手上紧紧捏着那张印着他私人号码的名片,视线盯着他们又去往下一家住户采集信息。我趴在床上崩溃的大哭,为什么?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根本没有看到他。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酸涩红肿的眼睛,翻开手机页面,找到一个号码打了过去,喂,小玄,里面传来一道女生,哎呀,你已经请假好几天了,什么时候从老家回来啊? 我不安的委屈到心里有无数话想和他倾诉。我和阿雅是从一个县里考到海城来的,而且同年出生,今年都是二十六岁。本科毕业后,我们就决定把未来的汗水洒给这座辉煌璀璨的城市,最后还一起合资租下了这套公寓。对面沉默了一会,小玄,我明天会到海城,刚好有些话想和你说。听见他不对劲的声音,我忽然有点不安, 想起来阿雅是因为家里人生病,这才急匆匆赶回去的,不会是,好,那我等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哦。我立刻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我感觉周围的生活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向着最糟糕最无力的轨迹走去。阿雅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胖胖的男人。那男人一进门便到处打量着公寓,还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阿雅,这是我好奇的看着阿雅道,这是我朋友和我们一个县里的。阿雅看了看我,眼中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小玄,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那男人仍然站在阿雅旁边,阿雅对他使眼色,他也当做没看到似的没离开。我看着他们二人之间诡异的氛围,没有出声。 阿雅叹了口气,将我带到了他的房间里。对不起,小玄,我能和你借点钱吗?阿雅拘谨的揉着一百的布料,头低了下去,可,可以啊,你要借多少?我磕磕绊绊道。阿雅这个样子是我从来没看见过的,记忆中的他一向活泼开朗,有着属于自己与众不同的傲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低三下四。二十万?阿雅声音低低的,四是不敢看 我。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可是如果这些钱能换来他最重要的东西,那我肯定是愿意给他的。好,我一口答应道, 二十万,我这几年的积蓄基本都在这里边了,你等我一会,我去拿手机过来给你打款。阿雅忽然哭出了声,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个被世界抛弃,无家可归的孩子。谢谢,谢谢小玄,我抱住了他,就像他曾经在大学时抱住我一样,那时的我一无所有,是阿雅给了我温暖, 阿雅最终还是走了,和那个跟他一起过来海城的男人这几天,部门又完成了一单广告,晚上同事们聚餐,大家一起喝了顿庆功酒,我推脱不过,于是也一起跟着去了。然而此刻间,站在客厅里,看着被收拾的整洁的周围,读着手机微信里阿雅发过来的短信,我突然有种怪异的荒诞感。他说他要回老家结婚了,新郎就是那男人。 他说他爷爷被确诊癌症,家里需要人照顾,所以他不能再到海城工作了。那二十万块钱,他说等他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再转给我。他还说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觉得很幸福,让我在这里一个人要好好的,不要担心他在老家的生活。骗子,你们都是大骗子!我眼眶湿润的盯着屏幕,指尖触碰页面,脚上亮,呛着摔倒在地, 说什么自己觉得很幸福,我看起来就是那么傻的人吗?阿雅坐在地上不知哭了多久,胃里酒劲好像逐渐上升,其实这几天我哭的双眼肿痛,不知不觉就这么靠在沙发边角睡着了。 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着,窗外的几颗星星零丁点缀在上面,朦朦胧胧的,我好像听到了一道轻盈的脚步声。疲惫困席着我,我睁不开眼睛,却不想再睁开眼睛。一双手环住我,将我抱了起来。 隐约间我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木香味,那味道很迷人,应该是阿雅回来了,只有他最喜欢买香水。阿雅。我靠着他的肩膀,将头埋在了上面,贴着他的肌肤撒娇道,你回来了对不对?他没有出声,将我放入了柔软的被褥间。我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睛,一只修长的手将灯光按钮关上,我好像又是在做梦了。天微微亮,我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静静出神。 阿雅也走了,海城就只剩下我江璇一个人了。生活还在继续,我却没有资格和时间去自暴自弃。阳光照进屋里,驱散黑暗后的斑驳,我努力调节着此刻糟糕的心情。我抬手揉了揉眼睛,随后打开手机,工作群里弹出了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大家正热烈讨论着公司里最新的八卦。 新任总裁今天上午即将到达公司,我没有任何情绪的翻阅着他们的聊天记录,眼神里带着无神和麻木。上面讲新来的总裁据说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海归安国麻省理工学院的高材生。还有人讲对方来头不小,否则怎么会突然用那么多钱收购他们这个小规模的破广告公司?没有继续看,我起身洗澡换衣服准备上班。这一天我在平静中度过。 新老板似乎是有点高冷,不像别的领导,一上位便立马体恤民情的到处慰问。又过了两天,上面组织召开一个全体员工大会,对所有员工今年的业绩成绩做一个平和审估。年轻的新老板出现在众人面前,台上的灯光照向他一身笔挺贵气西装下露出的英俊面容,我恍惚间明白为什么他要收购这个小广告公司了。 我抬头看着一辆最新款的保时捷停在了面前,随后缓缓摇下车窗,露出了里面英俊而又熟悉的一张脸。一晃多年,他似乎变化很大。方浩燕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冷漠,我有点想笑,不为别的,只是突然间觉得恶心。看见我眼里的嘲讽,方浩燕敛下了眸子, 方总,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微笑的看着他,不留痕迹的撇了眼周围。不知为何,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我总觉得世界好像多了条影子,神出鬼没抬头看着他,我的前男友,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 他眉头末尾的来了一句,然而我却能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可是您确实已经变得快要认不出来了呢,否则为什么放着方式集团不去管,而是花那么多钱收过这个小公司?我反讽刺了他一句,果然看到了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幽冷与愤怒。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心累,不仅为我,也为了从前的那个自己 道歉。方总,我假模假样地道了声歉,家里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站住。他抓住了我的手臂,没有注意到内抹被他掐出的红印。这么多年,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愧疚吗?他恶狠狠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午夜梦回时,你没有看到他正回来找你吗?听见这话,我大力的甩开了方浩彦的手,顺便给了他一巴掌,滚, 这是我一生的痛和惋惜,他不是不知道,方浩燕你真蠢!我愤怒留下这一句,错过。方浩燕向地铁方向走去,没有理会街上一些看好戏,顺带打量着我俩的目光,你会后悔的。身后,方浩燕沙哑失落的声音传来,带着恨意与疯狂。 我打开了家门,整个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手机里传给阿雅的消息也都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我感觉有些头疼,脑袋像是被砸了一样,闷闷的。 一是为了那个疑似杀人犯的警察,二是方浩燕的出现让我想到了不怎么愉快的过去。同方浩燕的这段念缘是在大学的时候开始的,年轻气盛的我从那个贫穷落魄的小县城考到了经济首屈一指的海城,心里对自己无比骄傲。大学里漂亮的女生很多,就算我从小到大都是成绩特别好,长相出众的别家小孩,但放到海城里却逐渐平庸起来。而 方浩燕却不一样,从他开着豪车出现在学校的那一瞬间,众人便知道未来的校草出现了。英俊多金有个性。然而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却会对我一见钟情,别人都说他眼瞎了, 或许当时我也是。他不管不顾的追了我两年,就像是王子遇见了灰姑娘的桥段,灰姑娘应该对王子的降临感激涕零。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爱方浩燕,就连方浩燕自己也觉得我是因为家世配不上他而自卑,所以才拒绝他的告白。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开始我并不喜欢他。 我愤怒着,那些人暗中对我的说三道四,也无法阻止方浩燕每次在我拒绝后又重鼓起来的心思,我只能对他进行冷处理。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大三那年戛然而止。 命运仿佛和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我爸妈因为疲劳驾驶出车祸去世了,连带着还导致对方重伤进了医院,需要赔付一大笔医药费。后来是方浩燕开车送我回家帮忙处理的厚实,他否定了我卖掉老家房子的决定,还告诉我这笔钱他会帮我出,但房子不能卖,房子卖了,我们江家就真的散了。那一刻,望向他疲惫不堪的侧脸,却在凝望我时,眼里暗藏了星辰。 他的手紧紧抓住我,似是在坚定的告诉我,他不会离开。不知怎么,我决定和这个男孩在一起。我照常来公司上班,发现同事们躲避着我的视线,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总监告诉我,上级觉得我这两年的整体工作指标不是很好,叫我暂缓工作,休息一阵子,到人事处去领上月工资。我痴笑出了声,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方浩燕靠坐在皮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看我的好戏。我面不改色告诉他,方浩燕,我辞职了。我们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时光途经的缝隙中,我们早已经错过彼此之间的人生痕迹。这天我怎么迎着烈日出公司门和回家?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好疲惫,真的好疲惫。在这个寸金寸土的海城里,事业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我想我大概可能也要卷铺盖回老家去找阿雅了。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不用再时刻担心那杀人犯再来找自己了。 过了快一个月,阿雅终于回复了我的信息,我告诉他,我想去找他,和他一样以后就在老家工作。他劝我再好好想想,不介意。我正冲动,我没有跟他讲我最近的遭遇,以免他担心, 只是看着他文字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疲惫感,大抵是明白他如今的日子也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个空旷的家,想起上午在群里被人艾特这个季度的房租快要交了,最终决定还是先在租房软件里发布信息,找个租友消息一公告,很快便有好几个人私发了我,约我看房子之后几天,倒是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过来看了看,可是最终的结果不是嫌离自己上班的地方太远了,通勤困难, 就是觉得地方有点小,不能带朋友回来住。男生能租吗?正当我吃着泡面为下个月生活担忧时,软件里突然传来这样一条私信,我咽下了泡面,想了想,还是一个一个字回复道,可以哦,但是能保证每个星期定时打扫卫生吗?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复了一个。虽然我听网上说和男室友同居很不方便, 可是如今自己已经是这副样子,也就不再想着挑剔了。新室友是两天后过来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秀气的男生。他来的时候手上紧拿着一个不大的箱子,像只是要短住的样子。 这间是你的房间?我打开次卧给他看了看,这间房本来以前是我住的,但因为我比你先来,而且房租方面要比你多出一部分,所以主卧那间暂时先归我,你愿意吗?我 笑着跟他解释了一下,虽然这话很现实,可以直接避免了后期有什么其余争执,好好的。他抬手扶了扶眼镜,随后低下了头,语气断断续续的,看起来像是刚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如果不是我有他的身份证信息,知道他比我大一岁,恐怕我还真信了。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玄,顾石安。他同我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然后腼腆的笑了笑。我第一次看见如今居然还有男生会脸红,因此又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番,很高很帅,而且是那种温润如玉般的俊朗秀气。顾石安寺是对我的眼神招架不住,不好意思样的偏过了头。我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个社恐啊。 那你先休息吧,我好像还有点事,先出去了,拜拜。我对他笑了笑,失去的转身离开了,背后的视线一直跟着我,直至被那扇门阻挡。同刚开始还需要磨合期的租友不一样, 顾石安的存在感并不高,更可以说是润物细无声地融入了我周围的环境。他话不多,而且做事认真细心,例如上午我刚发现厨房里灯泡坏了,下午回到家时,他就已经换了新的。而且顾石安擅长各种家务活,就连饭菜也做的极好。公 寓里自他来了以后,每天都是干干净净,让我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在他的勤劳下,我总能跟着他蹭饭吃。这种默契程度,让我感觉我们不是一对相识了不到七天的陌生人,而是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老友。最近我在为我们不是一对工作而发愁。方浩燕在经济圈里的影响力向来是数一数二的, 即便我是已经有四年的工作经验外加重点九八五毕业的大学生,但他在圈子里打过招呼,不准录用的人很多,企业收到风声后便立刻拒绝了我的 offer。 方浩燕遇事这样,仿佛预示能挑起我不肯服输的意志。你在找工作吗?我窝在沙发里,不停在网页上浏览着招聘信息,耳边轻轻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我看了顾十安一眼,他刚从房间里出来,倒了杯水, 嗯?我回了他句。他似乎是有些惊讶我没有工作,随即又意识到这样不好,尴尬的笑着抓了抓头发,没有说话。显然是一个只因怕伤害别人从而产生内疚感的良善之人。不知怎么,我本因他的到来而高高悬起的心脏 就这么慢慢放了下来。我开始有多余的心思想去了解一下他,你是海城本地人吗?我放下了电脑,身体朝向他,随口问了一句,我算是本地的吧?他不自信的说了一句, 嗯?什么叫算是?顾石安脸红了红,羞臊着低下了头。我是个孤儿,后来是孤儿院给我们统一办的户口,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抱歉的说了句对不起,没关系。他 温柔的笑了笑,衬托着那张没有攻击性的脸,似少年纯净。前段时间我从上一家公司辞职了,目前还在待业中。我对他和气的笑着回答着最开始那个问题,哦,他呆呆的,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随后又慢半拍到,我工作的这个公司宣传部好像在招人,你愿意试试吗?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好奇问道程序员,他老实道突,我不禁笑出了声。他疑惑的看着我,不明所以的样子, 没什么,挺好的,我忙解释道。顾石安眉毛皱了皱,随即又低下头轻声道,哦,顾石安待的公司是专门做软件工程开发的,和我之前那家什么项目都接的广告公司定位不同,由他牵引之后,我通过了人事部的面试, 我的工作就注定了下来,下周一正式在宣传部上班。为了感谢他给我推荐的这次机会,周六晚上我请他吃了一顿饭。饭局上我忍不住喝了很多酒,控制不住的情绪又开始爆发了出来。我对故事安一会哭一会笑的聊着彼此这么多年的故事。 其实我的酒量不应该那么差,毕竟毕业后工作的这四年,什么大大小小的酒没陪客户喝过呢?我只是太压抑了,我怕死,我真的害怕死亡。现代人的崩溃是一种安静的崩溃, 会说笑,会打闹,其实内心早已糟糕到一定程度。大三那年,父母的突然逝世,我好像看见了,原来这个世界每一天都是在别离。我有意用酒精麻痹着自己,用烧灼感填满我冰冷恐慌的内心,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擦拭着眼泪。我抬头看着他, 故事安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我泪流满面的脸,不要,不要杀我。不知不觉中,我将这么多天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吐露了出来。眼睛合上以前,我好像看到他惊讶的眸子。 后来的日子里,我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平静时光,那人好像是遗忘了这件事,居然再也没来找过我。我暗暗庆幸着,所有的一切正朝我期望的方向发展。我出了电梯,看着家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皱了皱眉,他发现了我的到来,随后漫不经心对我笑了笑,语气带着嘲意道,原来你就住这里。我没有理方浩燕,掏开了钥匙准备开门进去, 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扯入他的怀抱。方浩燕低着头看着我,良久,声音颤抖道,你瘦了,放手。空气中响起我冷冷的声音,我不想听他假惺惺的话,面无表情看向别处,你总是这么倔,明明知道只要服个软,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放过你, 可你永远都那么聪明。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我脸上的轮廓,掐起我的下颚,看着他,知道怎么才能让我更痛苦,四爱四恨的挣扎在他眼里动摇着,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方浩燕放开了我,高高在上从我旁边走过。江玄,我用了九年才明白你没有心,但这一次游戏却不是你说结束就能结束了。他低沉却执拗的语气消散在我耳边。不知怎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大三那年,我和方浩燕在一起了。学校的舆论不降反升,更多的言论是坐实了我是个心机上位女。 有人扒出方浩彦送我回老家,又出钱替我摆平一切的事情,不然为什么之前吊着方浩彦两年,如今却最终答应做他的女朋友?那段时间是我最抑郁的时期,我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是中期抑郁症。父母的突然离世,学费、生活费的来源,学校的流言蜚语,都仿佛一座座大山沉重的压在我的肩头。我百口莫辩,因为他们说的一半是真实的。 我的确接受了方浩言替我出的那一大笔钱,我也确实出卖了我引以为傲的尊严。后来我只能利用不上课的时间出去找好几份兼职挣钱,想着将来有一天把钱还给方浩言的时候,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即便这份喜欢来的有些迟,即便他是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但我仍想将他放在双方平等的位置上。看着我每天越来越累的模样,方浩燕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我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忙,我却不能向他解释因为什么。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不错了,平等的是我的心,不平等的却是世俗的目光。方浩燕他妈妈找过我,高傲的微笑着提出了让我们分手。他说方浩燕在准备安国的留学考试, 他的未来是光辉美好的,而不是应该和我这样没有希望平庸普通的人在一起。可笑的是,方浩燕从来都没和我说过,我猜他也想过,要是让我知道他未来会出国的话,我们必定是要分手的。 更可笑的是,在那个开车送我回老家的雨夜,我居然对方浩燕有了片刻心动。往后的日子里,我越来越沉默,方浩燕也一开始每天有空就过来找我,逐渐演变成三天一次,一周一次。更有甚者,有时他一个月才会记得,他好像很久没找过我了。直到有一天, 我在咖啡厅看到了他和学校鼎鼎有名的校花在一起相视一笑,我终于明白,这段感情该是时候走向尽头。顾石安看着我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轻轻放了一杯水到我面前, 谢谢。我垂下头看着地面,问了他一个问题,顾石安,你有烦恼吗?沙发软皮向下微,他顾石安坐在了我旁边,有啊,今天吃什么?我奇怪的看着他,谁料对面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单纯的笑意,我的烦恼是,你想吃什么,我去做吧。 我皮笑肉不笑的夸了句,真是个伟大的烦恼。似乎是看出我对这个烦恼不满意,他想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这才又憋出来一句,那我换个烦恼吧。上次我却对顾石安的傻和呆再一次有了更深的了解,但不知为何,我却有点喜欢此刻放松舒缓的气氛。 我看着男人温柔俊逸的侧脸,好像他永远都是这样一副干净且安定的模样。良久,心里的郁气忽然逐渐消散了。公司里最近在传我和顾石安是男女朋友, 除了这大半年每天上下班都是同进同出之外,还有人看见我和他一起进了同一家小区。顾石安是典型的理科男,除了抱着他的电脑不放手,其他时间从不会参与任何同事之间的聚会活动。他存在感极低,众人对他的印象仅存在于,哦,那个是比较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做事踏实,而且电脑技术很好,久而久之,大家很容易便忽略了他本极其出色的外形。 因此这次突然爆出我们的留言以后,顾石安这个人仿佛在众人心中突然活了起来。公司里并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但主管还是把我们叫去谈话,在我再三保证我们只是住在同一片小区的朋友之后,主管和蔼可亲的笑着表示,他知道了 小江那这款新软件。这两天最终确定,马上快要过年了,再多给你布置个工作,下周三由厂商验,你代表我们公司和他们去打打交道吧。我忙回到好的, 毕竟这本是宣传部的工作之一。我只好奇为什么主管对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如此客气。见我们准备离开,主管又想到什么,小顾,到时候你也去吧,多个人更稳妥协。顾石安乖乖地点了点头,我没想到主管说的商宴居然是在方家别墅, 他们说这场宴会主要目的是为庆祝方浩燕回国,并且正式接管方氏集团。我坐在最后一排毫不起眼的位置,看着方浩燕意气风发在台上发表讲话。 方父方母坐在台下微笑的抬头看着他们儿子。一晃多年,他们没怎么变化,还和从前一样。我的内心平静无波,只想着赶紧结束。场上的气氛很快融洽起来,众人都在纷纷敬酒,相互交谈着。我和顾时安跟在场的行业大佬相比,咖位很小,坐在角落里的我们基本没什么人注意到,但还是有些不识趣的人上来打扰 江玄。方浩燕向我走来,身后跟着大群人,这不是江玄吗?他怎么在这里?他身后的朋友似乎是认出了我,同旁边人小声交头接耳,但我却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眼里的嘲讽, 似乎是在讲我怎么还有脸踏进这座宅子。我敛下了眸子,牙关颤了颤,随即微笑道,方总好,我是代表 i k 软件公司来的哦。方浩燕露出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旁边的人见状识趣道,江小姐也不陪我们方总喝一杯吗?话中的意思透出我不识礼仪。方浩燕低着头,转动手中的扳指,对他们突然的发难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人都在看着我们,甚至吸引了方父方母的目光。方母看到是我,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此时此刻我竟已骑虎难下。我从桌上到了杯酒,正准备给方浩燕敬酒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等一下,顾石安突然出声道,他走上前强硬的接过我手中的杯子,同方浩燕冰凉的目光对视上。方总喝酒这种事还是让我们男人来做吧。 他没等回答,率先仰头喝完了那杯酒。空气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良久,方浩燕忽然冷嗤道,很好。方浩燕环视了大家一眼,对他道,既然这样,在场所有人你都敬一杯吧,不然贵公司今年的招标计划可能要暂时延缓了。他语气淡淡的,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凉薄。顾世安对上方浩燕挑衅的眼神,淡淡笑了笑。 良久,他温声道,好。时间一秒一秒缓缓划走。这天晚上,我看着顾世安一杯一杯陪着众人喝不下二十次,此刻同平时的他仿佛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而这一切的改变却都是为了我。一股酸涩感在我心里流过,这个傻子,够了!我转头对方浩雁沉声道,方总,这次的合作我们放弃了,请你适可而止。不等他说完,我拦住了顾石安的手,拽着他向外走去。江玄,方浩雁低沉吟,侧侧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你不要忘了,你还欠方宁一条命。我头也没转,看着不远处的方母,忽然道,那就要问方母愿不愿意说出实情了。在场所有人被我们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 方母对上我的视线,脸色阴沉,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样,我牵着喝醉了的顾世安一步步离开了方家别墅。顾世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发现正靠在我的肩膀上,酒味的气息向我的脖子周围喷去,有丝丝的痒。一股莫名的燥意从我心里升起。天气早已经入寒,但从出租车的后视镜中却能看到此刻我红润的脸颊。 顾世安的头动了动,唇角一不小心摩擦过我的颈窝,我半拉半拽着他下车,拖上了电梯。看着电梯逐渐上升的数字,我缓缓叹出一口气,谁料这是顾世安,却猛的推了我一下。我背靠着电梯墙,他伸出双手将我禁锢在他怀里。顾世安低头看着我,黑框眼镜背后,他的目光苍冷,无半点情愫, 仿佛变了一个人。不知怎么,他此刻间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有种莫名的慌乱。下一刻,我的唇上覆盖了一层柔软,顾石安低下头,额狠狠咬住了我。我疼痛的惊呼出了声,手上都是汗水。我们隐藏在昏沉灯光下黑暗处的角落,就这样放肆亲吻着进了公寓。夜晚的零点,我们躺在床上, 不时安向我伸手,我扶开了,阻止了他下一步动作。他的黑框眼镜如此碍眼,我忍不住伸手触碰到那金属边缘,他此时仿佛是已经累及,一动不动。任意我的手指扶过他的脸颊,我摘下了他的黑框眼镜,那双漆黑的眸子无比专注的盯着我,仿佛下一刻要将我活活吞食。我正正的看着他,背上出了一身冷汗。时光仿佛将过去和现在重叠了起来, 我居然在故事安眼睛里看到了那个杀人犯的影子。我慌张而又仓促的推开了他的胸膛,恍惚中起身向我的房间奔跑而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那道幽暗疯狂的视线。我已经无法面对故事安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甚至无法用正常的目光看待整个世界。哪怕是走在大街上不小心被陌生人碰了一下,我都会起一身疙瘩, 害怕下一刻他们会从背后拿出一把刀砍向我。这种伤害是无法逆转的。我又去了大学那家医院,医生告诉我是属于心理应激药物,只能做辅助作用,更多的还是靠我自己多去适应调节。我走进门,同恰巧要出去的顾时安碰上,他似乎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公寓。见我回来了,顾时安对我低下了头,对不起。 他小心翼翼道,昨天我喝的有点多,我有对你做什么事吗?我面容沉稳,同往常一样对他笑了笑,没有啊,你到家就睡了哦。他尴尬的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立刻回绝了他?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出门买东西去了。我站在窗户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手机铃声响起,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明天下午三点,蓝天咖啡厅,不准迟到。虽然没有落款,但我猜到是方某发过来的, 因为上面的语气还如同从前一样高傲。我收起了手机,并不想去赴这个月,那明天就让他等等吧,反正五年前他也是让自己在打雷下大雨的天气里等了他一整晚。我拉黑了方浩燕。 过了一个星期,方浩燕终于反应过来这件事,他跑到了我的宿舍楼底下,围攻堵截着要一个说法。周围同学八卦的视线在我们二人身上来回穿梭着,可方浩燕却全然不管不顾,他冲过来抱住我,头发上还有刚刚下雨时滴落的水珠,目光夹杂着不解和郁闷,为什么? 阿璇为什么要拉黑我?为什么不理我?他掰过我的身子,让我的眼睛正视他,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是在乎我的。方浩燕眼眶失红,里面满满的执拗,他就这么执着的看着我,似乎是想读懂我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狠心。我一言不发。骤然,安静的气氛夹杂在我们中间,天气有些变冷了。 方浩燕。我哑着喉咙,表现的心平气和,对他道,我们分手吧。方浩燕的眸子里的星光顿时凝固,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又再问了一遍,我们不合适。空气中只有我凉淡如水的声音,我疲惫的看向地面上的积水, 我不想再这样消耗下去了。方母说的没错,我是在耽误他,磨灭他对我仅存不多的爱意。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不能表现的洒脱一点,做率先放手的那个呢?抑郁消极的情绪在我心里徘徊着, 一道道阴沉挣扎痛苦的叫喊声在我脑海中此起彼伏,如同针扎刺骨,疼痛煎熬,我的灵魂被封印在了那暗不见天日的角落。江玄?方浩燕忽然开口,看着我的目光满是寒冷,不可能,我不会分手。他松开了我,躲避似的头也不回就走了, 背影满是狼狈与落寞。手机铃声震耳欲聋响了起来,我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还做了从前的梦。看着屏幕上方浩燕打过来的电话,想了想,我还是划开接通了。喂, 江玄,你在哪里?他劈头盖脸的直接问了一句。听见他焦急慌张的声音,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在家里怎么了?对面没有声音,过了会,方浩燕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梗咽到,你赶紧过来警停一趟,我妈,他出事了。咣当一声,我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我匆匆忙忙的换着衣服,捡起手机飞快的向井坪赶去。整个井坪现在是手忙脚乱,新闻里大肆传播了方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外出时惨遭车体爆炸不幸死亡一事,整个海城的记者闻风而来,我 赶到这里的时候,甚至有记者以为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借此机会采访这件事。被不同的人推搡着的我,恍惚间被一只手抓了过去。在 这里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进去!方浩燕对我呵斥道,眼里满是恍惚与痛苦,却还是拉着我走向了不远处。一大群人,整个方家的人都在这里,他们沉默着没有说话,周围环境气氛低迷。见我过来了,方父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啪的一声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五年前是方宁, 现在又是我太太。江小姐,我自问我方家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为什么你这个扫把星却总是能够出现在我们周围?方天明气场凛冽,胸腔剧烈震动着,他睁大着眼睛对着我怒气冲冲。爸方浩燕连忙扶住他,周围的人也一拥而上,搀着他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您先控制情绪,等会听警察怎么说。我手捂着脸,头偏向了一侧。方浩燕抬头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很明显,他也在怪我为什么没有赴约。 几个警察走了过来,让我去做个口供。我被单独关进了一个狭小漆黑的房间,一束光打在了我的脸上,刺的我眼睛生疼。我抬手遮挡了一下,有人走了进来。黑暗密闭的环境中,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从影子和脚步声来看,应该是两个警察。江玄,女,二十七周岁,一九九五年四月十日生, 毕业于海城复旦大学广告策划专业,现居住地址,朝阳小区八栋八百零一户,就业于软件开发公司。父母于二零一五年十一月遭车祸逝世。 江小姐,请问以上信息是否属实?坐在中间的男警察读着他们的调查报告,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在李梅女士、方夫人的手机里找到和你的通信记录, 请问江小姐,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你在哪里?我在家里,没有出门。我低哑着喉咙,默默盯着他们。江小姐,不要紧张。男警察温和的笑了笑,这让我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了些。 我们找你来,是因为这边有几个案子有相似之处,而这些共同点都与江小姐有关。她画风一转,突然开口道,请问你还记得二零一七年二月十九日,也就是五年前在西郊意外去世的方宁小姐吗?方宁姐,我记得,她怎么了? 我的声音略微提高,经过警方调查,五年前你们遭遇的那场车祸火灾,很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我的脑海中猛的闪过一道霹雳,不敢置信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南警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虽然当年你已经把当时事情经过都叙述了一遍,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们需要让你再重新对当初那场事故做个口供。方宁是方浩燕的姐姐,比我大四岁。我快毕业那年,他就已经在家里公司上班快三年了,他是对我和方浩燕这段关系最支持的人。 大四那年上学期,我和方浩燕正式分手。而当时快放寒假时,我又突然想起去年过年是方浩燕把我带到他家里过的年,可短短一年的时间,便全都物是人非。我回了多少?阿雅看一副无家可归的样子,便领我去他家过年。 璀璨夺目的烟花在天空中缓缓升起绽放,可我的心却再也没有又是观赏的那种幸福了。我好像操劳了许多,连阿雅都说我的笑容变少了。 方宁姐是大年初四出现在这座县城的,他围着地图找了一圈我曾经的地址,却发现房子早已经被我卖了。要不是我和小雅出来逛街遇到了他,他可能刚好就准备开车回海城了。小玄, 他皱着眉头,语气担忧到,阿艳的情况很不好。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只回复了个,哦。见我这个样子,方宁姐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是谁欠谁的。他过年期间整天在外面喝的零丁烂醉,晚上又很晚才到家,而你呢?他们都说你心狠,可我却觉得你也是不好过的。我朝方宁姐笑了笑,只是笑意不打眼底,去见见他吧,他突然道,他真的很爱你。 方宁姐,我们不合适。洋酒。我叹了一口气,语气沧桑到,他的规划里有他的理想,未来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注定悬挂在天边赤热大地的天之骄子。 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强求的话,未来我就是他的拖累者,而他对我的爱,到那个时候又会留下几分呢?空气中安静了下来,我们谁都没有出声,你只是害怕了。方宁姐一针见血道,你害怕再失去,所以你退缩了。 方宁认真的看着我,江玄,你知道阿燕他为你做了什么吗?我父母在他去年非要带你回家时给他施压,如果要同意你们在一起,毕业那年必须拿到安国哈佛的保研 offer, 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他同意了,不然你凭什么认为我父母那么快就接受你成为他的女朋友?我瞳孔动了动,惊讶的看着他。 可是前几个月,阿燕他却突然跟我们说,他不想出国了,他准备毕业就直接熟悉家里公司。我爸妈听到这话,觉得这是你的意思,说什么也不同意。可 后来他们也妥协了,但是条件之一就是必须立刻去公司实习,业绩没通过就出国。这几个月他特别忙,我爸那边给了他很多高难度项目,所以阿燕经常没时间吃饭和休息。方宁姐脸上露出一丝难过,小玄,别让他的付出不值得,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跟我走,亦或留在这里,你选其一。我脑子里嗡嗡的,不断消化着方宁姐的话, 所以是我误会他了吗?见方宁姐做事准备离开,我连忙开口,等等,方宁姐,我跟你走。除了证件和几件衣服,我在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我告别了阿雅,告诉他,开学再见。我坐上了方宁姐的红色保时捷,广阔的天地是我追寻信念的无阴背景,飞跃的鹰鸟便如同我此刻奔腾的心。 所以后来呢?男警察继续道,后来发生什么事?后来我闭上了眼睛,那里是一片橙黄色的光。方宁姐,天太黑了,看不清路,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吧。 我看着前面山路,对方宁姐不安道。方宁姐开着玩笑安慰我,放心吧小玄,这边的路我很熟的,而且姐已经拿驾照很多年了,从这边到海城中心地段是最近的路程了,再开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见到阿艳了。 话音刚落,车身却突然晃了一下。方宁姐,怎么了?我担忧道,没事,可能是车轮胎有些没气了,方宁姐,小心!一块大石头横在前方不远处。手机铃声在此刻突兀的响起,仿佛一道道催命符。方宁姐紧急用力踩下了脚刹, 车子猛的顿了一下,然后又立刻动了起来,整个系统就如同失灵了一般,完全不受控制。仓促间,方宁姐只能将方向盘朝向山体那边打去。车身瞬间熄火破裂,我头上流了许多血,恍惚时听到了方宁姐在和方某打电话,喂,妈, 我出车祸了。虚弱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你不要着急,让人来救我们,还有江玄。后面的事情就如同南柯一梦,我迷迷糊糊醒来时,所有人都告诉我方宁姐死了。那辆红色保时捷撞到山墙后开始自燃,方宁姐被困在里面活活烧死了, 而我则是被救援队在二百米以外的草丛里发现。方母告诉方浩燕,当时方宁姐打电话给他时,亲口说我抛下方宁姐独自逃走了。方浩燕当时的眼神恨不得掐死我。我 去找方母过,想问清楚原因,得到的不过是在电闪雷鸣的寒风冷夜里哭等一宿。从前有多爱,如今便有多恨。或许现实中故事的结尾最终都会以惨淡收场吧。飞机羽翼消散在天际, 方浩燕还是去了安国。所以那辆车是突然不受控制吗?男警官看了我一眼,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旁边的副手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我刚才讲的事情经过我也不太记得了,隐约中只感觉到在事故发生之前,车子似乎有点问题。我 疲惫的看着他,脑子有些昏沉,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打开车门逃出来的吗?救援队在二百米以外的草坪里发现了你,证明你当时是有一定的体力支撑你离开现场。警官,我突然开口,眸子里满是泪水,所有人都在骂我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可只有我自己才会相信我自己, 我不会那么做。我最后的意识是,我和方宁姐都被困在了车上,后来我便什么都不知道。男警官点了点头,放下了笔,沉声道,刚好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通过技术人员的修复重组,那辆车被证明当年确实有人动过手脚,再加上这次李梅女士方夫人的车体离奇爆炸一案, 我怀疑凶手就隐藏在你们身边。凶手显然是属于高智商犯罪人群,有惊人的学习天赋和出色的表演能力。由于这两次死亡都与机械有关,我猜测凶手在生活中有可能从事的是相关电子机械类技术工作。 我正愣的看着南警官开合的嘴巴,背后不禁爬上了一身冷汗,他说的越是详细,我仿佛越是能透过那个朦胧的迷雾看到他具体的样貌。我不敢去深想,更怕让面前的二人发现我此时的异样。而你,南警官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我,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那我猜测凶手接近你的可能性最大。你仔细想想周围是否有符合这些特征的人,如果有怀疑的人选,还请立即通知我们警方。我面色僵硬,手指不自觉握紧,最终锦萍还是以暂时没有证据为由释放了我,但与此同时,我的生活好似进入了更深的地狱。 方浩燕精神恍惚的站在门外,我越过他,迈着沉重的脚步错过他,缓慢前行。阿玄,他沙哑破碎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我是不是永远失去你了?我抬头看了看玻璃上天空飞过的蜂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方浩燕,保重啊。身后的男人没有说话,我们都知道在见面时的珍重,那便是真正放手了。 我站在门外,手上拿着钥匙,乌黑色的大门仿佛是来吞我的深渊巨口,我却不敢想象门背后的人又是以何种面貌出来迎接我,就这么站了很久 走到,我想就这样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应付。一晚时,门哒的一声开了,顾石安温润俊秀的脸庞出现在我面前,他似乎惊讶我在门口,随即又开心温和的笑了起来,阿玄,不进来吗?我 脸上肌肉控制不住的僵硬,笑着逃离开他的视线,向里面走去。他低下头看着我,从他旁边躲闪而过。我将手上的包往旁边挂好,突然看见餐厅桌子上已经凉透了的饭菜。见我的目光朝向那边,顾石安悄无声息站在了我的身后,一双手圈住我的腰, 他将我搂进了怀里,声音低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嗯?我,我哑口无言。顾石安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长发,轻声道,先吃饭吧。饭桌上的我们极其安静,我克制住自己快速的心跳声,小口小口渴着汤,你太瘦了,要多吃菜。顾石安突然开口道,下一秒,我的碗里出现了已经被贴好骨刺的鱼肉。 我沉默的低着头,忽略那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刻,我甚至是希望我错了。吃完饭,故事安没等我起身,便直接利索着收拾桌子准备洗碗。这大半年来,我们都是这样过的,我多么希望我错了。故事安。我嘤哑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他没有说话,手在池子里搅动碗筷,专心致志的侧脸是那么美好。我转过头,心虚似的逃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里还是我熟悉的样子,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出现这半年我和故事安相处的日常画面。我们经常会在一起喝酒聊天,又偶尔会在周末相约一起去爬山。记忆中,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时桌上那些热腾腾的饭菜,以及我从图书馆出来门口那个手拿着伞等待我的身影。就在我逐渐依赖他,爱上他时,我甚至都计划好了我们的未来。然而有人却有一天告诉我,他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阿玄,新年快乐!我们躺在小区楼顶天台处,任清澈刺骨的冷风贯穿身体呼啸而过。顾石安搬来了两把躺椅,说是想要和我看新年烟花。我静静看着夜空上方一簇簇盛开的烟火,耀眼夺目过后便什么都不剩了。顾石安手枕着头,随即转了过来看着我。他的皮肤白皙,眼睛里带着柔和的光,不知何时,他摘下了那副眼镜,毫不遮掩那背后的视线。 顾时安,我难难开口,打破了此时美好的气氛,我们约会吧。我和顾时安跟公司请了长假,似一对热情疯狂的恋人,我们急需要去了解这个世界,深入容纳彼此。我们一起从海城乘飞机出发,去往北京,体验历史文化遗迹。 住在内蒙古包头赤峰,向天地一色的呼伦贝尔大草原驰骋,行走于赤热的克拉玛依吐鲁番市之下,躺在冰蓝清冷的纳木错湖畔,看向天空中从我们头顶上经过的航拍。最后沿着云南,我们走访其不遍野的坝子、新罗、北京、内蒙古、新疆、西藏、云南。我们仿佛遗忘了那些黑暗沼泽下的恨意与痛苦,用这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弥补我们一生的幸福。 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弥补我们一生的幸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肩膀上望着前方出神, 顾时安将盖在我身上的外套更罩紧了些,没有继续坚持这个问题的答案。二零二三年五月中旬,我们回到了海城,生活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主管依旧对我很包容,对我和顾时安的突然请假无任何反应。我低下头,恍惚间轻轻笑了一下。原来如此,顾时安好像是沉浸在爱我的这个角色里无法自拔哦。 甚至只要我离开他身边一小会,下一刻便传来电话里他紧张的声音。这样也好。我走进了他的房间,在桌子上看到了他几乎从不离手的电脑。顾时安刚刚被我执走去买东西了,此时无疑便是最好的良机。我打开他的电脑,输入那一串密码。说来也好笑,他现在最不会防备的人居然是我。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沉浸在那些令人震惊且怪诞的真相里。 原来的一切罪恶之开端,始于二十年前,方天明和李梅在晚上开车时失手撞死了顾石安的父亲,而坐在副驾驶的顾母在那之后被诊断为植物人。他们为了脱罪花高价让当时唯一的目击证人周志国改了共词,将一切责任推卸在顾父的头上。二十年过去,周志国换了几次居住地址, 而这最近的一次便是朝阳小区八栋三百零一。顾石安回来时,我躲在被窝里没有出来,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摸上我的头发。阿玄,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低沉站立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将头埋的更低了些。顾石安突然强硬的将我转了过来,我看向他苍白病态的面容同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对上鸡皮疙瘩,顿时惊起,阿玄,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顾石安声音放的很轻柔,似是生怕吓到我。 天空阴沉,云层厚重,灰晕的天空看不到边际。在这样的天空下,我们穿过无际田野,途经之时遇见一根根芦苇苗从地下钻出,黑色的乌尼莫克在道路下屈延的穿插着,速度不急不缓。我看着反光镜下顾石安的侧脸微微发呆。 镜子下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底下的眼神,那隐隐透露出来的皮肤苍白细腻,透着一点青色血管。顾石安,收手吧。似有千言万语,我最后缓缓道出了一句。顾石安没有回我的话,依旧有条不稳的看向前方。一直行驶着车停到了偏僻的山脚下。最后一站,顾石安带我去见了他父母的排位。我看着姑父姑母照片里慈爱的微笑, 跟在顾石安旁边,朝他们鞠了三躬。这是江玄。顾石安沙哑着喉咙对着他们开口道,爸妈,若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他一生平安幸福。我心里滑过酸涩,若顾石安的父母还在世,那他此生应是个善良纯净的孩子吧。阿玄, 你都知道了吧?顾石安的一句话让我如临大敌,谁知下一刻他又道,可我不会对你动手,那你就忍心对他们下手?听到他平淡的语气,我突然忍不住道,就算你想报仇,可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切的愤怒让我恨不得失去理智。 我对自己很失望。方宁杰死前的模样,这么多年刻在我的脑海,我对不起他,是他想带走你。顾时安转头看着我,眼神闪过狠厉,他居然想送你去另一个男人身边。男人此时的样子很陌生,如同高高在上的魔鬼,对人间再无片刻仁慈。我已经放过他多次,而他没有珍惜。空气中骤然间安静了下来,周围仿佛弥漫着沉沦的浓郁黑雾。哈哈哈哈哈, 我大哭大笑了起来,所以那晚你救了我,却杀了方宁?顾时安,我恨你!顾时安低着头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我已看不清他脸上的一丝情绪,亦或许从前他对我的温柔与包容,仅仅是他危险的脸谱下在套上的一层虚假面皮。良久,他微笑着对我道,阿玄,你猜一猜,方天明现在怎么样了?他眸光森然,发出奇怪且残忍的笑容。我心里拂过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了?两个小时以前,我将方天明这么多年的犯罪证据公布在了网络上,现在他应该已经被警察找上门了吧?还没等他说完,一道身影快速从我旁边出现,伸出拳头猛的砸向顾石安脸上。方浩燕疯狂恨意的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不减,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们?你怎么不去死?顾石安被他打倒在了地上,他舔了舔嘴角溢出来的鲜血, 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方浩燕,你终于来了,这一切或许是宿命,你的父母杀死了我的父母,而你又爱上了我爱的女人。下一刻,顾石安迅速接住方浩燕的拳头,他难,难道就让我们来试试最后谁会死在彼此手上吧!方浩燕的眼神冷如冰窖,显然也同意了这个决定。 我站在姑父姑母的排位旁,听着他们的打斗声,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向此刻开始下着小雨的灰色天空。微微吹拂的冷风里迎着浓郁的血腥味道,缤纷的树叶落满肩头,我心里划过淡淡的哀伤, 似光似雾间,忽远忽近的警铃声仿佛从天空传来,鸣灭不定。郑文娃番外,我劝你最好坦白从宽。两道刺目的灯光照射进顾石安的瞳孔,令其不自觉放大,粗厚的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脚,此刻已动弹不得。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又再次变得昏暗,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投向仓库顶上简陋的天花板, 空气里充斥着暴风雪来临之前的压抑,所有人的目光时刻盯紧着这个外表俊朗的男人。谁都没有忘记,就在不久之前自己到来之际,对方刚刚杀死一个人。 顾十安眼神平静,他面无表情坦白道,他们是我杀的,我认罪。众人被他语气中透露的冷漠所憎楞,为首的警队人员再次问道,为什么?年轻人,你的未来明明可以很美好,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顾十安难得将目光移动开,看向方才说话的中年男人,他的惋惜与痛恨在眼底是如此挣扎。 或许是对方年纪和自己父亲差不多,顾十安忽然难得想聊几句,你们见过诚实之人被迫说谎,正直之人被迫弯腰,理想者亲眼见到真理破碎的那一瞬间吗?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顾石安眼神麻木,他声音喃喃继续道,这个充斥着肮脏与污秽的混沌世界,又何曾在乎各位的坚守?我只是用我的方法来守护光而已, 我有错吗?顾石安声音里夹杂着破碎的低吼,他绝望阴异的目光扫视在场所有人,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你们不懂。渐渐的,他的眼底又恢复成一片平静。被人带走之际,顾石安看了一眼中年警察,他呢?接收到他眼底的恳求,对方无奈摇了摇头说,江玄不肯见你,估计已经先走了。 顾世安呆呆站了一会,直至被人压住脖子扣往警车之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方浩燕在看向江旋那一刻起就知道,往后余生自己怕是要认栽在对方手里了。那是一个下过雨的清晨,他同往常般戴着耳机在操场赛道上跑步。 晨曦的光照在大地,驱散了地面上残留的水珠,前一晚的狂风将垂顺的树枝刮向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木香气。忽然似是有所感觉,方浩燕朝那边看了一眼,一个女生蹲坐在偏僻的角落,他手上端了一只碗,里面盛满着乳白色牛奶,旁边还躺着几只瘦弱的小猫咪。 金色梧桐树叶小心翼翼从天空中飘下,有几片落到了他的头发上。那一瞬间,耳机里传来的温柔钢琴旋律同他纤细窈窕的背影重叠。 不知何时,方浩燕早已停下了脚步,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过了许久,那片天地再也没有了他的踪迹。自从那一别后,他久久忘不掉那个背影。在那些日子里,他翻遍了学校的各大论坛,可是都没有找到他的一丝消息。过了几个月后,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论坛阴差阳错间,方浩燕有种莫名的预感点了进去。后来在安国的五年里, 方浩燕不止一次的想过,为什么当初自己会被那张拥有天使面孔但蛇蝎心肠的女人所迷惑,他对不起姐姐,对不起父母。可是令人作呕的是,每天晚上做梦时,梦境里出现的又都是那个女人的身影,他在对他哭。等方浩燕终于熬过家里对他的考验时,得到的消息却是,他目前在海城的一家小公司任职,跟他的朋友一起同租。他提前回国以后,其实自己偷偷去看过他几次。 夜色下的他和阿雅很开心,幸福的令人觉得刺眼。可是很快的,他又笑了笑,自己展开了一场专门针对他的报复计划,希望他会喜欢三江玄篇。三个月后,江玄收到一封邮件,内容是关于财产转让,里面包含一些房产支票和 i k 软件信息公司的股份,而转赠人赫然写着故事安的名字。江玄去监狱看望了故事安, 他等了许久,里面才终于出现了一个步履沉重的男人。曾经那张俊秀的脸庞在昏黄的光下,隐隐可见残留的胡茬痕迹。见江玄的目光盯在那不动,顾世安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下巴,耳朵微红到,刚刚我用刀片随便刮了刮,是不是很丑?江玄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向他的眼睛,那里仍是一片纯净。顾世安的所有犯罪证据都被江玄交给了当初那名留下号码的女警察, 你怪我吗?江玄问了一句,下一刻,他的小腹微微隆起,他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 对面的女人最后看了他一眼,周身闪耀着温柔的光。恭喜你啊顾石安,你要当爸爸了。女人的背影越走越远,顾石安双手死死抓住玻璃镜面,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江玄,你爱过我吗?江玄的脚步停顿,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句,顾石安,杀死方宁和方浩燕的那一刻,你又还剩多少爱呢?房里已没有他的背影,顾石安就这样望着他的方向, 久久无言,直至等待死亡来临。江玄来到这里时,阿雅正在给那家人洗着衣服,看到这赔钱货就来气,好不容易把它买过来,结果还是一个不能生的农家。房屋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嗑着瓜子,眼睛闭着望向屋外在水井旁边弓腰驼背的女人,妈不是说过不提这事了吗?那胖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碗面, 他这才刚刚堕完胎,乡里大夫说要好好休息才能准备下一次,要不然去哪里生男娃娃喽?男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吃着面,一边悠闲晒太阳,浑然不顾一旁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碗水的女人。 阿雅眼神麻木,对他们说的这一切无动于衷,手上仍是机械的重复着一年来到这里做的家务活。突然,门被人重重撬开大墙,院子里闯进来几个高大凶恶的男人。江玄从门外慢慢走了进来,见到阿雅的那一瞬,他红了眼眶。阿雅满是震惊的看着他,似是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啊,来人啊,杀人了!那老女人拼命尖声叫了起来,还不忘拉着他儿子往外面跑。江玄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立马围住他的去路。老女人眼睛滴溜溜溜的转了转,突然笑嘻嘻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嘿嘿。江玄看了他一眼,不想同他废话,阿雅以后不会留在这里,我要带走他。说完便带他走。老女人连忙拦住他的去路,那可不行,他是我家的,他是我儿子花六十万买过来的,那我花钱再买过来。江玄看着他道。老女人惊讶的看着江玄,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你要买走他?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阿雅冷冷盯着他,眼睛里流下屈辱的泪水,六十万,一分也不能少。老女人四是怕江玄反悔,连忙道。江玄胸腔里满是愤怒,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四笑非笑道,那就如你所愿。后来的几天里,警方以买卖人口罪将那老女人和男人逮捕,连带着当初提出这件事并且先斩后奏的阿雅后妈也一同时施刑罚。江玄因为向警方投案,所以追回了那六十万。 阿雅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亲人,唯一的父亲一年前查出癌症晚期后不久便去世了。江玄问阿雅愿不愿意跟自己回海城。阿雅停愣了很久,这才点点头,又摇摇头。江玄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跟不上大都市的节奏。他抱住了变得沧桑内敛的阿雅,在他耳边轻轻哄道,没关系,我现在有钱了,我们一起出去旅行散心吧。 在对方沉默的视线下,他举起阿雅的手,摸了摸自己明显鼓起的肚子。还有这个孩子也想要一起去呢,你是他的干妈,可不能缺席啊。阿雅的手停留在那里,他呆愣了好久, 随后动作小心的摸了摸,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顾石安自出生起便异于常人,年仅五岁时,他通过组装玩具便发明了新的机械原理,据当地新闻报道后,在内年居然还动了专家拜访研究,为他专门申请了科研补贴金。 之后,顾家那位小天才的名号也这片街区文明起来。街坊邻居们每次刚好碰到他父母时,都要笑着打趣道,你家宝贝从小脑子这么聪明也就算了,居然长得也是眉清目秀,我看呐,将来还是留给我做女婿算了。顾石安头歪了歪,疑惑的眼睛抬头望向他, 他记得面前的这个阿姨好像没有女儿。姑母摸了摸顾石安的头,温柔的笑着没有说话。那是顾石安最后一次感受到妈妈手心处的温暖,最后见到那个阿姨时,他对她哭着道,小安,阿姨想跟你说个事,你一定坚强。你爸妈被汽车给撞了,你妈妈他还在医院抢救,顾家彻底散了,姑父在车祸现场身亡, 而他的妈妈也在半年后清醒过来时选择自杀。顾世安趴在他的病床头,耳边还回荡着那句,不要放过他。后来的日子里,顾世安浑浑噩噩度过了许多天,他不止一次的想,所有人都说他聪明,是不是上帝觉得给他的太多了,所以才要收回他一些更重要的东西?那他不要这些好不好?他可以将爸爸妈妈还给他吗? 顾世安哭的很伤心,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失去的滋味。痛与恨在顾世安心头暴虐而生,铺天盖地的毁灭感席卷而来,他只想燃烧除尽这世界上一切灰暗至深的角落。后来呢? 后来你是怎么爱上我的?探间室内寂静无声,顾石安双眼微红,静望着他方才坐过的位置,脑子里幻想过他会问的这一句话,阿轩,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曾经被你救起的孩子?成为孤儿之后,那个被社会冷漠对待的男孩是想过自杀的。可是十岁的他跟随父母到海市旅游时,恰巧遇见秋风迎面吹来的江边,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无悲无喜的盯着江面,那双眼里黑沉沉的,带着化不开的浓雾。 江玄感觉到什么,猛的睁开母亲的手,跑上前去拉住了他。哥哥不要跳,小女孩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里满含星辰,手心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而那温暖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感觉到了故事安面无表望着他,谁都没有听见此时心脏传来的猛烈跳动。后来,他是他的光,而他则是他的影。在他望不到的地方,他笑,他也会笑。 他因父母的去世伤心难过时,没有人知道。那个二人相互拥抱的雨夜青年坐在车里看了他们一整晚,站在一旁的警官手举枪支,等待最终的执行命令。杀死他们的瞬间,你又还剩多少爱呢?顾石安跪在地上,盯着阴沉沉的天空,耳边又回想着江玄最后一眼望过来时的那句话,他想,他对他的爱,就是人格残疾的自己也不能知晓的。因他渴望他是救赎,也恐惧他是深渊。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起离奇又神秘的谋杀案,有人将其称为中国版辛普森杀妻案,也有人说这是国内为数不多近乎完美的续议谋杀案之一。 二零一二年三月十三日的下午,昆明市滇池县公安局接到报警,报案人称在循甸县红色庄园别墅区发现一具女尸。约二十分钟后,刑侦大队迅速抵达现场。报案人胡江洋称,受害者是他的妹妹胡祖英,三十一岁,四川泸州纳西区新乐镇人。 胡祖英的尸体被发现于别墅区西南方向的一处沟壕中,发掘时呈蜷缩状态,身着粉色睡衣,却未穿鞋子, 手脚和颈部均被胶带捆绑,头部被黑色塑料袋包裹,剪开塑料袋后发现其面部盖着一条浸透血迹的棉毛巾,睡衣胸部位置也有大片血迹。初步尸检显示,胡祖英死前遭受过残忍虐待,而尸体的发现方式更增添了案件的神秘色彩。据胡江洋讲述, 尸体发现的三天前,也就是二零一二年三月十日上午,他们的母亲接到了胡祖英男友陈辉的电话。电话中,陈辉显得十分焦急,称胡祖英于三月九日下午出门后便彻夜未归, 期间电话无法接通,短信也无人回复。三月九日当晚,陈慧曾外出寻找,但毫无头绪。接到陈慧的电话后,胡江洋随即与几名亲友连夜从泸州老家赶往昆明,先到当地派出所报案,随后又前往胡祖英常去的地方寻找线索。三月十三日,也就是胡祖英失踪后的第四天, 胡江洋和两名朋友来到了陈辉在昆明郊区购买的红色庄园别墅区,希望能找到异常情况。在距离陈辉别墅约三百米处一片植被稀疏的沟壕中,他们发现了新鲜的泥土痕迹。 联想到胡祖英已失踪四天,几人怀疑情况不妙,决定用工具挖掘勘查。刚挖开表层泥土,便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此时,同行的朋友提醒胡江洋,继续挖掘可能会破坏案发现场,他随即报警。 当日下午晚些时候,法医完成尸检报告。经鉴定,狐祖英头部、胸部遭受钝器重击,造成多处骨折和出血,尤其是颧骨和左侧颅骨碎裂塌陷,导致严重脑损伤死亡。 法医预测,死亡时间距尸检约五天,与胡祖英失踪时间吻合,结合其胃和小肠内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留,推断他在最后一餐约六小时后遇害。为尽快锁定凶手,寻甸县警方重点排查胡祖英的社会关系,首个询问对象便是与他同居的男友陈辉。调查发现,四十六岁的陈辉并非普通市民, 而是航务管理局综合规划处处长,同时也是水运领域的专家,拥有高级工程师职称。多年前,陈辉与前妻离婚,独女随她生活。二零零九年九月,陈辉通过工作关系,在昆明一家酒店与胡祖英相识。当时胡祖英也已离婚, 独自带着三岁的儿子生活。尽管两人年龄相差十五岁,但相似的境遇让他们迅速坠入爱河,随后开始同居。约半年后,胡祖英英酒店工作辛苦,收入微薄,辞职开了一家服装店,却因经营不善很快倒闭, 案发前处于失业状态。据陈辉共述,胡祖英社交圈狭窄,平时忙于照顾儿子,很少外出。但二零一二年三月九日下午三点左右,他收到胡祖英手机发来的短信,称与一位老朋友重逢,计划一起吃晚饭,让陈辉去学校接儿子,他会晚点回家。直到当晚十点, 胡祖英仍未归来,手机也已关机。陈辉表示,他整夜都在寻找胡祖英,却毫无头绪。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开始意识到胡祖英可能出事了,但从未想过他的尸体会在自己的别墅附近被发现。初步调查中, 警方将陈辉居住的红色庄园别墅区列为重点排查区域。该别墅区建于上世纪九零年代,建成已数十年,因地处昆明郊区,入住率极低, 区内杂草丛生,人烟稀少,分为阴森荒凉。陈辉的花园是别墅,位于红庄园西北角,位置十分偏僻。 据陈辉称,他和胡祖英很少在此居住,仅在节假日偶尔前往休闲放松。当被问及为何胡祖英的尸体会出现在别墅附近时,陈辉表示毫不知情,猜测胡祖英可能带朋友前往别墅时遭遇不测, 最终被埋在附近。若情况属实,胡祖英案发当天提到的老朋友究竟是谁找到这个人,成为警方调查的焦点。 然而,胡祖英并未向陈辉透露这位朋友的具体信息。就在陈辉仍百思不得其解释。二零一二年三月二十日,也就是胡祖英尸体被发现的第七天,巡店县警方对陈辉发出逮捕令,指控其涉嫌参与此案。作为胡祖英的同居男友,陈辉被列为首要嫌疑人。 审讯过程中,尽管警方多次要求其配合并坦白,陈辉始终坚决否认杀害胡祖英。二零一二年四月二十六日,陈辉被正式逮捕, 关押至云南省某看守所。在接下来的半年里,警方对陈辉进行了十四次审讯并记录口供,但他始终否认所有指控。然而,这份否认并未让他获得释放。二零一四年十一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故意杀人罪对陈辉正式提起公诉。 侦查人员称,已收集到大量指向他涉案的证据,第一份证据与作案时间线相关。法医鉴定显示,胡祖英的死亡时间即三月九日夜间至三月十日凌晨之间,而其胃内食物残留表明 他在最后一餐约六小时后遇害。据陈辉共述,这段时间他和胡祖英住在昆明市盘龙区盘江东路某小区,但胡祖英尸体被发现时身着粉色睡衣, 这一细节暗示他当时可能在家中休息,与陈辉的说法相互矛盾。这意味着,案发当晚,与胡祖英同居的陈辉既有作案时间,也有作案条件,他完全可以在孩子熟睡或不在场时动手。此外,侦查人员还发现了陈辉在涉嫌作案后的可疑行为。据小区保安回忆, 三月十日中午左右,陈辉驾车回家,从车上搬了一些物品进屋,之后保安便离岗了,不清楚陈辉是否还从家中带出过其他东西。警方怀疑,这次出行可能与转运胡祖英的尸体有关。监控录像显示,三月九日晚上十点二十二分,陈辉驾车经高速公路驶离昆明。 晚上十一点三十一分,车辆在高速出口驶出,该出口距离红色庄园别墅区约十公里。三月十日凌晨二点零八分,沉回的车从金锁入口重新驶入高速公路,凌晨三点左右返回昆明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