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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过胎, 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你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想去问,那都是你的自由。但是,但是我觉得做饭的时候也是一件 事,我只能装着一肚子火。不然呢?我有就选嘛,不然生下来谁养我养我养你拿什么养你养活自己都费劲。那我给我妈养,我妈喜欢小孩。 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错,但为什么从来没人说是那个男人的错?可是孩子就在你的肚子里,你想不想生都是你的自由。我自由我还没有自由过。你以为你有的选?你以为你能选择自己的生活?狗屁, 如果我是自由的,我现在为什么会和你挤在破地方扎这个破飞镖跟你吵得稀有雷。 好,我不说人心,我不傻,但是呢,我也很开心你能跟我说真心。

女生打电话时无意间打扰了路人,谁知竟为此送了命。姐姐,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 我打电话关你什么事啊?但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人的铅笔正对着他。果然,当警察赶到时,女生已经被铅笔刺死在公园长椅上。奇怪的是, 死者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地上一朵玫瑰。为正式猜测,陈探立即拔出了那朵玫瑰,结果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大跳,里面竟然藏着死者被割下的舌头!这已经是唐人街近期第四桩诡异命案。虽然这几起案件看似毫无联系,但老练的陈探断定是同一人所为。因为几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首起案件是名中年男子在家中被捅八十刀身亡,刑凶的刀具都捅到变形。蹊跷的是,现场没留下任何指纹,但凶手却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内容是用他妻子语气书写。但调查发现,死者终身未婚,是个单身五十年的老光棍。警方还没理清头绪,第二桩命案就接踵而至, 一名舞女深夜回家时突遭杀害,令人震惊的是,凶器竟是根普通木棍,死因是下体被捅穿导致失血身亡。警方还没缓过神,第三起命案又发生了。这次受害者是个放高利贷的地痞凶手,从背后袭击其头部致死。 更害人的是,现场竟发现了死者被割下的生殖器。综合分析四起案件后,陈探推断很可能是同一凶手所为。但有个疑点,凶手为何选择不同性别的受害者?这是收音机里正播放一人分尸多脚的广播剧。这突然点醒陈探,凶手可能患有多重人格障碍?若真如此, 所有疑点都能解释通了。陈探立即将推测汇报给上司廖叔。廖叔听后立刻想起昨天排查的嫌疑人梁伟业,此人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审讯时他还声称要帮警方清除社会败类。为确认梁伟业是否凶手,陈探立即带上玩具枪暗中尾随。谁知刚跟到菜市场,梁伟业就突然发狂。

周末之灭的结局在大路上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众生也已经分为两派,其中一派都希望斗罗大陆能被天蝎龙王所统治,走向环宇更高层次,毕竟天蝎龙王所展示出的个人魅力实在是太过完美。至于另一部分人则是希望将大暗黑天消灭,毕竟谁也不会知道若是等天蝎龙王恢复实力后会做出怎样的举动。也正如千古东风撩响的 一门,其余几大势力对南渊与大暗黑天的感官并不友好。史莱克学院海神阁会议室内,云明、雅丽、龙叶月月、蔡月二等一众宿老坐在一起,云明率先开口淡淡道,大暗黑天这八位长老都是宇宙出世留存下的神明, 他们的目标应该依旧是统治环宇,也包括我们斗罗大陆。他的话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会议室内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肃劳耳中。根据天幕展现的信息,天蝎龙王虽然重情重义,对下属极为避虎,但他的野心不容小觑, 秩序之战中他的目标便是夺取宇宙至高权力,但好在他的实力并未恢复,依旧会受到斗罗未灭的法则压制。既然我们史莱克学院知晓这件事,就决不允许这件事发生。其余肃劳也是纷纷附和的,没错,我们史莱克学院绝不能无动于衷,既然天蝎龙王也是我们斗罗未灭的老前辈, 就让他好好看看我们史莱克学院的风采,假如我们联合其他势力一起对抗大安飞天,那男长老肯定无法把我们的人全都杀光。龙夜月猛的起身,两只手掌用力拍在桌面上道,不错,本座刚获得天幕奖励,未尝不能与其一战。龙夜月的眼中略过一抹激动之色,若是能与宇宙初始的神奇一战并有所感悟, 自己岂不是也能在未来晋级那真神之境?贫民谋帮扫过诸位宿老随后用力点头道,传我海神格格主之令,召回学院所有强者坐镇史莱克学院,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可能!极北之地,圣灵教总坛阴暗的大殿内,魔皇正端坐于王座之上,下方站着的是圣灵教当今最顶端的战地二帝四天王毕提斯。在场之人无一不是修为深厚,但气氛却压抑的可 怕,只因刚刚在天幕上被奖励深渊未面亲和度佳音沦为全大陆笑柄之神,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恨与嫉妒。 魔皇不解为何自己修行的这百万年来从未感知过天邪龙王的神魂波动,若是能早些发现他们残存的神魂并吞食,想必早就报了这杀父之仇,又岂会沦落到如今的局面。 此刻韦帝站在下房小心翼翼的问道,魔皇大人,大暗黑天如今声势浩大,我们是否要派人与他们结盟结盟?魔皇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道,那天邪龙王虽是股神,但如今的实力早就不复当年,他既借助此方天地复古 就注定会受到末面压制,即便末也要等深渊大军真正突破末面壁垒之后。在魔皇看来现在的大暗黑天依然成了大陆各方势力的目标, 如若现在结盟,圣灵教会或许因此遭受重创。圣灵教是他苦心运营出的底蕴,在大祭完成前不能有丝毫损失。哈迪斯看向魔皇询问道,魔皇,那我们现如今要做些什么?魔皇思索一刻对众人道,静观其变即可,不过近期和千古东风之间的联系要小心一些, 想必他们这些大势力很快就会有动图传令下去。魔皇眼中闪过红红的光芒,加快大阵布置的同时派人暗中搜寻大暗黑天尽快探查到他们的具体方位。战神殿总部,战神殿副店主官玖以及匆匆赶回的瀚海斗罗陈星杰还有在场其余战神同样面色凝重。官玖将一份刚刚整理完的报告放在桌上,声音低沉,根据天幕信息分析二十年前在邪魔森林失踪的几位战神 极有可能就是死于那位邪灵斗罗邪明之手,而邪明正是大暗黑天的市场佬。文言熬锐一拳砸在桌面之上道,该死,这帮邪神竟然早就潜伏在大陆!陈星杰思索片刻对众人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且不说那天邪龙王大暗黑天其余七大长老每一个都拥有至少准神的实力,以战神殿目前的战略单独对抗他们无力于以卵击石。陈殿主说的对。官月深吸一口气继续对众人说道,联邦军方也已经准备就绪,准备同时开始搜寻大暗黑天的信息和圣灵教粉谈。 至于星罗大陆那边还没有任何动作。唐门总部顶楼与其他势力不同,唐门这边只剩下两位强者镇守在这里,其中一人还是刚刚赶回来的,你这老家伙不在血神营镇守还特地跑回来?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着白袍,气场温润,正是多情斗罗脏心,而站在他身旁的正是同为唐门准神血神赢血衣曹德智。 曹德智注视着天目淡然道,申曰,那边暂时还未有任何情况,有他们在我自然室放心。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脏心,有些不满地堡倒是你一个闲人文言。脏心干笑一声说道,我可不是躲清闲, 这不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你吗?虽说不知奈天邪龙王会有何作为,不过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曹德智嘴角微微上扬,但笑道,也好,我们俩兄弟要死也死在一起,今生做兄弟,来世做夫妻。脏心无奈瞪了他一眼便不再开口。三日后,大陆各方势力都交集时,苍穹之上的天幕竟再次变短, 那古老又神圣的声音也随之传出,天幕盘点正式开始。本次盘点的榜单为神兵榜,天幕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再次响彻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神兵榜如果说万兽榜盘点的是兽武魂魂兽这样的强者,那神兵二字就说明这一次盘点的榜单会是气武魂强者或是那些拥有神兵之人。大陆众生灵再一次沸腾起来,天幕盘点是他们知晓大陆强者的唯一机会,他们也能借此机会知晓 在斗罗大陆究竟有哪些神兵存在。传灵塔总部,原本在进行大会的传灵塔高层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一同看向天幕神兵榜,莫非这一次盘点的强者会是气武魂强者?当众人看到那神兵二字时都 十分默契的将目光投向坐在主位的传灵塔主千古东风,毫无疑问,传灵塔内最顶级的气武魂强者莫过于他们的传灵塔主千古东风,即是神兵榜,想必千古塔主定能上榜。大魔面带笑容,对着千古东风略微拱手说到。 几位与千古东风关系较好的长老也是连忙附和。诸位同僚谝赞了文言。千古东风故作镇定,面色肃穆道,虽说老夫的盘龙棍在气武魂中算得上是顶尖,但这大陆之上也还有其余气武魂强者,他们也想知晓究竟会有哪些强者能登上这神兵之榜。 唯有冷瑶猪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他注视着天幕,在心中道,云明,想必你定能登上这神兵榜了。大陆强者众多,可唯有那道伟岸的身影和那感情片神枪能够走入这位传灵塔第一美人的心中。战神殿内,战神殿两大店主以及其余战神也全部汇聚在了一起。 陈星杰看了看天幕,将目光看向在场中战神。要知道战神殿内的拥有顶级气武魂的强者并不少,例如官月和于冠志这两位极限斗罗,还有鳌瑞的武魂浩日龙,天武的地天石,梦山的九星海棠,亦或是墨子红的魔情 之间,他还真无法猜到战神殿内能有几人上榜。至于其余几位战神则是都将目光投向官运,后者面色平淡道,我不过区区半神实力,如何能上这神兵榜?诸位还是别对官某抱太多希望。五光黑洞灭天封内,南渊已坐在王座之上,抬眸撇了一眼天目,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动着。尊上这时,忽有一道黑袍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 前,拱手一礼,正是先前被南渊派去召集部下回归的八大长老之一。到长老威斯克,南渊亲闻一声,淡然道,都回来了,回禀尊上,邪明长老说要带着修罗长老先去见一人,会稍晚些回归。此外 除了轮长老并未回复不知所踪,其余长老及其旧部皆已归位。蓝渊沉没之际,天幕之上金色光芒流转,文字缓缓浮现而出。神兵榜盘点斗罗大陆最具有代表性的气武魂或神器, 上榜者皆会获得奖励。星斗大森林生命湖水岸边古月内手握龙神核心,神色无比平静。在他看来,自己手中可是有着龙神核心和白银龙枪这两大神器,登上这神兵榜获得奖励已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些人类的气武魂与自己手中的两大神器相比,但他依然关注着天幕难,难道也不知是否会有大暗黑天的其余长老登上这神兵榜? 于史莱克学院、军方联邦高层、星罗帝国也都注视着天幕,等候神兵榜开启。在大陆无数生灵的注视下,天幕上的文字消散,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可是这一次定格在画面中的却是两道身影,随着画面逐渐变得清晰,那两道身影也真正暴露在世人面前。众生都有些懵了,怎么是两个人?莫非是这二人的武魂强大到能够并列第十位?众生虽然不仅那上榜的强者究竟是何人,但大陆上的一些顶尖强者却是一眼认出了他。 管天幕展示的仅仅是一道背影。封神榜第十位多情斗罗藏心无情斗罗曹德志并列神兵榜第十!唐门总部被点到名字的藏心和曹德志也是微微疑论。藏心促眉道,看来这天幕应试知晓我们的底牌,才会将你我并列第十位。曹德志赞同地点了点头,感慨道,毕竟就连天蝎龙王那样的股神都被天幕曝光,我们又岂能幸免?在无数生灵的注视下,天幕上的画面开始改变, 率先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位身着白色军装,身材修长,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的。画面开始改变,率先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位身着白色军装,身材修长,相貌英俊的感觉。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日月联盟三星上将,血神军团第一血神,唐门斗罗殿副殿主。除此之外,他还是曾经的唐门门主,斗罗殿殿主史莱克,七怪之首,四次斗凯师,精神力高达神元境、准神之境,武魂无情剑, 封号无情的无情斗罗。曹德志倒是无情,却有情多情剑客,无情剑,无情剑,无情冰心。自从进入无情冰心的境界后,曹德志像是完全失去了情感,展现出了铁面无私,内心深处也藏着深厚的情感和意志。为了大陆安危,他先后共八次潜入深渊深处探查情。 曹德志的心中充满了对唐门和斗罗大陆的忠诚和热爱。听到天幕评价,众生灵的心中都对这位无情斗罗多了几分敬佩。毕竟先天天幕就已经提到过深渊仪式,那是来自其余未面的入侵者,并且整个未面的实力都达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而这位无情斗罗却为了大陆的安危,先后共冒险潜入了八次,足以见得他对大陆的情意究竟有多深。

宝子们,全网最长后续大结局在这里。在一起三年,我和梁甚之都在装,他装爱我,而我装作真的被爱着。 直到我们车祸被困,他终于撕开面具。江旭,我受够了你的任性,少爷脾气,怎么可能爱你!我垂眸看着从腰附上刺出的一节钢筋,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因为我好像快死掉了。砰的一声巨响,视野倾覆翻转。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借着仅存的一侧车灯灯光,看见歪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梁慎之。梁慎之,醒醒,别死! 心脏跳得很快,耳鸣占据大部分听力,我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只觉得胸腔里痛成一片。梁慎之,不能死, 不能现在就死!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其实我,嗨嗨。梁甚之皱眉咳了声,睁开眼,他缓缓震动,发现肩膀和右腿被变形的车体牢牢卡住。 然后茉莉低笑了一声,呵,你未免太心急了,求我提前回国陪你,就是为了制造车祸弄死我?浑身都是麻的,大脑仿佛也停止运转,我蓦然的问,你说,什么?量肾之痒?靠在歪扭的靠背上, 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一丝冷淡的裂缝。他冷声说,别装傻了,江旭,我父母就是你爸雇人开车撞死的,今天你们只是故技重施罢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连你的命也拿来赌,不,不是这样的。我不停的按动车喇叭,希望以此吸引过往车辆的注意, 并促眉道,没有证据的事,你最好不要妄下定论。证据?梁慎之侧过头,染血的脸上满是激愤,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搜集你们江家的罪证啊,要不然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呢? 双唇颤了颤,我最终什么也没说。是啊,我知道的,知道梁慎之向我告白,跟我在一起是另有目的。这些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但我还是无法拒绝这个机会,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偷偷喜欢了他很多很多年。暗恋成真,便欺骗我固执的以为良甚之其实是喜欢我的,哪怕只有一点。 别说了。我笨拙的转移话题,哑声道,我们现在应该先打电话报警。 视野昏暗,车厢里一片狼藉,我环视一圈也没能找到光源报警?梁甚之冷静而笃定的说,应该是找人来把我彻底弄死吧。我低声说,不是的。 梁甚之看过来,是带有疑惑的审视,大概因为我平时太敏感,梁甚之一句话说不对都能让我大发脾气, 所以现在他诧异于我过于平静的反应。梁甚之微微皱眉问,你受伤了?我不知道,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看不清, 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只有痛觉渐渐复苏,到处都在痛,应该只是剧烈撞击后的正常反应吧, 应该没有。梁甚之冷淡的说,毕竟你从来都不是坚强的人,一点痛和委屈都受不了。我知道梁甚之不爱我,但现在看来,不仅仅是不爱, 还有诸多不满。以前我身体稍微不舒服,就会打电话给梁慎之,然后强势的要求他绕路去菜市场买菜,回家为我煲汤,好了以后也黏着他,去哪里都要他陪等接送, 还常常突发奇想要他暂停工作,陪我去国外短途旅行。所以在梁慎之眼里, 江旭是个骄横不讲理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少爷,但其实我在别人面前都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在试探底线,并反复证明, 看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忍受这些,所以梁甚之一定是喜欢我的。嗡嗡是手机的振动声,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外出现微弱的光亮, 是良甚之的手机。他被甩出五米远,照亮一方满是碎石的地面。难怪从车祸到现在都没有车辆经过,原来是因为我们被撞下了路基,连人带车坠落到十余米深的大坑里。深更半夜,道路偏僻, 摁喇叭毫无用处,另一部手机也不明去向。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不想办法求救,一整夜也不会被途经的车辆发现,到时候梁甚至的伤很可能会恶化,甚至危及生命。对了, 车再蓝牙也能接听电话。我艰难地抬起手,试图启动车辆,双腿被卡住,但刚好能触到刹车板。用力踩刹车的时候,我感到腰腹部有异样的拉扯感,并没有在意, 几次按下启动按钮,车都毫无反应。与此同时,地上的手机也停止了振动,周围陷入死寂,连仅存的一侧车灯也渐渐熄灭。 接着,我们隐约听见液体坠在地上的啪嗒声,是汽油。梁甚之冷笑一声说,江旭,你爸再不来救你,你就要跟我一起被炸死了。 不会的。我在黑暗里摸索,触到梁甚之温热的身体,他警惕地道,你干什么? 我没好气的说,掐死你!我沿着他的颈肩,摸到压住那里的已经变形的座椅靠背,猛的用力一扳,咔的一声,变形部位被扳回来,释放了梁甚之一侧手臂。与此同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从腰腹炸开,我咬着牙痒靠在座椅上,才将一声惨叫咽下去。梁甚之很快解放了另一只手,开始拼命破拆。副驾驶的车门变形太严重, 即使车身都被搬动摇晃起来,车门还是紧闭状态。疼出了一身冷汗。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忽然说,梁慎之,你其实是有点喜欢我的吧?江旭,我喜欢你。三年前,梁慎之忽然找到我,说,做我的男朋友好吗? 他很高大,眉目浓黑,与我的眼神相交又使我看不见底。我晕晕乎乎,却还是凭借本能回答,好啊。 说出口后,发现声音几乎不像自己的。之后我反复回顾那个瞬间,试图铭记每一个细节。夏夜晚星,梁慎之的淡蓝色衬衫和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清晰的肌肉线条。 开始交往的第一个月,我把暗恋七年来想象中要与梁慎之做的事都做了一遍。然后我偶然听到他跟人打电话, 是已经在一起了。梁甚至低声对电话那头说,您放心,我不喜欢江旭,等查到江玉民的犯罪证据,我就会跟他分手。 江玉民是我爸,跟我在一起竟然是梁甚至调查他的捷径。手已经握住,门把却声声将住,要结束吗? 我问自己,答案是,不想结束。我不甘心,而且我相信爸爸永远不会让他查到什么所谓的犯罪证据。 我笃定爸爸是个很好的人。于是我对自己说,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就一次,也许梁甚之会先受不了我的坏脾气。我开始变换着花样地做,做一些外人看来完全是欺负梁甚之的事, 故意拖延时间,让他接送,给他买颜色跳脱的领带,并乐令他记着去公司开会,让他亲自送点心来办公室。然后又说突然不想吃了,要他再去别家买另一种。 所有种种,梁甚至都沉没着,照单全收,装作对我无限包容的样子。秘书说,小江总,您男朋友好温柔,好爱你啊温柔?他不知道 看起来温柔的梁甚之晚上有多凶,不过有一点他一定没看错,梁甚之是爱我的。 我侧头看向他,低声重复的问,喜欢的吧?梁甚之似乎放弃破拆车门,转身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江旭,你听清楚, 三年里,我没有任何一个瞬间喜欢过你,你撒谎。我感觉有点冷,垂下头不再看他的眼睛。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喜欢跟我坐?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在我发火的时候破门而入? 为什么会用吻堵住我喋喋不休咒骂着的嘴巴?梁甚至总是理智沉稳, 所有人都认为他值得托付信赖,而我却像个胆小的挑衅者,一边不断尝试撕破良甚之的美好面具,一边惧怕。他真的忍无可忍,对我露出厌恶的神情。 所以我易怒,但也很好哄,被抱去床上的时候,会很用力的搂住他的脖子。梁甚之陈生说,别怕,不会摔到你。我发不出脾气,板着脸说,没害怕。梁甚之很久,久到我渐渐没力气配合, 手从他汗湿的肩背上滑下来。梁甚之又抓起来亲吻他,放缓动作,哑声叫我,宝宝越来越冷了。 我被迫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然后听见梁甚至说,因为你倒贴啊!姜旭,倒贴的发泄工具,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心脏传来被枪击重般的绞痛,我默地愣住,几秒后才重新呼吸一个来回。 原来是这样啊。我冷静地说,悬在头顶三年的利剑终于坠了下来。我没感到震惊,反而有种奇异而残酷的清醒。 梁甚之又很用力的撞了下车门,哑声说,其实话没说完。滴的一声长鸣笛忽然在我们头顶响起,有途经的车辆发现我们了吗?大片光亮洒下来,轰隆的车身由远及近。 梁慎之扭身冲车窗外吼了一句,被远去的又一声鸣笛掩盖了。他作证回来,说是途经的大货车司机大概没看见我们。 我一动不动的坐在黑暗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秒钟后,我问梁慎之,你找到我爸爸的犯罪证据了吗?他沉默半晌说,还没有, 你找不到的,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我继续道,妈妈在我六岁那年就过世了,我爸爸一边经营公司,一边照顾我,一直没有再娶,他很宠我, 我想要的爸爸都会无条件满足我,但有一条底线,就是不能违法犯罪,不能伤害别人。他其实挺喜欢你的,明天你的生日,他还为你准备了礼物。 我低声笑了笑,不过那大概是因为我很喜欢你,他爱屋及乌吧。梁甚至似乎想开口反驳江旭,其实我,其实你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寻找答案,我不想听见嘲讽,哪怕是假意的安慰。 所以我打断他另一个方向,对我提醒他,是谁告诉你,你父母是我爸爸害死的。梁甚之沉默了。于是我继续说,是梁锦安,你叔叔,对吗? 梁甚之应该是马上就得到了暗示,他厉声道,不可能,即使在黑暗里,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的审视。你暗中调查我,是我承认到并且调查出一些你不愿相信的东西。这其实就是我要求梁慎之提前结束出差行程,快速回国的原因。 他的叔叔梁慎安并不像外界认为的那样干净,梁慎之父母的车祸很可能与他有关,并且今晚的车祸恐怕也是梁谨安操纵的。 呵,梁甚之轻蔑的笑,现在是车祸灭口失败,开始栽赃我叔叔了,他不相信我能预料到的。 但我的时间不多了,刚才大车车灯照下来的瞬间,我看见自己的胸腹一片血红,一节钢筋从背后穿透胸腹,将我定在了驾驶座椅上。我快死了, 不能再让梁甚之去伤害爸爸。梁甚之,你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箱,他迟疑一秒,还是打开来, 天色太黑了,我说,你摸一下,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等你获救了,一定要自己看是谁栽脏谁,到时候你应该会有答案了。凭借意志力强撑的意识渐渐模糊,我觉得好累,好想睡。 忽然,梁甚之问,这个盒子是什么?我缓缓眨眼,低声说,你的生日礼物。 梁甚之的语气缓下来,有些低沉的说,不是说不会送吗?梁甚之,出发前我们才大吵一架,其实是我因为他临时出差打破了我为他准备的庆生计划,在单方面发火。我抱着双臂站在他和行李箱中间, 气势汹汹的说,你走吧,休想得到我的生日祝福还有生日礼物。我决定从现在起忘记你的生日。 梁甚至回头看我,然后走过来把直挺挺站着的我抱起来放在一旁,说,江旭,别这么幼稚,明明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变得幼稚。我没说出来,因为梁甚至抱了我, 让我的侧脸埋进他的肩窝,我感受到胸腔的震动,听见梁慎之说,有你就很好了,我不用生日礼物,现在想想,他的演技真的很好, 好到我以为自己真的被爱了,但我还是说,给你买礼物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 又有几辆车从我们上方呼啸而过,我猛的惊醒,听见梁甚之砸车窗的声音,他气息不稳,对我说,江旭,把你的外套脱下来,我的衣服不够厚, 我闻见血腥味,分不清是谁的,也许是车窗玻璃划破了梁甚之的手臂,但我没办法脱下外套, 所以我一动不动的说,我很冷,而且这件是秀场定制款,弄坏了你赔给我啊!江旭!梁慎之咬牙切齿道,你真是没救了,你最好永远待在车里,别出去了。我扯了扯唇角, 像个恶劣的小学生一样,因为成功招惹了自己喜欢的人而沾沾自喜。可是梁慎之不是小学生, 不会因为我犯贱的恶趣味而被我吸引,把我放在心上,他讨厌我。再度陷入昏睡之前,我听见梁甚至叫我的名字,江旭。我没力气了, 半合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你去找救援吧,先别管我了,我可能等不到了。江旭。梁慎之的声音仿佛沉入海底,渐渐消糜,然后又猛的跃出水面,撞进耳朵里。江旭, 我睁开眼,茫然的回头,看见梁甚之阔步朝我走来,他没系领带,连西装的扣子都没扣。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机场,行人很多,但都静止着。是梦啊, 我梦到了跟梁甚之在一起两周年的前一天。你去南非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梁甚之皱着眉,声音很大,完全没了一贯的沉稳作派。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臂, 力气很大地攥着,然后看见我白衬衫上的红色污渍,一把将我横抱起来, 你受伤了,现在我们就去医院。我没心没肺的笑说,不是血,只是红酒洒了,挺没出息的。我因为感受到良甚之的在乎而内心雀跃, 但我很快就想到他,也许是怕我死掉,就不能为他所用,所以我又忽然生气,从他怀里挣脱,没好气的冲他吼,你凶什么凶?是你说南非的钻石最好不肯随便买对戒。 我把手里的宝蓝色丝绒盒子扔在他身上,口不择言,现在买回来了,你不要就扔掉好了。盒子掉在地上量甚至捡起来,打开,是一对钻戒,钻石不大,嵌在素圈精致的凹槽里面, 闪耀但低调。他看了一会,无奈的说,那边最近发生了地方武装冲突,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不说话,垂着眼睫,任他将我抱进怀里。梁甚至的心跳比我的快一些, 下巴的胡茬磨在我的侧脸,刺痒。但我没躲开,也没认错,只是闷声说,戴上戒指,永远也不许取下来。说完,我闭上眼睛,好暖啊,就像是正在被良甚之真心实意的爱着, 心里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这样我保证会变得很乖,再也不发脾气。但很快, 我被一阵急促的叫声催醒,江旭,又是梁慎之在叫我,快醒醒。我艰难的睁开眼,感觉到他在用力摇晃我的手臂, 我想让他别晃了,很痛。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梁慎之急切道,我已经砸开了车窗,现在需要你帮我一起把右腿拔出来,我就能爬出去求救。 双手被握住放在他右腿膝盖上的位置帮我说完,梁甚之双手用力裹住右腿的膝头往外拔。 我暗暗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同时扯住他的裤子向外拽。呃!梁甚之发出一声拉长的怒音,然后颔然靠在椅背上, 失败了。我托利歪在一边,梁甚至拍拍我,喘息着说,江旭,别放弃,我们再试一次。我闭着眼睛小声说,不要,我真的没力气了,而且好痛啊,江旭,你能不能别跟小孩子一样, 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耍少爷脾气。以前即使在无理取闹,梁甚之也从未用过这样愤怒的语气。我抬了抬眼, 故意逗他,想我帮你也可以,要说你爱我,很喜欢我才行。以前也这样逼他说过,梁甚之不回避,但也从不就范,他有时则凶狠的用吻堵住我的嘴。 可能是真的被我气到了今天的凉甚之冷冷笑了声,说,江旭,我受够了你的任性,少爷脾气,怎么可能爱你?好奇怪啊,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不爱我,听见的时候还会觉得心脏骤缩到剧痛。 我轻轻呼出口气,想说知道了知道了,但喉咙像是被沙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玩笑太不合时宜,我应该检讨。其实应该检讨的事还有很多,例如在一起时太蛮横骄纵,嘴巴太坏,脾气太臭。 我垂眸看着从腰腹上刺出的一节钢筋,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这么久以后不会了。大概是我从未认错。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梁甚至愣正一瞬。黑暗里,他低声说,其实你以后如果能滴滴。头顶再次传来鸣笛声, 这一次我们听见有人大声喊话,下面的人别怕,救援队来了。大片灯光洒下来, 良甚之转头看了我一眼,恍惚间我听见一阵急促又错乱的呼吸,光源在晃动,眼前的光斑闪烁越来越亮,脚步声和说话声为上来,混乱中 有人大喊,医务人员快来,有被困的人受了重伤,驾驶位的车门很快被破拆, 救援人员预备切割我身上的钢筋,操作过程会造成伤者剧痛。来个人稳稳的抱住他。我掀开眼皮,看见良甚之惨白的京剧的脸, 他呆呆站在我面前,就原人原身后,双唇孽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眨了下眼睛,缓缓取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颤抖着向外地了地。 我望向梁慎之,用很低很微弱的声音对他说,以后你自由了。指尖突然下坠,戒指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我再也支撑不住,闭上双眼。江旭、 梁甚之终于喊出声,但已经没人给他回应,痛觉一瞬间全部消失。我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站在车前,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自己的救援。梁甚之单膝跪在车门踏板上,探身将我抱在怀里, 他像往常那样用肩窝撑着,像是不敢用力。电锯声响起, 火花在我身后飞溅。没事的,江旭,你别怕,没事的。梁甚至贴着我的耳朵喃喃自语般不停的说着,可惜间窝上的脸惨白, 睫毛一动不动的垂着,没有一点表情。现在不用哄了,我默默地说,江旭不会再闹,变得很乖。所以你满意了吗?梁慎之。梁慎之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停止说话,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被送上同一辆救护车,由于我中途出现了短暂的呼吸暂停,全部医护人员都围在我身边。良甚之头上的伤没来得及处理,满脸血污的呆坐在一旁,红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心电监护仪。 伤口不平整,出血太多了,他是不是在车里活动过,拉扯到了伤口?良甚之呼吸一致,尖涩的开口是他尝试过发动汽车,用很大力气帮我扳开了变形的座椅,最后还 最后还被要求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帮他救出右腿。失败了,奄奄一息的时候,又被说人性,耍少爷脾气。 监护仪不停发出尖锐的报警音,梁甚之像被毫无准备的丢进大海里,忘记了呼吸。他的背挺得很直,浑身上下仿佛一张随时会崩断的弓。一路疾驰,很快到达医院。 梁甚之被挡在抢救室门外,对着紧闭的白色大门发愣。有护士走过来对他说,先生,您也受伤了,需要包扎和检查,请您跟我来。 没得到回复,护士走到梁慎之面前,才看到他双眼无神,好像对自己身上的伤口无知无觉。先生,护士重复问。 梁慎之答非所问,低声自言自语,那不是汽油滴在地上的声音,是他的血。 护士,您说什么?他为什么不说啊?梁甚之站不住,靠着墙壁瘫坐到地上,痛苦的说,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护士蹲下来安慰道,被困时同伴受重伤,会造成其他人的紧张焦虑,不能冷静求救, 他一定很在乎您吧,所以才不想让您担心。在乎吗?我站在一旁问,自己,在乎的吧,但是以后不了。一位参与救援的护士从电梯里走过来,递给梁,甚至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您的东西吧?他落在救援现场了,看起来很重要。梁甚至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他不是这样丢三落四的人,更何况纸袋里面装着的是他最在乎的线索和证据。我疑惑的望着他, 看见梁甚之机械般接过,然后放在地上,双手合十又摊开,掌心里躺着一枚染血的戒指。他忘了文件, 却捡起了我丢掉的戒指,这太不像梁慎之了,他不会在乎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过了十几分钟,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门开了。爸爸红着眼睛从里面走过来,他看到梁慎之把他从地上揪起来,大声质问,怎么回事?小旭只是去机场接你,怎么会受重伤?梁慎之眼珠动,有泪水溢出眼眶, 他哑声说,回家途中,我们被一辆货车撞翻,掉进了公路旁的深坑。爸爸脚下亮,呛问,肇事司机呢?报警了吗?良甚之点点头, 然后将文件带递给爸爸,里面的东西很可能跟这次车祸有关,麻烦您交给警察。爸爸打开仅看了一页,就震惊的问,甚至啊,你确定吗?这里面有你叔叔的? 确定?梁慎之神情默然的说,不重要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爸爸松开他,扬起手臂,像是要打在梁慎之的脸上,振作,手掌最终落在梁慎之的肩头。爸爸叹了口气,说,小旭不会有事的。 可明明这么说着,爸爸的眼睛里还是瞬间充满了泪花。他在长椅上坐下, 低着头让我看清他,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白发。我坐在爸爸旁边,听见他对梁圣之说,小旭那傻孩子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的吧?梁圣之靠在墙上,茫然的转过头来。爸爸抬头看他一眼,眼角出现细密的皱纹。 你可能都忘记了,你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其实不小了,十二三岁已经能记住一个特别的人。 那时候爸爸工作很忙,我假期都是跟着他在公司度过的。爸爸常开一间会议室给我写作业,但我在里面演罢,总打开投屏看动画,或是用麦克风唱歌,从未好好写过作业。 后来爸爸带进来一个男孩,让我叫哥哥,这是你梁叔叔和秦阿姨的儿子,以后会经常跟你一起在这里学习,遇到不会做的题可以请教哥哥。我哼了声,低头装作看书。门关上,男孩坐在长桌对角的位置, 我抬眼偷瞄,不服气的重重将书本合上,继续玩。讲台上的笔记本电脑弄出很多噪声。男孩开门走出去,估计是去告状,我跑去他的座位,恶劣的想要藏起他的书本, 刚拿起来他就开门进来了。我慌张的打翻了他的水杯,水洒在他的书本上,他没生气,只是迅速的擦干了水渍,说,没关系,我妈妈给我剥了书皮。我看着他手中被细致包好的棱角分明的书本, 忽然陷入委屈,他弯腰歪头看我的眼睛,然后说,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没有妈妈。 他拿起一本书,把包好的已经写有名字的书皮拆下来,翻面小心地包在我毛边破脚的书本上,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低头闷声答,江旭。男孩一笔一划地将这两个字写在了书皮上。 自此,梁慎之的名字被藏在我书本的飞页里面,我名字的背面那傻小子到现在还保留着你给他的书皮呢。爸爸看着梁慎之苍白的脸,轻声说,后来不久,你父母在你叔叔的提议下,从我的公司撤了资, 所以一直到小旭考进你所在的大学,你们才又见面。梁慎之,他是因为我考入的必大。 爸爸抬头看一眼手术室的门,苦涩的笑了笑说,是啊,那小子知道你的消息,开始拼命用功,我都不习惯了。 十八岁那年,他考上了,跑回家跟我说是因为很喜欢一个人才能考上的。我问他是谁,让他带回来给我看看。结果那臭小子支支吾吾的说,喜欢的是个男人。他以为我会生气,会揍他,直接抱头坐到地上。 爸爸又看了眼手术室的门,继续道,可我怎么舍得揍他,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不重要,我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他开心? 等我干不动了,他愿意接手,公司就接手,不愿意接手,我就卖了股份,跟他一起去环球旅行。话音落下,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名医生快步走出来问,病人多段肠道受损,伤情危重,你们谁来签病危通知书? 梁甚之撑起身,抖着手接过来说,我来牵甚之。爸爸按下他的手说,还是我来吧。手术室的门再度关上,梁甚之将立在走廊中央,向失魂落魄的孤兽 爸爸俯首,眼面哽咽着说,我是不是早就应该卖掉股份,我的孩子还没有好好的跟爸爸一起旅行,还没有好好的被爱过。 梁甚至听见身上猛的一颤,突然双膝跪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再看他,而是做的离爸爸近了一些, 歪头靠在爸爸的肩膀上,流着泪说,老头,别难过,我不死。话音落下,我忽然被一股力量拉入一个黑暗的漩涡, 像是一脚踩空坠入深渊。我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遇到良甚之的那个晚上。巨型游轮上,招商会晚宴进入尾声,主餐厅外的甲板上变得空荡, 姜育民先生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剩下因为梁慎之还没离开,所以舍不得回去的我。 甲板上的射灯都熄灭的时候,那个人叫住我。此刻我站在黑暗里,目睹着一场虚假的告白。画面里的我眼神痴痴的,正要开口说好,不要我冲自己大喊,别相信他,姜旭,你是个大傻瓜, 原来从这里就错了,我不应该平白无故就和他在一起,不应该明明知道梁甚至不爱我,还要将这场戏继续下去。 我太自以为是,妄想他会假戏真做,日久生情心。头像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戳刺,我痛到狠狠闭起眼睛, 再睁开竟然看见白色的天花板。我真的没死,只是无力的躺在病床上, 一只手被紧紧攥着。我转头看见梁甚之面色灰败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笑容,仿 佛劫后余生的人是他。梁甚之低头抵在我的手背上,说,江旭,你终于醒了。半张脸掩在氧气面罩里,我蔫蔫的眨了眨眼,竭力地抽出了裹在他掌心里的手。 小旭啊,还是不愿意见,一见甚知吗?我爸靠在床头吃着,护工给我切成块苹果,摇头,他父母当年发生的车祸和你们的这次车祸都查清楚了,的确是他叔叔做的。 现在他叔叔也已经被抓住判了刑,估计这辈子也出不来了。尘埃落定,他说,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醒来那天,由于梁慎之的出现,使我发生了短暂的心律失常,他被医生建议暂时回避。 至今半月,他都只守在病房门外。听爸爸说,只有趁我睡着,梁慎之才会进入套房的会客室,隔着玻璃看像躺在治疗室里的我。你恨他吗?爸爸问。我摇摇头,不是恨,只是我不明白, 良甚之为什么要执意让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原谅自己,这样做没有意义,而良甚之不屑于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爸爸收走我手里的小碗,刚刚能进食,不要吃太多。 他在我床边坐下,摸摸我的头发,微笑着说,我们小旭长大了,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但是爸爸觉得成年人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你们俩现在有点像冷战闹别扭的小情侣, 不是情侣了,甚至以前也从来都不是。因为感到胃部产生轻微绞痛,我缩回被子里,心想,爸爸说的对, 良甚之我们应该有一个正式的完结。所以转去疗养院的时候,我并没有避开良甚之。 他看见我从病房里走出来,脸上露出惊喜又局促的表情,走到我面前柔声说,江旭,我送你去疗养院好不好?车子的后备箱里有我给你买的东西,都是 谢谢,但不用了。我坦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现在把话都说清楚,然后不要再见面了。 梁甚至听见眼眸里蔓延出痛苦的神色,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我,但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又放下。雅生说,我都知道了我们从小就见过的事,还有你因为我考进 b 大,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又一次打断他,冷静地说,我们现在需要说清楚的是以后, 今天我会让人把我放在您家里的东西搬走,关于我在您海外公司的股份转让,很快会有法务跟您对接。对不起。梁甚至似乎不想听这些,打断道,我不应该听信梁锦安的话,错把江叔叔当成凶手, 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让你伤心,不应该没发现你受伤,还让你帮我对不起。江旭,对不起。还有,我平和的笑了笑, 说,你最不应该的就是为了利用我而跟我在一起,不过你的道歉我都接受了。 虽然说不出没关系,但我尽量洒脱的说,我们的事就到这里结束吧。梁甚之相被噎住,愣愣的看着我。我别开眼睛往电梯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被一把握住。姜旭? 梁甚之促眉叫我的名字,他的喉结滚了几遭,终于说,不分手好不好? 我正托他背对他说,等搜集到姜育民的犯罪证据,我就会跟他分手。这句话是谁说的你没忘记吧?一瞬间,良甚之如遭雷击。 住进疗养院的第三天,我就再次见到了梁慎之,他还穿着我出院那天看见的深灰色西装,胡子没刮,下巴青灰。梁慎之起初像幽灵一样默默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尾随我去后花园和茶餐厅, 再收到我充满戒备不满的眼神以及投诉以后,居然干脆穿上了疗养院的淡蓝色工作服,光明正大的站到我面前, 还可笑的欲盖弥章的戴了口罩。我想发火,但还没有恢复足够的力气, 只能无奈的说,梁先生,您不用这样,不要因为觉得愧疚就来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愧疚是没有意义的,并不能让受伤的人感觉好一些。可是梁甚至说不是愧疚,他站在我对面,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情形跟三年前太像了,我忍不住绷紧身体,接着梁甚至郑重的说,不是愧疚,是不想分手。江旭,我离不开你,我爱你。以为能完全释怀的,但这一瞬间, 耳鸣声轰然响起,钻透了太阳穴,我浑身恶寒,冲进病房的卫生间,难以抑制的呕吐起来。 梁慎之似乎跟着我冲了进来,又迅速离开了。我记不清,只知道自己浑身冷汗的被医生转移到病床上, 注射了针剂才慢慢平复下来。我全身侧卧在被子里,听见爸爸压抑愤怒的声音和梁慎之哽咽的一声声对不起,医生说会发生呕吐,肠胃脆弱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心理因素。 爸爸带我见了心理医生,并将环球旅行提前排上日程。秋天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了伊豆的海和修缮寺的红色枫叶。 在那两位小鹿的时候,有个离我们很远的男人被公路撞了。我想过去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但立即被爸爸制止了。 公路?大概看他鬼鬼祟祟被撞也不奇怪,我一笑置之。接着我们去菲律宾的马尼拉和薄荷岛,又去了英国,在爱丁堡的卡尔顿山看日落。抵达瑞士时,是十二月底滑雪的黄金时节。 爸爸说他一身老骨头不经摔,留在酒店泡温泉,并嘱咐我滑雪要注意安全。在初学到练习了一上午,我信心大增,不知不觉滑到高手区。 眼看一个俯冲的单板滑手要撞到身上时,我被一个高大的黑衣人一把拦在怀里护住。倒地的时候,我听见嘎嘣一声脆响。坏消息,骨头好像坏了。好消息,不是我的骨头, 谢谢您没事吧?我爬起来跟单板滑手一起扶他。黑衣人似乎疼狠了,蜷着腿发出一声闷哼,怪我?我着急的问,我给您叫救护车吧? 黑衣人摆摆手,表示拒绝,并不说话,是个哑巴。我更不好意思了,蹲下来柔声说,不要担心,您的医疗费和营养费,我会全权负责 对方一顿。隔着黑色滑雪镜愣愣地看着我。学场。救援人员提着担架赶来,用不熟练的英语询问情况。 要被众人扶上担架时,黑衣人忽然用流利的德语跟救护人员交谈了几句。 德语与中文的发音全然不同,但我还是越听越觉得奇怪,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我试探性对他说,良甚之。黑衣人正了下,微微低头, 这明显是心虚的表现。我一把扯下他的滑雪镜,不意外地看见一双熟悉的眉目,气不打一处来。我感觉很莫名其妙,梁甚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梁甚之仰着头, 一副欲言又止,不敢说话的样子。我站起身,俯视他道,好吧, 我会马上离开瑞士。抬脚的瞬间,小腿被两只手牢牢抱住别走。梁慎之的声音低哑,姿势可怜。一旁的救护人员和游客纷纷向我投来谴责的眼神, 仿佛我恩将仇报。为了维护国人风平,我咬牙切齿地将梁慎之扶起送回酒店。一进大堂,我就把人甩进等候区的沙发里,转身准备上楼。 梁甚之急匆匆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想跟上来,最终在电梯门开的时候摔倒在地,叫了两声服务员都没人应。我狠狠闭了闭眼,挽住梁甚之的胳膊,把他拽进电梯几楼。我盯着电梯门没好气的问。 梁甚之压抑的闷咳一声说,两千一百零三,二十一楼就二十一楼,谁问你房豪了?我忍不住怒视梁甚之,才发现他的面色潮红,被挽住的手臂也散发着不正常的灼热。我皱眉问,你在发烧? 梁甚至戴着口罩点点头。我破口大骂,你想死啊?发高烧来滑雪,要死拜托你死远点,不要让我看见!我甩开他站到电梯墙边,梁甚至猛的抬头看过来,眼珠很激动的颤了颤, 然后诡异的失了眼睛,说,你好久没骂我了,能,能再骂我几句吗? 我这是给这王八蛋骂爽了,变态!电梯门开,我抢先一步跨出去跑回房。第二天一早,我就和爸爸拖着行李飞往意大利。位于南部的罗马,气温适宜,我们去了梵蒂冈博物馆、万神殿和罗马斗兽场。 到特莱维喷泉的时候,我又开始有种被凝视的感觉。东张西望时,爸爸问,怎么你发现良甚之了?我称目结舌,爸,您知道啊?爸爸切了声,扬着下巴道,我,再耐良就发现他了,不可能吧?耐良, 是啊,被公路撞到地上的人就是他。我后知后觉,您的意思是,从我们旅行开始,梁甚之就一直跟着我们?爸爸坐在喷泉边悠闲地道,差不多吧,不过其中他有两次回国,又连夜追回来的情况。 疯了,梁甚之一定是疯了。我叹了口气说,爸,您身上有硬币吗?你要干嘛? 这不是传说中的许愿池吗?我要许愿量,甚至正常点,离我远远的。爸爸笑了下,说,那很难了,为什么?因为这里早已禁止投币许愿。 环球旅行到一半,公司出现融资危机,我和爸爸连夜飞回国,紧急与几家投资公司见面,最终竟无意谈成。 没有融资,资金链即将断裂。下一步,我们只能削减子公司开支,大规模裁员,几百人的饭碗要砸在手里。急得爸爸几天没合眼。 一筹莫展时,一家全新的投资公司找到我们,要为我们补齐资金链。我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不打招呼,去了投资公司的办公室,果然看见梁慎之。办公室大概是新租的,很小,就放的下一张办公桌和大班椅。梁慎之,我推门进去, 拍着桌子质问道,那么多钱,你哪来的?他站起来老实的答,我,把国外的公司卖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卖了全部身家陪我赌?梁甚之垂眸,冷静地说,没疯。 几秒的静默过后,他又说,你过得不好,我才会疯。我真的被他搞蒙了。梁甚之,你不是最理智、最客观、最能为自己权衡利弊的人吗? 为什么现在像个叛逆少年一样幼稚?对,幼稚!我怎么也想不到,以前总从良圣之口中听到的话,现在却由我讲给他听。我该拒绝的,但如果拒绝的代价是几百人失业丢饭碗, 会不会太意气用事?最终,我们还是达成了融资合作,条件是甲乙双方的任何会面和谈话,都将由姜育民先生全权负责与出面。 对此,爸爸欣然接受,并提出,以后晚餐的碗由我来刷。公司度过危机已经是半年后,正值年末,公司在办公大楼的顶层宴会厅举办盛大的年终庆典,手里端着的本来是果汁, 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香槟。我都一年半没碰酒了,现在喝一点没关系吧?抬手,酒杯尚未触到嘴唇就被人一把握住, 你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梁甚至沉着脸严肃地说,我拉下脸,投资商还管这个?一边去 抬手又要喝,酒杯直接被梁慎之抢走喝了个干净。我环视一圈,最终不忍在美好的氛围里发作,扫大家的心,于是又在香槟塔上拿了一杯,可还没递到唇边,就又被梁慎之抢走喝光了。 我瞪着他继续拿,梁慎之看着我继续喝,就这样一来一往递灌下了十几杯。 这简直太无聊太幼稚了。我忍无可忍,低声骂,梁甚之,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多管闲事,我有一个爹就够了。梁甚之脸颊泛起沱红,眼神也变了意味, 直勾勾盯着我,严肃中夹杂着乞求。我转身不再看,忽然被他扯住手臂拉走,一路挣扎却还是被带到了露台,没别人了,我放心的破口大骂,梁慎之,你为什么阴魂不散啊? 你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帮我?为什么管我?你现在还在这里做什么?戏宝子们,由于版权问题,请移步知乎搜索山花,任性观看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