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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恐怖游戏里最抢手的化妆师,每轮游戏开始前, npc 都会乖巧排排坐,等待我给他们上妆。由我的化妆技术加持,他们在玩家面前的威慑力翻倍,业绩暴涨,就连恐怖大 boss 也慕名前来。然而看着面前十六个脑袋,三十二双眼睛的大 boss, 我 抽了抽嘴角。妆是可以给你画,但是 得加钱。前一秒我还抱着化妆箱朝剧组狂奔,后一秒就被拉进恐怖游戏副本。魔鬼的新娘还没搞清楚状况,前面的房间突然传出一声怒斥, 什么化妆师投胎去了?拿我的新疆装怎么办?我们副本已经连续三次拿了倒数第一,要是没有装到,收视率肯定又是垫底。马上玩家就要进副本了,你让我上哪再找一个化妆师? 前面的话我听的有点萌,但最后一句让我的打工魂瞬间觉醒。作为一名兢兢业业的小化妆师,揽业务是我的日常。我当即敲了敲门,自告奋勇的 美女,你需要化妆师吗?我就是。房间里静了一瞬,片刻后,房门缓缓打开,一个眉目清秀戴着口罩的少女出现在我面前。这就是恐怖游戏的 npc, 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她上下打量着我,一脸不信任,你是玩家,我真诚点头。美女,你想画新娘妆吗? 我跟过好多场婚礼,肯定能把你画的特别美美。对方眼中流露一丝嘲弄,这个字和我沾不上边。 他说着摘下口罩,嘴巴两侧裂开两条长长的口子,几乎快裂到耳根。这样还美吗?与他想象中不同,我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或厌恶,只是微笑着点头,很美啊,我笑眯眯看他。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美丽之处,你要自信一些, 至于不那么完美的地方,我可以通过化妆帮你修饰。问题不大,我的许多客人都有容貌焦虑,在对方不自信的时候,我更不能表现出负面情绪,这是我的职业素养。猎口女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的反应。片刻后,他笑容一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了,你来给我化妆吧。 关键不再有多美,而是要诡异,要吓人。观众们喜欢看玩家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对于这独特的要求,我很是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其实我认为美丽和诡异并不冲突,通过狰狞和害人的妆容吓人是最浅显的方式,而更高级的方式是,你明明那么美, 却让对方感到发自内心的胆寒。你看起来无辜,事实上却是一朵开在暗夜的花。他人的尸体是你的养料。 当玩家们被你戏弄的团团转时,你欢快的鼓着掌,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嘴角的裂口像是要将他们吞食。这种反差的诡异感,或许观众更爱看。裂口女用看变态的目光盯着我,你真的是玩家?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这个鬼怪还变态?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之前在剧组化妆,对角色有些揣摩,咱 们给演员做妆造的,必须先了解角色的灵魂,才能做出最合适的造型。裂口女想了想,不过 反正我们副本已经排名倒数第一了,再差也不会更差。他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就按你说的弄。好嘞,我打开化妆箱,先给猎口女做妆前补水,她应该死了有些年头了,皮肤很干,水乳一抹上就像水溶进沙漠里一样,瞬间不见踪影。我不由劝他,你们做女鬼的 还是要多注意保养,你看有些女鬼死了多年,看起来还像是二十多年的小姑娘。猎口女叹了口气,这里不比阳间, 护肤品和化妆品都很匮乏,只有有钱人才用得起我们恐怖游戏里的化妆品。虽然是公家出钱,但因为我们副本业绩不好,经费很少, 害得我们每次装造都吸引不了观众。我从他的话中提取关键词,观众,对啊,恐怖游戏里经常出现弹幕,其实就是观看的鬼怪们发的。鬼怪们看恐怖游戏就像是你们活人看综艺,那看恐怖游戏的鬼怪多吗?当然, 随着阴间生活水平与生产力的不断提高,不愿意去投胎的鬼怪越来越多,阴间鬼口太多,通货膨胀,滞留的鬼怪们总得找点乐子 看,恐怖游戏就是他们的最爱。那这么说,恐怖游戏里的人气 npc 岂不是像明星一样?对了,我给猎口女涂上妆前乳,又细细用敷蜡遮住他唇边的裂口,粉底一盖,乍一看去就像个正常人,居然遮住了。 猎口女惊喜的摸着自己的唇边,之前的化妆师可从来没遮住过。我笑了笑,这是剧组的特效妆,会的人不多,把我脖子上的湿斑也遮一下吧。 哎,谢谢。我一言照做,看到她的鼻子有点塌,又着重给刷了鼻影,再整了个高光,整个面部轮廓瞬间就立体起来。最后我选择了一支橘粉色的唇釉,莹莹润润的,一看就是个清纯的好姑娘,如此反差,等她在玩家面前咧开大嘴阴损鬼笑,那种冲击力才会更强。猎口女对着镜子抚摸脸颊, 好久没有这么好看过了,明显多了几分自信。化了妆的她身着婚纱,气场全开,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清纯无辜又暗藏锋利,一出场就赢得弹幕一片惊叹啊,我没看错吧, 这居然是猎口女她们副本化化妆师了。这个造型虽然我很喜欢看,玩家被吓得连滚带爬,但是但单纯的孔雀看多了有点审美疲劳。 哎哎,猎口女这个新造型让我感觉吃到了细糠。猎口女看到弹幕很是满意,他转头给了我一个特权,你就不用参与游戏了,待在我房间里看直播,等时间到了自然通关,我求之不得。魔鬼的新娘里不只有猎口女一个新娘,但由于化妆师的缺席,其他新娘的妆面都是自己画的。 新娘们的审美似乎还停留在过去,一个个画着近乎黑眼圈的浓重眼影,像是被人打了数拳,毫无反派的魅力。跟猎口女倾 中带着妖艳的精致妆面相比,可谓惨不忍睹。原本冷清的副本直播间人数逐渐攀升,猎口女伪装柔弱,将玩家玩弄于鼓掌之间, 在他的误导下,玩家们死的死,伤的伤,当他的真面目揭开,血淋淋的裂口撕到耳根,那眼神中透露出对肉体的贪婪和不屑,简直杀疯了!魔鬼的新娘副本居然破天荒地进入了收视率前十,我宣布猎口女是我的新墙头,我这就去音浪微博上给他打榜, 可惜其他新娘妆造没跟上,否则这个副本会更好看。请猎口女把这个妆造焊在身上。 看到弹幕的夸赞,我不由衍生出成就感。我只是剧组的一个小小化妆师,不起眼的那种,只能画一些比较边缘的角色。他们说我的妆容风格太鲜明, 有着神秘和诡异,不适合正派人物。没想到放在恐怖游戏里却受到了大家的欢迎,这是我头一次受到这么多鬼的认可。游戏临近结束时,猎口女回来了,她一见我就眼睛发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江右,江右, 我已经跟大 boss 申请过了,要聘用你成为我们副本的长期化妆师。这个,呃,我原本想要说出口的拒绝,在听到他提出的薪酬时吞了回去。每月底薪一万, 提成绩件每人每次一千元。我的个乖乖,作为剧组的底层化妆师,我每月累死累活才赚死工资五千元,哪怕这里是恐怖游戏又如何?鬼怪哪有穷鬼可怕,这个钱我赚定了,不过你们恐怖游戏里的货币跟阳间的一样吗?放心吧, 我们走天地银行也是入了银联的,你可以转到你的银联卡里。我松了口气,那就行,副本每周开一次,鬼怪们会比玩家提前几个小时到, 这期间就是装造时间。猎口女递给我一块造型别致的腕表,这个是召唤器,当它亮起,你就带好你的化妆箱进来工作吧。我低头带好召唤器,在抬起头时,周遭已置身于车水马龙的街头,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除了手腕上的召唤器招示着一切的真实。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刚 刚接起,对面就传来森杰的怒吼声,江右,你死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到?我拎起化妆箱下意识狂奔,就被森杰粗暴打断,你爱干不干,就你那破技术给使化妆师都不愿意, 也就我心软收留了你,怪别人早把你开了。听着他恶毒的咒骂,我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他否定,明明我化过妆的演员都很喜欢我设计的妆面,可他偏偏要一直贬低我,践踏我,仿佛只有把我踩在脚下才能突出他的优越感。 每日起早贪黑,拿着低薪围着他打转,还要忍受他无休止的谩骂,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开就开吧,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你不认可我的化妆技术,总有别人认可,告诉你,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没等他说完,我突然挂断电话。有底气的感觉真好,而这底气居然是人人骇然的恐怖游戏带给我的。为了当好恐怖游戏的化妆师,这一周我潜心研究探索了好几款适合鬼怪的妆面。一周后,召唤器如约亮起, 拎起化妆箱记录副本。这一回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排新娘,除了猎口女,还有长发女鬼、吸血女鬼、幽灵女鬼。他们全部素颜,排排坐好,看上去就像乖巧的小学生。这时我有些疑惑,猎口女笑着告诉我,上次你给我画的妆面让我吸了好多粉,我的同事们也都很喜欢, 这回他们的妆面能不能都交给你得到认可?我心中感动,眼前做的仿佛不是一排鬼怪,而是一排技校。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干劲十足,打开化妆箱,猎口女要求保持上次的妆造,于是我只对她的发型进行了改良,将她乱糟糟的黑长直卷成了渣女大波浪,更符合她清纯中带着妖艳的气质。之后轮到长发女鬼,她 的日常形象是用长发遮住脸庞,在蠕动的头发中阴暗爬行。他的长发可以绞杀玩家,原本颇具看点,但因为日本有一个名叫贞子的女鬼明星,跟他走的是同一系路,观众先入为主,便不觉得他特别,所以一直处在 npc 人气榜的垫底位置。我给他分析,要 提升人气,就得跟贞子进行差异化竞争。贞子用头发遮住脸,你就把脸露出来。贞子披头散发,你就搞个发型, 别让观众认定你是贞子的学人精,不然很影响你的路人缘。长发女鬼很听劝,那你看我适合怎样的造型呢?我伸出手撩开他的长发,因为常年用头发遮脸,他的脸上有不少闷痘。长发女鬼有些羞男,我,脸上有痘不好看吧?怎么会有痘痘?很可爱啊,这是青春痘, 说明你正青春。只有年轻的尸体才会渗出尸油油水,大了才会闷痘,换作死久了的干尸,想长痘还长不了呢。 此话一出,长发鬼果然喜笑颜开,哪个女鬼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呢?我先用小刷子将遮瑕液涂在他脸上,等待一分钟后,再用刷毛尖轻轻晕染遮瑕边缘,让颜色与肤色融合。没多久,长发女鬼的脸便看起来光洁许多。榛子是清汤寡水的造型, 你要跟他打出差异化,最好不要走清纯路线。我观察着他的五官特征,就看向他那头如铺的长发,如果走一个古代贵女风,连假发套都不用戴,简直完美。我给长发女鬼盘发,将头发拢结,然后用丝线束缚,盘卷成锥,用簪灌注,就为他描妆。整个造型华丽又温柔,干净又精致,再 再也看不到之前阴暗爬行的影子,你看看,喜欢吗?长发女鬼看着镜子有些失神乐乐,看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喜欢,太喜欢了!以前我一直觉得头发太长是累赘,没想到盘起来竟能有这种气质。 我点点头,想必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鬼会把你和甄子画等号。其他还未上妆的新娘们看的一脸艳羡,纷纷抢着先化妆。我走到吸血女鬼面前,发现她似乎不是纯素颜,她一笑起来就露出血盆大口,牙上满是血迹。我立刻递上干净的纸巾,要想红,先擦嘴。其实吸血女鬼先天条件很好, 肤白圣雪,身材婀娜,是所有鬼怪中皮肤最好的,眼角一丝细纹都没有。只要他能养成饭后擦嘴的好习惯,别总露出血盆大口,相信爆火不会太远。我给他打造人设,外表高贵冷艳,实则蠢萌可爱,杀入间又有一种天真的残酷。这种多面性的角色,观众比较爱看。吸血女鬼消化了一下,不由感动, 你不光给我做桩子,还帮我找戏路,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化妆师?化妆师和演员一样,都要找到角色的灵魂,才能发挥出更大的魅力。我细细为吸血女鬼上妆,又从手机里找出目光之城的电影,让他学着塑造有魅力的吸血鬼形象。他看的连连感慨,我活着的时候, 吸血鬼还是恐怖狰狞的形象,没想到如今都是些俊男美女来扮演,看来我今后得多翻墙到阳间的互联网学习啊。这之后我又给好几位新娘量身打造了妆容,直到剩下最后一位幽灵女鬼, 她以苍白和缥缈的形式出现,身体就像是照着一张白床单指,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幽灵女鬼切切说,以前的化妆师从来没给我做过妆造,他说,我化了妆也没用, 反正只能露一双眼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画。他是众多新娘里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尤其是站在白墙下,几乎瞧不见他的身影,但我很肯定的告诉他,哪怕只露出一双眼, 你也能足够惊艳。真的吗?幽灵女鬼眼中露出稀迹,交给我吧!他的其他部位都是白色眼睛适合用更大胆的色彩搭配。我取了眼影,给他用浅杏色打底,之后取西柚色画眼角带珠光的香槟,将金箔纸有层次的散开贴上, 最重要的是在下眼俭用啫喱画出两道泪痕,再贴上金箔,似两行青泪,又似耀眼星河,既高贵又神秘。幽灵女鬼看向镜子,随着他的转动,金箔发出灵灵亮光,动人无比,而他藏在白布后的面容如此神秘,更增一份迷人的魅力,谢谢你!幽灵女鬼的眼睛亮亮的,迎满了水光,这样璀璨的妆容, 哪怕只有眼妆,也让我感到自己似乎不再是一只幽灵,我还存在,还能闪耀在他人眼中,这对我来说 不只是化妆那么简单。我听的心中微酸,你原本就如此耀眼,上场吧,今夜无数的目光都将汇聚在你的身上。房间外忽然一阵嘈杂,是玩家们入场了!与此同时,恐怖游戏直播开启,随着 npc 的 出场,弹幕逐渐沸腾。来了!我的猎口小宝贝来了!转若还是上次那个味, 如果发型换成了大波浪,更迷人了怎么办?我宣布,我成为猎口女的死粉!虽然我十年前就死的透透的。原本弹幕对其他 npc 没抱什么期待,但随着其他新娘的出场,氛围被彻底点燃了。等等, 这位古典贵女是谁?居然是长发女鬼!头一次见她露脸,居然这么有气质,这我看错了吗?吸血女鬼这次的造型居然这么洒! 没了那张血盆大口,我倒想被她吸一口,希望希望,我想做姐姐的狗家人们,你们看到幽灵女鬼的眼睛了吗?金箔妆好惊艳,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我之前怎么完全没注意到她?各路弹幕不由发出灵魂质问。我在房内看到弹幕,成就感满满,对新娘们的褒奖就是对我的认同。化了妆的新娘们连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长发女鬼出现时,玩家不再像过去一样拿着剪刀乱剪,而是痴痴看着,待她的长发发起攻击时,已是无可躲避。 吸血女鬼勾住玩家的脖颈,玩家却沉醉其中,还以为 npc 爱上了自己。待血液被吸干,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幽灵女鬼更绝,只需用那双深邃哀伤的眼睛凝视对方,玩家便自愿奉上。身体被那如迷如雾的白布吞食。其他新娘也是各有各的闪光点。弹幕都看呆了,真的是杀人的艺术 太带感了,瞬间觉得之前那些粗暴的恐吓方式索然无味。别说是玩家,连我都想进到副本里,被几位新娘姐姐用力折磨。一时间,魔鬼的新娘热度飙升,居然排在了所有副本的第二名。以前这个副本全靠大 boss 一个人撑着收拾,但现在,大 boss 成了唯一拖后腿的大 boss, 居然素颜出场, 差评!弹幕汹涌,逼得刚刚出场的大 boss 又退了回去。我只是低头收拾了一下化妆箱,就错过了大 boss 的 镜头。等 新娘们回到化妆间,我抓紧拿出一套高档水乳套装,塞到猎口女手中。做人得讲人情世故,做鬼也免不了鬼情世故。人家猎口妹妹给我介绍了这么多客人,我总得表示表示她皮肤干,补水保湿的套装是最实用的,这太贵重了。猎口女眼中蹦出惊喜的光,还跟我客气上了。这护肤品在你们阴间很稀缺, 但在阳间却很平常。我把套装推回他手中,你们以后有需要的化妆品就跟我说,我从阳间给你们带。新娘们欢欣鼓舞,真的吗?其实日常我们也想试着化淡妆,但是阴间没有材料,都得从阳间捎过来, 价格特别高,你要是能代购,那就太好了。代购这个词用的还挺恰当,别人是全球代购,我是阴阳代购。变美是女人和女鬼共同的追求,新娘们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