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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 mister studio 不 论是东方还是西方,不论是民间还是科学界,梦始终是一个魔幻的存在。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梦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如果有一天人类不再有梦,那会是怎样的状况?本期就从另一个视角揭晓梦的世界。时间是公元二三七八年,大同纪元第一百零三年。 暮雨从梦中惊醒时,床头的时间晶体正泛着柔和的蓝光。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大口喘息,后背的睡衣已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雷骨仿佛要撞破肋骨逃出去。又是噩梦, 但他想不起自己梦到了什么,这是本周第三次了。每次醒来,梦境就像退潮的海水, 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湿漉漉的恐惧感贴在皮肤上。暮雨赤脚踩在温暖地板上,走到窗前 窗外,东亚共生区的夜色宁静如水,悬浮路灯沿着天际线蜿蜒成光滑, 偶尔有夜航的飞行器无声划过。三百年前,这片土地上曾有过国界护照和战乱,现在那些都成了历史档案里的名词。人类终于学会了和平共处,至少表面如此。 暮雨三十二岁,东亚太平洋分区孟静诊疗中心高级医师。 他有着东亚人种的深色眼眸和挺直鼻梁,皮肤是常年室内工作者的浅象牙色。作为世界大同医疗卫生系统的骨干,他的工作是帮助那些被噩梦困扰的人恢复安宁睡眠。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噩梦像瘟一般的蔓延。最初是零星病例,一个里约热内卢的公交车司机梦见自己被无数双眼睛注视,一个开罗的博物馆管理员梦见城市变成荒漠,自己被黄沙掩埋。 一个梦寐的程序员梦见所有人都在重复同一句话,但那句话他醒来时竟忘了。 然后,噩梦就在全球爆发了。暮雨的诊疗中心开始涌入成百上千的患者,他们的症状完全一致。无法回忆的噩梦,醒来后的心悸、恐惧, 以及所有人眉心处浮现的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纹路,像一道细小的闪电在皮肤下隐隐发光。 世界卫生总数的数据触目惊心,三个月内全球累计病例突破两亿,且仍在以指数级增长。这不是普通的心理问题。 紧急召开的全球远程会议上,伦敦分区的神经科学家詹姆斯奥康纳爵士的声音沙哑而凝重。这位满头银发的白人学者将一份脑部扫描图投射在虚拟屏幕上。 你们看这里,布罗卡区海马体前额叶皮层,所有与记忆、语言、自我认知相关的区域都呈现出完全相同的异常放电模式。 两亿人来自不同大陆,不同基因背景、不同生活习惯,脑部活动却像被同一个模板压制过。暮雨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光点,某种含义从脊椎尾端缓慢攀升。 这不是巧合,他说声音比自己预响的更轻,这是有人在收割他们的梦。会议室里一阵骚动,有人质疑,有人嘲笑,有人要求他拿出证据。暮雨没有证据, 他只有那种从噩梦中醒来时的感觉,虚无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小块。 会议结束时,一个私密通讯请求弹了出来,发现人头像是一片空白,消息只有一行字,你说的对。明天中午,南海路梧桐咖啡馆靠窗第三桌。 梧桐咖啡馆是一家老派的近乎古怪的店,在合成食品和分子料理大行其道的时代,他仍坚持用真正生长出来的咖啡豆,用手工研磨,用红西湖萃取。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黑人老太太, 据说年轻时在埃塞俄比亚的咖啡庄园长大。暮雨提前十分钟到达靠窗第三桌,已经有人了。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肤色是深褐色,颧骨轮廓带着东非地区的特征。 他穿着一件旧款式的灰色外套,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当暮雨走近时,他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在看人。暮雨一时 请坐,他的声音低沉,咬字,带着轻微的口音,我叫卡马西,奥庭佳 内罗毕大学认知科学前教授。现在是他。停顿了一下,一个通缉犯。暮雨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桌上的咖啡。被谁通缉?卡马西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外套内带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 看起来像老式数据存储器,但表面刻着复杂的几何纹路。你知道梦境可以被记录吗?他问。当然, 梦境诊疗的基础就是脑波成像和梦境回放技术。不,我说的不是那种。卡玛西摇摇头,我说的记录是完整的,原汁原味的,可以被另一个人完全体验的, 就像把一个人的灵魂复印一份装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他触碰了一下设备上的蓝色区域,暮雨感到一阵奇异的晕眩,咖啡馆的嘈杂声突然变得遥远,光线扭曲成漩涡, 然后他感觉自己在飞。不,不是飞,是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浮,周围有亿万颗星星缓缓旋转,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移动,却没有丝毫压迫感。他能听到星星在唱歌,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唱歌, 每个音符都直接震颤着他的灵魂。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在宇宙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影子存在。 他找不到词语来形容。那是一团纯粹的黑暗,比太空本身更黑, 黑到仿佛所有光线都在那里被吞食。但他不是虚无,他活着。 他能感觉到他在呼吸,在凝视,在画面戛然而止。暮雨发现自己趴在咖啡馆的桌上,满脸泪水。卡马西正用冷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刚才那时他的声音在颤抖。一个梦属于一个三个月前在内罗毕失踪的七岁女孩。 卡玛西的声音很轻,这是他被收割前的最后一个梦。木鱼感到胃在翻腾,那个梦太美了,也太可怕了。那个宇宙尽头的黑暗。他知道那不是女孩的想象, 那是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某种正在注视他们的东西。谁是收割者? 他强迫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卡马西将设备收回口袋,目光移向窗外。一百零三年前,世界大同刚刚建立时, 人类做了一件非常正确但也非常危险的事。他们开放了所有的数据库,共享了所有的知识,包括那些不应该被共享的。 你是指有些知识在人类还是分裂的、相互提防的族群时是被严格封存的, 因为创造这些知识的人知道他们太危险了,不应该被使用。 但在世界大通之后,一切界限都消失了。知识就是知识,应该为全人类服务。卡马西苦笑了一下,这很好,只是他们忘了 有些东西不是知识,而是钥匙。他转过身,直视着暮雨的眼睛。暮雨,你听说过造物主甲说吗? 木鱼点头,那是人类学上一个古老的猜想,我们这个宇宙可能是一个更高级文明的创造物,就像人类写的程序,画的画,做过的梦。 如果那个假说是真的呢?卡马西说,如果我们的宇宙真的是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所做的 一个作品呢?暮雨沉默了,如果一部作品出了问题,比如角色开始不按剧本行动,情节开始失控,创作者会怎么做修改?暮雨艰难的说,或者 重置。卡玛西点点头,这就是收割的真相。有人在替造物主清理那些异常的梦境,那些太富有创造力,太独特,太不受控的梦, 因为这些梦意味着人类正在突破被设定的边界,而一旦人类突破了太多边界,造物主就会。他没有说完,但暮雨已经明白了, 重置整个世界。卡玛西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将那个设备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所有我需要你看到的证据,还有一份名单,那些和我一样在追查真相的人。 暮雨,你问我为什么是通缉犯,因为发现真相的人都会被收割者标记,接下来他们可能也会来找你。他转身走向门口,等等。暮雨站起来, 你要去哪里?卡马西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唤醒那些还在沉睡的人。他的身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暮雨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冰冷的设备。 窗外共生区繁华依旧,悬浮列车无声划过天际线。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那么美好。但暮雨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他也看到了那个宇宙尽头的黑暗,并且他确定那片黑暗也看到了他。 三天后,暮雨被正式停滞,理由是擅自使用未经批准的实验设备进行诊疗活动。他知道这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开始追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那些被收割的梦境去了哪里? 为什么全球精神健康数据库在过去五年里被删除了超过三千万条异常记录? 为什么所有试图研究眉心银纹的独立学者都神秘失踪?停职通知送达的那个下午,暮雨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打开了卡马西给他的设备。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来自六大洲,其中有五个已经标注了失联。 剩下的十二个人分布在不同的时区,从事着不同的职业,有神经科学家,有梦境建筑师,有哲学教授,有一个曾经是职业造梦师,还有一个身份栏里只写着幸存者。 暮雨按照名单上的加密频道发出了第一条联络请求。第一个回应是来自里约热内卢,一个叫索菲亚桑托斯的年轻女性, 皮肤是巴西特有的蜜棕色,眼睛很大,闪烁着某种警惕的光芒。当他的视频窗口在暮雨的全息屏幕上打开时,背景是一片晃动的绿色,看起来像是亚马逊的雨林深处。暮雨一湿, 索菲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卡马西跟我说过,你,你看到了那个女孩的梦,看到了,暮雨说,你也见过。索菲亚点点头, 她撩起额前的碎发,眉心处那道银灰色的纹路清晰可见,比于暮雨见过的任何患者都更深更亮。 我不是医生,我是被收割者。索菲亚说,一年前,我做了我二十二年以来最后的一个梦,从那以后, 我就再也不会做梦了。但我记得所有被收割的梦,他们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被存到了某个地方。我能感觉到什么地方?索菲亚没有回答,他突然侧过头,像在倾听什么。几秒钟后,他的表情变了。他们来了一失。记住, 造物主正在修正这个世界,但不是所有的修正都是正确,有些错误恰恰是人类最珍贵的东西。画面中断,暮雨再也没能联系上索菲亚、桑托斯。 接下来的两周,暮雨逐一联系名单上的幸存者。每一次对话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谍战片, 用暗语接头,在虚拟空间中不断切换位置。有人给他留下加密文件后消失,有人警告他立刻停止追查,还有人在通话中途突然被信号中断, 他渐渐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公元二二七五年,大同纪元开启的第三年, 人类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全球意识网络。这个网络将所有人的潜意识以加密形式连接在一起,用于治疗精神疾病、优化教育方式,促进跨文化理解。这是一个呼托方式的构想。 如果人类真正实现心灵相通,那么战争、偏见、仇恨都将不复存在。攻城成功,但没有人知道他们唤醒了一个沉睡的存在。在意识网络的深处。 在所有人共享的集体潜意识底层,有一个从未被发现的领域, 早期的探索者将它命名为园域,那里存储着人类在数百万年进化中沉淀下来的所有原型意向,所有集体记忆,所有可能的梦,但那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个古老的意识比人类本身更古老,他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命形式,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他是更高维度存在的投影,是造物主留在作品里的签名, 一个确保作品不会失控的后门程序。当人类的意识网络构建完成时,这个后门被意外激活了,他开始了工作。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监控所有人类的梦境,检测那些越界的创造力。 当某个梦太过丰富,太过独特,太过接近造物主自身的思维模式时,他就会收割这个梦,将他从梦者的记忆中彻底抹除,存入园域的深处作为样本保存起来。 被收割的人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但他们会在眉心留下一道银纹,那是意识被接触过的痕迹。 而且日复一日,他们做梦的能力会越来越弱,越来越平庸,直到彻底失去想象力。暮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患者描述不出自己的噩梦, 因为他们失去的不是噩梦本身,而是做梦的能力。那个宇宙尽头的黑暗不是什么噩梦,而是是源头。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暮雨猛的转身,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四周是无尽的白色,没有墙壁,没有地板,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他自己和面前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老人很老了, 老到皮肤像风干的树皮,眼睛浑浊的几乎看不清瞳孔, 但从他的轮廓还能辨认出他是个亚洲人,可能在百岁以上。你是谁?暮雨问。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被物理劫持到任何地方,唯一的解释是他被人拉进了共享梦境。 我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老人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落叶,也是第一个试图阻止他的人。我叫远藤,如果你查历史档案会发现我是全球意识网络的首席架构师, 那是一百零三年前的事了。暮雨倒吸一口冷气, 你没死,没有。远藤摇摇头,我把自己关在了这里 园域的最深处,他够不到的地方。一百多年了。我用最后一点意识里构建了这个庇护所, 观察着他的工作,等着有人能来到这里。你在等我不?老人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我等的是所有人,但你 他仔细端详着沐浴。你是第一个同时具备两个条件的人。 你看到了真相,而且你没有被标记。我看到了女孩的梦,那不算被收割吗?看到和被收割是两回事。 远藤说,那个女孩的梦是被卡马西用设备转录下来的,不是直接从你的意识里取走的。你没有直接接触过源头的意识,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你。 你是唯一一个完全清醒却没有被他发现的观察者。他吃力的从轮椅里站起来,颤微微的走到暮雨面前。 孩子,你想知道为什么卡马西把他叫造物主吗?因为他在做的事情和任何创作者对自己作品的修正一模一样。 去掉那些不符合设定的部分,让作品保持纯粹。我们人类的梦,那些最大胆,最离奇,最超越边界的梦,在他看来就是不符合设定的部分。 远藤的声音颤抖起来,但如果人类不再做梦,不再想象,不再创造, 那人类还是人类吗?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按在暮雨的额头上,我撑不了多久了,这个庇护所即将崩溃。 但在我走之前,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女孩的梦,那个宇宙尽头的黑暗。 他不在外面,是在里面,里面源域最深处是他的核心, 那里存储着所有被收割的梦,亿万年来人类做过的最精彩的梦都被它保存在那里。如果那些梦能被释放,回到各自的主人那里,他的力量就会被虚弱, 因为那些梦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对抗他的修整。暮雨感到额头上传来一阵灼热,但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一个不被他标记却能进入圆域的人, 一个愿意用自己的意识作为载体承载亿万梦想的人,那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老人的手缓缓滑落,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孩子,选择在你。远藤消失了。 白色的空间开始崩塌,暮云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公寓的地板上,全身汗湿。窗外天色已黑,悬浮路灯沿着天际线蜿蜒成光泽。 暮雨慢慢坐起来,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没有任何纹路,他是干净的,没有被标记的。他是唯一自由的, 但他知道这个自由不会持续太久,随着远藤的庇护所崩溃,源头很快就会发现他。 当他发现有一个观察者知晓了所有真相却未被标记, 他会做什么?修正他就像修正所有不符合设定的梦一样。暮雨站起身走到窗前, 共生区的夜色宁静如水,但他知道这份宁静是假的。在宁静的表面之下,有亿万人正在慢慢失去做梦的能力。有亿万人的梦被储存在那个宇宙尽头的黑暗里,等待被永远封存, 而他是唯一有可能释放他们的人。暮雨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卡马西给他的设备。他给名单上仅存的几个联系人发出一条信息,我需要进入人域,我需要有人为我导航, 如果有人还愿意相信我。明天中午老地方信息发送成功。 暮雨关掉设备躺回床上。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永远迷失在那个无边的白色空间里。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人类不再做梦,那人类就不是人类了。 而他宁愿做一个自由的梦,也不愿做一个清醒的傀儡。第二天中午,梧桐咖啡馆。暮雨在靠窗第三桌坐下时,外面正在下雨, 真正的雨不是人工降水。咖啡店的黑人老太太端来一杯热美式冲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十二点整,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三个人。第一个是个高个子白人男性,四十多岁,金发稀疏,戴着旧式原矿眼镜。他的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 眉心的银纹像一道细小的闪电。亨利沃特森,前牛津大学孟静哲学教授。他自我介绍,声音带着英伦口音。被收割者编号,零零零零零零零一七。我是第一批受害者之一。 从那天起,我所有的梦都被他偷走了。但我记得每一个被偷走的梦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二个是个黑人女性,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身材瘦小,眼睛里却有一种奇怪的老城。 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是盯着于沐雨看了很久。你是亚洲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在被收割之前,我在约翰内斯堡的贫民窟长大。 我的梦里经常有海。我从来没见过海,但我的梦里有。他说,那样的梦太假了,不该存在。第三个是个孩子,真的是个孩子, 看起来不超过十二岁,棕色皮肤,卷曲的黑发,有着中东地区常见的五官轮廓。他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还够不到地面。他叫阿里。 亨利替孩子介绍来自大马士革。他是最后一个完整保留了所有被收割梦境的人,因为他被收割的那天,正好是远藤建立起庇护所的日子。源头没来得及彻底清除他的记忆。 阿里抬起头看着暮雨,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汪看不到底的井姐姐。他说,我能看到你,看到我, 看到你的梦。阿里指着自己的眉心,这里有一个门。他一直在找你的门,但找不到, 因为你的门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暮雨愣住了。阿里是唯一能感知源域路径的人。亨利说,他被收割后失去了做梦的能力,但他获得了一个奇怪的能力, 他能看见梦的痕迹,就像有些人能看到颜色,有些人听不到声音一样。对他来说,梦是一种可以被感知的实体。所以你们来帮我进入园域。 不是帮一直沉默的黑人女孩突然开口,是,我们都进去了,你只是带路的。他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不像人类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你是谁?莫雨? 女孩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那里有一道银纹,和任何沐浴见过的都不一样。 他是活的,在皮肤下缓缓蠕动,像一条沉睡的蛇。 我是他的第一个试验品。女孩说,声音依然很轻,在他学会收割之前,他先学会了创造。他创造了我,一个没有梦的人,一个永远不会做梦的人。但他不知道,没有梦的人 也可以有自己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看着他死去。咖啡馆里一片寂静,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老太太在吧台后面安静的擦拭杯子,仿 佛这里正在发生的对话,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没有什么不同。暮雨深吸一口气, 好,我们怎么进去?亨利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个陀螺,古老的金属质地的陀螺,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这个陀螺是远藤年轻时用过的图腾。亨利说,他能帮我们在梦境中定位方向。阿利能感知圆域的入口,但入口的位置是变化的,需要有人不断叫准方向。还有一样东西, 阿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银线,两头各系着一个极小的晶体,这是连接线。 当姐姐进入圆域后,我们需要通过这个保持联系。如果线断了,他没有说下去。暮雨接过银线,他比头发丝还细,轻的几乎没有重量, 但在灯光下,它闪烁着彩虹色的光芒。准备好了吗?亨利问。暮雨点点头。四人围坐在小桌旁,各自喝下咖啡里提前加入的药剂。那是亨利调配的入梦剂, 能在清醒状态下打开通往深层潜意识的门户。暮雨感到一阵眩晕,咖啡馆的轮廓开始模糊, 老太太的身影拉长成一道光,窗外的雨滴凝固在空中,然后他坠落。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 而是意识的坠。穿过无数层叠加的梦境,穿过亿万人的潜意识海洋,穿过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和从未发生的可能。 阿里牵着他的手,用他那种奇怪的势利指引方向。亨利转动着陀螺,不断叫准路径。那个无名的女孩始终沉默的跟在后面,像一道影子。终于,他们停下来了。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但在黑暗中漂浮着无数光点,红的,蓝的,绿的,金的,像亿万颗星星。 这些事沐浴,屏住呼吸,梦阿里轻声说,被收割的梦, 每一个光点就是一个曾经被人做过,然后被偷走的梦。暮雨缓缓伸出手,触碰最近的一个蓝色光点。 刹那间,他看到了一个七岁的蒙古女孩骑在马背上,驰骋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天上有九个太阳轮流照亮大地。女孩在笑,笑得那么自由, 那么纯粹。画面消失,暮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流泪。 这是一个蒙古女孩的梦。阿里说,他七岁时做的,被收割后,他再也没能骑马,再也没能大笑。他现在住在乌兰巴托的福利院里,每天看着灰色的天空。 暮雨握紧拳头,源头在哪里?亨利指向黑暗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团比黑暗更黑的东西,和暮雨在女孩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宇宙尽头的黑暗正在吞食所有光芒的存在, 他在消化这些梦。亨利的声音沉重,把每个梦分解成原始的意识能量, 用来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他越强大,人类就越平庸。人类越平庸,世界就越完美。就像造物主最初设计的那样。我们要怎么做?进入他内部,找到那些正在被分解的梦, 把他们释放出来。无名女孩突然开口,我会给你们开路。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径直向那团黑暗走去。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的边缘。 几秒钟后,黑暗剧烈的颤动起来,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无数光点从他内部喷涌而出,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 他在用自己的意识攻击亨利,喊道,快走。暮雨拉着阿里跟着亨利冲进了黑暗,里面是一个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他们穿过无数正在被分解的梦,有人在梦中与逝去的亲人重逢, 有人在梦中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些梦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撕碎,消化,转化成某种灰蒙蒙的雾气,释放它们。木鱼喊道,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每一个经过的梦。光点接触到他的瞬间就像找到了回家的路,欢快的涌入他的身体,一个接一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木鱼感到自己正在膨胀,无数人的记忆,无数人的情感,无数人的想象在他体内奔涌,他变成了一个容器,一个承载着亿万梦想的容器。姐姐, 阿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能再装了,你会爆开的,再等等。木鱼咬着牙, 他看到角落里有一团极亮的光,被层层黑暗包裹着,正在被缓慢消化。那是那个蒙古女孩的梦,那个骑在马背上有九个太阳梦。 暮雨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抓住了那团光。就在他触碰到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黑暗停止了翻滚,光点停止了流动,时间停止了流逝。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古老,宏大,没有任何情感,像宇宙本身的地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沐浴抬起头直视那无边的黑暗, 因为你错了。他说,梦不是错误,不是需要被修正的 bug。 梦是人类最珍贵的东西,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恐惧,我们所有的可能。如果没有梦,人类就不再是人类了。 沉默很久的沉,然后黑暗开始崩塌。 暮雨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梧桐咖啡馆的桌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咖啡已经凉了,老太太还在吧台后面擦拭杯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桌对面,亨利正在缓缓醒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但眉心的银纹消失了。我们成功了吗?他问,声音沙哑。暮雨没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手,普通的属于人类的手,但他能感觉到在皮肤下面,在血液里,在意识的深处,有亿万颗光点正在沉睡, 那是被他释放的梦。他们还没有回到各自的主人那里。阿里呢?他突然问。亨利环顾四周,阿里的座位空着, 但那根银线还搭在桌上,另一头消失在空气中。他回去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女孩,那个无名的黑人女孩,但他的样子变了, 眉心的银纹消失了,眼睛里那种奇怪的老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少女应有的清澈。阿里回到了他的身体, 在某个地方醒过来会发现自己又能做梦了。女孩走进来,在暮雨对面坐下。我, 我终于可以做梦了,这是我第一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梦。他笑了,笑的像一个真正的孩子。暮雨看着他 也笑了。那么,亨利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暮雨望向窗外, 阳光下的共生区,繁华依旧悬浮,列车无声划过天际线。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两亿人会慢慢恢复做梦的能力。 他们会再次梦见飞向星辰,再次梦见与逝去的亲人重逢,再次梦见创造全新的世界,而那个宇宙尽头的黑暗,他还在那里。他不会消失,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但他已经被虚弱了,被亿万光点击穿,需要很久很久才能重新凝聚。 我们等暮雨说等那些梦全部回家,等人类重新学会做梦。然后他顿了顿,然后我们告诉所有人真相, 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不是完美的,也不需要完美,需要的是有梦的人,会做梦的人,敢于想象的人,因为只有那样,人类才是人类。 咖啡馆里安静了片刻,老太太端着托盘走过来,放下一壶新煮的咖啡和四个干净的杯子。 他看着这几个人,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杯,我请。他说,为了那些终于回家的梦。四个人端起杯子碰在一起,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