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宇第一次在地铁口遇见苏皖时,正被手里那碟散落的设计稿搅得焦头烂额。早高峰的人潮像推搡的浪,他晾呛着撞到栏杆, 稿纸飞了一地。有人匆匆踩过,有人蓦然走开,直到一只纤细的手捡起最底下那张,轻轻拍掉上面的灰。你的设计稿,女生的声音像进了尘埃, 线条很利落。叶天宇抬头,看见他背着画本,帆布包上别着枚银杏叶胸针,眼里的光比地铁口的灯还亮。他慌乱的道谢,他却指着稿纸上那个略显生硬的建筑模型, 拐角的弧度如果再柔一点,会不会更像老城区的味道?那天他们聊了三站地铁的路。 苏皖是学插画的,总说城市里藏着太多被忽略的温柔,比如老墙根冒出来的青苔,比如雨夜便利店暖黄的灯。 叶天宇听得认真,直到他在美术馆站下车,挥挥手说,你的图纸会变成真的房子吗? 我等着看。那时的叶天宇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熬夜,梦想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室。他把苏皖的话记在笔记本飞页画稿上的拐角,渐渐有了温度。 后来在创业园的共享厨房,他认识了林夕。女生系着沾了面粉的围裙,正把烤糊的饼干倒进垃圾桶,看见他手里的素食面,挑眉道,程序员都吃这个, 我这有刚烤好的蔓越莓曲奇,不嫌弃,就拿两块。林夕是做烘焙创业的,烤箱就摆在工位旁,整个楼层都飘着黄油香。 他总说创业就像揉面团,得揉到起筋才能发起来。叶天宇的工作室刚起步时缺资金,是他拉着几个朋友,以预购未来设计方案的名义凑了笔钱,塞给他时,眼睛亮晶晶的, 等你做成了大项目,得给我的甜品店设计个阳光房。他还在暴雨天的公交站遇见过沉雨女生抱着一箱文件,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却仍在电话里温和的安抚客户,您放心,合同明天一早一定送到。 挂了电话,他发现叶天雨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半边肩膀都湿了,忍不住笑, 你这样自己要感冒的。陈宇是做法律咨询的,后来成了叶天宇工作室的法律顾问。他总说他太心软, 签合同像交朋友,却又在他被甲方刁难时,拿着条款据理立场,眼神锐利的像出鞘的刀, 该争取的权益一分都不能让。那些年,叶天宇的工作室从三人小团队慢慢变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 他设计的建筑总带着苏皖说的老城区的温柔,有林夕期待的洒满阳光的角落,也藏着陈宇提醒的周全的细节。 他在酒会上见过更光鲜的面孔,在谈判桌上遇过更精明的对手,却总记得那些萍水相逢的瞬间。 地铁口的晨光,共享厨房的香气,暴雨里倾斜的伞。三十五岁那年,叶天宇的公司在创业板上市。庆功宴上,有人问他成功的秘诀, 他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想起那些曾与他擦肩而过的女生。这座城市很大, 他举起酒杯,声音温和却有力,是那些不经意的善意,让我知道, 往前走的时候从来不是一个人。后来,他在公司楼下建了个开放式的共享空间,摆着林夕甜品店的曲奇, 墙上贴着陈宇团队你的创业防坑指南。常有年轻人在这里相遇,像当年的他一样,带着青涩的梦想,却因为某个瞬间的温暖,有了走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