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上空平稳的飞着,田雷坐在靠窗的位置放空为止,戴着戒指轻轻转着。戒指买的很仓促,算是冲动,也算是迟来的反逆。 去泰国的想法是在五个小时之前冒出来的,一切的起源是因为昨晚那餐不欢而散的晚餐。 催婚的声音让田雷烦躁的要命,他没懂为什么一定要谈恋爱,然后组建家庭,最终传宗接代,世世代代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真的讲出来好处是什么,很烦,他也就直接讲明自己的态度,我不谈恋爱,也不会结婚,没必要建立这些所谓的关系,很复杂也很烦,换来的是一声滚。 从家里出来之后,他烦躁的想抽烟,站在街边看到对面的戒指店,他一个人走进去的时候是有点格格不入的。看着柜台旁紧紧相依的情侣,田雷心里也没有太大波澜。 你好,先生是来给爱人买戒指的吗?果然塔尔族这种地方的人们往往先想到的就是爱与婚姻,不是买给自己买个伪戒吧。 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的店员在愣了几秒之后才开始介绍天籁,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左右不过是彰显立场的东西, 最后的选择也是潦草的,选了一个就结账。按理来说店员都应该说一句百年好合什么的作为结尾,但是面对这样的客人,店员小姐弯了弯唇,祝您自由 自由。很好的说法。站在门外,田雷才开始思考自己现在应该去哪,显然现在回杭州已经没有票了,手指钉在了那一班凌晨一点飞往普吉岛的航班上, 从山东到普吉岛需要五个小时,在飞机上说不定能看一场日出。就这样直接出发,坐在安静的机舱里,田雷都还有点不真实。 凌晨的航班一般大家都在睡觉,睡醒了也就到达目的地了,只有田雷没有睡意,不对,好像还有一个 漂亮的小孩坐在窗子边,脸颊肉从手中露出来,漂亮的要命。 就这么盯着对方看,似乎不礼貌,但是眼神却是有点移不开,对方向是有所感知。缓缓转头对视的瞬间,田雷先看到的是那双漂亮的含着光的眼睛, 对方有些友好的朝他笑了笑,田雷转动戒指的手顿住了,意识竟然忘记作何反应。 飞机上的一切都在广播响起的瞬间打破,随着大波的人流,田雷再也没有看到那双漂亮眼睛。 普吉岛的温度很舒服,田雷把裹在外面的外套脱了下来,只留着身上那件黑色的内衬。没来得及找导游,也没想好现在要去哪里,田雷只是站在出站口看远边升起的太阳, 好在没有带太多东西,坏也坏在什么都没带。先去趟商场把东西买了,田雷可不想往后每一天都穿同一件衣服。路上不缺乏有搭讪的人,田雷都只是晃晃手,然后用戒指堵住所有人的嘴。 心情有随着自己的外出变好,起码自己现在走在自由的路上, 收拾好一切,旅途才真正开始。第一站就是卡伦沙滩, 相比热闹非凡的巴东,田雷更喜欢这里,人流量较少,很适合放空,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上一杯调酒就最最完美了。田雷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他抬脚往不远处的小酒馆去。 pina colada 椰林飘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卖相也很不错。金黄的酒液上面还坠着薄荷,入口是浓的椰香,混杂着菠萝的甜,朗姆酒的辛辣被压下去很顺滑。 当久见底的时候,田雷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去换钱了。在国外尚且没有线上支付一说,田雷有些尴尬,当询问能否使用 pos 机时,得到的也是有点抱歉的一句,没有置办。 当意识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少年音色很干净。 one tequila sunrise, and i also covered this gentleman's drink thank。 一 杯龙舌兰日出,我会一并支付这位先生的饮品,谢谢。 天雷高兴想转身谢谢这位不知名的好心先生。然后就看见飞机上自己没看全的脸,谢谢挂在嘴边,变成了好巧,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起长久。 好巧又遇见你了,在飞机上都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你也一个人来普吉岛玩? 田雷开启话题,有些笨拙和愚钝,但是好在对方乐意接茬,不算来玩。我是一个破写剧本的,出来算踩风,也算散心吧。 天雷点点头,见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尾戒上。你是不婚主义?算是吧,只是觉得构建人际关系很麻烦,终止麻烦的最好方式不就是不创造吗?一个人也挺好,乐得自在。 田雷好像在紧张的时候就很喜欢转动那枚戒指。我认同你的看法,相比被柴米油盐吵架搞得气恼,我更喜欢自己在夕阳下只野猫。 他笑起来很好看,有尖牙,老一辈都说有虎牙的人有福气,还很幸运,他应该是幸运的人。 聊天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很快,肚子有些饿了的时候,田雷才想起来自己有差不多十二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要不一起去吃个午餐,就当还你的酒钱?对方先一步起身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着田雷笑,我乐意至极,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先换点泰珠才行。先生, 原来他的脸颊上还有两颗对称生长的痣,那是自然。 来泰兰德吃的第一餐饭是闹市里不起眼的一家小馆子,冬阴公汤味道很不错,虾肉也嫩嫩的,不知是酒精还是一上午的陪伴,对方向是打开了话匣子,话题不断, 从泰国的大皇宫聊到洛可可风格的话,他最喜欢木尼黑的阿桑教堂,从余华聊到雨果 天雷擅长做倾听者,然后在事实给对方倒上一杯柠檬水解渴。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怎么一句也不说,这不公平。现在轮到你说了, 田雷显然没有想到,只是愣了愣,然后说,我不是很善于表达,我也不知道该从什么说起,从名字吧,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嗯,我叫田雷与田雷,我其实过得挺循规蹈矩的,最叛逆的大概就是十八岁那年坚持艺考两次,想进娱乐圈和二十七的年纪,告诉爸妈自己不想结婚, 作为一个山东人,讲这些都要被罚着跪祠堂了,显然对方的关注点不一样。那你现在是演员吗?我怎么没在娱乐圈见过你?田雷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走进娱乐圈,只是当了几年模特而已,没有资源和合适的跳板,我应该没办法往娱乐圈走, 你想去吗?我可以帮你。你的条件真的挺不错的,倒是个热心肠的,这些回国再说好吗?目前我觉得你应该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对方向是认同的。点点头,嗯,你说的对,我叫郑鹏,或者你叫我子瑜也可以。好的,子瑜老师。付完钱之后,田雷询问对方下一站想去哪里,结果郑鹏只是打了个哈欠, 哎,我觉得我该回酒店醒醒酒,晚上再出来玩,你呢?天雷点点头,那我也回去休息一下好了。哎,反正都是一个人,紫雨老师介意旅途中搭个伴吗? 很完美的理由,郑鹏没办法拒绝。好啊,那加个联系方式,我睡醒打给你。被允许同行的人很高兴,这种情绪一直到躺在床上都没有消失。郑鹏是个很有趣的人,和他一起旅游应该会很有趣。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曼谷时间八点了,才想起来这一整天都没有发点动态报个平安。他挑挑拣拣把上午拍的那杯调酒发到朋友圈,带着坐标算是变相报个平安。 郑鹏的电话是在朋友圈发出去没几分钟打进来的。晚上好啊,田老师,就约在巴东夜市见面, 田雷发现郑鹏是个很会打扮的人,下午的那身衣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短皮夹,手里还捧着杯咖啡。晚上喝咖啡不太好吧,紫雨老师? 田雷无奈看着眼前的人,其实这不是咖啡,热水而已,晚上怎么可能喝咖啡。嗯,我们去酒馆吧,应该会很好玩。田雷自然没什么意见,走在夜市感受带着咸味的风,正鹏心情看起来好的不得了, 田雷就负责在正鹏差点被撞上的时候伸出援手,小心一点。 正鹏倒是不以为意,田雷只好吓唬他,现在临近人妖大赛,路上很多人妖的,要是抓你的手碰瓷怎么办?一次就五百泰铢, 原以为会虎住正鹏,结果这人就眨眨眼,那我抓他的手摸回来行吗?一人一次就公平了,睁着那双漂亮眼睛说这些简直犯规。 夜晚的酒吧热闹的不行,男男女女围在舞池里跳舞,卡座里传来不同语种的交谈声,这里是泰兰德夜晚跳动的心脏。 郑鹏拉着田雷在吧台边坐下,要了一排 shot, 也才坐了一会,田雷竟然在异国他乡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嘿,阿德,真的是你,真是太巧了,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玩?都是我的朋友。 一个人站到田雷身边,勾着他的肩膀,卓,你怎么在这里?田雷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我最近在泰国办展。这位是哇,长得好好看啊,也是模特。 田雷和郑鹏介绍,这位是他当模特时认识的设计师。郑鹏挂着温和的笑,你好,我不是模特,我是他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子瑜。你好你好,我就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去玩,人多热闹吗? 田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凑近郑鹏询问他的意见。想过去吗?还是说我们自己坐在这边就好?郑鹏仰头喝下一杯 shot, 过去坐坐吧,反正都是玩, 一群人氛围都挺好,聊天聊地聊自己在不同国家的见解。可能设计师和编导都同属于艺术类,正碰意外的和那群人聊得很来,酒过三巡,大家也都有些累了,坐着三三两两的聊天, 有些去外面抽烟透气。正鹏靠在沙发上扯了扯田雷的袖子,他们都好好玩哦,而且他们都去过好多地方,弗兰可是澳大利亚人哎,好神奇,我还从来没有想过十二月这样的天气,在六点多穿着短袖在早上跑步, 但是我想澳大利亚应该可以让我实现这个想法,这种冷热颠倒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喝了酒的人话比较多,田雷只是给他倒了杯温水。那你想去看什么风景? 正鹏小口抿着温水,看起来真的很认真在思考。嗯,我想去威府里公墓看看,最好是在黄昏的时候。我很喜欢托马斯格雷的墓园挽歌,他在里面提到的一句,我很喜欢 and lives, the world, to darkness, and to me。 郑鹏的声音轻轻的,田雷看着郑鹏,五彩的灯光遮盖住他眼神中的灰暗不明,这是一种从来没有的感受。 等到 joy 嚷嚷着下一轮游戏的时候,田雷才转过头,俗套的国王游戏,暧昧不清的惩罚。 田雷和郑鹏窝在沙发里说话,就好像这个游戏和他们无关。哎,你俩聊啥呢?下一轮游戏要开始了,不知是谁揪住没有参与感的两人,我们再说。明天要租辆车自驾游。 新一轮的卡牌被捏在手里,田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梅花三,这局的国王开了口。 梅花三和方块三恋爱两周,田雷微微皱起眉,准备举杯喝酒,身边的人利落举牌,我是方块三,我的恋爱对象是谁啊? 看起来他好像一点都没有介意这样失了分寸的惩罚。田雷伸手抽走他的牌,是我未来两周多多担待啊。紫玉老师起哄声顿起,郑鹏却只看到田雷嘴角的痣闪闪发光。 其实一直到走出酒吧,田雷都没办法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着急承认自己是梅花三。 按理来说,他应该举杯喝下一杯酒,然后表示自己不想做这项惩罚,也或许应该在朋友面前做做戏,然后离开酒吧之后忘记在里面发生的事。他有千百种方法来躲过这个环节,但是他偏偏认下了这个游戏, 牵着郑鹏的手到现在也没有松开。郑鹏晃了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天雷,我们现在去哪啊? 夜里的风有点大,郑鹏微微眯起眼睛,天雷帮他把散在额前的头发整理一下,送你回去,然后明天我开车去接你。 怎么开车接我?这里是泰国,迷迷糊糊想亲,这个想法出现的很突然,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是动作更快一步,嘴唇碰上对方脸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软, 你说的明天要租车,然后自驾游。郑鹏听到这句话都反应了几秒,然后笑出声,你真的听进去了, 那好,明天我们自驾游。送上出租车。郑鹏还降下车窗和他道别,天雷,你过来一下。 田雷低下头去听郑鹏要讲什么,然后对方的嘴唇就贴了上来,明天见哥哥。 第二天一早,田雷就收拾好出发去租车,其实他在想租什么样的车适合郑鹏,最终他选择了一辆土黄色的越野, 在见到郑鹏的时候,他有点开心,自己这个选择土黄色越野和他身上的黄色皮夹克很配,漂漂亮亮的像太阳。 明显对方还没睡醒,眼睛还是半眯着的,田雷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被笑的人有点不开心,皱起了眉头,没笑什么,你的头顶有一只蝴蝶。 郑鹏显然对蝴蝶有兴趣,定着不动让田雷抓住让他看看。田雷装模作样抓蝴蝶,然后趁机把对方翘起的发丝压下去,哎呀,飞走了,语气都透着可惜。不过你怎么会抓蝴蝶啊,你是小花吗? 看着对方不清醒的样子,田雷明显起了斗怒心思。郑鹏听出了对方的斗怒,咪咪笑着,然后看着微弯腰靠近的人,手搂上了他的脖子。 对啊,可能我身上比较香吧,茉莉味的。正鹏歪着头向后仰,田雷感受到耳边被别上了什么东西,很香很香,送你啦,今早盛开的茉莉花和你的白衬衫很衬。 心脏的轰鸣大过街道上的喧嚣,田雷的感官都被屏蔽了,只有茉莉的香气萦绕。 坐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吻郑鹏,这是谢礼富丽堂皇又漏洞百出的借口。郑鹏笑了笑,其实不用找借口,你也可以吻我的男朋友。 这个明明可以忘记的幼稚游戏。两个人都在遵守规则,今天想去哪里? 茶龙寺吧,初来乍到,总得入乡随俗,去看看人家的文化。车开在不算太宽敞的大道上,车载音乐,放着听不懂的泰语歌曲。人群总是密集的,有背包客,也有当地的居民, 阳光毫不吝啬的洒下,每个人都眯着眼,太难得就这样拥挤热烈。 茶龙寺是普吉岛最宏伟的寺庙,与中国不同,寺庙的背面就是火葬场,整座寺庙都是诵经声,神秘又严肃。 前面传来声声鞭炮声,很难得,这里不近烟火炮竹,鞭炮炸起的浓烟往四处飘散,鲜红的炮竹扬起油落下,和许愿树的同色许愿条一起在风中荡。 越往里走就越安静,远远的可以看见有人跪在红房子前,掩着面哭。一个寺庙就这样融合热闹与静谧。生与死, 生于烟火,归于凡音。正鹏突然想到这句话,对文学敏感的人相对应有着与这个世界太过浓厚的共鸣,正鹏不可否认的被影响。 天雷没有说话,只是带着郑鹏往前走,带离这里,然后在出了寺庙后抱住他,吻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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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光明亮,餐桌上架着一口小锅连着电,这会沸腾了,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烟雾缭绕,窗外时不时的有烟花炸响,沉寂的街道在凌晨之际热闹了起来。 子瑜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田许宁眼睛亮晶晶的,想上前帮忙,却被子瑜侧身躲了一下,随后便是一记眼刀甩过来。 不是让你换件厚衣服吗?是想继续生病吗?田旭宁站在原地,此刻眼皮还是肿的,鼻尖通红,他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低着脑袋看着自己赤着脚踩着的薄拖鞋,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有。子瑜看他,对方向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鬼气巴巴的站着,他声音柔了些,去换个棉拖再来吃饭。 他们都是第一次在凌晨的时候吃晚饭,家里本来是没有菜的,子瑜下午的时候出了趟门买了些回来, 但其实除夕开门做生意的很少,能买到的菜也不多,索性就把能买的都买了,弄了个清汤火锅。他想田许宁睡醒肯定会饿的。 田许宁确实是饿了,整整睡了一天没吃饭,刚刚因为子瑜的突然消失,整个人沉浸在恐惧之中,这会放松下来,肚子都开始叫了,好似在抗议。 他端着碗埋头苦吃,吃着吃着又突然嘿嘿嘿的笑起来,傻里傻气的把紫玉吓了一跳,心想着这人不会发烧烧傻了吧?结果田许宁咬着筷子,尖尖满脸期待的看着紫玉说, 其实你本来就没打算走是不是啊?他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小声嘟囔,不然你买什么菜呀?子瑜没回他,只是冷声命令赶紧吃饭。 田许宁这下是真乐了,好似有蜜糖化开,心里甜滋滋的。 饭后大概整理了一下,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子瑜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田许宁跪坐在地上打地铺,他微愣了一下,主动开口,我睡地铺吧。田许宁连连摆手,后半夜冷,你睡床吧。 子瑜想说他不想跟病人抢床睡,结果田许宁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态度强硬的把他推到床上,他咬着唇又把地铺往床边挪了挪, 你不走对吧?子瑜看出了他的不安,随即摇摇头,外面很冷,我去哪里?田许宁眯着眼睛点头,嗯,那晚安。 说完就一溜烟的缩进被子里,缩,缩了一下,嘴里泥难着,好冷呀! 子瑜没说什么,也没客气,他太累了,躺到床上就昏昏欲睡了。 灯灭了,子瑜闭着眼,身体实在是疲惫,可怎么也睡不着,眉头微皱着,很不安稳。他隐约能感觉到有什么靠近, 猛然睁开眼,在黑暗中对上一双闪亮的眸子。田旭霖靠近的手指顿住了,慌乱的抽回藏在身后,他的呼吸声很轻,你没睡着啊,你盯着我,我睡不着, 可是我睡不着。田旭宁吸了吸鼻子,有些酸,声音又开始颤抖了,我不敢睡。 田旭宁。紫玉轻叹了一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啊? 田许宁大手胡乱的擦着眼泪,他摇摇头,我没有,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别讨厌我。 紫鱼半撑着起身,往旁边挪了挪,掀开了被子一角,好冷哦,今天,你上来吧。田许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甚至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愣在原地没有动作。子瑜催促,快点呀,被子进风很冷的,田旭宁这才像是个找回了电池的玩偶,一咕噜的钻进了被窝里, 心跳如鼓。田许宁按了按胸口,人都有些飘呼呼了,整个后背都青了一层汗,嘴唇干燥,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开口的嗓音颤颤巍巍,竟然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我可以抱抱你吗?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他没敢动,但他感觉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手臂被拽了一下,整个身子被人搂了一下,然后鼻尖被发丝扫过。 子瑜一头扎进田许宁怀里,末了还用侧脸蹭了蹭他的胸膛,他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这种事情根本不用问好吗?笨蛋! 田许宁闭弯,收紧,贪恋的呼吸着,原来这世间没有什么比爱人在怀更幸福, 家家户户都会手碎,就算拉着窗帘,烟花映出的光还是很亮。田旭宁揉了揉他的耳垂,轻声询问,是不是很吵。 子鱼摇了摇头,腰向后用力拉开了点距离,修长纤细的指尖戳了戳他的左心房,没你吵。 田许宁抿着唇,脸上没来油的发热,说,因为太想你了。子瑜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田许宁怀里,声音闷闷的,田许宁,我也在想你。 田许宁又开始哭了,胸膛都在抽搐。紫玉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靠得近,灼热的呼吸拍打在田许宁的锁骨上, 我有在想很多人,你又不是唯一,我想妈妈了。莫名的,今天也有点想我爸了。紫玉又重新抬起头,只能看到他一截下巴, 你知道吗?我爸没了,我应该很高兴才是,我恨死他了。可他弥留之际,紧握着我的手,流泪的时候,我还是有点难过。 突然听到他的过往,田许宁心都快揪起来了,他不敢想这三年子瑜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从邻居口中也能大概知晓子瑜曾经的生活。 田旭宁怜惜地抚摸着他的脸,黑暗中两个人的眼都亮晶晶的,情不自禁,他低头吻上了心心念念的唇, 泪水浸湿了二人的唇瓣。天很冷,心很暖。 子瑜用拇指擦过他的眼角,说,田旭宁,明天跟我去看妈妈吧。后者将头埋进他的颈窝,一个劲的点头说,好,好,我们一起去。 太晚睡了,第二天睡到日照三竿才起,子瑜睡眼青松的爬起来,田许宁正好拿着两个红包走进来,他笑盈盈的,我猜你快要醒了。 子瑜抬头去望他,你这么早起?嗯,他把一个红包递到子瑜面前,早上李奶奶来了,知道你回来了,很开心,给你的红包 啊。子瑜皱着眉有些懊恼,应该我去拜访他老人家的。 李奶奶是个好人,她小时候没少受她照顾,没事的,该送的礼我都送到了,我们晚些一起去看她。她又拿出另一个红包,这是我的,新年快乐,小雨, 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给我红包要的。田许宁把红包塞进他手里,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小朋友,新年快乐。 田许宁也不管他的拒绝,催促他快起床了。子瑜被他从被窝里捞起来,没多冷,他这才发现家里暖气开了。田许宁邀功似的凑过来,你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我一大早就把暖气费续上了。 田许宁跟着他一眼,你做什么没刮胡子? 田许宁看上去有些憔悴,下巴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渣,他走的急,没带电动刮胡刀,这边只有手动的,他其实有点不太会用。 子瑜在旁边刷牙,余光撇见田许宁抹了一圈泡沫,脖子上手上都糊满了 t 恤泡沫,他拿着剃须刀比划了几下,无从下手。子瑜擦了擦嘴,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面朝自己。 田许宁因为力的作用后退了几步,屁股坐在洗手台上。子瑜拿过毛巾将他的手和脖子擦干净,然后往自己手上挤了些 t 恤泡沫,指尖轻轻的抹在男人的下巴上。 田许宁双手后撑在洗手台上,子瑜就站在他双腿中间,他享受的眯起了眼,微微抬了抬下巴,方便子瑜动作。 子瑜干活总是很专心,指尖擦过,皮肤有些痒,等待泡沫软化的过程。田旭宁突然起了坏心思, 一把搂住子瑜的腰,低头去蹭他鼻尖上沾了些泡沫。子瑜打他脑袋弄得到处都是,你再乱动自己刮胡子,我错了,我不动了。田旭宁嘟了嘟嘴,开始装可怜, 我不太会,还是你帮我吧。放在腰之上的手收的更紧,紫鱼半靠在他怀里,手控制着力度一点点将胡渣刮掉, 然后用热毛巾帮他擦脸,全程都很专注,最后看着干净的下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田旭宁看着他的脸,心里一动,俯身亲吻他的唇瓣。子鱼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仰,肩膀不自觉的耸了一下。 唇瓣被含住,田旭宁一手移到了他的后颈,将人固定住,轻柔的咬吸着他的唇。子鱼呼吸一滞,满脸通红,他的进攻实在是强势,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太久没有这般接吻了,整个人飘呼呼的。田旭宁胸前的衣服被他抓的皱巴巴的, 他轻哼了一声,腿有些软了。田旭宁像是久离大海的鱼,极力摄取水分, 最后重重地在他唇上啄了两下才松口。他弯着脊背,额头相抵。田旭宁气息不稳,像是在强烈的忍耐着什么。我至今不敢相信你在身旁。 他将子鱼搂进怀里,脸埋进井窝里,谢谢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他说,谢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这个场面太恐怖了,我是我看过的任何一部恐怖片都不能比拟的场面。老人们常说,千万不要在河边与陌生人说话, 特别是那种死过人的荒野河沟,因为你并不知道和你说话的究竟是不是人。今天的故事超出了你的认知,如果感到害怕,就留下一句百无禁忌,然后艾特你胆子最大的冤种朋友一起观看。 这件事发生在一九九七年,辽宁省营口市的遭殃村。当时朴国昌还是一个泥瓦匠,为了多点收入,就和周边几个村的同行组建了一个小的工程队。 记得那次他和同村的送人头等人一起干了个小活。结完账以后,几人就在镇上的小饭馆喝了些小皮皮,一来二去也都喝了不少。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多,饭局才算结束, 他们在门口告别以后便各自回家。由于和送人头同村,朴国昌便和他一起结伴回去。从饭馆回去也就几里路,出了镇以后便是一片荒地。由于当时农村的条件有限,两人只能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 而他们回去的路上则需要经过一条小河沟,这个河沟宽的地方也才两米左右,窄的地方一步就能迈过去。两人走在河边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可就当嫖火昌燎的腥气时,走在身后的送人头却没有搭话。 当他回头才发现此时的送人头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旁边的河沟发愣,随后就听他说有没有听到,扑通一声,还担心是不是有人想不开在这里寻短见。 可朴国昌文言却有些想笑,先不说对方是不是喝多听错了,就算是真有人跳河,也不会选在这个地方,因为河沟的水特别浅,最深的地方也才淹过脚脖子,在这里自嘎,那不是开玩笑吗?送人头看着眼前的河沟, 也怀疑是自己喝多听错了,随后便在朴国昌的推窗下继续朝家走。然而一路上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回头往河沟里看。下一刻, 他突然震惊的瞪圆了眼睛,好似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随即便甩开朴国昌,猛然转身朝着小河沟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出事了。 等朴国昌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跑到河边,一个纵身便跳了下去。而送人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却把朴国昌吓了一跳,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出点事他可不好和其家人交代。不过还好,此时的送人头并没有出事,只见他站在水沟里,弯着身子在河水里胡乱抓挠着什么。据说这条河沟之前嘎过几个人,再看此时送人头的诡异举动,很可能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朴国昌连忙上前将其控制住,可送人头却像是魔杖一样,拼命挣扎的同时还大叫着有人要淹死了什么的。朴国昌害怕他出什么意外,连拖带拽的才将其弄到了岸上。 上了岸以后,送人头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神志不清的被朴国昌架着往村里走。等进了村,送人头的状态才好转了一些。 由于两家离得比较远,送人头便提议在村口分开。朴火昌实在不放心就想送他到家,可送人头却坚持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眼看拗不过他,朴火昌只能让他独自走,而自己则是在后方一路尾随。一直看到他进了家门,朴火昌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以后,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倒头就睡了。结果等到第二天早上,他却被媳妇慌里慌张的叫醒。从他媳妇的口中得知, 昨天晚上送人头一夜未归,今天一大早,有人看见他淹死在了村外的小河沟里。朴国昌文言急忙穿上衣服,他怎么都不敢相信,昨天自己亲眼看到进了家门的送人头会淹死在小河沟里。当他气喘吁吁的跑到河边, 这里已经围满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推开人群朝里一看,顿时就被眼前的一幕惊的愣在了原地。只见送人头趴在河沟里一动不动,仅有的一点,河水淹没了他的半张脸。朴国昌和几个胆大的村民将其从河沟里拖到岸边, 可人却早就已经没了气息。朴国昌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么浅的河水竟然真能淹死人,更不明白昨晚送人头已经回了家,他为什么会再次折返回来,还淹死在了河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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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时间都泡在寺庙里,感觉身上总沾着烟火味,淡淡的,不算难闻,从寺庙带出来的也算是一种庇护吧。 上了车,郑鹏也没有说话,是田雷挑起话头,你信神佛吗?看起来你不像是很信这些的人。 郑鹏挑挑眉,那我是哪种人?我们这种写文字的都多愁善感啊,我啊,敬世上所有的神佛,也爱世界上每一种人,你才是不信佛的吧。 问题被抛了回来,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只是借用了命运里的话,神明不是答案,而是我们存在过的痕迹。所以说我们也会活成神明,然后受人祭拜是吗? 看着那双漂亮眼睛,田雷没有回答答案,只是藏在心里说给自己听会。其实每一次我看向你都是我的一次祭拜, 只不过我更喜欢中国的那种氛围吧,感觉比较亲切。听得出来,郑鹏是在为刚刚自己返程的沉默做解释。你是说西藏,你想去西藏吗? 西藏吗?嗯,也感觉还好,但如果要去西部旅游的话,我更想去青海看看。好吧,多愁善感,但忘性也大,这样也好,情绪走的快些,不至于太难受。 为什么想去青海?田雷顺着往下问,他总是想趁早在聊天中多了解郑鹏。郑鹏没有直接回答,他静了一瞬才开口,你知道海子吗? 那个浪漫又疯狂的诗人在爱与恨之间盘旋。知道,我有看过他的诗,今夜我在德令哈,这是雨水中的一座荒凉的城。 郑鹏开口的声音很淡,像风,这是海子的诗,在德令哈做的诗。 德令哈一定很美吧,有一望无际的戈壁,还有纯白的月光,我真的很想去青岛看看,他们都说那里很漂亮,特别是茶卡盐湖,听说湖是很漂亮的蓝色,我喜欢蓝色像天空掉下来的眼泪, 眼泪,一种又凄美又带着神性的比喻。天雷真的很喜欢听郑鹏讲话,总感觉他的脑袋瓜里装着整个绚丽的文学世界。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郑鹏就往后靠在椅背上嚷嚷,累了想睡觉, 那我送你回去睡一会好不好,晚一点再和我说你想去哪里?郑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田雷的眼睛,然后就笑了,田先生,你作为不婚主义真的太可惜了,你好像天生就会爱人。 田雷也跟着笑,夸张,只是总得负责吧。好,那负责的男朋友请把我送回酒店,然后陪我睡一会吧。嗯,然后我想去普吉老街尝尝绿咖喱阴调,懒懒的像泛滥的猫。 回城的车上,郑鹏靠着车门就睡着了,看来真的很困。一直到酒店,郑鹏都没有什么要醒的迹象,田雷只好从他的小包拿出房卡,然后亲身把人抱了起来。 田雷的注意力停留在脚下的地砖上,没有看见华丽那人露出脚霞的微笑。一直到把人放倒在床上,田雷都很温柔。郑鹏就算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田雷盯着自己的目光,直白浓烈。 田雷指尖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其实自己在害怕,是在看脸颊上的痣吗?又是一个觉得对称痣新奇的人, 在犹豫要不要用转身阻隔这样不舒服。触碰的时候,田雷只是轻轻叹气,然后感叹,不过也是个小崽,怎么这么瘦,连点肉都没有。脸上的温度消失了,田雷像是要走,整棚动作比脑子快, 不要走,说好的一起睡,声音小小的,听不真切,像做梦。被抓着手腕的人走不脱,只好俯下身亲他的指尖,不走,我睡床另一边好不好? 听到答案的人乖乖松了手,惹得田雷发笑,从另一侧上了床,又不放心帮人看有没有盖好被子。 后知后觉的羞耻心让郑鹏没敢转身面对田雷。田雷看着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闷的发红的脸颊,亲了亲,睡吧,崽崽。 心脏简直要爆炸,陌生的,强烈的,那来自胸腔的轰鸣,又或是早上停在发顶的蝴蝶多震了一次翅膀扇动了泰兰德的风,兜兜绕绕撞进自己的心脏。 胡思乱想抵不住睡意,正鹏还是睡了过去。等在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昏黄的光透进房间,正鹏放空脑袋,然后感受身体后头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源,听安静的世界里,他沉稳的心跳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边说话还边要拍拍郑鹏的肚子,不是很饿,晚点再出去吧。嗯,我们来看电影吧。这个房间有个投影仪,我还没试过, 没有人去深究为什么起床后是抱在一起的,很坦然接受了这个局势。郑鹏甚至动了动,在田雷怀里找了个好位置,想看什么?我来找 田雷伸手握住床头的遥控器。绿皮书吧,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 熟悉的片头在白幕上呈现,欢快的歌曲让郑鹏跟着哼出来。看电影的人很安静,乖乖的窝在自己怀里,眼睛都不眨看着屏幕, 我可以亲你吗?田雷还是选择先问问,他又不是没亲过我,我说过你可以不用问我, 然后就被吻住了嘴巴。天雷对这部电影没有很感兴趣,但是郑鹏很喜欢,也就陪着看了下去。等电影放完,太阳就已经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绚烂的霓虹灯。 下一次我们应该看肖申克的旧书,看看别人是怎么追自由的。正鹏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突然回头清了清。田雷,谢谢你陪我睡午觉。正鹏想了一个卓立的借口,然后用来接吻。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曼谷时间的八点,酒店就在老街附近,夜晚市井味也很浓。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却被热情的泰国女生拦住,英语有些蹩脚,询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正鹏正想着该怎么不伤对方的心,然后又能好好拒绝,在几秒的停顿中,下巴被人抬起,然后被稳住。 这个吻吓到的不只是上前搭讪的女生,也吓到了。郑鹏, sorry, we are dating。 直白,不带赘述。一直到那两个女生离开,娇握的手也没被松开。你说的也太直白了吧,我还想着怎么委婉一点和他们说呢。 郑鹏倒也乐意被牵着走,就是要直白一点讲清楚才好啊。你没说话那几秒,我都在想,你看上哪一个女生了,你现在是我的小雨老师,总得有先来后到吧。 田雷讲这些话甚至都没有变换语气,但是郑鹏就是觉得他委屈死了,真的是要命。 正鹏泛滥的属性在第二天就暴露了一整天的时间,他宁愿窝在被窝里待上十几个小时。 而天雷要做的就是每天从自己的酒店开车到正鹏的酒店,接受正鹏送给自己的茉莉花,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正鹏打游戏,等在操控人物死掉的时候把人搂怀里哄,再陪正鹏睡午觉, 睡醒看一部电影,听他讲不同电影,他的不同看法,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两天, 而此时郑鹏坐在书桌前发呆,田雷时去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的坐在沙发上看他。过了一会,田雷感受到自己怀里躺进了一个人,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搂着他脖子的手悄悄收紧, 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睡一会?对方摇头,那要不要打会游戏放松一下?对方还是摇头, 有些无奈,天雷的手在对方后背轻轻拍着,怎么了?对方依旧摇着头,天雷没有再问下去,低头吻他的脸颊。这样的沉默长达十几分钟,天雷一度认为正鹏在怀里睡着了, 崽崽睡着了,郑鹏发现这个称呼只有在田雷认为他睡着的时候叫他开了口。田雷,我想出海玩。 无理头的想法。田雷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可以,我们明天去,还是说你现在想去?现在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半钟,如果要去的话,要给你带一件厚一点的外套,晚上海上会凉。 话没说完就被堵在文里,我只是说,我想。郑鹏对于田雷的未雨绸缪有些惊讶,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随口一提放在心里想,那就说明是需要完成的不是吗? 心脏好像坏掉的樱桃,酸酸的。明天吧,明天会是好天气。 计划做好,田雷顺理成章得到了一张正鹏房间的房卡,第二天来叫人起床的时候,看到就是一桌面的狼藉和被子拱起的一团,看来又是写东西写的很晚啊,崽崽起来了, 毫无作用的一句话。郑鹏只是翻了个身,费尽心思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哄着醒树,全程愣是没睁开眼,像小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田雷没在折腾他,抱着人下楼让他接着睡。郑鹏是在田雷吻他额头的时候重新睡着的, 这一觉很沉,没有怎么都不满意的手稿,只有风在问他。郑鹏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海的咸味叫醒,睁眼就看到外面漂亮的海和身旁帅气的司机 醒了。喝点水先,还有大概半个钟的车程。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可送吗?老街有一家面包店有卖,我就买了在你脚下的袋子里,拿来吃吧。 郑鹏在喝完半杯水后才开口,今天我都没来得及给你摘茉莉,语气听起来貌似很惋惜, 没关系,我已经收到很多朵茉莉了。这句话显然讨好了郑鹏,他伸了伸懒腰,降下车窗,田雷也实时提了车速,感受海风呼啸而过。那好吧,没关系,他难得现在遍地盛放茉莉,我下次给你摘很多朵。 田雷发现郑鹏从来不是一个会说永远或者一直的人,就像凯夫拉维克,没有极光,而他与世界产生永久性联系的时候,他就会说下次没有盲目夸大的空话,只是用约定来确认以后 像灰尘腾空,然后编织成星河。你的戒指呢?我现在才发现他不见了, 今天刚摘。现在我不是在和小鱼老师恋爱吗?戴着伪戒显得我很不重视你,所以就摘下来了。所以重视的戒定不是事情,而是人。


风雪来的很急,才一会功夫车顶便附上了一层雪白,车子平稳的开在路上,暖气随着引擎声嗡嗡作响,却没人说话,安静的诡异。 田许宁紧抿着唇,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到底是控制住了 他的眼神,止不住的从后视镜撇子欲对方安安静静的坐着,侧着脑袋盯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田旭宁只能看到他小半张脸和毛茸茸的后脑勺, 头发剪短了,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做过的发型,发尾有点卷,喉结动了动,嗓子有些干哑,但就是说不出话。张开嘴,熟悉的酸胀感就从鼻尖传出来了。 车子缓慢停下,子瑜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他甚至设想过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田许宁。 可就在他回连云港的第二天,这人就毫无征兆跌跌撞撞重新闯入他的世界,实在是霸道。他流着眼泪,好像有诉说不完的委屈,抱着他的手紧的像是要将他揉进骨子里, 那颗被他强制封尘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撞击了,有了轻微的裂缝。他说,我在等你,等你回家。 原来还有人会等他。推开大门,房间内很昏暗,天气不好就没有光亮,但也看得清熟悉的格局,但正中间的沙发换了,不过依旧是同个色系。 子瑜呆愣的站在门口,恍如隔世。田许宁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新的放到他脚边, 外面冷,家里铺了地暖的,换鞋吧。子瑜脱了鞋跟着田许宁进了门,环顾了一圈厨房,甚至都没怎么变动过,他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明亮的眼珠子跟着田许宁不停转悠。 田许宁也很久没回来了,这会才发现自己忘记交暖气费了,他急急忙忙的去开空调,又回厨房烧水,忙前忙后,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我忘记交暖气费了,空调开了,你先暖暖身子,我一会去把费交了, 热水你捂捂手烫的,喝的时候小心点。他有些不安,眼睛总不敢看子瑜,他又去厨房找了块抹布擦桌子, 田许宁,子瑜叫他,嗯,他拿抹布的手一顿,舔了舔干燥的唇,说话的语气有些急,你是不是饿了? 他这话虽然是问子瑜的,但又紧接着自己回答了,是哦,都七点多了,应该饿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算了算了,还是我给你做吧,外面不干净。嗯,但家里没有菜了,吃面条可以吗?田许宁这回子瑜的声音大了些,语气平静, 哦,他愣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我忘了你不爱吃了,那我去买吧,很快的。你等我,你等我。田许宁, 子瑜微微皱着眉,我不想吃,你别忙了,我要你不要说。田旭宁猛然转身,他鼻尖微红,眼眸闪着光,声音哽咽,求你不要说。 他局促着上前,在子瑜面前单膝跪下,与他平视。他的语气接近,哀求, 外面的风雪很大,很危险的,不要走好不好?求你了好不好?泪水模糊了视线,田许宁胡乱的用手擦了擦,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想要仔细描回爱人的模样, 他太不安了,手缓缓的抬起,又缓缓的落下,他甚至不敢去触碰眼前的人。 子瑜伸手轻轻拂过田许宁眼角的泪水,他的指尖太冰了,田许宁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揉了下来,田许宁,你不要哭了。可这哪里是他能忍得住的,他吸着鼻子说话,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很讨厌这样的我?可是我控制不住。他低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紫鱼被冻得泛红的直骨,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的,我真的很开心,我,我一直在等你,我有找你,但我找不到你, 我怕你还生我的气。小鱼,小鱼,你不要走了好不好?我不知道我该要等你多少年。 田旭宁,我没有让你等我。嗓子有些涩,紫鱼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下意识的攥紧了裤腿,是我甘愿等你的。 田许宁抬起头奋力解释,他试探性的牵起子瑜的手,见他没有反抗,这才慢慢收紧,拉着他的手敷在自己的脸上,他贪恋的享受着肌肤的触碰, 我怕你回来找不到住处,所以擅自主张买下了这栋房子,希望你不要生我气。掌心的温度滚烫,子瑜双手突然捧住他的脸,皱着眉有些急切,你脸怎么这么烫? 田旭宁脸上挂着红,子瑜只当他是哭的,再加上天气冷,也没多想,可此刻的温度明显不对劲, 你发烧了知不知道?他有些生气?田许宁,你多大了,自己发烧都不知道吗? 田许宁茫然的抬起了头,他自己真没感觉到,只是觉得脑袋昏昏的,他哭了好久,还以为是自己缺氧了呢。 他摇摇头,脸颊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我没事的,就是头晕晕的,你还没吃早饭呢,我给你去买。子鱼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他拉了起来,拽进卧室, 你赶紧给我躺好了。命令的语气,子鱼瞪着眼睛盯着田许宁,后者很听话,乖乖的钻进了被窝里,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对方,在子瑜刚转身要出门的时候,慌不择路的开口,你要去哪里?子瑜转身,他已经掀开被子要下床了, 你做什么?你别走!田许宁扯着他的衣袖,我只是想去给你买药, 不要,不要。田许宁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睡一觉就好了,你陪陪我好不好?田许宁重新躺回床上,子瑜在床边坐下,对方侧着身子靠着子瑜的手臂问他, 我睡着了,你不会走吧?子瑜摇了摇头,房间逐渐安静了下来,田许宁有千言万语想说,可终究没抵过睡意, 他和田许宁实在是太久没见了,就算想要忘却,但再见面之时,心依旧是只为他跳动。这是田许宁这三年来睡得最沉的一觉,鼻息间是日思夜想的味道,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没有灯,额头上的毛巾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掉了下来。他心里甜蜜,起身想去找子瑜,却没在客厅看到人。田旭宁心脏异景, 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慌乱之间只来得及抓着外套出门,连鞋子都没有换,赤着脚穿着居家棉拖就跑出了门。 不要!子瑜的出现像是一场梦,醒了神便不见了,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又要将他抛下吗? 不要!他恳求着,雪已经停了,积雪深厚,田旭宁跑得急喘得厉害,那算账感又上来了,找不到了, 再找不到他又该怎么办?三年?十年,还是三十年,他还有毅力等下去吗? 失而复得的疼痛如挖心石骨般,他起了贪念,又如何再能接受爱人的离去? 小鱼,紫玉,鹏鹏,不要丢下我!紫玉其实挺高的,但蹲在地上的时候总是小小一团。 他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背对着田许宁,蹲在花坛边,低头专心的鼓捣着什么。田许宁哽着喉咙,脚步有些虚浮,他突然不敢上前了,他有些分不清现实梦境了, 会不会他一触碰子鱼就随着风飞走了?听到动静,子鱼起身回望,看到田许宁还有些惊讶,你醒了? 他的双手沾满了雪花,捧着一团小雪人钱。许宁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就落到他的衣服上,再是手上。紫玉低头看了一眼,解释道,啊,太冷了,我就随便捡了件你的衣服穿。 他眼尖的看见田许宁被冻得通红的脚踝,子瑜皱着眉有些生气,你生病了还?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田许宁深深地在他颈间呼吸,声音哽咽,我以为,我以为你又要丢下我。雪停了,紫玉举着手,缓缓从田许宁怀里退出来。 我捏了个雪人,但好像不是很好看。我没有要走。田许宁看到他手里抱着的那一小团,做的并没有很标准,就连手都是随便两根树杈装上去的。 你心跳的好厉害。田雪玲哑着嗓子,终于将那一直不敢问出口的话说了出来,你还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期盼,渴求着,听到肯定答案,却又胆怯不安,像是等待着审判。紫云没有说话,垂着眼,睫毛颤抖, 他突然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他看了看漆黑的天空,面色懊恼。 子瑜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裹了裹羽绒服,说了句,夜里降温,好冷。田旭宁,你能收留我吗? 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昏黄的路灯照射在他身上,染上了一层晶莹的光。 田许宁呆愣在原地,耳朵嗡鸣。子瑜推了他一下,警告着开口,你不许哭了,我反正不喜欢爱哭的男人。田许宁反应过来,猛吸了一下鼻子,谁哭了?不是我? 子瑜眯着眼睛低低的笑,他真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哭? 月亮出来的时候又开始飘雪了,但落得慢,轻飘飘的落在小雪人的树杈上,掩盖了所有的悲伤。新一年理应幸福。 零点的钟声敲响,真正的新年降临了,烟花烂漫。

田雷的精神世界是一个有很多糖的小孩子,有很多人经过告诉他,你有很多糖,为什么不分我一个? 田雷的精神世界是一个不会拒绝别人的大人,于是很多人陆陆续续讨要分走了糖,小孩子先会哭,然后止住,再到麻木。大人浑浑噩噩,摸摸索索,光阴如梭。 直到郑鹏出现了,递个糖过来,笑着和他说,哥,我也有糖,我们交换。至此,小孩学会了私藏,大人收起了宝藏。 郑鹏很会表达他的爱,他会钻进田雷的怀里面,越抱越紧,越钻越深,然后把头仰起来,抬着亮亮的大眼睛看着田雷,用下巴蹭田雷胸口,哥哥,我好爱你啊! 田雷这时候会把人包住,严严实实的,没有缝隙,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来,再用鼻尖去吻他的鼻尖,像在哄一个孩子,我好爱你,嗯,我爱你, 嗯。他很少用言语去形容情,可爱人一句一句的喜欢,一句一句的爱,他也幼稚的一句一句的硬,好心动,好喜欢,好满足。笑不自觉堆在脸上,幸福就显而易见了。 等人静下来,将脸靠在自己心口上,噗呲噗呲的吹气,他突然佛智灵犀,我爱你! 小孩嗖的把头转过来,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候,好可爱,好漂亮, 我也爱你,我超级超级超级爱你,嗯,喜欢你,嗯嗯。 最后的最后,小孩捧着他的脸,赏他一个短短的吻,他主动追上去,迎着爱人的默许,又讨到了一个长久的吻。 青青灵清莲语可清。君临比得人间鸿沟雨,烟散齐天一看倾心,携手相随,只属共等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