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填写高考志愿截止的最后一分钟,我毫不犹豫的将京大改成了南大。刚点击提交我资助的贫困生林夕便在我组建的竹马小公主群里发消息,太好了,我的成绩查到了,能吻上京大太开心了,以后也能继续和燕秋持续还有亲合作同学了,望你们多多指教呀!而下一秒,顾燕秋秒回,只要林夕需要, 永远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江十旭也接上。开学第一天,全校都会知道你是老子罩着的,可只有我。看着桌面上我和竹马们在京大门口的合照,上面写着许清河、顾艳秋、江十旭要一起上京大。随即我毫不犹豫的将便利贴撕碎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淡淡的在群里回复了一句,这次我就不陪你们去了。回复完后,我就立马改了大门的密码,然后开始清空家里所有和顾思妍有关的东西。 将置物架上许多摆件完了,我都收了起来,扔进了一个箱子里,直到东西堆满了满满一箱子。当我搬着东西下楼扔到垃圾桶里时,正好撞上从宴会回来的顾彦秋和江十旭,他们几乎是一眼就从垃圾箱里看到了那两件头纱。小时候他们陪我玩过家家时,两人都争着做我的新郎,还险些大打出手,最后我只好两件头纱都收下, 他们才没那么见把能章,却还是说以后等结婚的时候,另一个人的头纱就必须扔掉。那时我只是眨巴眨巴眼睛,你们瞬间炸了,说必须在他们中间选一个,如今见到我把它扔了,不仅如此, 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东西,我居然全都扔了!两个人立马冲上前将持续性格外放,紧紧抓住我的手,难以置信的,为什么要把我们送你的东西扔掉?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是你家大门密码的确是我们告诉小西的,但你们不是朋友吗?我们想着告诉他也没什么, 他就算拿了你的东西,我们也转账了,钱你不是都收了吗?顾彦秋性格清冷内敛,此刻语气也有些颤抖,清河,就这点小事,你生气就算了,为什么要扔东西?至 于做的这么绝吗?我就这点小事,你生气就算了?那如果我告诉他们,我早就瞒着他们改报了高考志愿,只为永远离开他们呢? 不是要疯?我没有生气,只是这些东西都发霉了,当然要扔掉。我语气平淡的开口,望着他们的眼眸平静如水,你真的没生气了?两人异口同声道,我摇头,没有,毕竟以后这两人都和我没任何关系了,我有什么气好生的文言。江时旭立马松了口气, 顾燕秋,梅雨也松了松,既然发霉了,扔掉了也好,以后我们再给你买新的。我没开口,只问了一声,淡漠的转身离开。看着我的背影,江时旭还是看出了不对劲,他知道我是在口是心非,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发丝, 和顾燕秋对视一眼,无奈的扬了扬下巴,要不要去红?顾燕秋眼眸低垂,看不清他眼底的深意,你去。他的声音冷冷的。江时旭刚走出一步,不知想到什么还是钝住了,算了,反正开学那天他要做选择的,他要是还生气就到时候再跟他解释林夕的事情。嗯,顾燕秋点了点头,两人各回个家。一连好几天,顾燕秋和江时旭都没来找我,通过林夕没有间断过的朋友圈,我知道他 一直都在陪着林夕完成毕业后的心愿清单,从没去过的游乐园,好奇的天文馆,只能从书里看到的长城,他们都一一带林夕去体验。我挨个看过去,甚至还有心情点个赞。直到这天,我收到了南大的录取通知。 刚收起录取通知书,顾燕秋和江时旭就一起敲响了我的门。清河,我们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你的到了吗?一起去拿。我神情淡淡,向来许柔的眼里现在只剩下冷漠,不用了,我的已经送到了。说完就要关门,顾燕秋连忙用手抓住门,等等,我定了个包间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江时旭也跟着拦住一起附和。吃完后顺便一起去采买下开学物资。我不想去,但两人不肯 走,还不肯让我关门,没办法,我只能点头答应。跟着他们走进一家火锅店,辛辣的味道钻入座上,林夕已经在下菜了,你们终于来了, 锅都烧开了,我都等你们好久了。看见林夕,我下意识皱起了眉,将持续连忙解释。清河小西说他也要采买物资,我们就叫他一起了。顾燕秋却是仔细看了一眼我的神情,再次道,我们以后都是同学,就想着多照顾照顾他而已。再多解释我都已经不想再听了。我只想赶紧吃完饭赶紧买完东西回家,可坐在桌前却一口都吃不下去。一个红汤锅里辣椒多的吓人,林 夕吃得过瘾,可我从小就有胃病,吃不了辣,勉强吃了几口胃里便烧的火辣辣的疼。我叫来服务员想加几道菜,偏偏菜扇刚拿到手,林 就又抢过去加了几道更辣的。顾彦秋和江时旭也是含笑看着他,完全忘记了我吃不了辣这回事。这下我可以看出林夕完全就是故意的。我没在像以前那样反抗,然后两个主马又开始维护林夕指责我,这种把戏我已经厌倦了。于是我只默默喝着白水,一言不发。 去商场买开学必备物品时,我在东庄区来回逛,选了好几件厚衣服。顾彦秋注意到了,开口提醒,京大就在本市,四季如春,用不到这些厚衣服。你不用买这些,京大我要去的可不是京大。我没有解释,随口敷衍,嗯, 我知道这件衣服看着还可以出去旅游可以穿。顾彦秋微微皱眉,动了动唇,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回去的路上,林夕犹犹豫豫好久才扯了扯江时旭和顾彦秋的衣袖。 时旭,彦秋,我可不可以不回去啊?他咬了咬唇,微微垂着的眼眸里还泛着水光。我住的那边贫民区最近治安不好,我每次回去的时候都很害怕。提心吊胆的说着,他乞求的抬眸看了江时旭和顾彦秋一眼,当然可以,你来我家住吧,我家房间很多,随便你挑。江时旭一时心软,大气的保证顾彦秋也轻轻,嗯, 医生来我家住一段时间也可以,很安全。林夕瞬间止不住笑容,连连道谢,还不着痕迹的看了我一眼,谢谢你们,你们对我真好,我 还没住过这样的好房子呢。我靠在车窗上充耳不闻,目光漫无目的的眺望着远方。林夕住在哪都好,都跟我没关系。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许父许母的电话,清河,你真的想好不去京大了吗?虽然南大更好,但你和艳秋石旭不是约好了上一所学校的吗?这两小子从小就粘着你,你 消失一个小时他们都受不了,要是知道你换学校了不得发疯?我皮笑肉不笑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以前的确是因为约定我才想上京大,但南大有我更喜欢的专业,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就好。文言徐父徐母也没再劝了, 只关心的唠叨几句。既然如此,这段时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好好的,等我们出完差,忙完这段时间就回来陪你。对了,爸妈给你买的开学礼物到了记得去拿啊。好,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我笑着挂断电话,而后打开手机短信,果然发现十分钟前快递的确给我发了取件提醒, 快递放在门口了,请签收。我连忙起身去开门,却发现门口却什么都没有。正满头疑惑要给快递打电话时,林夕突然从顾燕秋家出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清河,你是在找这个吗?而他手上晃着的赫然是一把小提琴。 刚刚看到你门口有快递,我就帮你拆了,这是你爸妈送的吗?好漂亮的小提琴啊,我也好想拥有,你能送给我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满眼放光的摸着手上的小提琴不肯撒手。我从没见过如此没有边界感的人,一时之间都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没人告诉你不要随便乱拆别人的东西吗?既然那么喜欢,你不会自己去买吗?文言林夕瞬间红了眼圈,戳气道,你,你 明知道我的家境买不起,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我没空去看林夕的表演,也懒得和他多说,直接伸手争夺之间,也不 这是谁先放手的。泛着漂亮光泽的小提琴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完美的琴身裂开一道难看的缝,十分显眼,我再也忍不住发了火。林夕听 见吵闹声,顾彦秋快步走了出来,隔壁的江时旭听见动静也立马冲了出来,而两人冲出来立马映入眼帘的就是林夕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他 一起跑到他面前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谁欺负你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不怪清和,他自己不小心把刚买的小提琴摔了,难过是应该的,我突然出现,他才泄愤似的对我发火,还推了我一下,不过我不生气,只要他能开心一点,我怎样都甘愿。他把小提琴摔了,我为了泄愤对林夕发火,还推了他。明明林夕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懂,可组合在一起,我脑海里却只剩下两个 荒唐,真是天大的荒唐。我以为林夕只是绿茶,没想到还能人品败坏,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还没开口,江时旭立马黑着脸对我斥责道,许清河,你就算要耍大小姐脾气也不是这样耍的, 给小西道歉!顾彦秋也冷冷的附和,清河,你实在做的太过分了,赶紧道歉。我太阳穴都被气的突突直跳,拼命才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道歉。顾彦秋,江时旭,这个楼道有监控,你们要看一下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吗?文言林夕立马急了哭, 哭的更加的厉害。艳秋,石旭,你们不要怪清河的,我真的没事,你们这样为我出头,以后我都不能和清河做朋友了。文言顾艳秋立马拿出纸巾许柔的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还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不是你的错,别哭了,乖。江石旭更是冷冷看向我,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再看看小西是怎么做的,简直高下立见。说完两个人就护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林夕,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只觉得胸口郁气难解,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很快了,很快我就能不和这三个人见面,和他们再无任何干系了。三天后是原本就定好的同学聚会,我刚到就有不少同学好奇的看向我身后,随后眼里写满了失望,清河,校草和校霸怎么没来啊?他们不是你在哪他们就跟在哪的吗?是啊,听说你们都考上了京大,开学第一天你就要在顾彦秋和江十旭中间选一个,你想好选谁了吗?我还没开口,就有几个平时一直针对我的同学抢着回 选谁,还有他许清河选的机会吗?顾燕秋和江时旭现在更喜欢林夕,你们怎么还问他这话还没看明白吗?那群人哄笑着等着看我的反应,本以为他会生气,但没想到我一句话都没说,连眼光都没给他们分一个。那群人吃了瘪还要继续挖苦, 始终沉默不语。这时刀枪门推开,顾燕秋和江时旭一左一右犹如两大骑士护在林夕身边,推门进来,那群人连忙看向我,又开始哄笑起来,现如今校草校霸都不喜欢他了,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好拽的,他那哪是拽,是丧家之犬,哈哈哈哈, 看他好像一条狗哦。班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连忙打着圆场,大家都到了,聚会就开始吧。聚会上众人吵吵闹闹着,顾燕秋细心的脱下外套披在林夕身上,这里冷气足,多穿点,将持续做的放肆不羁,手上拿着的水果刀耍出了花,刷刷几下,果皮都利落的掉进垃圾桶里。没一会一碗水果就出现在林夕面前,贪懒洋洋的开口, 多吃点水果少喝酒。他们体贴至极的照顾林夕,顾忌着上次的事情,都没有朝着我的方向看一眼。我坐在角落里平静的吃着,果然神情里写满了不在意中。 中途有人起哄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我本不想参加,却被强行拉入局,玩了几轮后我输了。来来来,轮到许青和给大家分享秘密了,秘密?我在心里轻笑一声,眼神从顾燕秋和江十旭身上掠过,随后淡淡道,我的秘密就是在开学那天我会扔掉两样东西。众人没听出我言语里的深意,有些兴致缺缺,这可不算什么秘密啊, 丢东西算什么秘密,这局勉强算你混过去了,下次可不能这样敷衍了。我点了点头,但也没解释,但很不巧的是下一局输了的又是我。 时间包厢里众人都在起哄,清河,这次可不能那么轻松放过你了,我们想个男的,不如就问顾燕秋和江时旭,你到底会选谁做男朋友啊?这个问题一出,包厢里人人看着脑袋等答案, 顾燕秋紧张的一连喝了好几次水,江时旭也不慌多让,拳头攥的紧紧的,一刻都没有松开。我看了他们一眼,有些诧异,如今满眼都是林夕的他们竟然还会紧张我的答案?我冷笑一声,两个都啊!我话还没说完,林夕就惊呼一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林夕竟不小心将酒泼在了身上,酒液瞬间打湿了他的衣领,纯白的裙子如湿后 紧紧贴在皮肤上,内衣的轮廓依稀可见。顾彦秋和江十旭脸色微变,一个连忙拉紧了林夕身上披着的外套,一个连忙清出一条路领着他去换衣服。游戏被迫中断,话题中心不再,众人也就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 有些人小生意论着说想走,班长连忙招呼众人,大家先别走,老师还买了很多烟花,让我们大家一起去江边放,祝贺我们开启新征程。文言刚才小声说着想走的人也就哑了声。等了好一会,林夕才被顾燕秋和江实续护在中间姗姗来迟。只见她穿着一条层层叠叠的粉色公主裙,是顾燕秋买的,而脚上的水晶鞋竟镶了钻,有售无价,是江实续送的。她光彩耀人的登场, 犹如一个娇贵的小公主。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惊讶的发出艳羡的声音,要知道这条裙子和这双鞋可都是 c 家的新品,高定,唯有我只简单扫了一眼便没在关注。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走去放烟花,朵朵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天空绽放,几乎所有人都在默默许愿,只有林夕冲着江面大声喊 着,希望顾彦秋江时旭的心愿都能成真。文言顾彦秋一向淡漠的眸子忍不住有些动容,江时旭则是笑得肆意,还心软的揉了揉林夕的发丝,你怎么这么傻, 谁许愿是为了别人的?林夕转过头,嘟了嘟嘴,笑着望着两人,可你们在我心里就是最重要的人啊!顾燕秋和江时旭都有些失笑,不约而同的开口, 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觉得空气里都充满了甜到腻人的味道,不愿意再待在他们附近。于是我转身去了角落里,一个人静静地欣赏着烟花。林夕发现后,立马扯了扯顾燕秋和江时旭,清河好像不开心,连烟花都没放,我们去哄哄他吧,上次的事情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们也不要生气了。文言顾燕秋眸色深深,脚像是在地上生根了一样,一动不动。江时旭也偏过头,不看望,也不肯动弹, 既然你们不肯去,那我就去哄哄他,给他一个惊喜。说着,他笑着抱起一捧烟花,在靠近我的身后时悄悄点燃,随手一起扔到我的头上。砰的一声,烟花炸开啊!众人纷纷望去,只见我全身都着了火。 清河、清河、顾彦秋和江时旭心口一紧,疯了一般的跑过去。再次醒来时,我睁开眼睛,入目一片洁白,鼻尖闻到了浓浓的消毒水味。我刚动了一下,全身疼的厉害,换药的护士连忙阻止,别动,你身上烧伤严重,好在送来的及时,也值了,皮才不会在身上留疤,不然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么白的一身肌肤 是彻底毁了。我想到昏迷前的一幕,只觉得心口阵阵发寒,我真的不知道人怎么能恶毒到如此程度,我想开口,可浑身的疼痛让我没有力气。 这时护士诱导,对了,当时是两个长得很帅的男生送你来的医院,他们送过来的时候你昏迷了,没看到他们急疯了,这几天你昏迷多久,他们就守了你多久?刚刚才被劝去休息,要我们去叫醒他们吗? 他们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很开心。我连忙阻止,不要,我不想见顾彦秋和江时旭。护士点了点头,推着换药的车离开。可没过多久,得知消息的顾彦秋和江时旭还是匆匆赶来了。他们平日里都有洁癖,可如今却眼里布满了血丝,衬衫也好几天没换,满眼都布满了心疼,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里还有着颤抖。 清河,你还好吗?对不起,是我们没保护好你。我还没开口,顾彦秋就再次开了口,递上一大沓手写的道歉信。清河,我知道你很疼,这次的确是林夕做错了,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这 天你昏迷了多久,他就愧疚了多久,一直在想着怎么跟你道歉,你就原谅他吧。听到这番话,我掌心都在泛寒,受伤的是我,他愧疚难道也要我来负责吗? 清河,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夕,他只是想和你道歉,想要道歉可以啊,让他过来跟我受一样的伤。话闭,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们的脸。江十旭促了促眉,声音尽量许柔,清河,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小习真的很自责,自责?我笑出泪来,他那么自责,你们心疼就去看他,留在我的病房干什么? 我的眼里满满的冷漠,仿佛巨人千里之外。顾彦秋和江十旭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我都听不下去。江十旭无奈的说,清河,我找了全市最好的医生和你诊治,不会留疤的,你放心。顾彦秋也跟着开口, 我留了顾家的保镖在这,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就直接跟他们说,我们每天都会来看你。说完,两人深深看了床上闭目养神的我一眼,迈步离开。他们离开后,我咬着牙疼的大口大口呼吸着, 自从醒来那一刻,麻药就是笑了,全身都像是刀绞一般的疼。我一直都强行忍着委屈和疼痛,不肯发出一点脆弱的声音。直到不知过了多久,许父许母匆匆赶来。亲和疼不疼啊?父母关心的话语刚出口,我再也忍不住,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爸妈我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我好疼。许母心疼的抱住我, 心疼的不成样子。许父则是脸色黑沉,用力的拍了拍桌子,真是引狼入室,那个林夕肯定是故意的,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撤销对林夕的资助, 也会尽量找证据追求他的所有责任。过了许久,我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许父许母也因为工作不得不离开亲和,好好养伤。爸妈工作忙就先走了,但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许父许母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病房里再次空荡冷清下来,我却不如之前那般难过,心里暖暖的。我闭上眼睛,才刚刚酝酿出睡意,一阵敲门声响起, 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病房门被推开了。这次来的是林夕,他哭的梨花带雨,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戳气着开口,对不起,清河,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许家的资助,我也不能坐牢,我活不下去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道歉的话语说了无数遍,我却听不到一句真心诚意。 如果不是撤掉了对他的资助,如果不是追究他责任,他还会来道歉吗?不用想都知道,我不想看见他,伸手按了按一旁的护士,林护士姐姐,我不认识他, 吵到我休息了,麻烦你帮我哄走他,谢谢。文言护士眼里瞬间提起警惕,连忙抓着林夕的手请他出去。林夕脚步跌跌撞撞,一边被推着还一边恳求着,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两个声音,不准动他。顾燕秋和江时旭连忙扶住林夕,轻声问,你还好吧,我没事的。他故作轻松的摇了摇头,红红的眼圈却结实了一切。 清河不愿意见我,我还是走吧。他话是如此说,却没有丝毫动作。见状,两人连忙抓住他的手,再次劝道,清河,小西是真的很自责,撤销资助便算了,追究责任真的过了 就原谅他这次吧。林夕抓住江时旭的手,哭的梨花带雨,时旭,你不用帮我说话了,我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要不是我,清河也不会受到伤害,还直了皮,受那么大的痛苦,我也知道他不会轻易原谅我。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眼眸里含着泪水, 决定看着我道,清河,你说过的,我也受到伤害,你就愿意原谅我了对不对?说完他就握着刀朝着手臂上狠狠划去,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深深刺痛所有人的眼睛。眼看着他又要划下第二刀,顾彦秋眼眸一缩,立马从林夕手中夺过刀,用力往自己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我替他来。江十续也不甘落后,接过刀划在自己手臂上, 两刀不行,还有我,我也替小习承受。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两人争相为林夕受伤的模样,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恍惚,我真的认识面前这两个人吗?他们三个青梅竹马十几年,林夕才出现一个月而已, 怎么能变得这么快?眼前的三个人还在争来争去,我压抑住酸痛的心口,眼眸低垂,终于开口,我不接受道德绑架,原不原谅是我的事情,现在我要休息,请你们离开。我声音冷若冰霜,即便面前三人手臂血流不止, 神色也没有丝毫改变。顾燕秋和江十旭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里的诧异,他们没想到我会这样冷漠。林夕眼泪不住地往下掉,眼睛都哭的红肿了,对不起,对不起。顾燕秋轻哄着擦干他脸上的泪水,乖,别哭了,不怪你。还有我们在对 许家不资助了,还有我们在不用担心之后的学费,至于剩下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让你脱罪。江十旭跟着劝道,听到这些我闭上眼睛,嘴角嘲讽的扯出一抹笑,我自然知道只要他们想,他们自然可以保住林夕,那么来祈求我的原谅又是为什么呢?故意在我面前上演一部你浓我爱的恩爱戏码吗? 我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顾彦秋和江十旭几乎每天都来看我,我每次都拒绝见面。没办法,顾彦秋和江十旭只能每天把买来哄我欢心的礼物和我爱吃的零食放在门口 等待着有人进去时能顺带着送进去,但每次都是被我送给值班的护士。一直到出院那天,顾彦秋和江时旭来接我。清河,伯父伯母在外面出差,我们来接你,我看都不看他们,转身就要换个方向离开。顾彦秋成了沉脸色,一把抓住我的手, 清河,因为你不开心,最近我们都没见灵犀了,你不喜欢他还情有可原,为什么联合我们的关系都这么生疏了呢?文言,我却忍不住的觉得可笑,是我故意生疏的吗?难道不是他们一步一步把我往外推,强行和我分割开来的吗?我只笑了几声,没有回答。江时旭将车开过来堵在门口,清河,你要是不上车,我们就一直堵在这,我敢保证这条道上的所有车都无法通行。 仿佛验证他的话,很快,不远处的汽车就抗议的按了几下喇叭,接下来是第二辆,第三辆越来越多。江时旭打开车门,抱歉,我哄一下女孩,等 他原谅我,我就马上把车开走,我不想扰乱交通,只能上了车。而一上车,两人就开始疯狂献殷勤。清河,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家蛋糕,你不是一直想吃吗?我排了好久的队呢,将持续向只寻求夸赞的小狗举着草莓蛋糕,眼睛亮晶晶的,不用了,我现在不喜欢了,太腻。我冷冷的拒绝,故意 秋又将一盒包裹精致的药膏推到我面前,没关系,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这是我找国外知名医学教授买的药膏,你涂了对伤口恢复有好处。我又将药膏推了回去,不必医院开了药用不上这些,无论两人怎样献殷勤,我都一一拒绝。突然我感觉座椅夹缝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我摸出来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娟秀的字体写着小西公主的副驾。我不由得嗤笑一声。姜时序连忙抢过那张纸条用力撕碎。清河,你别误会,这是我上次游戏输了匆忙的动作,像是生怕我误会,我却丝毫不在意的轻笑了一声,和我无关。我兴致缺缺的闭上眼睛,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姜时序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会无关呢?你忘记之前答应过我们什么吗? 开学第一天要做出选择的顾彦秋清冷的眸色微动,也忍不住询问,你选好了吗?我撇了他们一眼,这话你们去问林夕似乎更加恰当一点,为什么要问林夕?我们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英河,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些什么?两人神色骤然变了,纷纷急着解释,我却不想再听,我闭上眼睛,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充耳不闻。顾燕秋和江时旭也不敢再说话打扰我,只是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我好像变了很多,变得愈发不在意他们了。这不是他们的初衷,他们想解释,但又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 是,只能安慰自己等开学那天就好了。我刚到家,接到了老师打来的电话,清河啊,你这次考的很不错,是咱们市的状元,学校想请你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演讲,教授一下学习经验。我犹豫了一瞬,如果我去演讲,那么我改志愿的事情瞒不住了,但我只迟一几秒便答应了下来,志愿改了这件事他们早晚要知道,只是 为了避免麻烦我才一直瞒着。但这件事已成定局,他们抓狂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不能因为怕他们发现就畏首畏尾。比起这个,我更想给学弟学妹分享一些学习经验。想到这,我花了三天时间充分的准备了这场演讲。然而就在临上台时,顾彦秋和江时旭兰在我面前挡住了我上台的路。江时旭有些不自然的开口, 江河,这次你不需要上台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们带你去。我望着表情有点紧张,眼神往角落瞟了好几次的他,疑惑的问,什么意思?顾彦秋沉默几秒,这才接过话头。小习很想锻炼自己演讲的能力, 所以我让父亲出面,把这次演讲机会让给了他。顾父投资了几栋楼,临时换个演讲人选而已,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这时,台上传来了林夕清脆的声音,我寻着声音抬眸望去,发现林夕赫然出现在台上。望着正愣出神的我,顾彦秋和江十旭都不由得提心吊胆的,他们等待着我发火生气。然而 等了好一会,我却始终冷着脸,没有任何生气的反应。已经准备好的各种应对手段此时都没有派上用场,我只是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真可惜,顾彦秋、江时旭,你们错过了最后一次得知真相的机会。开学当天,徐父徐母特地赶了回来。清河,行李都准备好了吗?南大离京市这么远, 三千多公里呢,该带的可一定要带上。徐母操心的反复清点行李的数量,徐父也关心的说,爸爸送你去机场吧,你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爸爸不放心,不用了。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长大了,爸妈你们工作忙,不用管我的。即便我这么说,徐母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抹了抹眼泪,声 音带了点哭腔,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怎么能放心,京大就在本市,你却要跑那么远。我笑着抱了抱徐母,妈,我只是上个学,你就哭成这样,万一我以后嫁人 岂不是得哭晕过去?徐母这才想起什么,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清河,其实家里在你小时候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但顾燕秋和江十旭这俩孩子从小缠着你不放,我们也一直以为你会嫁给他们中的一个,就一直没提,现在看来,他们也不适合你。那孩子也在南大念书,和你一个学校, 虽然现在不讲究什么娃娃亲了,但要是你们处的来就处处不来,你有什么事找他帮忙,也好有个照应。说着,徐母将那张纸条放在我手心,我刚要推脱拒绝,顾艳秋和江十旭突然走了进来,伯父伯母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亲和的。在场几人都知道两人是听差了,误以为是在说他们,但每个人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告知真相。我平静的将纸条放进自己口袋里说,妈,你放心,我知道了。徐 母擦了擦眼泪应了声。徐父也忍不住红了眼,不明白他们怎么哭成这样。叔叔阿姨精大,就在本市 河,虽然住宿,但是周末还是可以随时回来的,他要是想家,我们也可以天天送他回来。徐父徐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顾彦秋和江时旭也没看出异样,连忙去我的房间殷勤的帮我提好礼箱。可进去后两个人都吓到了。顾彦秋有些诧异道,不就在本市吗?随时可以回家,带这么多衣服做什么?我是女孩子,衣服多本就正常。我随口敷衍过去, 持续跟着接话,对对对,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等手续办好了我再带你去买点。顾燕秋没在开口,而是随手提起一个行李箱,素来清冷的脸上如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亲和,坐我的车走吧。犹豫了一下,他吞吞吐吐的继续道,我,我 在学校给你准备了惊喜。江时旭连忙抢走他手中的行李箱,还是坐我的车吧,我也准备了惊喜。两人一左一右的拉扯着,我争夺之间,突然不知是谁的电话响了,阿彻,时旭,我,我在去学校的路上出了车祸,呜呜呜,是林夕!顾彦秋和江时旭瞬间神态大变,连忙着急的问,你怎么样了,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林夕喘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我 没事,就是吓到了。顾艳秋当机立断,你别动,在原地等我,我马上来找你。江时旭也安慰道,别害怕,有我在,我过来找你。挂断电话后他们才想起一旁的我,还没等他们开口,我先一步打断他们没说出口的话,不用你们送我,我 自己去学校。顾艳秋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到了学校记得打电话给我。江时旭也吞吞吐吐到,清河,你说过开学第一天要在我们重选一个的,别忘记了。我。始终冷淡的手机又响了,那头的林夕哭的梨花带雨,又是说自己害怕,又是说自己腿疼,两 两人这才不得不离开。走之前他们还不忘将我的行李搬到许家司机车上,顾艳秋和江时旭一步三回头都再三提醒我记得联系他,然而我始终没有回复一句话。终于两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车,而我也上了车。刚坐下,我的手机就微微一震,我打开后才发现是林夕发来的, 许清河,看清楚了吗?只要我一个电话,他们还是会抛下你,就算你成为他们的女朋友一样,你要是还继续资助我的话,我就考虑考虑将其中一个让给你。看 这句话我哧笑一声,指尖敲下几个字,不用,这两个我都不要了,全送你了。发完后,我利落的拉黑了林夕,随后是顾燕秋江十旭。最后我将手机卡掰碎丢掉,重新从包里拿起一张新卡换上,第一个便是输入徐母刚给的娃娃亲对象的号码。司机踩下油门,汽车朝着和另外两人相反的机场方向开去, 我看着飞驰的景色微微一笑,这一次我将彻底开始新的人生。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心想,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我要开始我全新的人生了。而这一部分的人生里,没有顾燕秋和江十旭的参与。这边 飞机刚刚起飞,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顾艳秋和江时旭都手捧着鲜花站在京大校门口,脸色越来越黑沉。迟迟没有看到许家的车,他们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妙,不知为何,他们心里都有种不安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逐渐扩大,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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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哥哥的兄弟一见钟情,向他表白后他却嫌我年纪小,要我到二十二岁他才愿意和我在一起。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我迫不及待的去找他兑现诺言,却在包厢门口看到顾子安正抱着一个婴儿哄着。子安,你这也太狠了,为了拒绝那小丫头竟然找了个孩子,打算骗他说自己当爹了。顾子安慵懒道,不然呢,他今天二十二岁,等下就来讨当年的承诺了。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就凭你这张脸,谁不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 思瑶能不同意?这些年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正好林青浅这边也算是个气机,顾子安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跟思瑶说,有个小姑娘一直缠着我,不知道如何摆脱,想让她当我一段时间的假女友,到时候带着她和这个抱来的孩子一起出现在小丫头面前,再举行一场婚礼,这样不仅让林青浅死了心,也能和思瑶促进一下感情,到时候等假婚礼举行完,我就跟思瑶当场表白。听到顾子安这一箭双雕的记, 众人责责称奇,忍不住拍案叫好,可我却没有勇气推开门转身就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才终于冷静下来,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哥哥林向南的电话。哥,我声音哽咽,我考虑好了愿意去国外深造,你上次说的那个好兄弟,我也愿意和他认识认识 这些年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在追顾慈安,哥哥每次看着我正上赶着,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旁敲侧击的给我介绍男朋友,想要我彻底断了对顾慈安的心思,而这个在国外的好兄弟 已经是他给我介绍的第十八个男朋友了。哥哥说这个兄弟又高又帅,一点也不比顾慈庵差。正好我学设计去国外进修几年,正好。现在想想,他大概早就知道顾慈庵心有所向,采用这种方法让我及时止损罢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都知道了。我闭上眼睛,雨水混着泪水滑下脸颊,他真的那么喜欢沈思瑶吗?嗯, 我祝他得偿所愿。我抹了把脸,我也会如他所愿不再喜欢他了。回到家,我机械的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顾慈安怎么没来?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第二条信息紧接着跳出来,顾慈安,小姑娘,我有女朋友了,孩子都生了,马上就要结婚,别再喜欢我了。然后他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婴儿的小脚丫,另一张是一封金 结婚请柬。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只回了两个字,好的。发送成功后,我将手机扔到床上,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铁盒,里面装满了电影票跟游乐园门票,偷偷收藏的他的篮球服,他送给我的玩偶娃娃,全是这八年来与顾子安有关的回忆。我抱起铁盒走出去,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倒进了垃圾桶。 同时高级会所的包厢内,顾慈安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他想过我会哭会闹,唯独没想过我会是这么平静的反应。他回了什么?有兄弟凑过来,随即瞪大了眼睛,就就一个好的,不对劲啊。另一个兄弟摸着下巴,以小姑娘对你的知心程度,不应该这么平静。一群人不明所以,但很快有人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卧槽,该不会是他刚刚来过一趟,在门口偷听到我们的聊天了吧?他已经知道孩子是假的, 婚礼也是假的,所以才装的这么无动于衷。听完他们的分析,顾子安眉头越皱越紧。以小姑娘以前的性子,等了这么多年,在知道他有喜欢的人还有了孩子的情况下,肯定会大闹一通。我会这么平静,肯定是知道了内幕,又玩起了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几个兄弟也立马认同了这个说法,纷纷给出了主意,既然如此, 子安你就继续和沈思瑶演下去,这可是个难得的促进感情的好机会,反正现在小姑娘肯定还没有死心,等你们俩真在一起她也不得不放弃了。没错,林青浅,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趁热打铁追到心上人。等生米煮成熟饭,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一群人正聊的热闹,林向南推门而入,目光直直落到顾子安身上。子安,出来,我和你聊聊浅浅的事,这是 去找他哥告状了?顾子安懒懒抬眸,刚要开口手机就响了。子安,你现在有空吗?不是说要演戏给你兄弟的妹妹看吗?我想你陪我一起给孩子挑些婴儿用品, 这样也能撵的像一些。听到沈思瑶温柔的声音,顾子安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他立即起身离开,只给林向南留下一句话,下次再聊,我今天有点事,就几分 钟。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林向南还想叫住他,却被几个兄弟拦住了。算了南哥,子安赶着去找喜欢的人,你就别挽留了。是啊,你也知道他喜欢沈思瑶,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告白的机会,你以后还是别再撮合你妹妹和他了。听到他们的劝阻,林向南皱了皱眉,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是想跟顾子安说妹妹已经想通了,打算出国留学了,以后也不会打扰他了。休息一夜后,我出门办了签证,工作人员说最快两个星期就能审批通过。在家休息了两三天后,哥哥的生日到了。林向南喜欢热闹,年年都要举办宴会,我换了身礼服便前去赴约,大厅里宾客云集,热闹非凡,他的一群兄弟也都在,我不想和他们打照面,特意避开了。没一会,顾子安一手搂着沈思瑶,一手抱着孩子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看到他春风得意的模样,大家都羡慕他。喜欢沈思瑶十几年了,现在孩子老婆都有了,真是人生赢家啊, 可惜了喜欢他的那群小姑娘了,只怕心都要碎了吧,哈哈哈。听到这些议论声,我面无表情。片刻后,顾子安便带着沈思瑶走到我面前,漫不经心的叫住了我,浅浅,还没给你介绍,这是哥哥的老婆,这是哥哥的孩子。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我神色不变,扯出一抹笑,嫂子好,沈思瑶不愧是他请来的好演员,见状主动伸出一只手, 笑盈盈的。浅浅是吧,我听慈安提起过你好几次,小姑娘年纪小分不清爱情,如今你慈安哥和我孩子都有了,你那些心思也就可以放下了,我们打算下个月举办婚礼,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哦,我垂谋,我明白了,嫂子以前是我月姐,以后我会认清自己的身份,祝你们幸福。听到我这样说,周遭的兄弟连忙起哄起来,那些事?是哪些事啊?是你大半夜给慈安打电话叫他去接你的事?还是 只你喝的醉醺醺的当众说非他不嫁的事?或是你跑去顾家和佣人打听他的喜好类型的事?浅浅啊,如今你慈安哥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要是继续死缠烂打下去,丢的可是你自己和邻家的脸啊,你可得懂事一点,不要因为你一个人就害得你哥哥和慈安连兄弟都没得做。一句句调笑像是严厉一样撒在我满是伤痕的心间。我下意识的看向顾慈安,他就站在几步之遥外,神色淡漠,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但是我记忆里那个会时时照付我的顾慈安了。可细想之下,他对别的追求者始终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态度,从不会给他们任何希望。看来他从前对我追求的纵容真的只是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不好撕破脸吧。现在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要彻底和我划清界限了,毕竟在他心里,沈思瑶是比任何都要重要的存在吧。思 及此,我背股深深的酸涩感笼照着,只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盛宴也正好开始,姗姗来迟的林向南忙着和宾客们周旋寒暄,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妹妹。顾慈安则迫不及待光明正大的和所有进来的酒为他 吃可口的点心,他会温柔的替他整理乱掉的裙摆,给他揉着发酸的肩膀。所有人都在夸他宠妻,夸沈思瑶运气好能嫁给他,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我远远看着,嘴里发苦,只能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直到沈思瑶端着酒杯走过来才打破了沉默。你哥哥的生日,你坐在这一句话也不说是生气了?我没想到他会过来,本能的往旁边退让了两步。我 没有生气,思瑶姐,我对慈安哥已经彻底放下了。沈思瑶愣了片刻,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复杂,可慈安和我说,你缠了他很多年,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那是以前,在我知道他喜欢了你很多年后就已经死心了,我祝你们幸福。说完这句话,我起身想要走,却被沈思瑶拉住了手。 你说慈安喜欢我很多年?你从哪听说的?他亲口承认的吗?我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的心情,所有人都这样说,你去问他吧。我不知道,沈思瑶却不肯放我离开,只 想问个清楚。两个人拉着肩,头顶的吊灯忽然松动,猛的砸了下来,一抬头,看到急速下坠的黑影,我大脑一片空白。我还没反应过来,正好过来的顾慈安脸色骤变,猛的冲上来护着沈思瑶走远。几十斤重的灯具全砸在我身上,我整个人轰然摔倒在地,鲜血鼓鼓流出来,四肢百合像被折断了一样,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我倒在血泊里,浑 身止不住站立抽搐着,听着耳畔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声,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的最后一幕,是顾慈安抱着沈思瑶轻声低呼 的身影。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昏昏沉沉醒过来,就看到林向南红着眼守在病床前。对不起浅浅,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才害的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 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嘶哑,不怪你,哥哥,事发突然,你离得那么远根本来不及救我。听到妹妹的话,林向南想起事发前发生的事,愈发愧疚。我是来不及,可顾慈安明明离你那么近,却不肯救你。要不是沈思瑶拉着你闲聊,你本可以避开这场飞来横祸。我摇头乖巧安慰他,哥哥,我和他的心上人同时遇到危险,他出于本能去救他最在意的人并有没错。以前是我痴心妄想,但经历过这一次, 真的放下了。好,只要你能放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哥哥都会支持你。林向南握紧我的手,重重点了点头,我也挤出一抹浅笑,慢慢平复了心绪。我的病情趋于稳定,守了几天没有休息的林向南才放心去休息。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十天后出发的机票,航空公司打电话来确认订单。我仔细听着,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脚步声,是是十九号最早一班去美国的机票。头等舱。什么头等舱?看着忽然出现在门口的顾慈安,我吓了一跳。没什么,虽然我否认了,可顾慈安直觉意识到了不对劲,定定看着我,你 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你订机票是准备去哪?面对他的追问,我沉默了几秒,雅然开口,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不管我去哪都和你没有关系吧?顾子安本来还有些怀疑, 听到我这样说,反而觉得这一切又是我的把戏,脸上又恢复了冷淡,是和我没关系,是四要担心你让我来看看情况,我没事,子安哥请回吧。我这一反常态的疏远态度让顾子安有些意外,他正要说话,护士就敲门进来通知去复查。我腿受了伤,一个人艰难挪动的下床,险些摔倒。顾子安手疾眼快的扶了一把, 低声道谢,独自推着轮椅想离开。看到我满身伤痕,行动不便,他终究有些不忍,主动推起轮椅。检查室在哪?我送你过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拒绝了。顾子安反而愈发坚持,推着我离开了病房。刚把人推到楼下,两个人迎面就撞上。沈思瑶看到他的一瞬间,顾子安立即松开手迎了上去,正好是下坡路,轮 椅没来得及刹车,急速朝着下方冲去。啊!眼看就要撞到花坛,我心头猛跳,强撑着从轮椅上滚了下来。我摔倒在地上,双手膝盖都擦伤了,沁出血丝。我痛的闷哼了一声,捂着 被撕裂的伤口,额头冷汗淋漓。沈思瑶也有些吓到了,连忙想上前想看看情况,轮椅被撞的散架了,他看着我身上的伤,拉了拉顾子安的手。子安,浅浅受了伤,轮椅也坏了,你抱他去包扎一下吧。文言。顾子安的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看了疼的不行的我,目光落到沈思瑶身上,摇头拒绝,不行,我都快结婚了,不能抱别的女人。一字一句刺中我的心,我死 死掐着掌心,指尖沾满了鲜血,沈思瑶劝不动他,只能让他去取一架新轮椅,这一次顾子安倒是答应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沈思瑶递了一双手帕过来。子安就是这个脾气,一向只听我的话,你别和他计较,那天在酒店你受伤我也有责任,可孩子这两天在发烧,我 脱不开身,就让他带我来看看你,没想到又出了意外,虽然是无心之事,但总归是我们不对,真是抱歉啊,我不知道他今天又在演哪一出,忍得痛自己站了起来,思瑶姐,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喜欢子安哥,你们是演戏也好,还是真的要结婚也罢休 追了上来,原来你知道我和慈安是在演戏。话说到一半,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惊的我回了头。看到意外摔进水池在挣扎呼救的沈思瑶,我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去而复返的。顾慈安看到这一幕狂奔而来,跳下水池把沈思瑶救了上来。看着他苍白血又咳嗽的样子,他看向我怒目而视我。不过离开了几分钟, 我就故意把思瑶推进水里,我怎么也没想到顾慈安会把这一切怪在自己身上,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样子,我正要开口解释,顾慈安却根本没给我机会,他抱着沈思瑶起身,随后一把将我推进水池中。以前你怎么纠缠我都忍着, 思瑶是我的底线,你要是再敢伤害她,就不要怪我留情面。她那森然阴冷的语气混合着冰冷的池水一起灌进我的耳中,我身上流出的血在水池里晕染开,荡出一片绯红。我不会游泳,用尽全身力气扑通着,却怎么也无法上岸。胸腔中的氧气逐渐耗尽,我的脸色逐渐发紫,心跳越来越缓慢,一阵阵眩晕感袭来,扯着我的意识往无尽黑暗里坠落。再睁开眼,我听到门外传来了剧烈的争执声。 浅浅是我亲生妹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做出推人下水的事情?你蓄意报复差点害的他淹死,难道不该道歉吗?要我道歉可以,那你先让他给思瑶道歉,如果不是他极度诚幸先害思瑶,我会无缘无故反击。你心疼你妹妹,我也心疼我老婆,思瑶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算临清前死一百次, 他也难首起罪。听到顾子安的怒斥,我浑身冒起寒意,如坠冰窖。之前被他拒绝再多次,我都没有此时这样绝望。我以为就算做不成情侣,可看在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们总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勤奋。原来只要碰到他的心上的人,我什么都不是。门外的两个人不知道,我醒来还在吵个不停,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把这一切推到浅浅身上,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就因为他喜欢你很多年,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伤害他吗?他纠缠我这么多年,我看在你的份上才给他留了几分颜面,这些年我为了不让他难堪,做的还不够体面吗?你怨我伤害他的感情,那有没有想过我忍了多久?积压在林向南心头的怒火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他再也无法忍受,扯住顾慈安的衣领, 挥起拳头就揍了上去。顾慈安也不让着他,和他扭打成一团。听到这一阵异动,我心头一阵强撑着起来出去劝架。我看这两个人脸上青紫斑驳,拳拳道肉的,别打了,你们不要打了,哥,你 我回去好不好?我求你了。看到妹妹的眼泪,林向南出走的理智终于回复了,他鼻子一酸,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松开了手。他牵着我的手颓然转身往病房里走。门合上的瞬间,兄妹俩听到了顾慈安冰冷的声音,不要以为装可怜我就会原谅你,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离思瑶远一点。林向南刚压下的怒火又要重燃,我用力抱着他,语气里满是哀求,算了,哥哥,算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顾慈安的世界里,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和他和你那群兄弟闹僵。我兄妹俩相顾慈安的世界里你没有必要为了我。顾慈安的世界里你没有必要为了我 安心里只有沈思瑶一个人,为了他连兄弟都不要了。哥哥应该在第一次察觉到你喜欢上他的时候就把真相告诉你,你也不会陷得那么深了。我轻轻摇了摇头,眼里盈满了倦怠和无奈,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之处,从来没有怪过你,况且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后悔也无济事了,我才二十二岁,还那么年轻,一切 都可以重来。看到我勉强露出的笑容,林向南摸了摸我的头,是我们钱钱,以后会有崭新的人生,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之后几天我一直在医院修养身体,期间我时不时就能从来查房的护士嘴里听到一些八卦,听说包下楼上 vip 病房的是故事集团的总裁,难怪出手这么阔绰。病房里住的是他的未婚妻吧?难怪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前,又是端水喂粥,又是买礼物哄 她开心。好像是未婚先孕,孩子都有了,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据说婚纱婚戒都砸了好几个亿进去,能费这么大功夫准备一场全球直播的世纪婚礼,给足了女方排面?看来这位顾总 还真是爱到了骨子里啊。听着他们羡慕的声音,我想起那天在会所门口听到的计划,合上了眼。顾子安把这场婚礼办的这么盛大隆重,看来是有十足的把握 确定沈思瑶会答应他的表白了吧。他等了那么多年,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演这出戏,终于如愿以偿了。而他最烦的那个粘人精,也会在这场婚礼后永远消失,永远不会再出现。还真是一桩一举两得的喜事,确实值得大肆庆祝一番。我正恍惚间,手机响了几声,我回过神,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挣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我开了一家言情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专为女主策划假死换新身份的公司。我见过的追妻火葬场太多,总是忍不住和自己老公分享。我讲了一个又一个自己客户的故事,讲那些傻姑娘的痴,也讲那些渣男的悔。讲完,陆景川笑着搂紧我,要是我哪天犯了错,你是不是也要消失,让我再也找不到?我当时戳着他的胸口说, 我才不躲,我会把你忘的一干二净,然后天天在你面前晃,跟别的男人拍拖,亲吻结婚,而你永远只是个令我讨厌的陌生人。那时陆景川笑的胸腔震动,吻着我的发顶说,这么狠,那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我也以为不会有这一天。直到我的第九十九位顾客说想要逃离陆景川的强制爱,我指尖一颤,差点掐断。美甲电话那头的钱佳怡语气抱怨,你也知道他有位门当户对的合法妻子, 给不了我名分,我想吃个路边摊都不准说,担心我胃疼,非要我去工作,头疼起来就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提了分手,结果我跑了三次,他抓了我三次,现在还用锁链把我关在家里。 paul 小 姐,你帮帮我吧。钱嘉怡的声音轻柔悦耳,我却听出那抱怨中藏不住的被骄纵的幸福感。头尖发涩,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结婚三年,我头一次觉得陆景川陌生。去年生日,我向陆景川提议,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去 吃路边摊好不好,听说庙街有家牛杂很棒。陆景川当时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财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瑶瑶,那种地方不卫生,被拍到我的肩。听话,我让秘书订了米其林餐厅, 珠宝或包包,喜欢哪个我送你。我后来没再提过类似要求。他不陪我逛夜市,不记得我收藏老唱片的小爱好,不向我倾诉烦恼,袒露脆弱我都理解。我知道他肩上的担子, 父母早逝,家族内斗,他必须足够冷静强大才能撑住陆家,也护住我。所以即使婚姻里少了些温存浪漫,多了些相敬如宾的规矩,我也总是体谅。可 在钱佳怡面前,他热烈幼稚冲动,会撒娇会缠人,像个现在热恋里的普通男人。原来他不是愿意对我展露那些我求而不得的寻常亲密,任性纠缠,他全都给了。这个叫钱佳怡的女孩 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稳住语气,我明白了,钱小姐,我会帮你消失。把地址发我,我的人现在就去接你。挂断电话,我托力靠在椅背上没哭,只是心口像被挖空了一块。 我很想看看,如果钱嘉怡真的消失,陆景川会怎样?是放手还是执着到底。半小时后,手下汇报,人接走了,安置在浅水湾别墅。我正要回应,书房门被猛力推开,陆景川站在门口西装微乱,呼吸急促,他盯着我,眼神沉的害人。 林瑶,把钱嘉怡交出来,我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陆景川。我正正的对上男人的眼睛,扯起嘴角,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钱嘉怡是谁?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陆景川喉结微动,似乎终于反应过来眼前人是他青梅竹马的太太, 他正在向太太索要一个情人的下落。他清了清嗓,语气放缓,监控拍的很清楚,是你的人带走了钱嘉怡。瑶瑶,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别伤害她,把人交给我,我 保证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我们还会和从前一样。我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离婚协议签了吧。 陆景川盯着那份文件,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别赌气瑶瑶,我们的婚姻就像陆林两家的结盟,牢不可破。我却把离婚协议又往前推了推,脸色比他更冷,你忘了我什么都赌,就是不赌气。陆景川看了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那就按你的方式来,我们赌一局,你赢了我签字,我赢了你告诉我钱嘉怡在哪?作为赌王最疼爱的妖女, 我从小混迹赌场,一手赌气炉火纯青,十赌九赢,陆景川却从容不迫,仿佛胜券在握。跟着他到了赛马场,我才知道他的底气从何而来。我难以置信的看向陆景川,声音发颤,你竟然让云团上场赛马?云团是陆景川送我的十五岁生日礼物,一匹银白色的纯种旱鞋宝马,我们一起把他从刚出生的小马养大到现在,一 非比寻常陆景川好整,李霞眼都没抬,他状态很好,训马师评估过可以跑这一场。话音落下,发令枪响,马群如箭冲出。这不是普通的马赛,癫狂的赌徒可以夹住为别人买中的马匹设下陷阱,上了场的马断腿蛇颈都很常见。我心揪成一团,眼都不敢眨的紧紧盯着云团的身影。云团被照料的很好,马 毛色雪亮,体态优美,跑在最前面完全看不出是十二岁的老马,也因此很快遭到了攻击。赛道上突然横拉起一根半马绳,云团险险避过,可紧接着又是一个抛洒出来的三角钉带。我在坐不住要去找马场负责人评赛。陆景川却将我按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已经染上鲜血的赛道, 声音平静到残忍。瑶瑶,如果你早点告诉我钱嘉怡在哪,云团应该还在马就里惬意吃苹果,或者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救他?我扭头狠狠瞪向他,眼眶通红。浅水湾别墅 b 区十七栋。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现在立刻让他们评赛得到了地址。陆锦川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往外走,甚至没再看赛场一眼。我也顾不得别的,冲下看台, 疯狂地奔向赛道入口,想亲自去引导云团减速离场。就在这时,云团为了躲避侧方冲来的另一匹马,猛的踏进了未完全清理的障碍区。咔嚓!清晰的断裂声,云团前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我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云团倒在地上痛苦着, 左前腿以一个完全扭曲的角度弯折着。工作人员迅速上了围挡,兽医检查后摇了摇头,真的不能治吗?我声音发紧,不愿死心,花多少钱都行,我出得起。小姐,您是懂马的,兽医与其不忍骨折,对马来说就是绝路,活着,每分每秒都是折磨。我在云团身边跪下,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他汗湿的脖颈。白马忍着剧痛,温顺的蹭了蹭我的掌心, 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苍白的脸。他发出一声滴滴的近乎叹惜的思名,像一声轻柔的告别,我喉咙梗住,心向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的无法呼吸。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闭了闭眼,我艰难做出决定,安乐吧, 真计推入,我要来一个苹果。掰开,闭到云团嘴边,云团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在我温柔的抚摸下渐渐合上了眼睛。我扶身,最后一次把自己和泪水都埋在云团的棕毛里。我想起云团刚出生时,颤颤微微站不起来。 陆景川拖着他的肚子,我拿着奶瓶,两人在马就离守了一整夜。云团第一次撒开皮子在草场上奔跑时,陆景川牵着我的手指在后面,风扬起我的头发,少年朗声笑道,我们瑶瑶养的马,果然随你跑起来都不要命。去年冬天,陆景川出差国外,没能陪我过年,我 独自跑去马场,云团就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我的脸颊,把脑袋搁在我肩上,安静的陪着我。那些沾着草蟹带着阳光温度的过往,独属于我们三个的羁绊,和我在教堂静默祈祷了三日。这三日陆景川没找过我,应该也不知道云团的死。 那天在浅水湾接到人后,他一直守着钱嘉怡寸步不离。第一天,他把钱嘉怡带回了中环那套高级公寓,闭门不出私混了一整天。第二天,他送给了钱嘉怡一块价值一亿的蓝钻,半个月前刚从苏富比拍下,本来是承诺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第三天,他甚至让钱嘉怡住进了太平山顶的陆家老宅,也是我和陆景川的婚房。我本来不关心这些,奈何港岛虞姬、小豹、嗅觉敏瑞,加上陆景川这回根本没打算藏, 我要封口费的电话便打给了我这个陆太太,虞姬狮子大开口要价十万,我却一毛不拔,只嘴上礼貌,辛苦你们蹲点抓拍新闻随便发。挂了电话,手下收起那些充作证据的照片,小心翼翼的问,小姐,咱们要做点什么吗?我失笑,做什么?打小三,我没兴趣打渣男,只怕我爹要先抓我动家法。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会联系周医生,说我下午过去。 周医生是心理学博士,精通催眠,可以帮人忘掉那些不想要的记忆。从前我靠在陆景川怀里,给他讲了一个又一个自己客户的故事,讲那些傻姑娘的痴,也讲那些渣男的悔。讲完,陆景川笑着搂紧我,要是我哪天犯了错,我们瑶瑶是不是也要消失,让我再也找不到。我当时戳着他的胸口说,我才不躲,我会把你忘的一干二净,然后天天在你面前晃,跟别的男人拍拖亲吻解, 而你永远只是个令我讨厌的陌生人。那时陆井川笑的胸腔震动,吻着我的发顶说,这么狠,那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现在这一天就要来了。心里枕时飘着淡淡的檀香,周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舒缓,林小姐,催眠需要三次, 第一次我会淡化压抑你对陆先生的情感反应,让你不再为他背祸喜。第二次,你就能按照从童年到现在的顺序,逐步遗忘关于他的所有记忆。第三次则是为你强化植入心里暗示,让你潜意识里对他产生排斥,并把残留的情感都投射到别人身上。 眨了眨眼,只有一个疑问,哪个别人?周医生笑了笑,这得看你到时候喜欢谁。第一次催眠结束,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周医生问我现在想起陆景川有什么感觉?我想了想,和陆景川有关的记忆都在清晰的历历在目,但就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着电影,让我的情绪生不出半分波澜。很成功,我已经在期待催眠彻底完成的效果了。 我答,告别了周医生,我却接到了钱嘉怡的电话。特尔小姐那头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哭腔,我还是想夹死一次我醋梅由衷不解,陆景川不是已经满足你的要求了吗?听说老宅都让你住了,可她还是不愿意离婚。钱嘉怡哽咽,我怀孕了,她也不同意公开我的存在,我不想孩子,只能是私生子。 沉默了片刻,权衡着如果钱嘉怡能逼陆锦川答应离婚,倒是能省我不少事。我冷静到明天游轮慈善宴我帮你安排。四日傍晚,陆锦川来酒店接我,他拎着礼服盒站在我房间门口,语气无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离家出走就来住酒店闹脾气也该闹够了,跟我回家吧。我拿过礼服盒打开,跟陆锦川身上的是情侣款。我们 也是眼底的嘲讽,假陆家老宅不是已经住进了新任女主人吗?陆锦川脸色如常,走近一步,声音放低带着劝哄瑶瑶,当初我爸妈离世,陆家内乱,你一直站在我身边帮我,这份情我永远记得, 我也永远只会有你一个陆太太。他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他也没在意,眼神更深邃几分,恍若深情凝视着我。做人就要难得糊涂,只要你睁只眼闭只眼,我就还是那个宠你爱你的好丈夫。要是从前,我大概会被他打动,会难过,可现在,我心里一片死寂,只觉得恶心。我张嘴想骂,花心烂人谁稀罕。想起晚上的计划又咽了回去,我换衣服,晚宴不能迟到。邮 轮上灯火通明,名流云集,我看了都以为陆景川还恩爱如初,直到钱嘉怡冲出来,眼眶通红的拦住我们,他 声音颤抖,景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还是不肯给我名分吗?陆景川脸色微僵,挣出我的手上钱,声音温柔安抚嘉怡,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钱嘉怡摇头,泪水滑落,我不,我受够了。他转身就往家搬跑。陆景川赶紧追上嘉怡,别闹。钱嘉怡径直爬上了栏杆,海风很大,吹的他裙摆列列作响,他回头看了陆景川一眼,纵身跃入漆黑的海里。 嘉怡陆井川的嘶吼划破夜空,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要往下跳,被保镖死死拦住,放开我。他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海面,找船要纸升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找回来。他扒着栏杆对着下面翻滚的海水喊, 声音破碎的不像话,嘉怡,你回来,我娶你,我马上离婚娶你,你别死,求你了!甲板上乱成一团,我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彻底失控, 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海风很冷,我拢了拢披肩,转身走进温暖的船舱。我在邮轮的顶层套房等到半夜,没等到离婚协议,等来了一身利器的陆景川,他冲进来时,眼底布满血丝,像头被激怒的兽。林瑶, 你满意了?钱嘉怡流产了,我一正什么?按照计划,钱嘉怡跳海后会有我的人立刻接应,送上救生艇,再故意让陆景川在岸边找到昏迷的钱嘉怡,全程不该有任何危险,他溺水昏迷,孩子没了。陆景川一步步逼近, 声音冰寒刺骨,你骗他帮他假死,其实是想要他的命,安排人把他丢在礁石区就走了,是不是不可能?我站起来想解释我的人,话没说完,陆景川一把攥住我手腕,周医生就在外面, 他盯着我,眼神冷的害人。想知道流产刮宫有多痛吗?我请你亲自体验好不好?我瞳孔骤缩,我被两个保镖强行按在沙发上,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周医生打开器械箱,陆景川,你疯了!我挣扎,声音发颤,我为什么要害他? 我只想离婚,因为嫉妒!他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保镖,给我绑束缚带,你恨他抢了我?我几乎想笑。陆景川,我抬头看他,一字一句,我早就不爱你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我为什么要为了他脏自己的手?陆景川脸色瞬间变了,不是愤怒,更像一种被刺痛后的慌乱。他猛的别开脸,对周医生冷声,棒动手, 不用麻醉,不器械,冰冷的触感侵入身体,剧痛像是要把我从内到外撕开。我咬破了嘴唇,冷汗浸透衣服,视线模糊前,最后看到的 是陆景川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侧脸。手术结束,我摊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陆景川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我汗湿的额头,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别怕,他 声音很低,只是给你个教训,等钱佳怡醒了,我就放你出去。说完,他直起身,对保镖吩咐带他去底舱。底舱又黑又潮,还接了水。保镖把我扔进去时,水漫到小腿,铁门关上,最后一点光也没了。我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浑身发抖。陆景川从前最看重清白,陆家的生意必须干干净净, 手段必须合法合规。我曾经开玩笑说想给砸我场子的仇家一点教训,他都皱眉,瑶瑶,别坏了规矩,脏了陆家的门风。现在他就为了钱嘉怡 亲手对我冻了四醒。水很冷,我摸索着找到一块略高的货箱,爬上去蜷缩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吸苏声,老鼠!我全身僵住,我最怕老鼠, 一只两只,它们游出水里开始往货箱上爬,走开。我声音发颤,胡乱挥手,被冰冷的海水枪进口鼻,黑暗里全是老鼠吸苏的声响。 我挣扎着想爬回去,手脚却软的使不上力。意识模糊间,我感觉有东西在啃咬我的手指。是老鼠吗?还是幻觉?我不知道。黑暗彻底吞没意识前,我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十六岁那年,我绝对不会在陆家花园里答应那个少年的告白。我在医院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的白。醒了,浑厚的男生在我耳旁响起,我费力的转过头,看见我的赌王爹的坐在病床边,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海面。爹爹,别叫我。林老爷子疼的站起来, 又强行压住火气重重坐回去。我,林震的女儿让人关在床底舱跟老鼠作伴,林瑶,你出息了!他气的手指都在抖,可眼圈也红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你为了他跟我吵,拿自己的嫁妆钱也要填他陆家的窟窿,差点跟家里决裂,我就该打断你的腿,我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你骂的对,是我蠢,看我这样。林震叹了口气,平复了呼吸,眼神冷厉,你放心,爹地给你出气, 一个女人活不过三天,陆景川也得跪着来给你认错。我却摇摇头,不用了,爹地,您教过我,赌桌上没有永远的赢家,所以跟陆景川这场爱情赌局,我下桌,不赌了。看我想得开,林震只好随我去。我是伤口感染发炎,高烧不退,在医院养了好几天。这期间,港岛为陆景川对钱嘉怡的追妻火葬场炸开了锅,报纸头条全是他俩。陆 掌门人公开示爱,钱嘉怡才是此生唯一一元钻戒赠家人。陆先生坦言与林小姐连夜结识,逢场作戏,太平山顶夜夜笙歌,新女主人疑似在运。手下把报纸送进病房时,我正喝粥。我扫了一眼标题,笑了笑,小姐,您不生气,手下揣摩着我,心情 与我无关。收拾下,我要去见周医生。出院手续办到一半,病房门被推开了,钱嘉怡站在门口,手上那枚钻戒大的晃眼,林小姐,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她,声音柔柔的,眼底却藏不住得意,从 手包里抽出请柬放在床头柜上,下个月我和井川订婚宴,希望你来。红色的烫金请柬刺眼的很,我灵光一闪,你早知帮你夹死的是我,溺水流产也是故意特柔小姐林瑶。钱嘉怡弯起嘴角,在港岛有能力帮人夹死换身份的, 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不难猜,亲手帮情敌得到爱人滋味怎么样?后悔吗?我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有点小聪明,祝你订婚快乐,百年好合。炖了炖我又补充,也祝你不要聪明,反背聪明物。 严佳怡的笑容僵住,上前一步抓住我手腕,你什么意思?我抬手就想甩开他,就在这时,门被猛的推开。嘉怡陆景川冲进来,看见两人拉扯,脸色一沉,一把推开我,你干什么?我晾呛着撞到床沿,额头冒出虚汗。陆景川这才看清我苍白的脸, 想起抵康的事,眼神闪了闪没在说话。景川,我没事。钱嘉怡立刻缩回他身边,声音怯怯的,林小姐也是被我连累,我应该来道歉,你就是太善良,跟他道什么歉?陆景川皱眉,把钱嘉怡护在身后,你先出去。钱嘉怡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陆景川沉默片刻,递出一份文件,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我接过翻看后, 我之前你的那份不同,除了我的嫁妆,陆景川还分了我一半身家,应当是觉得对我亏欠,我抬眼,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还不够。陆景川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放下协议,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啪!清 脆的响声在病房里炸开,陆景川偏着头愣住了。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拿起离婚协议就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我回过头对还在发证的陆景川笑了笑,笑容灿烂的像我们十六岁那年 我在陆家花园里答应他告白时的样子。陆锦川以前说过,你要是背叛我,我会怎么做?希望你没忘。门轻轻关上。陆锦川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生出一种要彻底失去什么的空落。我见了周医生,接受了第二次催眠,这次用时比第一次快的多,醒来时我的大脑很轻松,好像扔掉了不少负累。 林小姐,您对陆锦川这个人还有印象吗?周医生问。我凝神想了想,好像认识,但是不熟。我答,陆锦川和钱嘉怡的订婚宴在太平山顶的陆家老宅举办,宴会厅恨不得把这场陆先生气。明珠选野花, 起码每一个细节都放大记录。钱嘉怡挽着陆景川的手臂,白色礼服上镶着密密麻麻的碎钻,他对着镜头笑得羞涩。镜头外撇,见几位名媛千金时下巴却微微抬起,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林小姐,今天这身香奈儿 是去年的旧款吧?钱嘉怡声音轻柔,却掩不住炫耀的意味,锦川上个月才给我定了明年春夏的高定呢。林晚晴脸色一僵,捏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陆景川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圈内有人招呼他过去,他便带着人一起往路台走。 路台上?陆景川,你眼是不是瞎了? 瑶瑶为你堵上全部嫁妆田陆家窟窿的时候,这女人在哪?在兰桂坊陪酒还是在哪个金主床上?话说的难听,露台上瞬间安静。陆景川脸色沉下来,婉晴,注意分寸分寸。林婉晴往前一步,红唇勾起鸡翘的弧度,你为了个捞女把瑶瑶伤成那样跟我谈分寸?陆景川,你忘了当年陆家内乱, 是谁陪着你三天三夜没合眼?是谁动用人脉替你周旋?是瑶瑶,不是这个只会哭哭啼啼要钻戒的玩意儿!钱佳怡眼眶瞬间红了,我和瑶瑶好聚好散,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 公子千事实打圆场,拍拍陆锦川的肩,好了好了,感情的是哪分对错,锦川既然选了钱小姐,咱们也该祝福他。顿了顿,画风一转,笑的慵懒。不过瑶瑶现在恢复自由身,我们这些老朋友可得加把劲了。那颗明珠啊,从 前眼里只有你,光芒都给你一人占了,现在总该让我们也沾沾光吧。旁边几个公子哥跟着起哄,就是瑶瑶那性子,爽利又够劲,比那些娇滴滴的有意思多了。我追他三年,他都没正眼瞧我,现在机会总算来了。陆锦川听着胸腔里堵着说不出的烦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江滨三色的反胃随你们,他垂眸摇头,瑶瑶骄纵脾气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邻家的明珠骄纵也是应该。方子谦笑着碰了碰他的杯,说真的,景川,你要真放下了,兄弟我可就不客气了,瑶瑶那样的女人, 娶回家镇宅旺夫,带出去又有面子,谁不想要?陆景川捏着杯子的纸节泛白,其实他不信这群人能有一个能入我的眼,过往二十余年,我眼中只有一个陆景川。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看你们本事。司仪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请陆先生和钱小姐上台。陆景川收敛心神, 掀起钱佳怡的手,他掌心有汗,绵密的不像我的手,干燥温暖,握住了就不想放。他摇摇头,甩掉不该有的比较。两人走上礼台,灯光打在脸上,钱佳怡仰头看他,眼神崇拜依恋,像攀附大树的藤蔓。陆景川忽然想起我当初看他时的眼神, 清澈坦荡,爱意里带着平等的傲气,感谢各位今日光临。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过去,美光灯再次疯狂闪烁,比刚才更急更亮。我一袭黑丝绒长裙,剪裁利落,趁得肌肤雪白,耳垂坠了两颗小小的珍珠,长发嗖嗖挽起几缕碎发落在景侧。我就那样站着,手持烫金琴剪,拎着一个礼盒,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礼台上。陆景川呼吸一致,我放下礼盒,转身就走。陆景川几乎是下意识的追了过去。 他截住我时,两人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外面是喧闹的宾客,里面是等待他致辞的钱嘉怡。瑶瑶。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压的很低,谢谢你来,其实你不必带礼物。我表情很淡,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商业伙伴。我轻轻汗手,声音平静无波。家父让我代送的,恭祝陆先生与未婚妻百年好合。陆锦川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