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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文,是应南中学高三年级的学生。今天是我搬家后第一次来附近的网球场打球。 这个球场很简陋,所以并没有什么人使用。私自架设的球场照明,昏暗的灯泡不断发出滋滋声响。 一球、两球、三球,三十个球过去,我拎起球筐,换到另一侧场地捡球,再来三十个 只有一个人的球场,只有球不断落地再弹起的声音。灯闪了两下,突然灭了。 球都捡的差不多后,我离开网球场,走向来时经过的小巷子。走在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很暗的窄巷里, 我默默在心里哼着歌,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回到家门口,我突然发现家门钥匙从兜里消失了。 仔细想想,一定是掉在球场了。要不是球场的灯灭了,走的时候肯定不会没发现的。哎,真是悲催呢。 现在回去球场找太晚了,球场还没有灯,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值班室只亮着一盏台灯,收音机也没关,里面却没有人。 我站在窗户外面等了很久都没等来本应在这里值班的老孙头。走廊里的灯每隔一会就会自己灭掉,特别吓人。收音机里正在放送的是深夜谈话节目, 讨论的内容是最近学校也很流行的都市传说。这个传说讲的是只要在深夜给神写下, 就可以解决任何烦恼。阿金可信这个了。如果神真的存在,能不能帮我把门开开呢?或者让老孙头现在就回来也行,拜托了,拜托。 本来就昏暗的小巷,灯一灭,伸手不见五指,总有种前面会突然出现什么的感觉。我的脑子里忽然闪现过以前看过的谋杀案和鬼故事的镜头。因为很害怕,我转身走了另一条稍远的路。 另一条路是非常热闹的街道。酒吧门口站满了嬉笑打闹的男女,大部分游戏厅也都还没有打烊。 我本来打算直接回家洗洗睡,却在一家游戏厅的橱窗里看到了最新的黄老爷布偶。 不偶是非卖品,必须要从抓娃娃机。但是我真的不擅长玩游戏啊。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也没看到任何成功的。希望。小姐,我们要打烊了,离开的时候不要留下垃圾哦。我丧气的低下了头,发现操作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饮料。可能是别人落下的吧。我顺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回到家打开电灯,屋里堆满着这两天搬进来的大大小小的纸箱子。 明天明天再收拾吧。好累啊,现在热水澡好舒服。洗完澡我刚一钻进被窝就睡着了。晚安。

在港城有一条僻静的街, 街上有一条更平静的小巷。 在小巷的尽头,有一家招牌是枫叶形状的咖啡馆。 咖啡馆的老板是一个打扮很奇特的大叔, 我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身穿黑色紧身皮裤,还有蓬松的皮草上衣。大叔 让我们叫他老板娘。 老板娘是我的恩人,他在我遇到危险时帮助了我,还收留我在他的店里打工。 每个月我可以领到三千块的薪水。虽然在港城这个薪水是很低的,但因为可以在店里吃住,绝大部分的钱我还是可以寄给远在家乡莫国的弟弟,作为他念书的费用。 店里还有好几个像我一样被老板娘收留。 总是分不清番茄酱和辣椒酱的阿航, 一拿起高脚杯就想唱歌的拉甲, 擦桌子一定要擦两边的杰克。 大家的肤色和语言都不同,但都慢慢的学习着彼此的语言。 我们常常用混着英文、粤语、普通话、西班牙语的奇怪语言交流,竟然还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每一天的生活都充满了欢乐。我们住在同一间员工宿舍里,睡我对床的是阿航,在我上铺的是杰克。 杰克有一头浅金色的卷发和蓝色的眼睛。虽然卡罗斯比他小几岁,但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们也是像这样睡上下铺。 所以睡觉前我常常盯着上铺的床板,想象着卡罗斯就躺在那上面。然而这样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 很长时间。今天店里只有我和杰克。他走后门出去倒垃圾。不久,从后巷传来了打斗和模糊不清的喊叫声。 我跑出后门,只见后箱里几个壮汉正把杰克脸朝下压在地上,用绳子从身后绑住他的手脚。 杰克嘴角流血,已经晕了过去。 我想上楼去找拉甲,他一定正在宿舍里睡觉。但我还没来得及回到店里,就被人从背后抱住。接着,一块散发出怪味的布被紧紧捂在我的口鼻上。 醒来时,夜已深,我和杰克被关在一间像是仓库的小房间里, 一刻也和我差不多同时间醒来。 我们看向窗外,对接是闪烁着霓虹灯、热闹非凡的百乐堂。 白乐堂的对面,如果没有记错,是一间拍卖行。老板娘曾经告诉我们,这条街上的拍卖行并不是什么正经的拍卖行。 下落不明的世界名画、非法采挖的稀有矿石、已故明星的智齿、年代不明的木乃伊、大熊猫只要有人买,没有他们不卖的东西,我们不 留在这里。类似的事情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一回,我镇定多了,不仅自己要活着,出去也要把杰克救回去。 走廊里只有一个看手值班。我拍打房门,把他叫过来,骗他说杰克没有呼吸了。也许因为我们是女人和小孩。他没有多想就开门进屋,在装死的杰克身边蹲下。 在他伸手去探杰克的鼻息时,我拔出他腰间的枪,抵在他的后脑勺上。之后,我们把他的嘴堵住,手脚反绑,丢在原本关我们的房间里,然后溜下楼。 我们一路向下,直到前台都没遇到人,就在我内心欢呼着,感慨今天好幸运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上 后叫住我们。我回头,是一个拿着茶杯睡眼轻松的人,他揉揉眼,看清我们的脸后,把茶杯猛的放在前台上。警铃大坐的同时,我拉上杰克向港口的方向拼命跑去。拍卖行总共派了四五个人出来追我们。 港口有很多仓库和岔路,在找到万无一失的藏身之处前,我们只能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港口西南角有个垃圾处理厂, 场外有一块围起来的空地,里面堆满了垃圾,只有一两个加班工人仍在操作。吊车把垃圾桶掉直空中,将其中的垃圾清倒在空地里。空地外还有 很多超大号的垃圾桶。我朝着远处正在寻找其他藏身之处的杰克挥舞双手。垃圾桶里是空的。别躲了,我们看见你们了,我在这里。我朝着那边喊道。他们打开垃圾桶。我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集装箱后面走出来, 试图用自己的存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但他们已经打开垃圾桶,发现了躲在里面的杰克。 为了避免惹人注目,他们并没有将我们绑起来,而是围在我们四周落,令我们向拍卖行的方向行进。如果不听话,他们腰上的枪一定会令我们感到后悔的。 我深深的陷入绝望之中,杰克也一定很害怕吧。 我看向杰克,当时我觉得一定是我看错了,因为他好像在笑。在我们已经能看到拍卖行的建筑时,一个看守的电话响了。 包括我在内,大家都被这通电话分了神。等我们回过神来,其中一个看守已经头部中弹倒地没了气。 而射出子弹的是正在微笑的杰克, 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偷走了其中一个看守的枪。 紧接着,第二个看守胸口重担扑倒在地。接下来的一颗子弹都没有浪费,就像变魔术一样。很快,五个出来追我们的看手全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杰克一脸淡然的看向我。姐,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愣了一下,刚想说好,远处一声枪响,近处什么东西发出噗呲的一声。杰克先是跪到了地上,再慢慢探软。倒下。 之前,那个拿着茶杯睡眼轻松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此刻,手上拿着的不是茶杯,而是枪。他缓缓向我走来,我抱着头痛哭着跪倒在地。 主啊,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集装箱后面走出来,试图用自己的存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但他们已经打开了垃圾桶。奇怪了,里面没人啊,笨蛋。先把女的捉回来。 他们先是把我捆起来,然后又在附近找了很久,但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压着我一个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偏见空中飘过的黑影。抬头,一个大号垃圾桶被吊车高高吊起,倒在了垃圾场前的空地里。和垃圾一起滚出来的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 这几个看守丝毫没有察觉他们想要的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杰克总是让我想起弟弟,所以我常常将自己的班调到和他相同的时段。 和卡罗斯不同,他的话很少,但我还是尝试多和他搭话。久而久之,我们之间的聊天越来越多,只是他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我曾在杰克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他背后一片触目惊心的烫伤痕迹, 他一定有着不愿意提起的过去。记得有一次,当我问到杰克将来想做什么的时候,他想了想,说警察或者医 生吧。那时他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一片如汪洋般浩瀚的花田。他正沐浴在花香中,爽朗的夏风拂过他金色的细发,和煦的阳光照在他湛蓝的瞳孔中。 他就像是一个天使。我知道杰克不是随便说说的,因为他有很多书。他没有班的时候就窝在宿舍里读书,有班但是客人少的时候也会躲在吧台后面读书。他所有打工赚到的钱都用来买书了。 警察或者医生这种职业应该并不是自学就能做到的。然而我相信我的小天使可以做到,因为只要努力,梦想是一定可以实现的。

那一天的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 我推开美术教室的门,整个人都呆住了。什么情况?平时只有十来个人选修的美术课竟然爆满了?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跟下饺子似的。 而且先不说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画家也应该不够用吧。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上自习时,看到阿晶在前排朝我挥手。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我在阿金帮忙站的座位上坐一下, 您老真是两耳不闻窗外。 是啊,之前的刘老师不是快生小孩了吗?今天来上课的是新来的老师,有人在办公室看到了真人,偷拍了照片发到学校的 bbs 上,看起来还蛮不错的耶。 我看看周围,才发现屋里多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女生,石头竟然也在,一个男生来凑什么热闹。 我掏出手机打开 bbs, 在缓慢的登录过程中,不自觉开始脑补起了新老师的外形。质地考究的粉色衬衫,暖起来的袖口,领口微微敞开,白皙的皮肤,无可挑剔的侧脸,嘿嘿嘿嘿嘿。 教室里的信号不太好, bbs 怎么也登录不上。就在那时,教室前门被缓缓推开,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目下,信任老师慢慢走上讲台,在黑板上有气无力的写下三个字,文照人。今天开始由我负责你们高三年级的美术课。 这位文老师居然穿着人字拖,还有那卷折的裤脚的休闲裤,灰秃秃的上衣,皱巴巴的外套, 下巴上的壶茶,看上去也有好多天没有刮了。我侧身朝阿金小声,这大叔哪里帅了, 阿金竟然不理我。 我抬头发现文老师正盯着我,糟糕,被他听见了,石头突然举手大声说道,老师,您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吗?全班哗然,紧接着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文老师, 哎呀,石头,你真是个好人。文老师不紧不慢的脱下外套,搭在身旁的椅背上,三十五 女生们开始小声嘀咕,议论纷纷。这样的回答反而更加激发了大家的兴趣,倒是石头看上去一副不爽的样子。文老师无视了大家的反应,去道具柜里取出素描用的橡胶模型。抢到画板的人开始顾 零画纸,没有抢到的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素描本。一堂课很快就过去了,快下课的时候,文老师说要在班里选一个课代表,想当课代表的可以站起来自建, 不过需要让老师检查他的练习画作。阿晶站了起来,真够胆! 文老师走过来拿起画看了看,摇摇头,将画撕成两半。石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也站了起来。这时下课铃响了, 不光阿金被吓到哭,我也被吓到了。文老师不仅撕了他的话,还反问,阿金,你是认真的吗?认真画出这种 东西来的吗? 对不起,我实在不能容忍这种东西出现在我的课堂上,我们只是普通的中学,又不是艺校, 不是开玩笑的吧? 石头一步冲上前去,我想拦住他,但是太迟了, 石头的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文老师的脸上。接下这一拳的文老师并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 他只看了石头一眼就离开了教室。 石头这个家伙就是爱管闲, 是在他的生活里,比管闲事更重要的也就只有球了,我打赌要是放学了,他才不会管这事,一定会急着出去打球。 后来,文老师再也没有来上课,也许是因为有人投诉他,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总有一种感觉,其实他本来就不想当老师吧。 那之后,新来的美术老师是一个西装鼻挺非常普通的人。 不光阿晶被吓到哭,我也被吓到了。文老师不仅撕了他的话,还反问阿晶,你是认真的吗?认真画出这种东西来的吗? 对不起,我实在不能忍受这种东西出现在我的课堂上。看到阿金哭成个泪人,我气不大,一出来 文老师这样做太过分了,请向阿晶道歉。 门老师看了我一眼,随手拿起我的画,真没意思。石头从椅子下面掏出篮球,大拉拉离开教室,融入到放学后喧闹的走廊里。其他同学也纷纷离开教室。屋里的人越来越少, 我把东西收到包里,也准备走, 把教室整理好再走 什么?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用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下文老师。 他把我的画递给我, 我是说,课代表,就你来当吧。 文老师转身向教师前面走去, 我这才发现,屋里还没离开的同学都在看着我,那表情就像是在看街边卖艺的猴子。 搞什么呀,我才不 想当什么课代表呢。 阿金一手搭上我的肩, 恭喜你,看你这么惨,哪天我请你吃饭,我扑哧一声笑出来,算了,他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