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奶奶不让我靠近的柜子,现在我长大了,总能打开看看了吧。先把这大铁片拿下来,还有点拉不动,换个手试试。 拉出来了还有点重,一个手还拿不动,我们拿到外面比较亮的地方再看。 这么多东西,怪不得这么重。先扒拉扒拉,看看都有啥?笔记本, 写字本,相片, 这是账单吗? 这个有点像是小时候用的夹板,我还没见过这种身份证。又一个笔记本,这个也是笔记本吧, 这手电筒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不料应该是没电了吧,到时候充电试试。 一个政鉴册,这政治书怎么跟我的不太一样?这个应该是生产资料吧, 这个一看就是以前的账单, 怎么还调出来一个红本本?社员古今政,有人知道这是干啥的吗? 打开看看,这书里面是啥样的,怎么都是字,没有画, 怎么是账单,我还以为是日记呢, 这个字体你们能看得懂吗?反正我是看不懂, 怎么是空的。一九七七年六月一号,怎么还是账单,就没有情书啥的吗? 后面几本也都是账单啥的,我就直接剪辑掉了,没有日记情书啥的。啊啊, 怪不得奶奶小时候不让我碰,怕我把这些重要账单信息弄坏了。本期视频就到这里了,有不懂的我们留言讨论,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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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衣柜,回老家帮爷爷收拾老房子,阁楼上有个太奶奶传下来的旧衣柜,红木雕花,看着就渗人。 我想把衣柜挪开,刚一使劲,就听见里面咚的一声,像有东西掉在地上。打开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最底下一个小抽屉。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个布娃娃, 黑纽扣,眼睛,脸对着我,嘴角好像还往上翘。我觉得不舒服,赶紧关上抽屉。晚上吃饭,爷爷突然问你是不是动衣柜里的抽屉了?我点头。看到个布娃娃, 爷爷叹了口气,那娃娃是你太奶奶,小时候手里就抱着这个娃娃, 后来家里人把娃娃锁进抽屉,再也没敢打开过。我心里一紧,没敢说话。 半夜,我被稀稀酥酥的声音弄醒,声音是从阁楼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翻东西。我壮着胆子上楼,推开阁楼门,月光下,那个旧衣柜的门竟然开着,小抽屉也被拉开了,布娃娃不见了。 我浑身发冷,慢慢走进衣柜,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猛的回头,什么都没有。再低头,看见衣柜角落有双小小的绣花鞋, 鞋尖对着我。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像个小女孩的声音。我不敢回头,疯了一样冲下楼把爷爷叫醒。爷爷拿着手电筒上来, 衣柜门已经关上,抽屉也锁的好好的,布娃娃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只有我知道,刚才那双绣花鞋和太奶奶死时穿的一模一样。

小时候奶奶总不让我盯着祠堂里的纸渣人看,她说,看久了你会发现那张脸越看越像你自己 啊啊啊。


孩子出生后,婆婆一天也没带过,孩子大了自然就和他不亲,这时他就着急了,他专买那些我和我妈不让吃的劣质糖果哄孩子,还对孩子说,还是奶奶好吧,这些东西你姥姥从来都不给你买。 被哄骗的孩子竟对姥姥恶语相向,姥姥最抠门,姥姥最坏,我和奶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姥姥管不着。我老公陈川听见这话,也跟着帮腔抱怨,你妈管的也太严了,孩子这年纪本就容易逆反,我小时候我妈就散养,我不也健健康康长大了。 我听着,脸上漾开一抹温婉的笑,心底却早已冷了半截,老公,你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看来还是婆婆更懂带孩子,那我这就给我妈买票,咱不用它了。完结文一更到底,宝子们最近发现了一款有允熙专利的新玩具熔普,简直是助眠好物,芒果奶绿提醒您,故事马上开始。 一陈川刚说完那番话,我便立刻拿起手机给我妈买了票,一字一顿到,咱们不用他了。陈川怎么也没想到我是这般反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勉强撑着到安宁,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妈帮咱们照顾孩子这些日子也挺辛苦的哦,是挺辛苦的,还是老公考虑的周到, 我不等他把话说完,当即把车票改成了去三亚的机票。既然妈这么辛苦,那就让他回家之前先去三亚好好度个假吧。当天下午,我妈便坐上了飞往三亚的飞机。送完我妈回到家,家里的气氛压抑又诡异,女儿妞妞抱着婆婆给的零食,黏在婆婆身边寸步不离,见我进门,小脸瞬间沉了下来,仰着脑袋一开,目光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又故意扯着嗓子和婆婆亲密的说话,婆婆也热情的大声回应,母女俩全程将我视作空气。婆婆来的这几天,没少用这样的小手段给我妈添堵。 有人夸孩子眼睛大,他立马翻出自己年轻时的照片,凑上去说,看这孩子的眼睛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有人说孩子皮肤白,他当即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我这是晒的,你看这没晒着的地方白着呢。 总之,妞妞身上的一切优点都被他归到自己身上,而孩子的小毛病全是我们没带好的缘故。后来我在家里的监控里看到我妈背地里已经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陈川见我脸色难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别跟小孩子一般叛逆,正好妈去三亚这几天你多陪陪他,他自然就跟你亲了, 哼!我妈一走,看孩子的重任就想这样轻飘飘的落到我头上,想的倒真美。我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心底却满是嘲讽,那可真可惜了,我本来还真想好好和他培养一下感情,不过这几天单位赶项目,我可能连这几个晚上都回不来了。 说着,我径直走进卧室,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妞妞这下有些慌了,平日里虽说有我妈帮忙搭手,但晚上一直是我亲自带她,所以一听我说要几天不回家,她立马从婆婆怀里睁开,抱着零食,眼巴巴的朝我这边张望。我抬眼望过去,她又别扭的别开脸,仰着小下巴摆着一副等我主动去哄的架势, 我索性懒得搭理她,只是履行义务班嘱咐陈川看好孩子,别让她乱吃零食,免得过敏。说完便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二、我心里清楚,我的嘱咐陈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零食是他妈买的,他下意识里只会觉得我这话是在和他妈作对。他不是不知道孩子有过敏的毛病,可他本就是个愚孝的人,在他看来,零食能让孩子和奶奶亲近,这点过敏根本不值一提。而我作为孩子的妈妈,到底该不该为了保护孩子的健康和他们撕破脸? 这问题看似值得斟酌,可此刻我心里早有答案。我首先是我自己,是我妈妈的女儿,其次才是妞妞的妈妈,陈川的妻子。 作为父亲的陈川可以失职,不在乎孩子的健康,那作为母亲的我凭什么就不能任性一次?更何况我妈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又何必再委屈自己委曲求全?三、我住进了公司的宿舍,没了家里的一堆糟心事牵绊,工作效率反倒高了不少。整整三天,我没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而陈川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我的不满。 他每天晚上都会定时给我发消息,说孩子一切都好,不挑食也不闹脾气,就连睡觉挨夜闹的毛病都彻底好了。表面上是让我放心,实则是在向我炫耀他妈妈带孩子有多有一套,那些我妈带孩子时出现的问题全都消失了。这般操作无非是想显得我妈太过矫情,带孩子都嫌麻烦。 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我也越发心安理得的对家里的事放任不管,这份虚假的岁月静好,终究在第三天晚上被打破了。 我关到电脑准备休息时,陈川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刻意压着声音里的慌张,故作淡定的说孩子后背起了几个小疹子,问我药膏放在哪里, 我随口说了药膏的位置,便挂了电话,再没多问一句。到了半夜,电话再次响起,这次电话那头传来妞妞撕心裂肺的哭闹声,边哭边喊着痒,听这动静,绝不是几个小疹子那么简单。陈川终于撑不住了,语气急切的说,安宁,你快回来看看吧,擦了药膏也不管用。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哦,过敏啊,那不是很正常吗? 他一吃零食就过敏,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不是说你妈散养的孩子长得结实吗?慌什么,那就用散养的法子治治呗。 说完,我再次挂了电话。同事见了都说我太狠心,可他们哪里知道,我的狠心全是被逼出来的。四、自从和陈川结婚后,我们的家庭关系就渐渐出现了裂痕。 婚后,我和陈川虽都喜欢孩子,却商量着先以事业为重,晚几年再生。可婆婆却急不可耐,从农村老家特意赶来,信誓旦旦的跟我们说,我们只管生孩子,生下来后,他留在城里帮我们带。我信了他的话,可女儿妞妞出生后,一切都变了。婆婆先是提议,以后他和我妈一人带一个月,这样轮流换班,谁都不会太累。 我妈那时和我爸还经营着小生意,纵使抽不开身,也立马顾了帮手,抽身出来答应了婆婆的提议,可这却是所有糟心事的开始。 轮到婆婆带孩子的月份,他总以家里有事身体不舒服为借口,一再推迟接班的时间,常常是我妈连轴转带两三个月,他才来替换二十几天。到后来,他索性连装都不装了,轮到他替班时,直接在小区里找了保姆,等我下班回家,保姆早已在我家上岗了。 我想着雇保姆带孩子也不是不行,便和婆婆商量,让他带着保姆几天,等孩子适应了保姆他再走,可他却说等不了,说公公一个人在家不会做饭,会饿着。我看向陈川,想让他说句公道话,可他却刻意避开我的目光,硬撑着给他妈定了回家的票,嘴里还一个劲念叨,没事没事,保姆也能带好,妈,你抓紧回去吧。 天底下的家长都会担心保姆带孩子不上心,唯有陈川为了让他妈安心回家,自欺欺人的说谁带都一样,虐待孩子的毕竟是少数。 最终还是我妈放心不下,在保姆上班的时候特意赶来看孩子,这一看,瞬间心都碎了。一岁多的孩子光脚站在冰凉的地上,边哭边喝着凉酸奶,而保姆却躺在床上悠哉地刷着手机。我终于明白,婚姻里谁先忍不住谁就输了。我妈心疼孩子,没忍住辞掉了保姆,自此便开始了漫长的带孩子生涯。 那之后,这件事成了婆婆在外炫耀的谈资。每当有人羡慕他不用给儿子带,孩子落得清闲时,他就得意洋洋的说,现在不都这样吗?妈妈生,姥姥养,爷爷奶奶只欣赏这样的话,他甚至还敢当着我妈的面说,我妈怕我夹在中间为难,从来都默默忍下不回嘴。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和陈川之间变生了无法弥补的嫌隙。 我终于看清,一个不作为又极度愚孝的老公,真的不能嫁。当我和我的家人拼尽全力想把日子过好时,他们一家人却始终藏着算计,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陈川不是真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他只是料定了总会有人比他先忍不住,总会有人替他扛起所有。而如今,我不过是学着他的样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并非不心疼妞妞,只是想等他先忍不住而已。五、后来我听说,那天晚上,陈川连夜把孩子送进了医院,急诊医生开了药膏和脱敏药,反复嘱咐一定要让孩子忌口。可没想到,第二天中午不到,陈川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慌了。 他说孩子喘不过气,脸憋的通红,已经再次送到医院了。这样的情况之前也发生过,妞妞上次看别人玩三 d 打印笔,突然引发呼吸道过敏,也是被紧急送进了医院。从那之后,我妈一直谨遵医生的建议,在家里备了雾化机,只要孩子出现一点症状,立马做雾化,效果一直很好。 可这次我妈不在,陈川一着急,竟把雾化机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我赶到医院时,妞妞已经做上了雾化,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陈川和他妈妈见孩子没事,也慢慢恢复了淡定。陈川语气平静的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忘了家里有雾化机了。 他平常不也总这样吗?妈在的时候给他做一做雾化就好了。他这话一出口,我瞬间就明白了,他无非是怕我怪罪婆婆没带好孩子。言外之意,我妈带孩子的时候,孩子也总犯这毛病,并非他妈照顾不周,他这般刻意遮掩,定然是婆婆没遵遗嘱给孩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陈川说完,警惕的看着我,生怕我揪着这事揪根问底。妞妞也心虚的偷瞄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安。可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心急如焚的想知道孩子的质敏人,只是听完他的话,脚步猛的顿住,连病房的门都没迈进去。既然没事,那干嘛火急火燎的叫我来?我工作还没完成,既然孩子没事,我就先回单位了。 陈川猛的一震,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我,怎么还有事?我淡淡问道。他孽如了,半晌,脸色变了又变,才硬着头皮开口,妈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了。我抱起手臂冷冷道,哦,所以呢?陈川抿着嘴一言不发,转头看了妞妞一眼, 妞妞的眼泪还挂在眼睫上,眼底泛着淡淡的青涩,想来是起疹子痒的没睡好,再加上乱吃零食消化不良所致。他倔强又委屈的看着我,就等我一开口便扑进我怀里求和。可我却懒得理他,淡淡的别开眼,目光再次落在陈川身上。你不是说你妈带孩子,孩子一点都不娇气吗?怎么, 你妈这是不愿意帮你带了?不应该啊,你之前不是说妈因为孩子跟他不亲,还偷偷哭了吗?既然他这么在意孩子,怎么会不肯帮你带呢? 陈川低下头,双手攥紧,一言不发。婆婆的段位显然比陈川高的多,见陈川说不出话,他立马接过话茬,哎呀,安宁,不是我说妞妞,这孩子底子太差了,你怀孕的时候体质就不行,哪像我那时候吃啥都香,所以小川小时候才那么好带。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底子再不好的孩子,只要带好了也能养过来,这孩子就是没养过来啊。 他说着还微不可察的翻了个白眼,带孩子太娇气了,可锻炼不出健康的孩子。没听过现在有个词叫没苦应吃吗?带孩子太仔细,说白了就是感动自己,对孩子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看这孩子,啥都不能吃,还总做雾化,多遭罪啊。婆婆的一番话,瞬间让妞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所有的委屈都被他怪到姥姥头上, 呜呜,姥姥什么都不让我吃,呜呜呜,别的小孩都能吃零食,就我不能吃,呜呜,姥姥还不让我玩打硬币还有捏捏乐,姥姥最坏了, 他边哭边偷瞄着我,我却冷眼旁观,一动不动。婆婆顺势一把搂过妞妞,一边抱着她哄,一边跟着抹眼泪,我大孙太可怜了,奶奶替你收拾他们。安宁呢,等你妈回来,你可得好好说说她,营养餐也不用顿顿做,这样他也不用总喊累了。这番话先是怪我基因不好,生了孩子底子差,再怪我妈带的不好,太过娇气。 我没有立刻还嘴,只是想看看陈川会作何反应。陈川河等聪明,怎会听不出他妈话里的意思,他脸色涨的通红,却也只是温吞的劝他妈,让他少说两句。 我斜倚着门框,缓缓站直了身体,周身的含义更深。陈川见状立马伸手拦我,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心疼孩子,我一把推开他,径直向婆婆走去,所以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就是在你儿子最难的时候,你不肯伸手帮他一把是吧? 婆婆抹了把脸,故作委屈,我可没说不帮忙啊,只是这孩子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我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你们家前年种地是不是收成不太好啊?婆婆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是啊,收成不好你都知道,去找卖种子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讨说法,怎么到了孩子这里,体质不好就只知道怪我这个当妈的土壤不行? 婆婆反应过来,脸瞬间拉了下来,语气生硬,我家陈川体质可好得很。陈川,我拉着长音喊他的名字,你来告诉咱妈,你是不是过敏体质?妞妞的过敏到底遗传自谁?婆婆阴着脸死死盯着陈川,我则好整以暇的看着,欣赏着陈川局促不安的模样。他孽如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确实是过敏体质。 见他妈脸色更沉,他立马又补了一句,不过没妞妞这么严重。婆婆狠狠弯了他一眼,质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小时候过敏?我悠悠开口,那看来陈川小时候不是婆婆亲自带的了,怪不得呢,婆婆不是说就算体质再不好的孩子照顾好了也能养过来吗?要是婆婆亲自带的,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在座的几人心里都清楚,陈川小时候就是婆婆亲自带打的。所以听完我的话,婆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之极。良久,他才像是想到了对策,哽着脖子转移话题,我可没说不帮我儿子,我早就说过,妞妞我能带,但得带回农村去养,是你们舍不得,不让我把他带走,这可怪不着我。 又是这一招,我曾经确实因为舍不得孩子被他拿捏,宁愿委屈我妈,也不肯让他把妞妞带回农村。可现在回头想想,婆婆哪里是真的想带孩子,他只是吃定了我舍不得罢了。 他像是捏到了我的软肋,继续虚张声势,你们要是舍得,我下午就带他走,我现在就去买票,到时候你们想孩子,可别怪我没空来回折腾妞妞。文言从婆婆怀里抬起头,抽抽哒哒的看着我,眼里满是恐惧。 我走上前,伸手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水。婆婆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吧,是你们舍不得,可不是我不肯带,别哭了。我对着妞妞温声开口,姥姥最坏了,以后我都不让他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奶奶回农村,奶奶最懂怎么带孩子了,跟着他你就有吃不完的零食高兴吗?六、我话音落下,对面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对孩子一向紧张到极致的我,会答应婆婆的提议。 婆婆慌张的打量着我的脸色,看不出真假,又转头去看陈川,试图寻求支持。小川肯定舍不得对吧?可他忘了,陈川曾经为了拿捏我,亲口说过,只要我同意孩子回农村,他绝不会反对。此时的陈川面色心疼的盯着妞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骑虎南下了吧? 那也得给我下来。我勾起嘴角冲他们晃了晃手机,票我已经订好了,看看我这效率怎么样。妞妞彻底崩溃了哇,大哭着拽着婆婆的衣服,让奶奶留在城里陪她。接下来的事就是他们自家人的矛盾了,与我无关。我拎起包,脚步轻快的走出了这一地鸡毛的病房。 七妞妞最终还是被婆婆带回了农村。后来听陈川说,那天妞妞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家。陈川心疼的眼眶通红,一个大男人竟在病房里哭了起来。婆婆则顺势劝陈川和妞妞,让他们给我妈打电话求我妈回来,可陈川拉不下这个脸,她绝不会越过我私自去求我妈。 妞妞也被婆婆灌输了姥姥坏的观念,说什么也不肯打电话。双方僵持不下,三个人互相埋怨,最终婆婆气急败坏的带着哭闹不止的妞妞回了农村。陈川放心不下女儿,于是在我的提议下,他在婆婆家安装了监控。 我结束了一周的工作。回到家时,陈川正坐在客厅里看监控,见我回来,他不动声色的抹了把脸,然后默默扣下了手机。我走过去将他的手机翻过来,解锁后放在桌上,妞妞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 他穿着一件肥大又脏兮兮的背心,哭咧咧的跟在婆婆身后,小嘴里不停喊着鹅。而婆婆正和邻居阿姨拿着手机拍视频,来回换了好几个角度都不满意,再次开拍时直接把妞妞轰到了一边。妞妞孤零零的站在角落里,抹了会眼泪,便自己搬了个小凳子,从冰箱里拿了个凉包子出来。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我和陈川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看着画面里妞妞狼吞虎咽啃着凉包子的模样,陈川终于控制不住将脸埋进了手心里,肩膀不住的耸动。良久,他抬起头,用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我,安宁,我们能好好谈谈吗?我压下喉头的苦涩,递给他一张面巾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陈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伸手想来握我的手,我却画风一转,你是不是怕我看了监控心疼?妞妞, 你放心,心疼归心疼,既然你说过散养的孩子更健康,那我愿意相信你一次。我反握住他的手,目光看似诚挚,心底却毫无波澜。再说了,上次你妈来城里,妞妞和他不亲,他不是还怪我们舍不得让他带孩子吗? 他哭的那么伤心,你也跟着心里不舒服。我看着陈川那副赤瘪又无奈的表情,一字一顿倒,所以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让他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绝不会再让你难受了。 说完,我便以安慰的名义抽回首,自顾自的回卧室休息了。那天晚上,陈川一个人在客厅喝闷酒,喝到了半夜。陈川并非反应迟钝的人,我们俩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彼此心知肚明,谁都不傻,也谁都不再天真。我为什么装傻,为什么放任不管,他心里应该一清二楚, 可这苦果子是他自己种下的,就算哭着也得吃完。监控看了三天,妞妞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起初还能看到婆婆给他做雾化,可没过多久,他便听了邻居的建议,直接把大人吃的感冒胶囊掰开喂给妞妞,嘴里还嘟囔着,矫情的很,以前没雾化机,也没看哪个孩子咳嗽坏的。 陈川终于坐不住了,他立刻把电话打回去,立声告诉他妈不许乱给孩子吃药。可他妈当场就炸了,你这是监视我是吧?信不过我,你怎么不把孩子领回去啊?听没听那短视频上说,父母给你带孩子是情分,不给你带是本分,我凭什么要受你这气?陈川赶紧调低了手机音量,转身进了阳台,还反手关上了阳台门。 他这是在躲我也好,省的我躲他了。我大大方方的接起我妈打来的电话,笑着告诉他,让他玩痛快了再回来,还说陈川休假了能好好带孩子。 我妈信以为真,当即约了老朋友,说要趁机去成都吃火锅八。陈川和他妈闹得很不愉快,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也只是他妈单方面的指责和输出,毕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顶嘴,就是不孝。他早已被这样的观念铺了多年。作为家里的大儿子,他争宠争不过小儿子,从小到大只能靠听话讨好父母,才能换来一点点关注。 接下来的几天,婆婆的社交账号持续更新着,她开了一百集美颜的小视频。视频里的日子有多岁月静好,监控里,妞妞被散养的程度就有多离谱。视频里,她配文和姐妹一起刚采的蘑菇,大家猜猜有没有毒? 可监控中,妞妞正坐在院子里吃着辣条,喝着凉水。视频里,她拍着一桌子菜,配文亲手做了一桌子菜,等老儿子带女朋友回来,大家看看这菜像不像样?可监控中,妞妞正点着脚,从炉子里往外扒红薯,红薯看着明显没熟, 扒了半天,妞妞又转到桌子边,扒着桌沿伸手去抓菜,他抓的竟是一盆毛血旺。陈川彻底慌了,他一顺不顺的盯着监控画面,一把拿过我的手机,再次给他妈打电话。 可他妈正摆着姿势找角度录视频,直接把他的电话挂了,还对着镜头把那句亲手做了一桌子菜,等老儿子带女朋友回来,大家看看像不像样。又录了一遍, 录到一半,电话又疯狂响起来,他再次不耐烦的挂断。我在一旁提醒陈川,监控视频里可以直接说话。陈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打开功能,对着手机冲他妈大喊,别录了,妈看好孩子,妞妞别扒桌子! 婆婆被陈川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了,吓我一跳,又白录了,说着伸手就去打妞妞的手,等会再吃,人还没到呢, 妞妞被打了手,挣扎着使劲一抓,一大盆滚烫的毛血旺直接被他扒翻在地。那天晚上,陈川连夜开车去了农村,把妞妞接了回来。后来他跟我说,他边开车边哭嚎,陶大哭,他说,安宁,我错了,我他妈真的错了, 可是我错了,为什么报应要落到我闺女身上?我闺女从小到大一点伤都没受过,他得多疼啊。那天后半夜,妞妞在急诊室包扎完伤口,终于被接回了家。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妞妞睁开轻松的睡眼,看到熟悉的家,眼圈一下就红了。 他哇的一声朝我伸出小手臂,带着哭腔喊,妈妈,我想家了!小小的人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几条泪痕,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抓破的红疹,胳膊上还缠着纱布, 那一刻,我强撑了许久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疯狂的涌了出来。陈川更是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悔恨不已。妞妞紧紧抱着我的手臂,哭了好久,才在我怀里慢慢睡着。 陈川趴在妞妞的床边,小心翼翼的整理着他额头前的碎发,看了又看,时不时的抹着眼泪。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叫了我一声安宁。我抬起头,他郑重的扶着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我知道这个道歉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但是安宁虽然晚了,却绝对是我发自内心的最真诚的歉意。 看吧,他什么都知道,他也知道有些道歉晚了就是晚了。他说,对不起,安宁,我不该说岳母管孩子太严格,那不是我的真心话。当时孩子说讨厌姥姥,我是怕你迁怒于我妈,才那样说的,我让你寒心了, 妞妞咳嗽住院,我不该隐瞒你孩子的真实病情,我不该为了讨我妈欢心,就让孩子乱吃零食,忽略了孩子的健康,我这份愚孝让你失望了。他顿了顿,喉结不住地滚动,艰难的继续开口,我更不该放任孩子跟我妈回农村,我知道我妈不是真心想帮我带孩子,我只是想等你先忍不住主动叫岳母回来,是我逼你,让你伤心了。 我最最不该的是,看到妞妞在农村的处境后,还为了自己的面子死撑着不肯跟你坦白,是我的袖手旁观,让妞妞最终受到伤害。我真的知道错了,安宁。陈川像个缜密的医生,亲手剖开自己的内心,仔细复盘着自己的每一个错误,他道歉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这才是真实的他,敏感细心,甚至有些功于心计。这样一个无比理性又死要面子的人,终于被宝贝闺女的伤势触动,愿意放下面子,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主动在我们这场拉扯较量中缴械投降。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被他的真诚打动,会选择原谅。我猜陈川也是这么想的,然而我的情绪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陈川这精准的道歉,恰恰说明,在整个事件的每一个环节,他都清楚的知道我的感受,清楚的知道我有多委屈,多心寒。只是他当时权衡利弊后,选择了忽略我的感受,选择了维护他的妈妈,选择了他所谓的笑。 那么如今,他又怎么会真的在意我的感受?兵法上,他这招应该叫以退为进吧,看似真情流露,示弱低头,实则另有算计。 他深知妞妞已经指望不上他妈了,往后带孩子的事终究还要靠我,于是便想借着孩子受伤这件事,从这里找到突破口,让我心软。他清楚,女人在婚姻中大多有一个执念,那就是迫切的希望丈夫可以站在自己这一边。 如今,陈川以为他终于给了我这份殊荣,我该知足,该原谅他了。果然,他道歉过后,便开始神情痛苦的回忆起他的悲惨童年,试图博取我的同情, 无非是说爸妈偏疼小儿子。小儿子出生后,他就被散养,从小到大缺爱,只能通过讨好父母来获取一点点慰藉。他说的真情实感,声泪俱下,我却听得十分敷衍,他想通过背刺自己的原生家庭,来换一个和我敞开心扉重归于好的机会。 若是以往,我一定会以真心换真心,心疼他的遭遇,并且努力的帮他抚平童年的伤疤。然而一颗真心被反复算计,被一再忽略,真的会累会凉。 我兴致缺缺的听了一会,挑起眼皮打断他的话,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干嘛?悲伤的表情瞬间在陈川脸上定格,他错恶的看着我,我是真的错了,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希望你听完心里能好受一些。我点点头,语气平淡,是吗? 既然你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也承认造成这一切后果的都是你的原因。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那你愿意为你的错误付出一点代价吗? 陈川错恶的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可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愿意。我站起身,转身向卧室走去,愿意的话,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带孩子吧,我工作实在太忙,走不开。九妞妞其实已经五岁了,只不过上的是公立幼儿园,暑假放了两个月假而已, 假期还剩最后一个月。陈川见我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便开始四处联系保姆。可妞妞胳膊上有伤,心里也受了惊吓。他面试了几个保姆,妞妞都害怕的躲起来,哭着闹着要找姥姥。 陈川没办法,只能跟单位申请在家办公,他手上跟的项目正接近尾声,好多事情都需要衔接处理,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如今还要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瞬间焦头烂额。 工作日的最后一天,他因为一心二用,一边应付孩子一边处理工作,最终出了大错。和体制内的甲方对接开票信息时,他提供了错误的信息,一层层审核下来,最终导致项目面临搁浅。领导毫不留情面的把他痛骂了一顿,而他这边厨房里煮着的面也因为没人看过彻底糊了。 他手忙脚乱的处理锅灶时,妞妞又在卫生间玩水忘了关水龙头,水流了一地,整个家里满是焦糊的烟味和积水的潮气。 陈川彻底崩溃了,一把摔了手里的锅,妞妞背着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大哭,他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去哄孩子。等妞妞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陈川像是脱了缰一般,默默的倚着墙坐在了地上。他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划了两下,调出了婆婆家上未拆除的监控,画面里是一派热闹欢乐的景象。 惬意的夏日午后,婆婆加聚了一群朋友,他们穿的花花绿绿,正笑哈哈的研究着怎么拍小视频。婆婆则像个专业的摄影师,举着手机正记录着她所谓的生活中的小美好。 她对着镜头笑着说,和姐妹们欢聚一堂,做几个拿手小菜看看多有食欲。一条没拍好,便又录了一条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视频录完,婆婆便和朋友们举杯敬酒,笑着说,这次聚完,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老儿子女朋友怀孕了,我必须得去照顾照顾啊,说不定肚子争气,我很快就能抱上大孙子了。听到这话,陈川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渐渐垂下了肩膀,而后发出了一声发自心底的悲鸣。 十、陈川因为工作失误面临降职的处罚,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骄傲和伪装,颓丧的求我好好跟他谈一次。他红着眼睛苦笑着说,安宁,我现在觉得我好像一条狗啊,一条心思龌龊还自作自受的流浪狗。 他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继续说道,我敏感又自卑,小心又懦弱,我永远不敢开怀的笑,永远不会和别人坦诚交心。我总是装出一副领然难犯的模样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狼狈和卑微,我不想这样的,可我好像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我就是一条流浪狗啊! 陈川侧过头朝我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有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来。安宁,我习惯性的去算计,去争抢,去讨好别人,我真的活得好累。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扯住我的衣袖,眼神里满是祈求,安宁,我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真的大错特错,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原不原谅他我需要时间考虑。不过现在我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我可以请假在家带妞妞。对于他的这套感情牌,我并没有接招。陈川见状,善善的收回手,又重新戴上了那副骄傲的面具,谢谢。他声音的说,以前的事等你消气了再说,这次你请假帮我带孩子,算我欠你一次,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其实我本来就打算请假了,因为婆婆在陈川把妞妞接走后,就给我妈打电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堆话。 他在电话里对我妈说,亲家母啊,你家这孩子我可真带不了啊,底子打的太差了,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满身疹子,边挠边咳嗽,嘴也惯的太挑了,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到我这才半个月就瘦了三斤了,再有也不知道这孩子吃了什么迷魂汤,我做什么都不对,他一到晚上睡觉就找姥姥,半夜做梦也哭着要姥姥。 我妈听完当场就受不了了,说那么小的孩子一共才几斤重,一下就瘦了三斤,得多遭罪。于是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非要立马订票回来。我安慰了他好一通,跟他再三保证孩子没事,他也始终不放心。没办法,正好我的请假条批下来了,我便拍了照片发给他,他这才稍稍安心。 十一,陈川回单位加班,弥补过失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妞妞两个人,至于妞妞,早在被陈川接回城里的那天,就开始怯生生的跟我道歉。他拉着我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说,妈妈,我好想姥姥,我不该对姥姥说那样的话。 我看着他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不该那样说?他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抽抽哒哒的回答,因为奶奶对我说难听的话时,我听完觉得很难受,很难受。我对姥姥说那样的话时,姥姥一定也特别难受,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来,哭着说,妈妈,我不是故意想让姥姥难受的,我只是嘴馋,想吃零食,奶奶说,那些是我从来没吃过的好吃的,妈妈,我再也不馋了,呜呜,我要姥姥,呜。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那些大道理我不会讲,但我知道想办法让他自己感悟错误,学会承担后果,是我作为母亲应该做的事。 于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我带着他去见了姥姥。我妈已经提前结束了旅游回了家。在我的要求下,他暂时没有主动联系妞妞,就是想让妞妞好好反省。 我和妞妞去的那天,表姐一家也在我妈家,表姐的女儿朵朵比妞妞大两岁,因为住的近,平时和我妈特别亲。妞妞进门时,我妈正在厨房里做饭,朵朵守在厨房门口,叽叽喳喳的缠着我妈聊天。咦,姥姥,你今天做的什么营养餐呀?还没熟就闻着好香哦。 我妈笑着回头亲昵的掐了一下朵朵的小脸蛋,小馋猫,快去把你的口水擦擦,要是饿了就先吃点水果饭,要等一会才好。朵朵夸张的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笑着说,我不要吃水果,我要留着肚子装野姥姥的营养餐,我最爱吃野姥姥做营养餐了。我妈被朵朵逗得喜笑颜开,伸手抱起朵朵,祖孙俩一阵嬉闹。 妞妞就那样悄悄的躲在门口,偷偷看着这一幕,眼圈渐渐红了。直到朵朵听见门口的动静,跑过来拉他,他才别别扭扭扭的跟着进了门。 我妈抬眼看到妞妞的样子,心里的心疼再也忍不住,可他还是立马别开头,偷偷抹了把眼泪。可这个动作在妞妞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以为姥姥更喜欢朵朵,不喜欢自己了,于是全程都怯怯的,蔫蔫的不敢说话。表姐是医生,性子又直爽,看了妞妞这副模样,震惊的瞪大眼睛,这是亲奶奶吗?亲孙女也舍得这么祸害他?知不知道孩子过敏严重了会引发支气管哮喘,严重的话会死人的。 你家妞妞对食品添加剂过敏,陈川不会没跟他妈说吧?这可真是为了讨好老妈拿孩子献祭啊!以往这些大人之间的局语,我从来不让妞妞听到,我希望他能在满满的爱里长大,不用承受这些负面的东西。可这次我没有阻止表姐,我知道有些风雨是孩子成长中必须要经历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学会分辨是非,懂得珍惜。 妞妞听完表姐的话,整个人都萎靡下来,他紧紧抱着我的腿,偷偷往我衣服上擦眼泪。小生跟我说让我帮他跟姥姥道歉。我给他擦干眼泪,冲他摇了摇头问道,上次明明打了你,他妈妈替他跟你道了歉,那你现在原谅明明了吗?妞妞瘪着嘴,伤心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原谅他,因为他不是真心跟我道歉的。 所以啊,我不会帮他去说,如果不能切身感受到错误带来的后果,不能学会自己低头道歉,又怎么能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饭菜上桌,妞妞似乎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抹掉眼泪,鼓起勇气主动帮忙分筷子。 然后他满怀期待的捧着碗乖乖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那盘糖醋排骨上,那是他最爱吃的菜,以前每次吃饭,姥姥都会第一个给他夹一块,然后看着他吃,夸他吃相好看。这一次姥姥夹起一块排骨,妞妞立马红着脸鼓起勇气把自己的碗递了出去, 可姥姥却看也没看他,直接将排骨放在了朵朵的碗里。妞妞的头瞬间低了下去,拿起筷子一粒一粒的扒着碗里的米饭, 表姐看不过去,给妞妞加块排骨,妞妞,这么好吃的排骨,多吃一点呀。我妈一边给狼吞虎咽的朵朵擦嘴,一边淡淡说道,妞妞不爱吃我做的营养餐,你们多吃一点吧。 妞妞文言雅然诗语,愣了半晌,只能闷头吃饭,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心意。他大口大口的吃着我妈做的饭,朵朵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吃的太急,噎的又打嗝又咳嗽,我妈终究还是心软了,看着妞妞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开始抹眼泪。他一把搂过妞妞,祖孙两人抱头痛哭。 妞妞也终于哽咽着说出了那句,对不起,对不起姥姥,我不该嘴馋,不该对你说难听的话,我让姥姥伤心了,姥姥,我好想你,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如果姥姥愿意原谅我,我以后永远都不吃零食了好不好?十二到如今,一切时机都刚刚好,于是我向陈川提出了离婚,并主张妞妞的抚养权归我。我清楚生活并不是爽文,我可以抛夫,但决不能弃子。 我未经孩子的允许,就把他带到了这个人世间,便对他有抚养和教育的责任。他没教养是我的错,他不辨是非也是我的错。在他成年之前,我有义务倾尽全力教会他做人,教会他分辨善恶,懂得珍惜。至于之前的放任不管,任由他被奶奶带回农村,都只是我的权益之计。 其实从陈川数落我妈说我妈管的太严的那一刻起,我便有了离婚的念头。可离婚之后孩子怎么办?这成了我最大的顾虑,孩子若是跟了陈川,就算婆婆同意帮忙带,我也绝不忍心让孩子接受那样扭曲的教育,让他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所以我必须想办法稳稳的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可是陈川赚的钱比我多,平日里对孩子也十分上心,想让他主动放弃抚养权太难了。于是我才出此下策,一步步促成让妞妞跟着婆婆回农村的局面。 家里的监控是我提议安装的,我就是要让陈川亲眼看着他的宝贝女儿在农村被散养的模样,让他亲眼看着他妈给他带孩子,这条路根本走不通。除此之外,陈川永远都不会知道,婆婆走之前,我故意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假电话, 我装作不知道,他在我的门外对着空气故意大声说,妈,孩子终于要被我婆婆带走了,还是你的方法有用,这下你就清闲了,不用再受累了。 我就是要让婆婆带着怨气走,我猜她势必要想办法扳回一局,定会对妞妞更加放任。那之后,我还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将账号伪装成一个清闲的五六十岁的女人,特意关注了婆婆。 她发的每一条视频我都会点赞评论。评论区里我会说,你这段视频拍的真好,专心拍,早晚会火啊。然后我又关注了更多和婆婆年纪相仿的博主,他们分享的那些不帮孩子带娃,享受自己人生的鸡汤,自然也就会被婆婆刷到,被她学去。 其中有一条视频配文是,让儿子不放心,他们自然就不敢再让你带孩子了。婆婆给这条视频点了赞,那一刻,我内心的纠结和罪恶感达到了顶点。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盯着监控,心里也在不停猜测,他作为奶奶对孩子的底线到底在哪里。那些妞妞饿肚子受委屈的画面,每晚都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上,让我彻夜难眠。我只能反复告诉自己, 那是他的亲奶奶,不会真的对孩子怎么样。终于,陈川比我先崩溃了,他向我示弱,向我道歉,我便正好趁机提出让他暂时自己带孩子的要求。 我就是要利用他对妞妞的心疼,让他亲自体验一回独自带孩子有多难,让他切身体会到抚养一孩子需要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只有这样,当我再次提出离婚,争取孩子的抚养权时,他才不会自不量力,觉得自己能独自带好孩子。 而妞妞这边,如果我当时直接提出离婚,她被婆婆的零食哄骗,势必会为了几包零食选择跟着爸爸和奶奶。可现在不同了,拜婆婆所赐,妞妞从农村回来的那天,就像从难民营逃出来一样,狼狈又可怜。我给她洗掉身上的脏污,换上漂亮的公主裙,带她去医院开了特效药,做了全面的检查。 他不再因为过敏痒的抓喉咙,不再吃不到热饭热菜,不再被人忽视。他患得患失的粘着我寸步不离,也终于真心觉得姥姥做的营养餐才是人间美味。他学会了珍惜,懂得了不能随意对身边的人恶语相向,更懂得了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真正爱他的人。所以,离婚后,他会选择跟谁?答案不言而喻。 十三、陈川起初坚决不同意离婚,他想不通,红着眼睛问我,是你说的婚姻需要磨合,磨合的过程会痛,但我们要为了爱忍一忍。现在我已经把自己身上的尘壳剖开磨掉,我也承诺往后的日子不会再有磨合的痛苦,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呢? 我平静的看着面前憔悴不堪的他,淡淡说道,你也知道,当初之所以愿意忍,是为了爱。陈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悠悠的问道,现在爱没了,你还能再给我一个忍下去的理由吗?陈川的手不住地颤抖,我说的话,他仿佛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很正常,毕竟我们从校服到婚纱,携手走过了十几年的时光,中间无论经历什么挫折,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没有轻易提过分手。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在孩子五岁这年,我会如此决绝的要离开他。他哭了,无声的哭,五官揪在一起,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好办上,他才抹了把脸,慌慌张张的摸出手机,似乎看了眼时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他语无伦次的说,老婆,我上班要迟到了,我们晚上再说,晚上再好好谈。 今天是周日,我淡淡的提醒他,他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边走边说,你晚上别忘了去幼儿园接孩子,我可能晚点回来。提到孩子,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祈求,为了妞妞安宁,妞妞就是理由啊,我们的孩子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他说完,快速打开门,仿佛走得快一点,我就会改变主意一样。 陈川,我叫住了他,他回过头,眼底通红,满是期待。我看着他问道,如果是你,你会为了孩子做到什么程度?你会为了他做出多大的牺牲?陈川看着我,没有丝毫犹豫,表情坚定的说,安宁,妞妞比我的命都重要,可以说我的后半生都是在为他而努力。 我笑了,笑容里满是释然,你这么想就好。陈川茫然的看着我,不懂我的意思。我转身走到客厅,整理好放在桌上的结婚证书,向他走过去。我提,离婚就是为了妞妞好, 我要给孩子打个样,用实际行动告诉他,面对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感情,不要一错到底,要懂得及时止损。我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我的宝贝女儿,我希望他长大后敢爱敢追,也敢离开,敢放弃。 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样在婚姻里委曲求全,被世俗的标准束缚,被糟糕的亲密关系牵绊。我要让他有这个底气,有这份勇气,敢于摆脱任何不如意的生活环境,敢于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陈川正正的站在那里,不敢置信的三观。过了好久,他的目光才从茫然渐渐变得亲民。 他皱着的五官慢慢舒展开,忽儿笑了,笑的苦涩又释然。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缓缓直起身,笑着靠在了身后的墙上,男男道,我的宝贝女儿确实应该长成那个样子。 他的目光望向星空,像是看到了女儿长大后的模样,你说的对,安宁,我的宝贝女儿确实应该是那个样子。他低下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眼里满是认可,他会长成那个样子的, 因为他有一个好妈妈。陈川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忽然就释然了,朝我张开手臂,再抱一下吧,否则我不会跟你去民政局。十四历经三个月的拉扯,我和陈川的离婚风波终于告一段落,妞妞的幼儿园也如期开学,我上班的路上正好可以顺路接送他。我的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 陈川并没有从我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不得不承认,他依旧是一个爱孩子的好爸爸。他会定期给妞妞存大额的抚养费,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挤时间陪妞妞参加各种亲子娱乐活动。他的家庭关系依旧不怎么和谐。 后来听说他妈妈再次找他,让他出钱帮他弟弟养孩子时,他果断的拒绝了。有一次他陪妞妞玩的时候跟妞妞说他现在正在试着跟自己和解,跟那个糟糕的原生家庭和解。妞妞听不太懂这话的意思,却认真的告诉他,要记住妈妈说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所以我支持爸爸。 陈川笑了,摸了摸妞妞的头,不过你妈妈说的话你可一定要听。妞妞却反驳道,不是这样的,我妈妈说他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他让我要有自己独立的思考,不能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陈川摇了摇头,无奈的苦笑。我远远的听着妞妞和陈川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万幸,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这个孩子终究没有长歪,他学会了思考,懂得了珍惜,拥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也拥有了被爱的底气,这就够了。全文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