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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开始于北方城市六月的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片肃肃落下,沾在发烫的柏油路上,瞬间融成水,又在撂撬寒风里凝结成薄冰,给这座习惯了初夏燥热的城市敷上一层诡异的白。南方网友在社交平台炸开了锅,满屏都是六月飞雪必有冤情的惊叹。配图里的空调外机还裹着残雪, 北方网友却带着莫名的家乡自豪感,举着手机直播飘雪现场。镜头里,穿短袖的大爷伸手接雪花,嘴里念叨着火九剑。网上热议多是玩笑调侃,没人意识到这场大雪后藏着的危险。权威已完结。 雪人妙妙祝点赞和评论的宝子们暴富暴美!下面政文开始。直到二零四八年七月,全国温度骤降,温度计的红色叶柱疯狂下坠,紧接着便是没日没夜的极寒风雪。暴雪像风涨的白色藤蔓,一天就淹没城市一楼窗台,电线杆在风雪里咯吱作响,最终拦腰折断。恶劣气候让无数人冻死饿死, 曾经繁华的街道成了冰雪掩埋的坟墓,我知道这些,因为我重生了。上一次,一群恶风的末日狂徒用消防斧劈开防盗门时,我正蜷缩在冰凉的暖气片旁啃最后半块压缩饼干。他们翻箱倒柜,砸碎电视,踢翻冰箱,只找到几瓶冻成冰坨的矿泉水。 领头的刀疤脸把穷凶极恶的目光转向我时,我甚至能闻到他牙缝里腐烂的肉味。他们用棒球棒砸碎我的头,鲜血混的脑浆溅在结冰的地板上,温热的触感和骨骼碎裂的脆响成了永恒的噩梦。他们撕开我的羽绒服,像分时猎物般撕裂我的身体, 剧痛中,最后看到的是窗外永远不停歇的暴雪。再睁眼,我躺在出租屋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二零四八年六月一日,距离极寒末世那场初雪还有一个月。冰死前的撕裂感还紧拽着神经,心脏像被冰手攥住,每跳一下都带着窒息感。我粗重的喘息,冷汗浸透睡衣, 好半天才从极度恐慌中缓过劲。指尖触到微热的皮肤,镜子里映出完整的脸。这些真实触感,让我确信真的回来了。上一次的惨烈,让我明白,比起囤物资,找出安全坚固的避难所更重要。首选便是奶奶生前在农村的老房子。那个北方小村四面环山, 每家都是四合院式平房大院,厚实土墙能抵御风雪,宽敞院落果用来存物资再合适不过。离暴雪还有一个月,够加固墙院门窗,但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我颤抖着拨通弟弟林朝的电话。林朝现在就请假来接我。我的哭腔和颤音显然惊到了他。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在哪?出什么事了?大二那年,爸爸去世后,弟弟一夜成熟,我比他早步入社会,可很多事上,反倒是我依赖他。前世他为了给我送食物,冻死在半路雪堆里,开春雪花才被发现。想到这里,眼泪汹涌而出。我,我梦到末世了。前世的阴霾没散开, 但听弟弟声音,我控制不住哭起来,断断续续说着那些血腥遭遇,语无伦次里裹着真实的恐惧,等着我这就请假。弟弟没多问就挂了电话,他甚至没怀疑我是不是做了噩梦,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让我在彻骨寒意里感到一丝温暖。我们第二天就回了老家。长途汽车驶离市区,越靠近村子,空气越清新。远山下蒙着淡绿的沙, 爷爷奶奶的院子常年没人住,珠七大门掉了块漆,门环举着薄锈。推开,石枝啊作响。院子里的石榴树枝繁叶茂,青砖地缝却长满杂草。重新装修要动不少地方,得跟村委会报备。村支书记伯伯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办手续时笑着打趣,还以为你们在城里不回来了。 回来好啊,村里就缺你们年轻人。我准备在这做农家系列视频,这次住的久,我答我是某平台短视频博主,去年回村给家乡特产做过宣传,这个说法季伯伯立刻接受了。 行,对家乡有好处的,是我们全力支持,有事尽管找我。季伯伯高高兴兴批了文件,临走还拍胸脯装修,不懂就找你李叔,他是老手,我们晚句道谢。临走时,望着院子里晾晒的新麦,我忍不住提醒季伯伯,伯伯,今年天气好像不对劲,您看能不能让村民多留点刚收的粮食, 这会正是麦熟时结金黄麦穗在打谷场堆成小山,留够了能吃一两年。季伯伯抬头看天,正午太阳被薄云遮着,确实没往年晒。他点点头, 你不说我还没觉出来,今年天气是有点邪门。我回头跟大家伙说,我们村后是片山林,我家是村里最靠近树林的一户,院子比别家大些,该院内就有五百六十平, 加上后面跟林子连着的鸟叫,空气飘着草木清香。我和弟弟坐在石阶上算账,安全起见, 外墙和大门要用钢筋混凝土加固,再增高一米。应对极寒。主屋玻璃得换三层真空的墙体加两层保温层。主屋大厅做壁炉,留两个房间起火炕,还要重修旱厕,林林总总加起来,光装修就得二百万。我做短视频两年,攒了三百万准备买房。上辈子买了心仪的房子, 没住几天就被暴雪封在家里,开始一个月还能自给自足,后来血不停,人们出不去,耗尽粮食就开始抢夺掠杀,我就是那时候被破门而入,死在恶徒手里的。 现在我庆幸这三百万还在卧室里,房子一文不值,活下去才是唯一目标。弟弟找了装修队,要求一个月内完工,特意多加十万赶工费。听我的要求,老板挠头不解,现在装修都铺地暖,你这怎么越装越复古, 又是火炕又是壁炉的,多少年没人用了?我要拍短视频,好多南方网友,我不知道北方农村怎么过冬,我又用同样理由搪塞。装修老板恍然大悟,拍大腿,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灵,行,一个月保证完工, 跟你小时候住的一模一样。这边开始装修,我和弟弟列了采购清单,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为了不引人注意,得在不同批发市场和超市分批次买。首先是发电装置, 极寒天气,风雪不断,几乎不见太阳,太阳能装置没用,我们以开氧机场为油,定了两套柴油发电机组。幸好科技进步,现在的柴油机能做到静音,不会吵到村里人。发电机组约好一个月后,送我们租了辆轻型卡车,开始疯狂囤货。此时气温到了零下四十五摄氏度,还在持续下降, 知道这极寒会持续多久。食物得选保质期长的方便面、自热火锅这类半年保质期的不用多买,选十来种口味,共二十箱就行。临时挑保质期一年以上的,买了五十箱,米面各一千斤,挂面二十箱, 杂粮豆类各五百斤,都选真空封存的,能存五年,天冷还能放更久。另外还买了一千斤军用压缩干粮,鱼肉水、水果罐头各五百罐,油盐酱醋等调味料各十箱,食用盐二百斤,白糖一百斤, 蜂蜜一百斤,奶粉二百箱。日常用品也不能少,医用酒精十箱,二锅头三十箱,酒精能消毒取暖,关键时刻还能当燃料。药物是重中之重。有了疫情的经验,我 备了退烧药、消炎药、腹泻呕吐药、肠胃药、跌打损伤药、冻伤膏、各类维生素,加上医用辅料,装了五个大号行李箱,还买了我妈五年用量的降压药。离开药店前想了想,又拿了十克安宫牛黄丸和一盒苏合香丸。这两种本是治中风和脑出血的,但经历过疫情的都知道, 高烧不退时,他们能强制退烧,关键时刻能救命。生活洗漱用品按一家三口的量买了十箱,女性生理用品十箱。最重要的是水。村里有口径二十米深的老井,爷爷说过,通着地下水脉,再冷也冻不住。可前是暴雪太大, 谁知道积雪会多厚,万一井被封住就麻烦了。保险起见,我买了一千箱瓶装水,一千箱桶装水,五零 l 的 密封储水袋,一百个净水纸片,两箱净水器。舞台经过宠物区,看到猫砂,我突然停住,天冷旱厕怕是会冻住猫砂到能解决如厕问题。 想了想,直接跟彭润土厂订了两千斤,将他们分批次送到村口仓库。老家园是抗日根据地,我家院子下有抗战时留下的地道。地道有两个入口,一个藏在北屋破旧灶坑上面压着口生锈的大铁锅,另一个在后边树林的老槐树下伪装成蚂蚁窝。夏天地道凉快, 爷爷把他打通成地下室,让我和弟弟在里面玩,大概二百平,通风干燥。装修这段时间,我和弟弟把买来的东西先卸在树林,趁早晚没人一点点运进地道。这地道跟北方冬天囤菜的地窖深浅差不多,温度恒定,最适合存食物。每次钻进地道, 摸着冰冷的砖石都觉得无比安心。这是爷爷留给我们的庇护所。有了赶工费,效率确实高。离那场末日暴雪还有十天,房子就装好了,加固的外墙像城墙般厚实,红色大门换成防盗的, 还装了两个摄像头。主屋里壁炉方方正正,火炕铺着新石板、窗户玻璃。他的赠料验收完结了工钱,弟弟趁工人们收拾工具,隐晦提醒,最近六月天老降温,天气邪门,你们回家也多囤点东西, 有备无患。工人们嘻嘻哈哈硬着,大概只当玩笑。他们走后,我和弟弟立刻在院子里和外面四个方向装了带夜视功能的摄像头, 天再暗也能看清楚。装完摄像头继续购物,这次重点是保暖。这时温度已降到十摄氏度以下,街上人都穿了外套羽绒服,店却还是淡季的冷清。家里就我我妈和弟弟三人,按各自尺寸每人定了十套羽绒服,羽绒马甲、羽绒裤,都是最厚的款式,充绒量高的吓人。虽说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但这时候顾不上了。 极寒冬天里,没什么比皮草更保暖。每人也买了两身,别问为啥不多买,实在贵,一件貂皮大衣就要几万,两身已是极限。此外,每人买了两双过膝羊毛靴,鞋底防滑, 里面绒毛厚的能埋住脚踝,能遮住全脸的獭兔毛,帽子只露眼睛。考虑到要扫雪干活,防水皮手套各买五十双,还有二十条羽绒被,五十条棉被,还要做门帘和窗户帘保暖。六月天买这么多冬装,等于帮老板清库存。 老板乐开了花,大方打了七折,还送了几床毛毯回来路上我们又买了二百箱暖宝宝,十条电热毯。家里有壁炉和火炕,就没买电暖风,毕竟电力不稳定。傍晚,季伯伯提着一篮蔬菜来,瞧见院墙上新装的铁里,着实惊了下,丫头, 你这院子弄得跟堡垒似的,装这玩意干啥?上次来宣传,晚上听见狼叫了,我指了指后面树林,我家在林子边,女孩子住着,怕装这个图个心安,也是安全意识强, 好事。季伯伯点点头,转身打开后备箱招呼我们,这是新麦子磨的面,还有两筐自家种的菜,刚摘的,给你们尝尝。我还想客气,季伯伯不由分说扛进厨房,我只好回屋拿两盒刚买的点心塞给他。季伯伯,这是城里买的,您带回去给孩子尝尝。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季伯伯笑着收下, 抬头看阴沉的天,今年六月这么冷,晚上好多地方还下雪,照这样,咱们是不是得提前买点煤囤着?我心里一不是吗?正打算让我弟去买, 多囤点准没错。季伯伯仰头看越来越暗的天,点点头,是得提前准备,我也去多买两吨。眼看剩下的一百万快花完,我正发愁,手机短信响了,打开一看,一百八十万到账。汇款人士林昭,我把房子卖了。弟弟挠挠头, 语气轻松的像说,天气,那可是你的婚房。我瞪大眼睛,那房子是他攒了好几年前付的首付,准备明年结婚用的,这时候哪顾得上这个, 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何况我连对象都没有呢,卖了就卖了,以后再买。从开始到现在,弟弟什么都没问,就陪着我闷头买,他越是这样我越不安,万一万一暴雪不来呢?我声音发颤, 不怕我精神出问题,不怕倾家荡产就陪我胡闹一场,那我就跟你胡闹。这一回,弟弟拍了拍我肩膀,力道很稳, 反正小时候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胡闹,摔多少次都没怕过,我还年轻,大不了重来。他顿了顿又说,再说,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光用这些以后十年都不用花,生活费不算浪费。我眼睛红了,喉咙梗咽着说不出话,想哭,却被他一把拉上卡车走了劫。再不去买,没该涨价了。一脚油门,货车又开了出去。 我们还有很多东西没买,这趟去批发市场买了一百吨木炭,一百吨煤炭,为了不引人注意,让老板分五次送,每次送到不同地点,我们再自己开车运回来。想到停电,又买了一百箱应急蜡烛,五个充电台灯,三大箱电池,还有二十个打火机,十套卡式炉,一百箱卡式炉液化煤气罐 这些燃料运回家时预定的发电机组也到了。组装测试完,机器声小的几乎听不见。我和弟弟开始整理物资,装修时特意让工人在主屋不住人的房间做了超市式置物架,当时跟工人说是直播带货展示商品用的, 他们也没多问。现在这些架子正好放食物,我按保质期摆好最近三个月吃的放外面,其他的小心存进地道上面的屋子。除了主屋,其他三面都用来放不会上冻的木炭、柴火、煤炭这些生活用品。 花两天整理好物资,外面飘起雪花,温度已经到了零下,我们来不及多想,赶紧开车出去买蔬菜。北方农村有屯秋菜的习惯,把白菜、土豆、红薯、各样萝卜、南瓜、洋葱、山药、苹果、橘子这些耐存的水果蔬菜放进地窖,多的能存一年半小时候夏天热,我和弟弟爱往地道钻, 爷爷在地道里留了个二十平的小房间给我们写作业,现在正好放新鲜蔬菜。这小房间能装两千斤,这会也顾不上能不能吃完,有条件就多准备。除了水果蔬菜,又买了一千斤牛肉,一千斤羊肉,各样鱼五百斤,还有杀好的四头猪。 现在已经零下,这些肉放偏房里直接就冻上了。买完菜和肉,手里只剩十万。我们查漏补缺,买了些防身的东西,甩棍、弓、兵斧、棒球棒,奴哥来几套,弟弟还按奴的弹孔尺寸买了十箱钢珠。 回来路上遇到季伯伯,他开着小货车匆匆往村外去,看见我们还提醒赶紧去囤点粮食和菜。我们的车用布盖着,他没看见里面的东西。我们也没解释,把车开回了家。到家赶紧给我妈打电话,让他来奶奶家,外面下雪呢,你们乱跑啥?我妈一边骂我一边骂这鬼天气,手机里不好多解释, 只说我和弟弟都在,让他赶紧过来,挂电话前千叮万嘱别跟别人说,来老家听他认真答应才挂了。我妈傍晚就到了,瞧见满屋子和一地下室的物资,直跺脚骂我们疯了。骂着骂着,雪一坨坨往下落,他突然愣住,闭上了嘴, 带我去看看你们都准备了啥。我妈说着就下了地,倒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妈转了一圈,转身朝外面一指,咱们这是平房,这么大的雪 一晚上就能封门,你们买的那点除雪工具和融雪剂根本不够,得用机器。我跟弟弟对视一眼,把口袋往外一翻,没钱了。我妈朝我翻了白眼,给我卡里赚了二十万,诺 我的养老钱拿去买两台庭院除雪机和电动除雪工具,县城里压根找不到除雪机。没办法,我和弟弟只能开车前往市里。这一趟来回足足耗费了三个小时。等我们到家时,雪已经没过了小腿幸好开的是货车,要是换成私家车,估计这会还得困在路上呢。 此时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摄氏度,寒风呼啸着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一切都吞食。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 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电视里播放着新闻,报道称全国已进入超强降雪和大风天气,多地交通陷入瘫痪,城市里人们纷纷抢购物资,和上一世的情景如出一辙。妈妈盯着电视画面,忍不住撇了撇嘴, 随后转头看向壁炉,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到了暴雪的第七天,气温已经降至零下四十摄氏度。虽说我们身处北方城市,却也从未经历过如此低温,手机还有信号网上却是一片哀嚎。这气温骤降太过突然,北方城市还没来得及供暖,尤其是农村地区, 很多人家连煤都没来得及供暖。尤其是农村地区,很多人家连煤都没来得及储备。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大多不是饿死, 而是被活活冻死。我和弟弟每三个小时就得出去扫一次雪,雪实在太大了,稍不留一门就会被堵住。中午妈 妈炖了土豆排骨,经过体力劳动,这饭菜显得格外香,就连我这个平时饭量不大的人都吃了满满两碗。刚吃完饭准备休息一会,突然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从大门外传了进来。 开门呐,这声音太熟悉了,是小舅!我打开外面的监控画面,只见小舅一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门口用力砸门。姐,我是宝圣,赶紧给我开门,小舅扯着嗓子大喊,我皱起眉头,沉着脸看像妈妈。 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告诉别人他回了老家,可现在看来,他还是没忍住。妈妈被我看的有些心虚,赶忙解释道,哎呀,我之前在医院照顾你外婆,有事出门都会跟你小舅说一声,都成习惯了。见我不说话,他又小声说道,要不先让他们进来,等雪停了再让他们走。妈妈知道我向来不待见小舅一家,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雪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他们一旦进来恐怕就赖着不走了,可那是你舅舅啊!妈妈一脸为难的看着我和弟弟,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像我和弟弟关系亲密一样,他也不忍心将自己的亲弟弟拒之门外。但我心里清楚,小舅和我们根本不是一条心,外婆生病的时候,他们一家能躲就躲,不愿照顾, 一提到交钱就说没钱。可后来我和弟弟却撞见他们在高级餐厅给表弟过生日,如此虚伪贪婪的一家人,让他们进来无疑是引狼入室。我越想越气,紧紧攥起了拳头,要不是小揪他们拖着不给外婆看病,外婆也不至于没能熬过那个春天。被我这么一说,妈妈也沉默了, 弟弟开口道,给他们几个自热火锅和两袋暖宝宝,让他们走吧。这个提议倒在我的接受范围内,可还没等我表态,小舅就在门外炸了,毛,混账东西,老子过来找你们是给你脸,你敢这么打发我们?小舅破口大骂,紧接着砰的一声,似乎是用什么遁气砸在了门上,妈妈吓得一哆嗦,我赶紧扶住他, 示意弟弟去拿家伙防身。就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外村人,你们这种行为属于破坏本村村民的个人财产,限你们尽快离开,否则将依法处理。是气勃勃的声音,即便在这恶劣的天气下,社会秩序还未完全崩坏,小就被这一嗓子糊住了,骂骂咧咧的停了手,但仍不死心的喊道, 你们让我进去,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我对着监控说道,外婆去世后,我们两家也没什么好来往的了,不可能让你进来,要么你们现在就走,要么我给村委会打电话。见识过莫视人心的险恶,我绝不会给任何人伤害自己和家人的机会。 小舅在门外跳脚大骂,妈妈听不下去,转身回了屋。不一会,弟弟把几盒自热火锅和两袋暖宝宝隔着墙扔了出去。走,扫雪去!弟弟把除雪机推到我面前,除雪机一启动,那轰鸣声瞬间盖住了小舅一家的叫骂声。等我们清理完院子里的雪,外面早已没了小舅一家的踪影。 回到屋里,妈妈正坐在壁炉前抹眼泪,让他把亲弟弟一家关在门外,确实有些残忍,他大概是觉得对不起去世的外婆吧。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抱住妈妈, 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跟他讲述了我上辈子的悲惨遭遇。我并非想让他心疼,而是想让他明白,在这恶劣的末世环境下, 人心能变得多么可怕。妈妈瞪大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他丝毫不怀疑我所说的话,一把将我紧紧抱住。是妈妈的错,都怪妈妈,他哭着搂我。 气温下降的愈发迅速,第十天清晨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十二摄氏度,半夜的时候电停了,信号也没了,估计是信号塔被大雪和大风给摧毁了。我和弟弟吃完饭便出去扫雪,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嗡嗡的声音,我抬头一看, 只见一架无人机不知从哪里飞来,郑玄庭在我院子上空,无人机上挂着一些食物和两包暖宝宝,看到我们出来,便朝我们飞了过来。麦收时节,农村一般都不缺粮食,我想了想,朝无人机摆了摆手,无人机在空中转了一圈,便朝我家后面飞去。我家后面住着王爷爷和王奶奶两位老人, 还带着年仅五岁的孙子小蛋。我赶忙拿起望远镜,看到王爷爷把暖宝宝和粮食取了下来,无人机在周边又盘旋了一圈, 随后飞走了。望着无人机远去的背影,我心里莫名紧张起来,像是触发了某种应激反应,我拒绝了暖宝宝,这会不会让对方察觉到我家取暖材料充足呢?到了暴雪的第十五天,温度已经降至零下六十摄氏度, 我和弟弟依旧在忙着除雪,之前那架无人机又飞了过来,不过这次上面没有挂食物和暖宝宝,而是绑着一张纸条,纸条半天说不出话来。弟弟进屋拿了望远镜,朝着王爷爷家的方向看了一会, 然后凑过来对我说,姐,你看村子里的家都还冒着烟,现在刚收完麦子,大家都不缺粮食,而且每家周围都有树林,柴火也不缺。王爷爷家情况特殊,上次跟你回来时,我记得村里有卫生所,要不是外面雪太厚过不去,村委会也不会向我们求助。这无人机是村委会的, 断网后的这几天,他时不时在村子上空盘旋,方便村民求助。我转身看到前几天季伯伯送来的心末白面和蔬菜,又想起小时候王爷爷每次进树林抓到兔子,总会叫我和弟弟去吃兔肉。往事涌上心头,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我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 挂在了无人机上。袋子里除了不洛芬混悬剂,还有一些消炎药和治疗腹泻的药物,我在纸条上详细写好了用法和用量, 一并放了进去。无人机带着要飞走了,我拿出望远镜看向王爷爷家。我们两家相距三百多米,能清楚看到王爷爷家堂屋烧着的炉子里屋王奶奶用被子紧紧裹着,小蛋抱在怀里,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抹着眼泪。无人机飞到后,王爷爷拿到药, 朝着我家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个头。哎呦,这可使不得,妈妈在一旁惊呼一声,意识到王爷爷听不到,他拿下望远镜也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会时不时拿着望远镜观察王爷爷家的情况。第三天,小蛋从床上下来了,跟着王爷爷去院子里搬柴火,看来是已经好了。雪依旧无声的飘落着, 就像我们如今的日子,悄无声息,寂静的让人心里发慌。晚上我被监控警报声惊醒,我瞬间清醒过来,迅速查看监控画面,只见我家大门外站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正试图翻墙进来。我家院墙外层一米五以上的位置都装了铁梨,那人刚爬上去没多高,就被铁梨扎的惨叫一声摔了下去。 其他人根本不管摔下去的人,转身就从旁边的卡车上搬下一个梯子,姐拿着。这时弟弟递给我一把弩,我这才发现 原来的单发弩被弟弟改成了可以连发的诸葛亮弩。怪不得他前两天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那几个人架梯子的时候,我和弟弟迅速上了房顶,砰的一声,弟弟的弩箭射在了爬梯子的人身上,那人熬的一嗓子摔了下去,他们这才意识到被我们发现了,明招别打,我是小舅啊!这时,趴在梯子上的人朝着我们的方向拼命挥手, 我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可惜我的准头不如弟弟丁香,你个臭丫头,你还真敢对我动手!小舅气的大吼,见我根本不理他,便扯着嗓子在院子外嚎叫起来,姐啊,你快看看这俩小孽种,他们真敢跟我动手啊,我可是你亲弟弟啊,你再敢说他们是小孽种,我就砸死你!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猛的转身,只见妈妈手里拿着一块砖头,满脸怒容的瞪着小舅,亲弟弟怎么了?你 不就是想害我们一家吗?不管我家有没有粮食都不会给你,要么你们现在就滚,要么我就砸死你!说着妈妈做事要把手里的砖头扔出去,我知道他很不下心,但小舅还是吓得一哆嗦,直接从踢腿上滚了下去,可惜下面是厚厚的积雪,他摔不死废物!人群中有人朝着小舅脆了一口, 然后一挥手,其他人纷纷从卡车里拿出斧子开始砍我家的门。我和弟弟也不含糊,举起努就朝着他们射击。一时间斧子砍门声、怒骂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双方正打得不可开交时,远处传来机车的轰鸣声。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骑着雪地摩托朝我们这边驶来,后面还跟着两只身形庞大,看起来像熊一样的藏獒。雪地摩托和藏獒在我家门口停下, 你在这干什么?一开口,我立刻听出是季伯伯的声音。那些人见有人来了,先是一阵慌乱,可一看只有季伯伯一个人,顿时又嚣张起来,你少管闲事,这是我姐家,赶紧滚!小舅仗着人多,脖子一梗,大声喊道,然而季伯伯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我还就告诉你了, 村子里的事我都管,尤其是外来人抢村民东西这种事。季伯伯跳下雪地摩托,带着两只藏獒大步走了过来。小舅那帮人见嘴上占便宜没用,顶头的一摆手, 几个拿着斧子的人就朝着季伯伯冲了过去。可他们还没靠近,就听到呜呜的低沉吼声,紧接着两道黑影如闪电般扑向那群人,正是那两只藏獒。我和弟弟也同时端起连弩,不管瞄没瞄准, 朝着那群人一阵射击。虽然他们穿的厚实,但弟弟改良后的连弩威力大增,打在身上依旧疼的他们嗷嗷直叫。再加上两只凶猛的藏獒,他们很快就招架不住了。给我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小舅一瘸一拐的爬上他们的车,灰溜溜的逃走了。妈妈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如果之前他给小舅开了门,我们一家子的下场恐怕比我上辈子还要凄惨。我和弟弟准备从房顶上跳下去追,却被鸡伯伯拦住了。现在这情况,警察也出不了警, 咱们就算把他们抓了,还得管他们吃喝,可不能便宜了这些人。我们听了觉得季伯伯说的在理,便点了点头,对了,多亏了你们给的药,小蛋的病已经好了。季伯伯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解雪地摩托上绑着的东西。我想着之前给你们留的面也吃的差不多了,村委会又给你家派发了一些救助粮, 毕竟我们家是临时回来的,没有地里的收成。我听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脸也微微发烫,连忙摆摆手说,天一冷,我们就储备了入冬的粮食,足够吃了。妈妈和弟弟也在一旁附和。季伯伯解绳子的动作 问了一下,看了我们一眼,又重新把绳子系了回去。那行,我给王叔王婶送过去,他转身上了雪地摩托,走之前还叮嘱我们,现在雪停了,下午全村青壮年都出来铲雪,把村子里的道路疏通开,方便大家相互照应。香香和朝朝也一起来啊! 好嘞,我和弟弟爽快的应到。季伯伯骑着雪地摩托带着两只藏獒离开了。此时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六十五摄氏度,可 不知为何,我却感觉没有钱,是那般冰寒刺骨。中午吃完饭,我和弟弟穿戴好厚实的装备,带上两箱暖宝宝和家里趁手的铲雪工具,开着铲雪机去和大家汇合。看到我们的铲雪机,众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鸡伯伯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些复杂的意味。大家齐心协力,在天黑之前把通往全村一百三十二户人家的路都疏通开了。其实疏通道路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接连半个月的降雪,地面积雪已经厚达四米多,外面的积雪不断向墙面施压,再这么下去,房子迟早会被埋掉。正清理着, 有人向鸡伯伯反映没电实在太不方便了。鸡伯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看向村委会主任永叔。永叔说道, 以前咱们村倒是有个风力发电机组,可技术人员不在,咱们摆弄不了。这我专业对口啊,我大学学的就是电机工程,要不我去看看?弟弟突然站起来说道。季伯伯和永叔顿时眼前一亮,当下就派人带着弟弟去了村委会。我也收拾好工具准备回家,这时听到有人喊我香香姐,我扭头一看,是小蛋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盒, 奶刚包的饺子给你吃。小蛋跑到我跟前,把保温盒递到我面前,那模样就像献宝一样。我一下子愣住了,王爷爷家本就需要村里接济,在这个时候还把珍贵的食物拿来给我。我正不知所措,季伯伯在一旁推了我一把,孩子,这是感谢你呢,拿着吧。我回过神,伸手接过小蛋手里的保温盒,碰到他的手时,我心里一紧,他的 手冰凉冰凉的,就跟冰棍似的,他刚从家里出来怎么会这么冷?听我这么说,季伯伯伯转身走进王爷爷家院子, 四处看了看,发现王爷爷家里只有木柴没有煤炭。大勇,你去统计一下村里还有多少户家里煤炭不够。纪伯伯脸色有些凝重, 交代完又对儿子说,纪恒,你去咱家拉一板车煤过来。我拎着保温盒回了家,等再回去还保温盒时,带上了三床羽绒被和一箱暖宝宝。我走进院子时,纪伯伯和纪恒正在卸煤,大勇叔过来汇报说,村里还有三十二户人家没来得及储备煤炭之前就说了天气不好,让大家提前准备。 总有那么几个人不听劝,既伯伯皱着眉头,又对永叔交代,一会把村干部都召集起来,大家各自匀出一部分煤炭,给这些人家分一分。可这也不太够啊。大永叔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弟的专业可算派上了用场。晚上回来,他摆弄的风力发电机组还真启动了, 虽说发的电不够全村用,但一天能有四个小时亮灯,大伙心里也挺满足。咱家早有准备,两套发电机组备着,暂时犯不着去占用公共资源。晚上吃着王奶奶包的饺子, 我妈提起家里缺煤的事,家里的事都是你俩张罗,妈听你们的,他这话在理。我妈向来心软,可遇上大事,对我和我弟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就像之前拦着小就不让进门,他二话不说就站在我们这边。我弟这是看向我,咱们储备的物资构成,十年 我要是分出去一部分,就等于告诉别人,咱们家底厚,吃的或许还能匀,但能源肯定经不起这么耗。他顿了顿,画风一转,要是这鬼天气一直没完没了,五年后这村子怕是就剩咱们仨了。到时候吃喝不愁是不愁,可跟外界断了联系,不就跟困在孤岛上没两样?他说的在理, 别说三五年,就这三个月没法出门,我都快闷的发疯了。可要是以后真就剩咱们仨,钱是被人活生生撕碎的,恐惧还压在心头,但我没法对旁人放下戒备,我得好好琢磨。那晚上我睡得不安稳, 又梦到上一世临死前那些人举着凶器闯进别人家的场景猛的惊醒,就听见院里砰的一声,紧接着是我弟在屋里大喊 坏了。我赶紧爬起来,打开院灯和监控,就见一群狼在院外徘徊,漆黑的冬夜里,他们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看的人心里发毛,数了数,一共七头,其中一头已经跳上院墙了。是我疏忽了,狼本来就是群居动物, 这三米多高的院墙根本拦不住他们。快通电网,听见我弟喊我,赶紧按下电闸,紧接着一声漆厉的狼嚎划破夜空, 那头狼直挺挺的摔了下去。我和我弟松了口气,却又高兴不起来。这电网本就是用来防守的,电压没到致命的程度,狼摔下去也死不了,顶多是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往上跳。我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就跟这群狼僵持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我妈举着两根烧着的木棍出来,走到门口隔着墙往外一扔,狼群被火把吓得四散躲开,过了好一会,那头额头带撮白毛的狼转身,其他狼也跟着走了。我们正想松口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哭喊,我弟又喊了声坏了,踩着梯子飞快爬上房顶,我也跟着上去, 这才看见刚才那群狼跑到王爷爷家去了。王爷爷家的院墙年久失修,一下子就被撞开了,狼群像入室抢劫的强盗似的,慢悠悠朝着狼群射去。 我家和王爷爷家隔着三百多米,正好在廉奴的射程内,一时间钢弹嗖嗖嗖的往王爷爷家院子里塞。王爷爷家没开灯,漆黑的夜里根本看不清,我就一个劲的朝那边打,打的狼群嗷嗷叫, 还听见窗户玻璃碎了的声音,总之闹出的动静不小。可狼群好不容易闯进一家,挨了打也不肯走,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正僵持着,我的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下了屋顶,再上来时,手里多了个大喇叭,狼来了,救命啊!等大伙赶到,狼群已经四散逃回林子里。我们一家去了王爷爷家。原本又黑又冷的院子里, 这会站满了村民,王爷爷胳膊被狼抓了道口子,王奶奶和小蛋倒没受伤,只是刚才我和我弟一通扫射,把王爷爷家的玻璃打的稀巴烂,木门上也嵌满了钢珠,根本没法住人了。永叔的女儿小小给王爷爷包扎好伤口,季伯伯就拉着小蛋打算带他们一家三口回自己家。 我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走过去说,住我们家吧。我妈和我弟愣了一下,随后都点头同意了。季伯伯盯着我看了会,让我跟他出去说句话。香香,跟伯伯说实话,你 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看我犹豫,他又说你突然回来把不常住的院子大张旗鼓的装修,还提醒我让大伙存粮食,就连我们家买门也是你提了我才想起的。你家装修时我看见了墙里家的钢筋,大门也加固过,还有你和昭昭的公母铲雪基。从季伯伯叫我出来那一刻, 我就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坦白重生这种事太离奇,直说的话怕是会被当成神经病,说不定还会被说是制造恐慌。所以我没跟你明说,我没敢说。一开始这些其实是用来防他们的,不知道季伯伯有没有往那方面想?他 听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这种事你做够多了,放心,哪怕只是一句提醒也管用。现在村里每家的存粮撑两年总没问题。 至于煤炭烧完了还有林子,只要这雪能让咱们喘口气,就绝不会让他把村子埋了。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王爷爷一家被我们接回了家,之前为了省能源,只留了两间带火炕的屋子,我弟把他那间让给王爷爷一家,自己过来跟我和我妈挤。刚进门,小蛋就忍不住哇的叫了一声, 香香姐,家好暖和,比我家暖和多了。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竟有点惭愧。王奶奶则一个劲担心,怕他们一家过来会耗光我们的食物和煤炭。我妈正宽慰王奶奶时,我去拿了两套羽绒服和羽绒裤给王爷爷王奶奶, 另外挑了件大的羽绒服,让王奶奶改改给小蛋穿。王奶奶不好意思的推辞,我们有过冬的棉衣呢,这么贵的新衣服你们留着吧,天气太冷,万一要出门,以前的衣服扛不住,都这时候了,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把衣服放在炕上,王奶奶眼眶一红,抓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大家收拾着歇下了,我却一夜没合眼。前世被人活吃的噩梦还在,可 这黑暗笼照的末世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变成恶鬼。如今这近况,我们一家没法独善其身,我要活着,还要和大家一起活着。第二天一早, 村里的大喇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让每家的青壮年男丁去村委会商量晚上巡逻的事。这极寒的冬天,人冷的受不住,林子里的野兽也一样,他们找不到吃的,肯定还会来村里,尤其是狼这种记仇的动物。我和我弟出门时,用货车拉了二十吨煤和二十箱防灾专用蜡烛,这 冒烟的一小货车煤拉到村委会,永叔都惊呆了。季伯伯跟他解释,这俩孩子危机感强,气温刚到十摄氏度,就跟我打听买煤的事,今年这天气太邪乎了。 大勇叔这才恍然大悟,一个劲夸我和我弟有魄力,把我们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季伯伯,这些媒你们看着分吧,别说是谁家给的。 季伯伯明白我的顾虑,点点头,行,但你们拉来的这些东西都得记账,等缓过来了得给你们钱。他是党员,向来严格遵守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规矩。村委会给村里的男人们安排了分组巡逻,年轻人大多在外务工,正好赶上麦熟回来收麦子,不少人被大雪困住了。 这么一算,竟然有六十四个人,他们八人一组,分了八组,四组一班轮流值夜班。分完组回来,我弟还带了季伯伯给的报警器。我家离林子近,是野兽最先攻击的目标,有了这报警器,求助也方便。我又让我弟装了五十箱暖宝宝和二十箱白酒,送到居委会给巡夜的男人们取暖用。 季伯伯都记在了账上,我也没拦着,这种时候没必要矫情。晚上,王奶奶用那件大羽绒服给小羽绒服和羽绒裤,小蛋高兴的围着我转圈,显摆 明明危机还没过去。可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没那么紧绷了。晚上问我妈吃啥,我妈想着我弟晚上要巡夜,打算做热乎乎的羊汤,哎呀,我们喝粥就行了,别管我们。王奶奶又坐立不安起来,我 说家里粮食备的多,他就总觉得我们从城里回来肯定不如当地人存的粮食多,生怕把我们的吃的吃光了。直到他从窗户看见我弟从雪地里扛回来半扇羊和一盆羊杂,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香香姐家还有好多零食呢。小蛋拉着王奶奶去了储物间,里面是我重新填满的食物和饮料, 虽说只够半年的量,也让王奶奶大吃一惊。我们老两口手脚慢,麦子还没割完就下大暴雪了,还以为熬不过这个冬天呢。王奶奶抹着眼泪说,肯定能过,你看季伯伯和村委的人不一直照看着咱们吗?国家也不会不管的,扛过去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还要上学呢,小蛋仰着头说,对,小蛋还得上学呢。我硬着,我不知道这不见阳光的寒冷黑暗还要持续多久,但现在我好像没了一开始那种向死而生的无力和绝望。转眼到了年底,雪还时不时下着, 狂风没停过,气温一个劲往下降,现在已经到零下七十摄氏度了,这温度狼都不敢出来,人们也尽量窝在家里不出门。我和我弟商量着留够我们六个人两年的消耗后,就断断续续把剩下的东西送到村委会。 纪伯伯和永叔也习惯了我们送东西过去,我们把车往院里一停,他俩一个清点一个记账,那账本都记了满满十多页。我朝纪伯伯挥挥手,大永叔嘿了一声,你俩可真是闷头干大事啊。我低笑着挠挠头,拿出一包牛肉干给大永叔,我妈刚做的,你给小小带回去吧。大永叔眼睛一瞪, 则老子沾闺女的光了,说着拿起一块塞嘴里。旁边的纪伯伯有点酸了,他扭头问我,香香,你看我夹几横怎么样?我忍不住笑了, 几横?才十五呢。季伯伯叹了口气,我弟赶紧又拿了一包给季伯伯,有您的份。除夕夜,我弟拿出平板电脑,挑出去年下载好的春节晚会,平常过年都不看的节目,现在我们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边看春晚,我们围坐在壁炉边,我妈和王奶奶包饺子炒菜,我和王爷爷打下手,我弟带着小蛋去储物间挑零食,我妈和王奶奶做了六个菜,我们就这么迈过这个极寒的年,努力的活着。零点刚过,砰的一声,烟花在黑夜里炸开, 紧接着村里的灯突然亮了,我们都愣住了,出去一看,远处的村子也放起了烟花。快看,那边村子的灯亮了,我弟突然惊呼,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的村子陆陆续续亮起了灯,我赶紧拿来望远镜,更远的村子也亮了, 是来电了,国家电力恢复了,村里人也反应过来,宁静的夜里爆发出阵阵欢呼。我妈和王奶奶靠在门边,眼泪止不住的流。年后,网络也慢慢恢复了,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但没那么冷了。 三月中旬,运送物资的车到了我们村,清点人数后,物资送到了每家门口。听说我们村是他们送过的村子里唯一一个没有人员伤亡的。 季伯伯和大永叔对视一眼,笑着笑着就哭了,搂在一起互相抹眼泪,把鼻涕蹭了对方一身。眼看国家被严寒中疮,各处都在恢复,我弟和小小自告奋涌去了城里帮忙搞城建,我继续在家守着老小四口。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直到第三年三月清晨,我妈的一声尖叫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太阳!出太阳了!我赶紧穿好衣服跑出屋,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我终于再次见到了阳光。村委会旗杆上的红旗在阳光下飘扬,我们越过漆黑与严寒,向阳而生。之后,温度开始回升,极寒终于结束了。全书完。

极寒末日重生第五集门外的哭喊与砸门声早已在极寒降临的第一夜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中年不歇的风雪呼啸,将整座城市冰封成死寂的废墟。时间在厚重的安全墙内悄无声息地走过了三年。这三年里,李也早已习惯了与世隔绝的生存节奏, 恒温系统依旧稳定运转,充足的物资让他不必温饱奔波,提前储备的书籍、影音、健身设备填满了漫长而安静的时光。他将安全屋打理的井井有条,粮食定期轮换,燃料充足,备用药品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曾经紧绷的神经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渐渐松弛下来。 窗外依旧是白茫茫的冰封世界,零下几十度的极寒从未真正褪去,可屋内永远温暖明亮,干净整洁,一粥一饭皆是安稳,一举一动皆是自由。没有背叛,没有算计,没有人心险恶,只有属于他一个人的平静与踏实。 他站在窗前,轻轻擦去玻璃上薄薄的一层水汽,望着窗外漫天飞舞却无法侵入分毫的白雪,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平和的笑意。 重生一次,他亲手斩断了孽缘,守住了生机,熬过了最绝望的末日寒冬,活成了末世里最安稳的模样。风雪依旧,岁月安然,这一世,他终于为自己好好的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