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梁晓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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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看你奔跑的 背影,我都心痛,却也明白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属于那片滚毛的荒野,那里有风,有星空。

欢迎收听千里寻,你重返狼群。上午十点,我们带着摄像机出发了。我们估计的没错, 一二三号水源地都有狼的足迹,但水源附近一点狼粪都没有,看来他们非常注意维护泉水的清洁。我分别拍照留存, 一号水源地的软泥上能看到一些小小的狼爪印,跟格林一个半月时的爪印大小差不多,胖乎乎的特别可爱。 小狼已经能出窝到西边喝水了。我暗暗高兴,心里想这地方有戏。 二号水源地边的爪印最多都是大狼,爪印却是又瘦又尖的,应该是狐狸的爪印。 四号水源地没有狼找引。按照预定计划,布孔完毕,我们快速撤离。回到小吴,一看表已经是傍晚六点钟,安全时间算的刚好,没有撞见一只狼。 第二天我心想,不能光指望隐蔽摄像机,接近狼群的第二种方案也得同步进行。取信于狼是要花大量时间的,于是让易峰留在小屋做饭,我独自带着隐蔽帐篷上山去了。 我想在我们正式入山之前,提前把隐蔽帐篷扎在狼山上,让狼尽管检查,消除疑虑。我得每隔一些时日把帐篷推进一定的距离,直至狼群能够接受帐篷的存在,我们才能躲在帐篷里观察他们。 我登上中指山脉,垭口有狼粪,也有倒伏的草路,这是狼群常走的路线。 我爬到附近几百米处的山梁上,从背包里取出帐篷。这是手抛型的观察野生动物的隐蔽帐篷,折叠起来只有脸盆大小,轻巧便携,用手一抛只需两秒钟便自动展开。 帐篷表面是迷彩树叶和杂草的图案,棕灰带绿,远看像草原随处可见的牛粪堆,和环境很融合。 我定好地钉,固定好帐篷,又掏出面粉,顺着风抛洒在帐篷周围的草地上,露水一润,面粉便贴地贴草了。没有积雪的时候,这些面粉能够留下狼的踪迹。 布置完成,我向四周望了望,几公里外的山下牧场上似乎有个骑着马的牧民勒住了缰绳,向我这边观望。我和这家牧民没有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什么性情,还是早点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沿着山坡往下走,我的登山鞋里一直很难受,尖草刺顺着鞋帮子扎在袜子上,又顺着袜子往鞋里滑,每走一步都扎的疼。 走到山腰上,我实在忍不住了,在灌木丛边坐下来,脱了鞋袜一看,连脚板心都扎了几个血眼。我把草刺一根根的拔下来,好不容易清理干净袜子又抖掉了鞋里的草屑,穿上试了试,舒服多了。 我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郑玉翻身爬起来,再走的时候陡然惊呆了。就在我背后上方不到十五米处,站着一只大狼, 我专心挑了半天刺,那狼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居然在我背后走的那么近了我都没发觉。我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紧紧盯着那只狼, 此刻那只狼好像还没有发现我。狼背对着我,正全神贯注的看山梁上我才扎好的帐篷。帐篷目标比我大多了,这是他首先注意到的领地里出现的异常的状况。 我斜眼瞄了一下周围摇曳的长草,还好我在下风处,我半跪着轻移慢动,缩身躲在灌木丛后,只感觉太阳穴一涨一涨的。跳桃是别想了, 赵郎发动袭击的速度,我顶多只有闭眼的时间。咔嚓一声,灌木之鸦被我踩断一根。我心一慌,矿泉水瓶从身边翻倒,半瓶水咕噜噜一路洒一路滚下山坡。 我脑仁顿时炸开了,忙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牙齿却不争气的在打着战。 这么大的动静,狼肯定听到了,奇怪的是,他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既不回头看我,也不离开背对着敌人。我只在武侠片里看过这种气质, 不过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狼的背影了。山风吹起他的颈毛,我去起眼睛,突然泛起一阵亲切感,难道是隔离?我抓住那一丝希望,试着喊了一声 格林,他没有反应,一阵凉风突然从我的头顶刮过,一只猎鹰滑翔到狼的上方,猛扇着翅膀又向我这边飞来。狼随着鹰飞的方向也回过头来, 刹那间,我心脏的保险丝都烧断了。他不是格林,是一只野狼。亲切感荡然无存,我全身的关节都僵硬无比,石化在原地,只有手指在不断的颤抖。人狼对峙,怎么办呢? 谁知道狼看见我也浑身惧震,慌忙浑身面向我,前爪撑地,后腿微屈,整个身子后仰,尾巴夹的紧紧的,一副欲陶又止的姿态。 不可能吧,他才发现我吗?猎鹰在狼身后的山梁缓缓降落,时间像静止了一样,眼前的公狼大脑袋粗,脖子撑在身前的右前腿略显微缩, 这不正是狮子头吗?我听泽仁说起过他的身世,两年前,他被盗猎者炸聋了耳朵。 泽仁说,在两年前,后山曾经有个老狼洞,牧场主的牛羊放到狼洞门口都没事, 只要牧民不动狼的窝,狼就不碰牧民家的羊,大家和平共处。狼崽子出窝的时候都有猫那么大了,大狼出外觅食,狼崽们就在山上自娱自乐,人和狼一直挺和睦的。 后来盗猎的想去掏狼窝,牧场主觉得狼没害人,不让掏,盗猎的就许了他一些好处,又说,别看狼现在不动你的羊,等着一窝崽子长大了,迟早是个祸害。 牧场主被说动了,于是盗猎的把炮仗扔进狼窝,炸的小狼满山跑,晕乎乎的狼崽跑不动,被抓进麻袋装在了摩托车上。据说路上有只狼崽啃破麻袋钻了出来,不要命的跳车顺着山坡滚下去。 虽然看着小狼重伤肯定跑不远,但坡地太陡,人不敢追下去。大狼回窝以后不见了,狼崽急的到处嚎,到处找。 后来有人看见母狼叼回那只还剩一口气的崽子,公狼闻着人味就一直追到公路边,盯着来往的车子看, 见到装了东西的摩托车就追人,拿着狗棒抡他都抡不走。到现在两年多了,那窝狼的事早就被人忘了,但村里人还是偶尔会看见那只公狼去路边守车, 村民吼他赶他,以为他疯了,以为他要伤人,反正各种传闻都有, 泽仁遇到过那只公狼好几次。泽仁的儿子贡嘎开春的时候还见过他,贡嘎当时是骑着摩托车在牧场上赶牛的时候觉得肚子痛,就把摩托车停在草场上,自己到山坡上找地方方便。 等他方便完走回去,正好看见那只公狼像人一样站着,前爪撑在他的摩托车上闻前闻后,贡嘎用手机拍了照,发到了朋友圈里。野狼平均能活八九年,狼活两年,相当于人的十四年。 这个狼父亲还在寻觅他,或许终其一生都会一直寻找着他记忆中的那几个小宝贝。 母狼找回的那只幼崽,腿脚有点瘸,慢走的时候不觉得跑快了,就是薄的。 他还是个聋子。他小时候在泽仁的牧场上溜达,泽仁的侄儿把脸盆敲的震天响,他听不见,直到看见人骑马过去,才吓一跳,撒腿就跑。 人们都以为这又聋又驳的小狼肯定活不了多久,没想到母狼愣是把它拉扯大了。 虽然耳朵不好使,但这家伙鬼精鬼精的,经常单独行动,夏天追不上兔子就逮旱塔, 到了冬天捡一些死牛死羊。他吃过人的亏,警惕性特别高,下了毒药的肉从来骗不过他,他只要闻出人味,就撒泡尿做记号,其他狼也不会去吃。 责任对这只狼非常了解,因为这只狼最容易看到他,跟其他狼不一样,喜欢白天行动。 他耳聋,听不到危险,不知道从哪招了两只鹰跟着他,一有动静,鹰就会给他报警,有的时候他还会吐些肉给鹰,保证鹰跟着他能吃饱。因为鹰晚上是不飞的,所以这只狼也白天出没。 人有导盲犬,狼有导龙鹰。刚才这只狼并非故意背对我,而是他根本就听不见。 他当年跳崖逃跑的时候摔断的一条前腿,虽然畸形,但仍然倔强的支撑着身体。 他身后压倒的草路是从垭口延伸出来的,可能他一出垭口就注意到了帐篷,一路专心盯着上方的帐篷走过来,没注意到下方灌木丛中的我。 他的世界是无声的,直到鹰飞来提醒了他,他才惊觉离我只有十多米了。我算好狼群,下了夜班休息的时候才敢上山来,却忘了还有这上白班的家伙。 此刻我缩在灌木丛后面是为了躲狼,但在狼看来,也许我这样盯着他是想死机突袭。 他的瘸腿由于紧张而微颤,他可能在纠结,这个人躲在后面干什么,他有武器吗?我这条瘸腿跑的赢他吗?是扑上去拼命呢,还是赶紧撤退呢? 认出了这只野狼,又听说过他的身世,我的灵魂渐渐归位,反倒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我心想,你的腿有残疾,我的脚也扎了个刺,一个瘸一个拐,谁追谁都费劲。 不过我同情他残了一条腿,可能他还在鄙视我只有两条腿。难得和狼这么近距离的遇上,我却没有带照相机,我暗叫可惜, 不过我怀里还有一条风干肉。看狼且防且怕的姿态,我不敢有多余的举动,又很想表明我的善意。 我将着身体慢慢的把右手伸入怀中,那狼立刻龇着牙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呜呜作响。我定住动作,鼻尖沁出汗。等狼略微平静一点,我才缓缓的摸出肉,小心翼翼的递向他。 狼根本不看肉,死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穿透我的眼珠子,挖出我的脑子里所有的想法。 他抖动着上唇,随时准备露出獠牙。我不敢擦汗,用指尖把肉轻轻的扔出去,谁知道肉一落地,竟然像是往油库里扔进了一个打火机,人狼之间的紧张气氛瞬间爆炸, 狼狂吼着就向我扑过来了。妈呀,吓得我掉头就跑,慌不择路的跑下山坡。 跑了几分钟,狼居然还没追上我。我壮着胆子回头一望,那狼已经逃上山梁了,也在回头瞄我。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那一吼一扑只是个吓唬我的虚招,为自己赢得撤离的时间才是最终的目的。 狼真正要发动突袭的时候,是不会吼叫着让对方有所防备的。看着那只狼裹着脚消失在山背后,我拍着胸口缓和心跳,抹着一头的汗,再也不敢耽误,快速返回。 第十一章火焰黑景鹤梅花鹿午后暖阳熏风我靠在窗边,仔细回想着那只龙狼的样子,把它和它的猎鹰画在速写本上,又记下它的特征、性情和遇到它的地点, 在他的肖像边标注上龙狼。一想到他这辈子再也听不见同伴们的嚎声,我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不愿意用这样的名称带指一只顽强生存的野狼。 我用铅笔惋惜的勾勒着他的耳郭,突然间有了灵感,将耳字擦去,把龙字也改成了龙。 龙狼,这名字才适合他。狼是龙图腾的原型之一,这只拼死跳崖也要争取自由,身有残疾依然不求不靠的野狼,不愧为狼中之龙。 龙狼,嗯,这名不错,他是我见过最帅的狼,还有鹰保镖。要说这猛禽和狼的关系还挺微妙的,我冷不丁就想起了格林 一封,笑着说,嘿,你还记得不,当年我们刚上狼山扎营的时候,也有几只秃鹫兴冲冲的跟着格林飞, 简直太没眼力见了,那个时候格林还没多大本事呢,秃鹫们跟着他傻飞了一整天,啥也没捞着,最后眼看着狼溜达回家,跟咱们一块吃饼干去了。那些大鸟我看就差没晕过去。 我瞅着他们停在山上,可劲的晃脑袋,眼珠子都快甩出来了。他们一定搞不懂这只狼是个什么奇葩。 我听后咯咯的笑着,拂去橡皮擦的碎屑,一抬头,正巧看见屋后的熊火焰从窗前飞过。他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东西,飞到围栏上一扔,转回屋后,过了一会又叼了个东西飞出去扔掉。来来回回很多次。 我合上速写本,走到围栏边一看,蛋青色碎蛋壳散落在草丛中。太棒了,小火焰出壳了! 我和易峰欣喜地打开电脑,调看内窥摄像机的画面,大鸟已经把碎蛋壳都清理干净了。四只新生的小鸟努力地抬头, 他们刚舒展开的身体从头到尾也不到拇指大小,青黑色的眼皮紧闭着眼睛像金鱼的眼泡一样鼓胀在小脑袋的两侧,两眼之间横跨着一张大嘴。 他们肉粉色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甚至可以看见薄薄的皮肤下的内脏。小家伙们身上光溜溜的,哪怕大鸟翅膀扇起的小风,都会让小家伙们一阵的哆嗦。 火焰爸爸刚飞回鸟巢,小火焰们立刻仰头叽叽的叫着,张开了大嘴巴,嫩黄色的嘴角闪着荧光,在黑暗的巢穴中给大鸟指明了喂食的坐标。 鸟爸爸往孩子们的小嘴里塞进了第一口食物锣鼓。第一只吃完食物的小鸟撅起小屁股,挤出一粒葡萄籽大小的粪囊,鸟爸爸立刻叼起粪囊扔出朝外,让鸟窝随时保持干燥清洁。 火焰妈妈把小家伙们搂在身下暖着,这对火焰夫妇每天要飞进飞出几百次捕食,喂小鸟清洁鸟窝,做父母就是操劳的命啊。 头一次看到新生幼鸟,我俩同时想到另一个鸟窝,黑颈鹤的巢。 黑颈鹤是若尔盖草原的独有物种。从外形上看,黑颈鹤和我们熟知的单顶鹤长得几乎一样,也是修长的鹤腿,雪白的身躯,亮黑的三级飞羽,黑色的颈羽勾勒出柔长的脖子,头顶戴着小红帽。 不同的是,单顶鹤的尾羽是白的,黑颈鹤的尾羽却是黑的。为此,异峰常纳闷,为什么不叫他们黑尾鹤? 黑颈鹤在云南和若尔盖之间迁徙,是唯一一种只在高原生活繁殖的鹤类。在苦寒之地生存的黑颈鹤比丹顶鹤有着更加坚毅的性格。 这种高原鹤类已经濒危野生的黑颈鹤,孵化的过程几乎没有人见过,如果能拍下来是非常珍贵的资料。 我们刚到草原小屋的时候,则人就对我们讲起了这对黑颈鹤。那个时候刚开春,冰蓝的天空,薄薄的雪地, 黑颈鹤在天地间跳着求偶的舞蹈。他们交颈长鸣,双舞双飞展翅,举足间玉帛拂风,雪片飘飞。迷人的丹顶在一片幽白背景中尤为的夺目。 十多天前,他们生下了两枚蛋。他们的鹤巢离泽人家不远,住在一片沼泽水泡子当中。我们第一次发现他们有了宝宝,也是巧合。 那天黄昏正刮着暴风雪,我们从泽人家出来,正打算赶回小屋。我远远看见沼泽里有两点红色,在雪中特别的扎眼,于是冒雪走近一看,是那对黑颈鹤。 雌鹤背对着风雪,趴卧在水泡子中间垒起的草垛上一动不动。雄鹤迎着风向站在雌鹤身后的冰水中,似乎能为它挡一点风算一点。 雄鹤时不时的收一收腿,抖抖爪子,以免被水面的冰雪冻住。看见我靠近,雄鹤紧张的伸着脖子,却仍然守着雌鹤不肯离去, 一封说他是不是被冻死了,一封一说话就吃了一肚子的风,我说不知道,雪太大了,只能明天再过来看看,我当时被风刮的都睁不开眼。 那场暴风雪下了两天两夜,到了第三天的中午,乌云终于散开,我们第一时间去看黑鲨里的一对鹤蛋 茨鹤从朝里站起身来,原本优雅的步伐却走得如同风摆荷叶般摇摇晃晃。忍受了两天两夜的饥寒,他显得异常的虚弱, 弯曲着脖子,用长篱梳理羽毛,拂去上面的冰碴。熊鹤在沼泽中四处的挪步觅食,他的腿上还套着一道亮晶晶的冰环。 这两夜他站在水里给妻子挡风,多半也没挪动过,以至于水面结冰的时候也把他的细腿给冻上了。这会他还顾不上清理腿上的冰,就忙着给妻子喂吃的,真是个模范丈夫。 从那以后,我们经常去水泡子边看望黑景鹤一家,盼着有一天能瞧见小鹤。 太阳特别火辣的时候,我们躲在隐蔽帐篷里,架着长焦镜头观察,尽管有帐篷遮着,我们的脸还是被晒得红肿脱皮,摄像机的金属脚架也被晒得烫手。 烈日之下,黑景和夫妇是轮流孵蛋的,他们每隔四十分钟左右换一次班,绝不让鹤蛋长时间暴露于阳光下。 孵卵的鹤卧在巢里,随时用会测测蛋的温度。蛋温凉了,他就把蛋暖在身下。蛋温热了,他就把蛋挪到身侧,蛋张开翅膀撑在巢边,给宝宝们搭一个凉棚遮阴。 鹤蛋特别娇气,热了孵不出来,冷了死胎。即使温度差那么半摄氏度,孵出来的小鹤也可能因为先天不足而夭折。 我擦着满头大汗,我说你看它的羽毛都快晒焦了,太阳底下得有五六十摄氏度了吧?我躲在帐篷里都要中暑了。黑景鹤这么暴晒着还真能扛, 逸锋说,不扛着,他的蛋就要被烤熟了。逸锋第一次对鸟类流露出钦佩的表情,他说,真不容易啊,这可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煎熬。相比之下,我们人类养个孩子要轻松多了。 经过多日的接触,当这对黑景鹤夫妇逐渐信任我们之后,我们得以汤水过去,在鹤巢附近装上了两台隐蔽的摄像机,定期记录,希望能拍到小黑景鹤出壳。 此刻,我们把车停在木道上,来到水泡子边,黑景河夫妇远远看见我们来了,平静的起身离窝在周边躲步寻找食物。草原深处的黑景河不怕人,我们观察他们有些日子了,他们对我们很放心。 我脱下鞋袜,卷起裤腿试试水,挺好的,晒了一中午,水不冰,我撩脚聚拢一团水草,卷成蒲团状的草团在草团上落脚。 尽管有柔韧的草团托举着,脚还是会陷入淤泥中,半尺深水面则没过大腿。我一步一团草的涉水靠近, 鹤巢边开满了嫩黄的小花,两枚鹤蛋安静的躺在巢中。鸭梨大小,椭圆形,外壳不算光滑,色泽棕灰带绿,表面有褐色的斑点,触手温润,用鼻尖绣一绣,有浮草味和羽毛的柔软气息。 黑颈鹤的孵化期大约是一个月,由于不知道具体是何时产下的蛋,也就估算不了准确的破壳日期。 如果听到蛋里有细碎的刀壳声,小鹤离孵化就快了。我小心的捧起这宝贝疙瘩,贴在耳边细听。蛋壳里很安静,小鹤还没成型, 两台摄像机长期悬在水泡子上方,镜头里都有些水雾,需要打开处理。为了不耽误黑景和回巢,我暂且取回了摄像机。 回到岸边,一封递来毛巾,我擦干脚和一封坐在草地上。今天的天气还算凉爽,我们边晒太阳边看黑景鹤抓鱼,忽然听到背后不远处有人高喊,喂,你们在这呀!我翻身站起来一看,是贼人。 责任骑着摩托车停在墓道边,载着妻子,人憔悴人憔悴,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责任喜笑颜开。他说,我一看车就知道是你们,别在这里干坐着了,上我家喝酸奶去。 和泽仁一家围坐在炉边喝着酸奶,听他们说起,再过十多天,一位西藏活佛要在堂客讲七天法,这么大的法会,二十年才一次,是藏族人最盛大的节日,牧民们都去听,泽仁一家也要去。 则人又告诉我,他说,昨天隔壁牧场的帮人说看见有汉人上狼山扎帐篷,我估计是你们,就告诉他,你们是我朋友,没关系的,以后你们要是穿着藏装上山,就没那么扎眼了。 我想起了在山上远远看见的骑马的人,就问,则人,呃,帮人是做什么的? 则人说,帮人啊,就是牧场主雇佣来帮他放牛羊的人,通常他们呢,没有自己的牧场和牛羊,或者说自己的草场已经沙化了,只好到别人家的牧场打工。 对了,你们下次进山如果遇见牧民问,你们,就说是我的朋友。那家牧场主啊,叫望清贾,他认识我的 忘情假。我赶紧用圆珠笔把这名字写在了手腕上。则仁的儿媳折叠着藏装,想起了什么,他说,唯一。我们这里来了一窝狐狸, 我早起晒奶渣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窝上面玩,五只狐狸,一大四小,火红火红的就在那边。他说着引我到窗户边指给我看。 我和易峰都不敢相信,我说,不会吧,离人这么近。儿媳指的那处狐狸窝居然离泽人家的房子只有两三百米远。那是屋东侧分隔出的一大片的冬季草场, 经过一冬一春,牛羊把草都啃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一点都不隐蔽。这狐狸妈妈胆子也忒大了,不怕人吗?不怕狗吗?他是怎么想的呀? 我说,没看错吧?任正旺母笑着说,这么近怎么会看错呢?狐狸啊,都搬来好多天了,你瞧瞧。他说着把手机拍的照片给我们看, 他说,这个狐狸妈妈很有经验,把几个小崽喂的跟存钱罐似的。我放大一瞧,母,狐狸毛色鲜亮,比我们原来观察的那个狐狸妈妈红艳丰满多了。 一封兴奋极了,一封说,赶紧的把那两台隐蔽摄像机装到狐狸窝前面,这窝狐狸更漂亮。 我说,可是咱就只剩这两台机器装到狐狸窝去了,那黑颈鹤的蛋怎么办?一封说,鹤蛋不是刀壳的声音都没听见吗?离孵化少说还得有半个月呢, 咱们抽空观察几天狐狸不妨事。你不想知道狐狸为啥跑来跟人做邻居吗?这是多么难得的和谐场面呀!从窗口望去就是野生动物的家,城里的人敢想吗?我一定得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敢做这种决定。 易峰说的有道理,我也好奇,赶紧擦亮镜头,跟着责任的儿媳去狐狸窝装上了监控。 两天之后,我们再次进山,将隐蔽帐篷推进到了无名指山脉的上方,然后迫不及待的奔赴一号水源地,这是我们寄予最大希望的地方。 一封取存储卡,我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软泥上有新鲜的狼爪印,几天前我留下的脚印旁边还有狼鼻子锈纹时清除软泥的痕迹。 太好了,他们来过这一次总算是有谱了。一想到马上就能从镜头中看到久违的狼群近影,我已经等不及了,立刻把存储卡插入笔记本电脑。 第一段视频风吹草动跳过。第二段,鸟儿来水边的嫩草跳过,属兔跳过,狐狸跳过,野兔跳过。 我们把视频整个浏览了一遍,唯独不见狼的影像,我越看越心凉,狼明明来过,镜头前方也不乏找印,摄像机咋就没拍到呢?真是活见鬼了。 易峰蹲在摄像机斜后方不远处,他说,你看这水窝窝好像是新的,我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个泉眼,我赶紧凑过去细看, 泥地上新挖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浅坑中间一股清泉鼓鼓的涌出来,淌成细流缓缓外溢,水质清澈。水坑周围的软泥上狼爪印众多,这个角度摄像机刚好拍不到, 我有一种被拆穿了西洋镜的感觉。反侦察工作做得好啊,这群狼比我预计的还要狡猾,竟然在摄像机后方另行挖坑取水。 一号水源地的机位都被识破,那二号三号就更别提了,一封说要不然把摄像机转个方向。 我盯着心泉眼摇着头,我说,狼都已经搞懂这玩意了,你再转也没用了。对,这里啊,狼比我们熟悉,他们想得出一个法子就想得出第二个,逼急了狼群一走了之,我们就彻底断了线索。把几台摄像机撤掉吧,让他们安心的喝水, 这帮家伙不干特工真是浪费了。刚要起身,我又注意到软泥上一个古怪的压痕, 压痕呈半圆形,下凹有一棱一棱整齐的纹路,前半截没入水中,已经被水流软化模糊了,只剩下约十厘米长的后半截的印痕残留在水边的淤泥上。 这既不是动物留下的爪印,也不是人的脚印,反倒像是一个管子留下的压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新挖的水源边上怎么会有人工的怪痕呢? 一封过来看了好一会,他也说不出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一摆手,他说管他呢,又不是狼爪印,这些痕迹无关紧要,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去收二三号的监控呢。 我匆忙拍了张新泉眼的照片起身离开,没想到这个古怪的压痕却是我们当时忽略的一个重要的细节。 水源地布控计划促交,我俩灰溜溜的收回了摄像机。易峰说,咱们还是轻敌了,把山神当等闲动物对待。 按说这种红外热感应隐蔽摄像机应用是很广泛的,曾经拍到过狮虎、熊鹿、狐狸、珍稀的猴群,罕见的野象,甚至稀有的雪豹。这么多动物都能拍到,为什么偏偏拍不到狼呢? 易峰怎么都想不通。我说咱们白等了三四天,还不如亲自进山,遇见狼的概率大。好在我们的观察帐篷也提前推进到了无名指山脉上,这几天时间也算是让狼去移吧,明天一早上山去帐篷去蹲点吧。 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我们已经翻过了食指山脉,越过山谷间溪流冲刷出的软泥地,爬上了中指山脉。 正走着,我陡然感觉了异样,拦住一封,我说,嘘,你听!稀疏的声响,眼前八九米远的灌木丛中猛的窜出一只大狼, 死盯着我们。我迅速扫视周围,看还有没有其他狼,这已经成了我下意识的反应。我很快回转目光,就他一个。 这只狼刚才是在灌木丛中休息,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他肯定早就在观察我们了。若我们只是路过,他乐得继续睡觉。但碰巧我们的路线指向了灌木丛,他才不得不跳出来。 这只狼是我们见过的体型最大的狼,我身高一米七三,这只狼如果像人一样立起来,应该比我还要略高一点, 巨大的身体天生带着一种压迫感。他长腿窄胸,换季的冬毛已经开始脱落,左耳有一个缺口,可能是在以往的打斗中被撕破的。 最让人见而心颤的是那双狼眼,这双狼眼的颜色不同于大多数的草原狼,草原狼的眼睛通常是棕黄带绿或者琥珀色,而这只大狼的眼睛呈天际白,靠近瞳孔的周边发散出淡蓝的细丝。 他的铜仁特别小,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毒针的发射孔。他用这双眼睛紧紧的扼住我的七寸。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我们却没有感到害怕。或许是这只狼既没有龇牙,也没有半点恐吓我们的意思。 他不怕我们,也不吓我们,只是很平静的盯着我们,绕了小半圈,鼻翼张合几下。最后他卷起舌头打了个哈欠,又瞄了一眼我们的摄像机,这才从右侧小步冲下山谷。 那狼走几步回看一眼,眨眼功夫就到了山谷。喝了一口溪水后,他的脚步更加从容, 爪掌像装了弹簧似的轻快,在山谷的黄花丛中一弹一弹的,继而上了食指山脉,脚不慢气不喘,在半山腰还抬起后腿小了个遍。这是一只公狼, 这只狼起码五六岁,他应该是认识我们的,虽然从前没有近距离见过他,但是他看向我俩的眼神始终很镇定,他甚至不奇怪我们会出现在这,这跟龙狼初次见到我的时候惊讶紧张的表现截然不同。 大狼已经抵达我们来时的山梁,最后回望了我们一眼,消失了。从那座山梁到这座山梁,我们来的时候用了四十多分钟,他只用了七分半钟,还只是散步的节奏。 狼真要追击人的话,人哪里跑的了啊,我就管这只狼叫七分半了。一封扛起摄像机和我继续往无名指山脉进发。 随着对野狼越来越了解,在野外遇上狼,我们更多的是感到亲切,而不是恐慌。只要把握好尺度,尊重他们的习性,就不会发生安全问题。狼只在三种情况下攻击人, 第一种,保家护寨救同伴,当人威胁到他们的生命,狼驱赶恐吓无效的时候会拼死一搏。第二种,极度饥饿,狼会铤而走险袭击家畜,宁可战死不肯饿死。第三种,狼被狗感染了狂犬病, 这种概率微乎其微,因为野狼从不愿意与狗打交道。中午我们爬上了无名指山脉隐蔽帐篷,在山梁上安静的等着主人。我检查了一圈,没有狼来过的痕迹, 一峰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把我拉进帐篷,他说对面山上有东西啊。他递上望远镜说,四分之三的高度,一点钟的方向,你看一下。 我拉开帐篷的观察窗口,锁定方位,那东西在望远镜中只有米粒大小,一对又长又尖的大耳朵伸在灌木丛上,耳朵下面是呈三角形的一坨黄色的物体。 一封在猜测是狼还是兔子呀,那东西的一只大耳朵向一侧扑打了一下,我摇着头继续调教,我说兔子不是这样。扇耳朵的 图像逐渐清晰起来,三角形的物体上显出一只黑亮亮的大眼睛,那耳朵上似乎还有一丝黄色的东西。正待细看,那东西顶着大耳朵整个升高了,下面冒出一大团的身体,还有四条挺秀的长腿。 我兴奋的用胳膊肘撞着一封,我说,你快看,是鹿!梅花鹿任一封把望远镜抢了过去,这可是我们头一回在野外看见了梅花鹿, 激动了好一会。我们有点纳闷了,这可是狼的领地啊,咱们来的时候都遇见狼了,孤孤单单一头鹿跑着山里来,不是送外卖来了吗? 一峰向后挪了挪身子,勉强伸一下蜷缩的麻木的腿脚,他说,按说有野生猎物是好事,咱们堵狼会不会发现路?我们轮流观察路,一直到太阳已经西斜了,梅花鹿仍旧气定神闲的游走吃草休息。 一峰率先发现了新的动静,他说,狼来了,快看对面山梁还是两只。 只见两只狼一前一后翻山走来,边走边抖擞狼毛,似乎是刚才在哪个草窝子里睡足了觉。太阳落山,该是它们出猎的时间了。 我手一紧,本能的替那头梅花鹿捏了一把汗,心里想,哎呀,鹿啊,你快跑吧! 在若尔盖梅花鹿保护区外,野生梅花鹿很少见,我们在草原两年多的时间,就看见这一头鹿,不能刚露脸就被狼吃了呀!这念头刚闪过,我的神经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欲望死死的揪住, 这才是狼,正儿八经的野食肉到嘴前,机不可失。平日里只听人们抱怨狼吃羊宰牛,而现在,真正野对野的对决即将上演,这在如今的草原上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狼追啊,路快逃,两种矛盾心生,像激流一样在对撞。两只狼沿着山坡向下走,路还在吃草,他们还没发现彼此吗? 一峰突然问,呃,梅花鹿是几级保护动物啊?我说,一级,我当时都快把望远镜给捏碎了。一峰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他说狼是二级吧,他似乎还有一种见死不救的罪恶感, 这是城市人的想法吗?野生动物的吃与被吃还需要量资质吗?收起那些出强扶弱的正义感和支撑,平定吧, 我根本无暇。李易峰死盯着狼和鹿,似乎整个身体除了眼睛,再没有别的器官。 梅花鹿停止了吃草,抬头向狼张望不跑。而更让我意外的是,狼竟然也只是扭头望了望,鹿径直往山下走,也不追,他们看待彼此的神态竟像遇见邻居一样寻常,就差没点头问候了。 一封都看傻了,他说这唱的是哪出啊?两只狼随便就能拿下一头鹿啊,狼不饿吗? 我说肯定饿,狼去水源地喝水了,这是出猎前的准备。一封说,可惜要是我们的摄像机没撤,今天就能拍到他们喝水了。我说要是摄像机没撤,他们今天就不会在这里喝水了。我和一封你一句我一句悄声的说着,紧盯着那两只狼。 两只狼喝完水,又在水边打了好几个滚,蹭上泥浆草汁,似乎要充分染上家中清泉的味道。随后起身,抖抖狼踪,沿着山谷向狼渡滩方向走远了,只剩下梅花鹿在山间继续吃草。 一封抓起摄像机,他说,走,咱跟着狼去看看。我拉住他,我说,别跟了,别说你跟不上,就算跟上了,也只会打扰他们捕猎,而且天快黑了,你不想被困在沼泽里吧?狼群晚上出猎,清早回窝,你得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才能知道狼窝在哪。 一封向朗远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他说也行,明天早点来。趁着暮色,我最后望了一眼梅花鹿,他耳朵上代表宗教放生的黄思洁,突然让我想起了索朗之前说过的话, 他说活佛曾经在这片山上放生了一头梅花鹿,盗猎者眼馋他一年多了,难道说的就是他这难得一见的野生梅花鹿其实也是被放生的狼群竟然与放生鹿相安无事的共处了一年多, 难道真的有山神护佑之说?狼是一种处于神魔之间的生物,就像草原人所描述的那样,狼的想法和行为有时很难用自然规律来解释, 狼所拥有的究竟是兽性,人性,还是神性,又或者坚而有之呢?

睡前读完一本书,今天给大家分享的是重返狼群, 我的孩子,他是一匹狼。这一刻,我亲手把自己心血养大的孩子交给了茫茫的荒野。凌晨,寒风呼呼的刮着,我望着空荡荡的雪地,轻声说,他走了。 看向窗外,格林,我养大的小狼,他真的跟着他的族群走了吗?梦想成真的一颗心却被掏空了,我靠着冰冷的窗框,在寒风里昏沉睡去,梦里全是他, 你相信吗?这却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只游人养大的狼,真的能被荒野接纳吗? 不知过了多久,咚的一声闷响把我从梦里砸醒。一睁眼,窗户上扑腾着那个熟悉的狼,脑袋正哈着热气。格林回来了,他还得意的扔进了一块金黄色的石头,像座小小的狼山。 我又哭又笑的抱住他,臭小子,狼群的面试没通过吗?他激动的舔我的脸,把头发上的白霜都蹭掉了。狂喜之后,心里却更空了,他为什么回来?是狼群不要他,还是他自己舍不得走? 我跟着他出门,雪地上两串爪印清清楚楚,一串轻快的是格林的,一串沉稳是昨夜召唤他老狼的。 他们并过肩绕过圈,最后一起消失在天边的雪线里。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明明走了,为什么又能回来? 接着奇怪的事发生了,格林不再粘人,他径直走向狼山,远远的死死盯住了山下黑压压的牦牛群。他舔了舔嘴,回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心里猛的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他难道想独自挑战整个牛群?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伏低身体,向一道灰色闪电扑了出去,一口咬在一只小牛的后腿上,牛群瞬间炸了锅, 愤怒的母牛用脚狠狠撞来,格林躲闪不及,被一蹄子踢飞出去,在雪地里痛苦的蜷缩起来。他挣扎着站起来,第一反应竟是回头望向狼山。 他在等什么?等他的同伴来帮忙吗?可山坡上空空如也,然后他看向了我,那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和求助。 我的心向被狠狠攥紧了,可我怎么能冲上去帮他攻击牧民的牛?我只能流着泪,几乎是哀求格林快回来,太危险了。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从期盼到迷茫,最后变成一种决绝的愤怒。他扭过头,再次冲进了牛群, 那不是狩猎,那是一个孤独的孩子,在用生命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证明,我能行。 当你最爱的人正在搏命,你却因规则无法上前,这种撕心裂肺的无力,你体会过吗?看到格林这样,我的心好痛,我拼了命才把他拖回来, 到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我们的小屋像是被彻底搜查过,陌生的狼,爪印到处都是,背包睡袋乱成一团,床垫上满是找痕,还破了两个洞, 至少有三匹陌生的狼进来过。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雪地上有两行爪印一路悄悄尾随着我今天的脚步,而我毫无察觉。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格林冲向牛群时,狼群根本没走,他们就在暗处冷冷的看着,看着这匹人养大的狼有没有胆魄也审视着我这个人类。他们并不是抛弃格林,这是一场冷酷而古老的入火考验, 每一匹狼都要向家族证明自己的价值,而自由从来都要先交出头名状。除夕的那一天,一年里最冷的夜, 格林默默走出去,站在皎洁的月光下,他抬起头,对着那轮孤月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那声音里满是深不见底的孤独。 就在尾音将落时,一声雄浑威严的狼嚎从最近的山头响起,接住了格林的呼唤。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十几声嚎叫从四面八方轰然涌起,彼此交织。 狼群在回应他,狼王在召唤他。格林浑身一震,他最后转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月光勾出他清晰的轮廓,然后他缓缓的从积雪中拔出一只前爪,向着狼嚎响起的方向迈出了离开我的第一步。那一步像踩碎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有些什么永远回不去了,眼睁睁看着格林走向他的世界,我却必须停在原地,这种感受有多痛? 他走了,屋子一下子空了,也冷了。清晨再也没有石头砸向窗户,石盆里的水结了厚厚的冰。夜里少了最暖的他,我一次次冻醒, 摸到身旁冰凉的空气,终于崩溃大哭。我像疯了一样在草原上找,既盼望那抹灰色突然跳出,又害怕找到的是格林冰冷的身体。 直到半个月后,我在雪地里看见那个特殊的脚印,缺了一小指,是格林, 他还活着。我发疯似的顺着脚印追,一直追到一户牧民的帐篷前。一位藏族阿妈对我说,你的天,野狼昨天夜里来过了,还带了个伴,吃了我两只羊羔。我羞愧的想陪, 阿妈却摆摆手制止,笑着说,不用陪了,孩子狼也要活命, 我们这好多年没见过狼了,我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滚下来,原来这冷酷的荒原上真有如此辽阔的善意。 吃着阿妈热腾腾的羊肉包子,我吃的像匹饿狼。几个月的风雪,担忧,委屈,就着滚烫的泪一起咽进肚子里。值得,一切都值得 春天,在那个无人打扰荒凉的山梁上,我再次看到了格林,我忍不住大喊他的名字,双手捂在嘴边学狼的呜咽声,那是我和格林沟通的方式,我真的好想这个儿子。 一个灰色身影从山梁上狂奔而下,直接撞进了我怀里,是格林,他长大了,肩背也宽了毛,坐在一起哭的不能自已。 对讲机里传来朋友的声音,不行就带他回来吧,养他一辈子。我的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铁链,我把链子套上了格林,这一刻他没有反抗。从小格林从不被束缚,也从不套肩带, 这一刻他却不曾挣扎,只是默默地站在我的脚边,眼睛一直看着我,又回头看了看山梁上的狼群, 他仿佛在用行动告诉我,妈妈,如果你不想让我走,我就跟你回去。 最残酷的选择来了,链子就在手里扣上,格林肯定会跟我回去,避开所有风雨和死亡。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扣还是不扣? 格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的手却抖的厉害,望向远方一直注视着格林的狼群。山梁上长草如浪,天空无银, 再看向格林,他眼中那片我永远走不进的生生不息的草原,那里才是他的家,他血脉里呼喊的真正的天空。我闭上眼睛,取下套在格林脖子上的铁链 松开了手,铁链落在草地上,我用尽力气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说,布林,走吧,勇敢一点,妈妈看着你走,走啊! 布林低下头,用温热的脖梗一遍遍蹭我的手,在我脚边来回不走。我狠心转过身往山下走去,不敢再看他儿子,去吧,那才是你出生的地方,别忘了你是一匹狼。 我听见身后爪子摩擦草叶的声音,犹豫着,迟疑着,终于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片刻之后,山的那一边传来他最后一声告别般的嚎叫,悠长苍凉。我扬起头,用尽全力朝他的方向长笑了一声。风忽然卷着雪刮起来,迷茫了天地,也模糊了他远去的背影。 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我的格林了。很久以后我们才明白,那天他的狼族家人一直就在不远处的草地后面静静等待着,等着格林来和我告别。 他奔向我,把那只大大的温暖的狼爪在我掌心深深的按了一下,那不是爪音,那是一个沉默的,来自荒野的约定, 从今往后,你在你的世界,我在我的荒原,我们都要好好活着。爱到了极致,不是给你一切,而是把一切还给你,包括那一片我永远无法陪你去飞翔的天空,你的生命里,把那个妈妈留在起风的地方吧。

重返狼群这个故事,我从九年前看到现在,一直没有哭,因为我觉得他太重太重,把我的所有眼泪都压回去了,把我的所有的话都堵回去了。 隔离面对的从来都不是童话,而是血淋淋的生活真相。正是因为如此,我希望这个视频留给你们的不只是哽咽痛哭或者是遗憾,而是我们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到底为什么而哭,为什么而热爱,为什么而生活。 不论你们是否了解过格林狼王和李维一的故事,我相信很多同学在看完之后都会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老师,我光顾着感动他们俩的感情了,我什么都记不住啊,老师,我太想起这个重返狼群的热点了,可是我要怎么样把它用在作为素材里啊? 没关系,我今天手把手的教你如何用一部纪录片里面的台词,一例万用,准备好的同学扣个一 格林珍藏了妈妈的腰带七年。这个视频让九年前上映的纪录片重返狼群再度的翻红,并且将在今年的新春重新上映。 电影开头呢,从一场屠杀开始,狼王被人类残忍的杀死,母狼呢,也随之殉情,他们唯一还有一只活着的幼崽,在二零一零年被野生动物画家李唯一带回了家。 她的男友一封问他说,你想清楚了吗?把一只狼带回城市,长大了怎么办? 李维一说,人这一辈子,很多事情是想不清楚的,可能你救或者是不救都是错的,别让他死了才是我关注的。 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矛盾,想清楚还是不想清楚去做,有时候驱动我们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清晰或者是准确的声音,而是一个你徘徊犹豫的最后那一个细若蚊丝的念头, 他才是我们发出最不可撼动的,也是我们最值得行动的心声。可能你是某某或者是另外一个某某都是错的,唯一值得做的事情就是某某啊。这个就是我们可以用李维一的这个作文巨模来去套用我们的 a 加 b 作文巨模, 比如说提八联考吧。面对生活难以预料,可能你保留顶崖或者是修建旁枝都是错的,你唯一值得做的就是按照你自己的内心道路前行, 这就是一个能够帮助我们避免 a 或者是 b 的 一个非常好的升华巨魔,它能够让我们排除 g a、 c、 b, 能够找到那个最终的升华点。这个巨魔就是可能你什么什么或者是什么什么都是错的,但是唯一值得做的就是什么什么。这个巨魔呢?它能够帮助你写出无比清晰的升华思路,比如说难哭了的提拔联考吧,大家去看一下我的视频哈。 面对生活难以预料,可能你保留顶崖或者是修建侧崖都是错的,但是唯一值得做的就是你按照自己的内心道路去选择,你做的什么方向都是对的。 好,这是第一个哈。第二个,李维一把格林带回城市之后,某一天他突然跑出了家门,差点被来来往往的车碾死。 李维一就意识到,城市的生活对于格林来说反而是一种巨大的危机,而不是对于他的保护。那么把格林送回动物园吗?不, 当李维一看到动物园的精神萎靡的老狼的时候,他就决心将小格林带回草原生活。若尔盖大草原辽阔自由 冷猎,格林在草原上奔跑,像终于回归了自由。在草原之上,李维一学会了教格林如何去抓兔子,看着他慢慢的捡起狼的本能,学会捕猎。他说,格林,看见你捕猎的时候的虔诚,我才明白,不是你想杀,而是你想活。捕猎和虔诚 想死,想杀,或者是想活,他就是一个明显的升华矛盾,他是我突然想到一个能够用到我们的巨魔之中非常好用的, 能够帮助我们在句子和作文之中产生很强的思变效果的,比如说繁忙的悠闲,或者是快速的慢速,或者是富有的贫穷, 这也是一个矛盾。第三个,随后,为了让格林重返狼群,李维一和易峰啊有顶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走向氧气,只有 平原的百分之六十的高原深林,因为只有冬天粮食匮乏,狼群才能集结打猎,这是格林重新回到狼群的一次珍贵的机会。在这段日子里面呢,我们会看到格林,他会撕咬猎物的嘴巴,像人一样 清理维裔,甚至在妈妈崴了脚的时候,冒着被牧民杀害的风险,还赶回去把一头狼给牵了回来。但是世界没有因为这份温柔而改变。影片最后,六百多只 披狼皮狼头,披着豹子,赤裸裸的摆在街上的商铺里,触目惊心。每看一眼,李维一都忍不住害怕,那里面会不会有格林一封劝李维一说,为什么不把格林带回来,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呢?李维一说,自由, 这是打破常规思维的关键句模反问,我们常常说我们可以用对于主题词的反问来去拓展我们的思维,其实你看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呢?自由。你看,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句模,就像我们的青春那一道主题里面的时候啊, 比如说很火很火的,我们应该去高唱青春,我们应该爱国。那么我们难道真的在歌颂青春的时候,只是在歌颂青春吗? 青春只是七八点钟的太阳吗?十七八点钟的太阳难道就不算是青春吗?所以说我们通过这一个点,他就能够突然的把青春只是一个 青年人的日子转回到了他。其实十七八点钟的太阳,老年人仍然他仍然有着青春。所以说你看,这就是一个能够运用好的巨魔。 最后呢,是我分析了最近几十篇模拟题目得出来的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的作文都可以用到的素材。矛盾这部影片真正让我们感动的是那份稀缺的勇气和那一份 榔头里边的那颗真心。他让我们看到在血腥和买卖之外,竟然还存在着如此脆弱又坚韧的信任。这就是外界和自我之间的关系,这是矛盾而分法的一个关系。 我们不能够改变世界,但是我们能够改变自己。矛盾 a 就是 什么世界,矛盾 b 就是 自己。这 就像视频开头里面说的,尽管世界都叫李维一说不要做,但是他依旧陪着格林回到了狼群。这种改变自己的力量是我们每一个人内生动力,它不源于外界,也不依赖于回报, 而是只是去触碰那些不可能之中的一份可能。当我们不再按照世界的尺量尺度打量我们自己,不再盲目的听从外界的一些声音的话,那么我们最终会看见那一个唯一的不可被替代的自己。 所以这个就是我们今天的最后第三个剧目,从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请大家帮我把笔记打在我们的评论区之中,我也会把这个笔记整理下来发在我们的评论区的蓝色链接,大家可以去点击我们的评论区蓝色链接,添加我们的真人助教。期待大家 加入我们的三月巨良大本营,大家也可以去影院看一下这部冲犯狼鹰的狼群的纪录片,我是三月巨良,我们下期再见。



因为我爱你,所以放开你。十年了,我们终于等来了重返狼群隐藏级重新上线,也终于在纪录片第十二集看到了完整的格林结局。那条细心保存了七年的红腰带,是格林送给妈妈最后的礼物。但昨天狼粉的一封手写信告诉我,这个结局我们可能从未真正读懂。 刷到昨天,重返狼群纪录片十周年特别纪念版独家放映会上,一封粉丝的手写信中写到,真正的英雄永远是一位一老师和一封老人, 是他们用整整七年的青春,用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勇气,在鲁尔派草原书写了这段不可复制的生命传奇。观众是这样想的,而李维一更是这样做的。他深知在城市长大的小狼崽生命里是不能被驯化的野性和自由。 于是他选择将格林送归自然,带他重返狼群。从出到草原保护格林不被藏獒欺负,到一步步教给他如何捕猎谋生,妈妈李维一都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可即便如此, 还是没能改变格林孩子被盗猎者捕杀的命运。从此,格林如李维伊所愿,不再相信人类。他们再次相见时,格林已经成为了狼王,却只会在远远的山坡上望着曾经的妈妈 不再靠近。李维伊不会知道那条红腰带格林是如何完好的保存了七年,但他看到窗边的野兔和糖纸时,他知道格林来过。看到这里时,多少人红了眼眶。但比纪录片更让我动容的是那封信里的一句,如果你也爱格林,请不要去寻找他, 不要去打扰属于他的荒野。粉丝们比谁都懂,爱不是占有,是克制,是把这份感动化作对每一个野生动物生存权力的尊重。就像放映会上张岳说的那样,狼 既是野生动物保护的故事,也是人类怎么面对自己,包括怎么克制自己的控制欲的问题。这是格林的十年,却是草原的一生。人类与自然的边界感绝不该只停留在格林身上,而是千千万万只野生动物。这片草原上,每一只狼都叫格林。 这个故事因李卫一的放手而伟大,更因无数粉丝的克制而完整。他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而是真实发生在若尔盖草原上的一场生命的相逢。李卫一将他与格林这段超越物种的传奇,完整书写进了重返狼群艺术中。如果说纪录片让我们流泪,那么这本书将带我们真正踏上那片草 原,感受风的温度,狼的呼吸和爱的重量。或许我们都该读一读这个故事,因为他让我们明白,真正的热爱不是追逐,而是让热爱本身自由的生长。

哎,有没?呃,最近呢,有一个电影叫重返狼群,特别热,热度很高,你看了没?看了,那故事情节是啥?我还没顾上看呢,你应该看一下,继续看一下啊,特别令人感动感动了。就是这样的啊,就是 李维一女士和易峰先生到狼山上去写生的时候,收留收养了一只狼崽,他给起了一个名字,然后他把这个狼带回成都慢慢养大。小格林 养大了,养大了,又一步一步的给他教那些野外生存白领。对对对,是的,捕食呀啥的。对对对,给教会了这些之后,他放回狼群。放回狼群了。是,但是他又担心他不会像其他小狼崽一样的 那样在狼群中能活下去是吧?对,就是啊,怕他有时候吃不饱。就是。嗯,让牧民定期让他们去投喂。对,然后更重要的是,嗯,他为了这个格林还倾尽所有。嗯,捡了一个野生狼保护站,他定期到狼山上去。嗯,监测这个 格林的安全。哦,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嗯救治了好多野生狼。啊,那些都是野生狼嘛。嗯,是 受保护的吗?然后他们就把这个伤给养好,有的人把这个小狼崽给给买走了。哦,然后他给救回来给放归了。哦,就这样子。对,我感觉其实他这个电影反应的主题他特别深刻。对对对,其实他就是一种爱,跨越物种的爱人和自然。对,格林就当儿子养。对, 过段时间就上山上去看。嗯,观观察他格林是不是生活的是不是好,和其他所有的小狼仔一样,他都希望他们能够生活在一个真正自己的环境当中。对对对。

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妈妈,但我必须远离你,因为你是人类。我的命是人救的,可我的宝宝是人类杀的,没想到你重返狼群,更高的是格林和妈妈的重逢。二零二零年,年迈的狼王格林叼着一条红色丝巾放在摄像机前,转身离开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是七年前人类妈妈为他的幼崽包扎伤口时留下的一条薄薄的红丝巾。 算是人也不一定能保存七年,可它鲜红又完整,仿佛在表达着格林对人类妈妈的思念。如今的格林已经成长为真正的狼王。因为知道人类的可怕,格林不再靠近妈妈,但他依旧会像曾经那样,把捕猎到的食物都给人类妈妈。有一次,李维一偶然救下格林的幼崽, 他像当初照顾格林一样悉心呵护他们,待他们完全康复便送回草原。此后,格林的妻子也逐渐对这位人类妈妈产生了信任,甚至带着受伤的幼崽向他求助。李维一用一条红色丝巾为小王包扎了伤口,后来 发现格林的另一个孩子被盗猎者的铁丝勒死,并为那只小狼建造了一座狼雕。没想到分别多年,格林和妈妈再次相见,就是在他孩子的墓前。格林知道墓碑是妈妈立的,因为碑前放着他爱吃的奶糖,他像小时候一样拨掉糖纸,把奶糖吃掉。他知道这是妈妈的心意, 不会害他。格林是狼,却不是印象里冷血凶狠的狼。妈妈生病,他扒窗送来野兔,想让妈妈好起来。妈妈受伤不能走,他会去山的另一头骑来牧民的马。即使在严冬, 妈妈用压缩饼干换走他存在雪地里的食物,他也只是默默的吃掉甘蔗的饼干,还把新捕的野兔埋回原底。他妈妈饿了,找不到他爱李唯一,因为那是他的妈妈。但他不得不远离李唯一,因为妈妈是人类,他的命是妈妈救的, 可他的宝宝是人类杀的。看到这里我泪流满面。如果你想详细的看完这一整部故事和后续,强烈推荐你看看这套李唯一认证的官方正版小说虫草狼群,从格林的爸爸被盗猎者杀害,妈妈为爸爸复仇, 格林被人类妈妈李维依抚养,训练生存技能,重返狼群。作者李维依全程陪伴,见证了一只家养的小狼蜕变成为草原狼王。纪录片拍摄了一千七百个小时,最 终剪辑到了九十八分钟,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所以李维依将所有故事写成了这两本书,记录片里没有展示的内容都写在这两本原著里。如果你想看到完整细节,以及格林和妈妈重逢后的故事,强烈推荐你入手一套。

就像放映会上张岳说的那样,太狼既是野生动物保护的故事,也是人类怎么面对自己,包括怎么克制自己的控制欲的问题。这是格林的十年,却是草原的一生。人类与自然的边界感绝不该只停留在格林身上,而是千千万万只野生动物。这片草原上,每一只狼都叫格林。 这个故事因李薇一的放手而伟大,更因无数粉丝的克制而完整。它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而是真实发生在若尔盖草原上的一场生命的相逢。李薇一将它与格林这段超越物种的传奇,完整书写进了重返狼群艺术中。 如果说纪录片让我们流泪,那么这本书将带我们真正踏上那片草原,感受风的温度、狼的呼吸和爱的重量。或许我们都该读一读这个故事,因为它让我们明白,真正的热爱不是追逐,而是让热爱本身自由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