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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二十四楼,走砸不留余地。警察同志,就是他砸的,我砸我公司碍着你了,自己看 你涉嫌挪用公款,请跟我们走。不知死活 stay alert 说苏小白你挺厉害啊,赛格教授下周来北国还有个中医李国生。知道了,谢了。北辰,你的腿有救了, 小心他们可能会动玉北辰,我知道,等我回去。回先生。玉先生去公司了。怎么突然去公司了? 我来了,垃圾都给我滚。哈哈哈, 预备坑。你敢让人拦我,这公司早晚是我的。你嚣张什么?一个瘸子派头还挺足,你说谁是瘸子?


我现在回到家了,也是要轻松一点了。好,最近大家过得怎么样啊?一定要小心一点。因为我之前在酒店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一个,就是被被东西砸到脚了, 然后可能擦破了一点小伤。所以大家就不要担心了,马上就要好了。然后因为在剧组吃的都是减脂餐嘛,然后就特别特别饿,就很想很想吃一下。就是 就是,很久没有吃过我平时吃的东西了,然后这次回重庆有了这个机会 就准备大吃特吃一下。嗯,填饱我的胃口。对,太饿了。

欢迎收听民汉小剧场之睡美人很久很久以前,国王和王后生了一个公主,取名为亨罗拉。国王一高兴,把全国的仙女都请来了,唯独忘了那个脾气最爆的女巫。 感谢各位仙女为我们的公主送上祝福,我将赐予她美丽,我赐予她智慧与快乐。忽然一阵阴风,马林奇森黑着脸冲进来, 好啊,你们蛋派对不叫我,蛋糕不封我微信也不回,我要诅咒!哎,不是吧,兄弟,就一顿饭呀,我不管,我就要诅咒!等到公主十六岁那天被纺锤扎到手,直接睡到大天亮,不对,睡一百年!不要啊! 啊,等一个真爱之吻就能醒,不要啊!全国禁止访车,谁再敢织布罚扫时代风韵厕所一个月, 转眼十六年过去,公主出落的十分美丽,国王以为诅咒已被遗忘,可马林奇森从未放弃。 这啥呀,孩子,你要试试吗?哎呦,我好困啊,嘿嘿,睡吧,我的公主,百年之后,真爱会来唤醒你。女巫施法,王宫所有人陷入了沉睡,城堡被荆棘覆盖。 一百年过去,勇敢的菲律宾王子听闻传说决心拯救公主,无论有多么危险,我都要找到她。荆棘自动分开,王子进入城堡,一路走到塔罗卧室, 这就是公主吗?好可爱呀,我宣布她就是我婆娘。亨罗拉缓缓睁眼,城堡里的所有人都苏醒了, 你是我的婆娘,哦,不,我的公主,我是菲律宾王子,是来唤醒你的,你已经沉睡了百年,谢谢你,菲律宾。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现在我知道了,那个人就是你, 我的公主,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行吧,算你们厉害,我认输,下次记得请我吃饭。自此王子与公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是哥们,怎么没人问我同不同意啊,谢谢大家。


有人看到 just 的 那个那个那段语音吗?什么叫红线系在手上?什么这一段故事?怎么了?什么呀?怎么了? 我怎么一会没上手机?怎么怎么出事了?门都不要了,我还在互联网上当风控,现在怎么不要了?门门不要了。老师 娘,我还在这里淡定的吃着奥利奥,然后看我牙齿都黢黑,我看到消息我都傻眼了,怎么会这样?家人们门去哪了? 这什么一段属于我们的故事,然后红线悄悄系在手上了?啊,什么呀?啊, 让不让人活了?老师们,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在这默契吃饼干都吃出这么大的事情,晕绝了,我要晕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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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撞坏脑袋后,天天缠着我叫妈,还要喝奶奶,我谨遵遗嘱,哄着他,顺着他,时不时夸他好棒。后来他掐着我的腰,动作不停,呵,怎么不夸我好棒啊!妈妈 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我低头只说坐在病床上,仰着头看我,尽管脸上有不少擦伤,他的脸依旧帅的人神共愤,只是那双曾写满桀骜和激愤的眼睛, 此刻湿漉漉的,像只林间迷路的小鹿。医生说尺硕撞到了脑袋,记忆受损,认知水平退到三岁左右。但我还是不理解,就算认知水平再低,也不能把我认成妈妈吧? 虽然我留着长发,但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纠正他,不是妈妈,是哥哥。尺硕困惑的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词,但很快他用力的摇摇头,直扭的又喊了一声妈妈, 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眼眶也红了。我一时语塞,医生的嘱咐言犹在耳,迟硕现在是特殊时期,需要绝对的安全感,我要尽量顺着他,避免任何刺激, 这是恢复的关键。我眉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跳,还是没办法劝说自己应下这一声妈妈。见我不动,迟硕有些不安的伸手抓住我的食指,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妈妈。我可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曾经不是夹着烟就是攥成拳,此刻却可怜巴巴的拉着我的手,把我当成了他最依赖的人。 我将在原地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十二字真言,谨遵遗嘱,百依百顺,避免任何刺激。好!我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声音却干涩的厉害,哥哥给你倒水。我刻意加重了哥哥这两个字,试图纠正他于无形。显然史硕也听懂了,他直接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妈,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谁懂啊?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染着扎眼的黄毛,耳朵上一排耳钻,眉骨上还钉着银钉,此刻却拉着你的手哇哇大哭,那种诡异感,我立刻就投降了。别,别哭,妈妈在这呢。我手忙脚乱的哄着,又认命的拿起床头的水杯,将吸管小心的递到他嘴边。 石硕见我应下,这才乖巧的低头喝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刷子,安静又可爱。喝完,他无意识的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背, 说了句谢谢妈妈,才满足的喳喳嘴重新躺回去,手却拉着我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妈妈,他期待的看着我,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吗?我敢肯定,迟硕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就是杀我灭口, 毕竟我是他最讨厌的人,名义上的哥哥,实际上的眼中钉。我们的关系从来都不熟,更准确的说是迟硕单方面厌恶我。说来话长,我和迟硕是重组家庭,我妈和他爸的初恋因为家境悬殊被拆散。 后来迟叔叔被迫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也就是迟硕的母亲,据说他俩毫无感情可言。迟硕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就因病去世了。几年后,迟叔叔和我妈在某个街头重逢,彼时我爸也意外去世。多年,迟叔叔死缠烂打,他们旧情复燃。再后来,我妈就带着我搬进了持家。在迟硕眼里,我妈是个手段高明的坏女人, 而池叔叔则是个背叛发妻、朝三暮四的负心汉,至于我,自然是来和他争家产的拖油瓶,总之他讨厌我们所有人。但可惜池叔叔和我妈经常不在家,于是池硕把对他们的恨也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做的饭会被他倒掉,洗好的衣服会被他扔进垃圾桶,任何仕途的关心都会换来他的忌讽。这些年他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滚开,少他妈装模作样,在这个家我看见你就恶心。说实话我并不在意,甚至有点理解他,所以他再怎么闹我都没脾气,只是静静的看着,由着他去。 迟硕找不到宣泄口便开始离经叛道,追求起了所谓的刺激,所以才会在山里和别人赛车。出了车祸,医院联系不上迟叔叔和我妈,他们正在某个信号隔绝的海岛度假,于是电话就打到了我这个哥哥的手机上。医生说等迟硕脑袋里的淤血散了,可能就恢复正常了。没办法,作为唯一能联系到的监护人, 我只能把迟硕接回自己的小公寓照顾。接回家前,我带迟硕去商场添置衣物。以前那个酷爱铆钉破洞风的叛逆少年,此刻站在商场童装区,看着满架子花花绿绿的衣服,眼睛瞪的圆圆的,完全挪不开步。我忍着内心的荒谬感, 由着他拉着我的手在印着喜羊羊和小猪佩奇的衣服间穿梭。迟硕仔细挑了会,才指着一件印着迪迦奥特曼的衣服,声音响亮,妈妈,我要这个。我点点头,问导购员有没有合适尺码, 导购员脸上的八卦没收住,眼神在我们之间疯狂蜷蜷,不用想都知道,我们一走就会出现在她和闺蜜的吐槽里。现在的小黑玩的真花,母子 play 一 套套的。但无所谓,我并不在意。只可惜,即便是最大号的童装,在 迟硕近一米九的身形前也显得捉襟见肘。迟硕低头看着小小的衣服,又抬头看我,嘴角委屈的向下撇,眼里也迅速蓄满水气。妈妈,为什么我突然长得这么大,喜欢的衣服都穿不下?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我心里莫名一软, 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硕硕长得高高大大的,才有力量保护妈妈呀!文言石硕不哭了,煞有借势地点了点头,大手握成拳,嗯, 硕硕要保护妈妈。最终,我们在成人店挑了几身卡通衣服回家,洗完澡,石硕就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洗净烘干的新衣服,是套连体睡衣,帽子上带着一只立体的小恐龙,屁股后面还拖着条可爱的尾巴。石硕喜欢的不得了,穿着睡衣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最后跑到了落地镜前。盯着镜中的自己,他愣了一下,似乎没认出这个穿着恐龙衣服的人是谁。他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小恐龙也眨了眨眼, 他举起双手,张开五指,自认为凶狠的嗷呜了一声。镜子里的小恐龙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池硕终于反应过来,那就是自己露出两个小虎牙,嘿嘿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帽子掉了。池硕皱着眉毛,扯了扯有些挡眼睛的金色头发,小嘴撅的能挂油瓶,头发愁讨厌。 他小跑过来,一把抱着我的腰开始撒娇,妈妈,帮硕硕剪短好不好,我可不敢剪。迟硕曾经是发型如生命,谁碰和谁急,更何况我理发经验为零,万一剪的不好看,迟硕又在头发长长前清醒,不得拿着菜刀追着我砍啊。 见我不应声,迟硕立刻使出了杀手锏,抱着我的腰,脑袋一个劲在我胸口蹭,又扬起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看我,声音又软又糯。剪掉吗?求你了!看这架势,我若不答应,他绝对粘的没完。我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触感比想象中的细软。 好,妈妈试试看,不过妈妈要是剪的不好看,硕硕可不准哭鼻子哦。石硕立刻欢呼起来,用力摇头,保证妈妈剪,硕硕不哭。我让他坐在浴室的凳子上,用毛巾围住脖子。石硕坐的笔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眼睛听话的闭上, 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颤抖,嘴里还小声给自己打气。硕硕乖乖的不动,我拿起剪刀小心的修剪起来。过程中,迟硕偶尔会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想从镜子里瞄眼进度,每次都会被我抓的正着,都赶紧心虚的闭上。等碎发都被打扫干净,我才示意迟硕睁眼看看效果。 他迫不及待的跳起来,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发型称不上多精致,甚至有点参差不齐,但好歹把他从恐龙一样,嗷呜一声冲过来,再次紧紧抱住我。 妈妈好厉害啊!他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雀跃,硕硕喜欢,硕硕最喜欢妈妈了。当然,三岁的迟硕也并非一直听话,医生再三嘱咐,迟硕现在需要营养均衡,尤其要多吃富含维生素的蔬菜, 我谨记在心,变着花样给他做营养餐。可迟硕挑食的毛病和是以前一模一样,盘子里所有的绿色蔬菜都被他挑出来,整齐的堆在一旁,嘴里还小声嘟呢。硕硕不要这个绿绿的模样,心里软软的,但我不能由着他,眼珠子一转,我就想到了办法, 最温柔的看着他。硕硕不是说要保护妈妈吗?石硕眨了眨眼,不知我意何为,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指了指堆成小山的西兰花,接着道,硕硕,吃了这些小树才能变得很厉害,像奥特曼一样,保护好妈妈哦。石硕看了看西兰花,又看了看我,似乎是在思考我这话的可信度。犹豫了一会后, 他拿起叉子,叉中一颗最小的西兰花视死如归的放进嘴里,随后他的脸立即皱成一团,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极其艰难的吞下去。吃完,他灌了好几口水,眼眶都红了,一个劲的摇头,妈妈难吃,硕硕不要了。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瞬间又让我的心软下来, 但想到医生的嘱咐,我不得不硬起心肠,这样好不好?我灵机一动,拿过他的叉子叉中最大的那颗西兰花,开始演戏,我是西兰花大怪兽,没有小孩可以打倒我,哎, 你是谁?你就是地球上最厉害的小恐龙吗?哼,我看不是吧,你都不敢嗷呜一口吃掉我!果然无论何时,激将法对黄毛都管用。池硕攥紧大手,气鼓鼓道,谁说我不敢了,我要把你们都吃掉! 说完,他抓住我的手腕,一口将西兰花吞进嘴里,胡乱嚼几下就咽了下去,然后张嘴向我证明,妈妈,你看,硕硕消灭掉一个了!我立刻鼓掌送上鼓励,哇,硕硕好厉害,迪迦奥特曼都夸一句好棒!吃完最后一口, 他抱着我的腰,一脸骄傲,妈妈,硕硕把怪兽都打败了,硕硕能保护好妈妈。我伸出手摸了摸他帽子上的小恐龙,嗯,硕硕最棒,以后妈妈就交给你了。石硕嘿嘿笑着,然后扬起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妈妈,我要奖励亲亲亲 当然是不可能亲的,虽然他心智只有三岁,但他身体不适啊,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肩线,以及无意识展露的力量感都在提醒我,他是个成年人,更何况我是 gay。 亲他就越界了。我避开他满含期待的眼睛, 拿起一颗洗好的阳光玫瑰塞进他手里,硕硕,乖,奖励葡萄一颗,快吃吧。石硕抓着葡萄愣愣的看着我,表情困惑又委屈,像只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的小狗。从那天起,奖励亲亲就成了他心里一颗没能得到的糖果, 更让他惦记了我洗碗,他抱着自己的小娃娃,乖乖的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我,妈妈,我帮你递碗,可以给我一个亲亲吗?然后邀功,妈妈,硕硕硕硕会拖地了,可以奖励一个亲亲亲吗? 甚至不用我说,他会乖乖吃完所有不喜欢的蔬菜,然后又把脸颊凑过来,妈妈,硕硕吃光光了要亲亲。尺硕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见缝插针的展露自己的乖巧,试图索要那个未曾兑现的奖励。我的防线在他日复一日的攻势下逐渐摇摇欲坠。看着他被拒绝后失落却强装懂事的模样,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终于在一个傍晚,他学动画片里的样子,吭哧吭哧把养在阳台上的花都浇了水,又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才跑过来,眼睛亮亮的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妈妈,硕硕这么乖,真的不能得到一亲亲吗? 我看着他眼里纯粹的期待,拒绝的话像被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医生那句百依百顺避免刺激的嘱咐,此刻成我的免责金牌。一个脸颊吻而已,这只是三岁孩子简单的心愿,满足也没关系的把。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发干。迟硕立刻闭紧双眼,因为紧张,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微微轻声屏住呼吸,快速又轻柔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与此同时,我的耳根不够控制的烧了起来。好在迟硕对此毫无所觉,他愣愣的睁开眼,捂着被我亲过的地方,仿佛要留住那瞬间的触感。妈妈亲我了,好喜欢!他在沙发上回味着,快乐的扭动起来,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一跃而起,双手捧住我的脸。 硕硕也要亲妈妈!我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温软湿润的唇就精准的附上我了。不是预想中的脸颊,是嘴唇。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嘴唇柔软的触感,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点奶香的气息,他甚至无意识的轻轻吮吸了一下, 哆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石硕推开少许扎了扎嘴,像是在认真品味,然后仰起脸大声宣布,他发现妈妈的嘴巴是甜的。 轰!一股热浪从脊椎直冲头顶,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脸颊、耳朵甚至脖梗都热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雷动,几乎要挣脱束缚。罪魁祸首却不知无觉依旧沉浸在亲亲的快乐里,得寸进尺的追问,妈妈,说说,以后每天都乖,我们每天都可以这样亲亲吗?自从那个月界的吻后, 石硕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开关,动不动就像条狗一样扑过来抱着我的腰索吻。残余的理智让我一次又一次推开了他。我试图用玩具零食转移他的注意,或者板着脸告诉他不可以这样。每次被拒绝后,石硕都不会大吵大闹,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会瞬间暗淡下去, 像蒙尘的星星。可能是因为心情低落,没过两天石硕就生病了。他发起低烧,小脸烧的红扑扑的。我喂他吃药,用温水帮他擦身,他异常乖巧,只是眼巴巴的望着我。 夜里他体温反复,我守在他床边,每隔一个小时给他物理降温一次。到了凌晨,我困得眼皮子打架,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只滚烫的小手在摸我的脸。我下意识皱了皱眉,睁开眼,对上他烧的有些迷糊的双眼。 妈妈,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你是不是嫌弃说说了?我的心猛的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怎么会?我立刻握住他的手,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焦急。妈妈最喜欢硕硕了。石硕哽咽着,小心翼翼的问,那妈妈为什么不愿意亲硕硕了?我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解释,石硕却以为是默认, 眼泪又大颗大颗的滚下来,妈妈,硕硕会听话,乖乖的,妈妈求求你,别不喜欢我,别不要我。平日里积攒的失落和害怕在此刻一病爆发,迟硕哭的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我心疼的无以复加,再也顾不上其他,俯身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拥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妈妈最喜欢硕硕了,怎么会不要你? 我放柔声音低声哄他,这样好不好?等硕硕病好了,妈妈天天亲亲你,真的吗?迟硕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非要和我拉勾,等我都答应后,他才放下心来 回报住我,沉沉睡去。我感受着他偏高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闭上眼睛无声叹息。完了,这场戏我好像越演越真,越陷越深了。自从抱着迟硕睡过一次后,他就不愿意一个人睡了。 第二天晚上,他抱着小恐龙玩偶站在我卧室门口,声音小小的,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和讨好。妈妈,硕硕还能和你一起睡吗?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且坚定,硕硕,你是个大孩子,只能一个人睡哦。石硕的眼睛瞬间红了,小手无意识的揪着恐龙尾巴,良久才鼓起勇气道, 可是硕硕一个人会做噩梦,硕硕怕。于是我又妥协了。迟硕立即迈开腿,噔噔噔的跑到我床边,手脚并用的爬上去,熟练的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我,仿佛在催促我快点。 我无奈的摇摇头,大步走过去躺在他旁边。石硕的睡品并不好,睡着睡着手臂就会横过来搭在我腰间,然后将头埋进我颈窝,腿也会缠上来,像只树蛋熊,整个都压在我身上,根本扒拉不下去。我僵直着身体睁眼到天亮。早上我是被一阵失如的触感惊醒的, 一经不知何时被撩开,那处敏感地带传来对沈西的轻微力道,我低头一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埋头苦吃。嗯,好喝。迟硕含糊不清的抑郁着,带着婴儿觅食般的本能和急切,柔软的舌尖无意识地扫过顶端,又勾了勾 哄。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迟硕。我尖叫着用尽全力推开了他。迟硕滚下床,捂着摔疼的地方一脸无措。见我是真的生气了,他又开始哭,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妈妈,硕硕肚子太饿了,才喝奶奶的,对不起。我背过身去,手忙脚乱的将衣服整理好,指尖都在发颤。可回头看着他那张挂满泪痕的帅脸, 责备的话像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能怪他什么呢?他只是一个遵循身体本能的孩子,这里没有奈奈。我声音干涩的厉害,下次不许再作了。迟硕含着泪点点头,也不敢说话,委委屈屈的缩在地上。这时他的肚子顿时的咕噜了一声。 我叹一口气,妈妈去弄牛奶给你喝。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枯花的脸亮呛着逃下床,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那处被损吸过的苏麻杆还清晰地存在脑海里,被一遍遍放大,直到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我才稍微冷静下来。迟硕的复查结果很好,医生说他脑袋里的淤血基本散了,随时可能恢复记忆。这是个好消息, 但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喜悦,而是恐慌。这些天,我似乎早已习惯这种被全然需要和信赖的感觉,我竟然希望这场荒诞的梦可以再长一些,我不想那个满身是刺的黄毛弟弟回来。 从医院回来后,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恢复记忆的迟硕用看灰雾的眼神看着我,冷冰冰的说,迟痒,你真恶心。所以在又一次对上迟硕那双翠了冰的眼睛时,我还以为是梦, 有些无奈的搂住他的腰,把脸往他怀里埋,别说话,让我再睡会。话音未落,我就被迟硕踹下了床,被挤磕在地上,好疼。我瞬间清醒过来,这不是梦,那个是我如敌寇的迟硕回来了。 石硕坐起身,那套恐龙睡衣此刻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格格不入。趁我失忆,占我便宜。石硕皱着眉,声音冰冷,石扬,你真让我恶心。一股难言的苦涩涌上心头,原来那些日夜的照顾,那些小心的呵护,那些被他依赖的瞬间,在他清醒的认知里只是占便宜。我苦笑一声,也对,连台词都和梦里的一样。 与三岁的他待久了,我都差点忘了,这才是迟硕原本的模样,我到底在奢望什么呢?见我没动,迟硕又嚷嚷,躺地上装什么,赶紧滚。我撑着发痛的身体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没看他误自拍了拍睡衣上的灰尘,在抬头时,我已经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平静的看着他, 迟硕,你看清楚,这是我家,我的房间,我的床。我指向门口,该滚的人是你。迟硕摔门离开后,屋里一片死寂,我又在床上躺了会,直到太阳升起才慢慢起身,洗漱时动作却顿住了。浴室镜子里我扎着两个小揪揪,是昨天晚上迟硕趴在我身上编的,他总说我的头发像云朵一样,他要绑住,不然就飘走了。 所以一无聊他就喜欢抓着我的头发玩。如今这个小揪揪歪歪扭扭的,有点招笑。我将卡通皮筋扯下来,面无表情的丢进了垃圾桶,伸手去拿牙刷,又是一阵愣神。两只同款牙刷并排站着,一只粉红,一只浅蓝,手柄上都印着一只傻乎乎的恐龙,是当初迟硕非要买的母子款, 他连刷牙都要挤过来和我一起,比谁刷出来的泡沫多。我叹一口气,目光缓缓环顾。洗手台上摆着他专用的草莓味儿童面霜,瓶盖没有盖紧,飘着甜腻的香气。 镜子边缘贴着歪歪扭扭的新型贴纸,柜子上摆着可爱的水母夜灯,还有客厅散落在地的儿童绘本、动物拼图,各式各样的恐龙玩偶。短短一个月,这个家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只可惜这场偷来的温情本就是镜花水月。 我花了半个小时把这个家里他的东西都收进箱子丢到了储物间。之前为了照顾他,我推掉了不少工作,现在我把日程排的很满,回家倒头就睡。石硕在深夜给我发过几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说什么?道歉还是质问?我不知道,也不愿去想,在第四次看到撤回提示后,我果断拉黑了他。我没想到迟硕会找过来。那天好友陆晨失恋,喝的烂醉,我架着他跌跌撞撞的回了公寓,正要输密码,却感觉后背一凉,一回头整个人愣在原地。楼道的声控灯下,迟硕斜倚着墙, 指尖一点星红明灭,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他的目光先落在我的脸上,复杂又迷茫,随即滑向我费力架着的醉醺醺的陆晨身上。行啊,石羊。石硕痴笑一声,嘲讽道,我才走多久就迫不及待带人回来了。我扶稳往一旁倒的陆晨,冷下声音,跟你有关系吗? 目光扫过他脚边的烟头,有事说事。迟硕偏头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跟老头吵架卡被停了,没地方去哦。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所以呢?跟我有关系吗?迟硕明显噎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类似受伤的神情。我心里那点硬气还是没撑住,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便掏出手机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赚了笔钱过去。 手机提示音响起,迟硕低头看了眼屏幕,却没收款,反而盯着我,语气软了点。这个点附近的酒店都满了,我简直要气笑了,刚想反驳,地湾里的陆晨突然哽咽起来,大骂道,骗子,男人都是大骗子! 喊完脑袋一歪又靠着我睡了。迟硕。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懒得再纠缠,侧身按了密码,刚要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抓住了门框。 迟硕不说话,只是执拗的看着我。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我始终硬不下心肠,看了口气,侧开身子就一挽,把陆晨送进客房安置妥协后,迟硕还别别扭扭的站在门口。别奢望睡床,我点了点客厅的皮质沙发,沙发归你。迟硕点点头,没作声,却一路跟着我走到厨房。我打开冰箱拿水,他就在门框边站着。 我饿了,他声音闷闷的。失忆那会迟硕最喜欢吃我下的面,但我现在没这个闲工夫,不紧不慢的拧开瓶盖。喝完水后,我冲储物间扬了扬下巴,那有方便面,你自己泡。等我冲完澡出来,客厅的灯依旧亮着,迟硕坐在沙发边缘,茶几上摆着那个打开的纸箱,里面都是他的东西。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忘了丢。我擦着头发,尽量让语气变得坦然,明天就处理。迟硕抿紧了唇,喉结上下滚动。沉默片刻后,他突然问,那段时间我是不是特别难带? 是的迟叔,我不记得了。我问过医生,反馈是这在医学上不算罕见。这种选择性记忆算是大脑的自我保护,也就是说,大脑觉得那段当傻子的记忆太丢脸,就自动屏蔽了。阴差阳错吗?或许吧,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妈蹉跎了大半辈子,如今和迟叔叔在一起挺幸福圆满的。我不想去打破现状, 所以我和迟硕注定只能做兄弟。我看着还在等我回答的迟硕,擦头发的手顿了顿,还行。我一开视线,努力让声音不再波澜。其实我没怎么管你。迟硕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朝卧室走去。早点休息吧。 起夜时路过客厅,沙发上似乎有动静,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迟硕睡得极不安稳,身子蜷缩成一团,眉心紧锁着,额发也被冷汗浸湿,应该是在做噩梦。他喉咙里时不时溢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异语,看上去脆弱又无助。我像是又看到了那个三岁的傻迟硕。 心脏末地一疼,我下意识的俯身,想像曾经那样伸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帮他驱散梦眼。就在我指尖即将碰到他的肩甲时,迟硕猛的睁开眼。黑暗中,我们四目相对, 呼吸近在咫尺,我能清晰的看到他眼底未散的京剧和迷茫。还没反应过来,迟硕就将我拥进怀里,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别走。他难难着我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在他的背上,安抚道,别,怕没事了。 迟硕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立刻松开我,推开到沙发另一头,拉出最大的距离。抱歉。他声音嘶哑,带着刚苏醒的混沌,却急于用冷漠重新武装自己。我做噩梦了, 嗯。我垂下眼,掩去情绪,点了点头,去床上睡吧。我睡沙发。迟硕调整了下呼吸,不用,我没事。第二天早上, 迟硕又恢复了原来的冷硬模样,见到我不点头道个早也就算了,他还别开脸。我摇了摇头,不和他计较。这时,陆晨揉着鸡窝头走出客房,很自然的冲我抱怨,呜,头好痛。杨洋宝贝,给我泡杯蜂蜜水杯,甜度和以前一样。我还没说话,沙发那边传来一声冷嗤,使唤谁呢?自己没手! 陆晨正要回队,可扭头看到迟硕那张帅脸后,他眼睛瞬间亮了,卧槽,杨洋,这是你那个弟弟吧?长得真?他边说边摸出手机,嬉笑着凑近,相逢即是缘,加个微信呗。 迟硕沉默几秒后,他破口大骂,滚啊,死基佬,老子是纯直男!陆晨更兴奋了,又凑近半步,直男也没关系啊,我最喜欢掰弯直男了。迟硕,陆晨对他的抗拒置之不理,还一个劲的输出自己的理念,真男人就要敢于迎难而上,搞男人的男人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我扶住额头,简直没眼看。陆晨这看到漂亮人类就忍不住挑逗几句的死性子,怕是这辈子也改不掉了。迟硕越听脸越黑,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眼看战争就要一触即发,我赶紧打断陆晨的滔滔不绝,陆晨,你快去洗澡吧,洗完就能吃饭了。陆晨点头硬下,又冲迟硕微了一下,真男人,洗澡去喽。他走了几步,又突然和我说,洋洋宝贝,借我身干净衣服呗。我正要点头,身后却传来迟硕硬邦邦的声音, 不行,穿我的!我和陆晨都愣了一下。玄极?陆晨捂脸做娇羞状,讨厌,八字都没一撇呢,占有欲就这么强?迟硕他咬着牙,额角青筋都蹦了出来。当然,陆晨只是嘴贱,真让他穿陌生男人的衣服,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让穿我的也不能穿迟硕的,那就只能光着了。哈哈,开玩笑的,好在陆晨上次醉酒留了套衣服在我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找出衣服递给陆晨后,迟硕的脸色更阴沉了,我不理解,只当没看见。 早餐刚弄好,陆晨就哼个小曲出来了,他动作熟练的从橱柜里找出碗筷摆好,又随口道,洋洋,你怎么换沐浴露了?草莓味的,没之前的好闻嘞。 那是迟硕之前挑的,还剩挺多的,我没舍得丢。郑玉解释。迟硕冷飕飕道,这么挑剔,你怎么不住五星酒店去?陆晨摆碗筷的动作一顿,我发现我每次和杨洋说话你都喜欢呛我,莫非他看着瞪着自己的迟硕,宿醉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你在吃醋?迟硕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然后像只炸毛的猫,声音拔高,我怎么可能吃他的醋,我可是直男哦,吃他的醋啊!陆晨拖长声音,嘴角带着狡猖獒的笑意,我还以为是吃我的醋呢,真叫人伤心啊! 迟硕的脸瞬间涨红,半晌才咬着牙到,你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从窗户上扔出去!陆晨非但没怕,反而笑的肩膀直抖,被迟硕恶狠狠瞪了一下后,他才假装被吓到,轩然欲气的往我这边靠了靠,你弟弟好凶哦! 我眼看迟硕就要暴起,我赶紧打圆场,赶紧吃饭吧,待会还要去游乐园呢。拉开凳子打算离席的迟硕顿住,壮若无遗的问,游乐园在哪?我正好约了人在附近, 我陆晨见我二人同时看向他,迟硕别开脸,耳根通红,嘴上还在硬撑,顺路而已。最后迟硕还是偷摸着跟过来了。陆晨的商演在下午和晚上,上午就拉着我各种打卡,迟硕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一看过去他就假装很忙,一会看天一会看地, 就是不看。我排队买冰淇淋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带了一个,递给他时他撇了一眼,冷哼,小孩才吃这种东西。我点点头,哦,那我自己吃。话还没说完,石硕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手里的甜筒抽走了。他避开我的视线,低头咬了一口,含混的说,买都买了,别浪费。 我看着他微红的耳尖没说话。接下来,迟硕像是找到了理由,你给我买冰淇淋了,我不想欠你情,疯狂抢着买单。陆晨也于他,呦,小帅哥这么大方!迟硕瞪他要你管我给我哥花钱天经地义!这是迟硕第一次承认我是他哥, 我心里忍不住泛起丝丝涟漪,但很快被我压了下去。陆晨则了两声,无情的拆他台,昨晚是谁说的,卡停了,没钱啊!迟硕咬牙闭嘴,吃你的!他们俩吵了一路吵,我问能不能加个好友, 迟硕不吵架了,闪身过到我面前道歉,他有对象。男生遗憾的走了。陆晨凑过来,我怎么不知道洋洋有对象?我对他突然的越界同样不解,迟硕,你什么意思?迟硕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解释,我是怕你被乱七八糟的人缠上,给我爸和你妈添麻烦。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他仓皇而逃。再回来时,他手上拿着一个丑萌丑萌的玩偶,那是刚刚我和陆晨玩了无数局游戏也没赢下来的一等奖,当时我让他试试,他瑞平幼稚,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特意跑回去拿下他。陆晨嬉笑着撞了撞我的肩膀,大声道,哇哦,痒痒,你这弟弟怪贴心的嘞。迟硕的脸已经烧的通红,把玩偶往我手里一塞,恶声恶气的,愁死了,你拿着,不许生气了。 说完他又仓皇而逃。也不知道陆晨和迟硕聊了什么,迟硕那只刺猬竟然答应和他单独合照。陆晨转眼就发了朋友圈,佩文新朋友很带劲,没两秒他前男友韩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然后他俩就开始了激情互骂。 这对海王夫妇分分合合多年,这种场面我早已司空见惯,不用想都知道,韩拓马上就会飞过来和他当面吵,然后晚上再吵到床上去。所以我识相的拽走了迟硕。最后,我停在那座号称 a 国最陡的过山车下, 阵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头顶呼啸而过,迟硕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我体贴到,你要是害怕,就在下面等我,或者去玩点别的。这话像是踩到了他的尾巴,谁,谁怕了?迟硕结巴但嘴硬,这种小儿科小野我才不怕 才怪。石硕死死抓着压杠,直接都发白了,但死要面子,一句话不说。过山车缓缓爬升到最高点后,是近乎垂直的俯冲。石硕再也装不下去啊,妈妈,救救我!他的叫声震耳欲聋。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这个爱河人赛车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少年,居然会怕这种人为制造的失重感。 害怕到这种程度。他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在整个急速坠落、旋转和倒挂的过程中,妈妈的呼喊几乎没停过,最后彻底变成了哽咽。过山车缓慢驶回站台,安全压杠刚被抬起,石硕就一头扎进我怀里,手臂死死还住我的腰,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哽咽着重复,吓死我了。周围陆续下来的游客纷纷看过来,捂嘴偷笑。 我很好,只要迟硕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我。我红着脸把他拉到角落,低声哄他,好了,不哭了,没事了。迟硕不说话,抱得更紧了。自从过山车上叫妈后,迟硕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不再别扭,也不再用冷嘲热讽来掩饰自己的在乎, 隔三差五就出现在我面前,各种献殷勤,今天拎着早餐堵门,明天送我想去但没抢到的演唱会门票,后天又跑来我工作室接我下班频率高到路程都折舌。你弟怎么回事?咋被调成粘人精了?我也不知道原因, 或许是过山车的刺激让他想起了某些记忆,但我不能放任仕泰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我该和迟硕好好谈一谈。这天,迟硕又一次以路过为名跑来我家,还自带食材说要给我做顿饭,虽然最后厨房差点被他点了。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围着美少女战士的围裙,手忙脚乱的跟一条鱼搏斗, 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迟硕,我开口,声音在抽油烟机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平静,你到底想干嘛?迟硕顿了一下,关掉火和设备,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虽然衣服上还粘着鱼鳞,一身狼狈,但他的眼睛亮的惊人,脸也红红的,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别开脸,而是直直的看向我,没有任何闪躲。池阳,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喜欢你。他顿了顿,像是要确保我每个字都能听清楚,一字一句的补充,我要追你。我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早已翻起滔天巨浪,脑袋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他别扭的给我塞完我的样子,闪过他在过山车下抱着我哭泣的样子,心脏疯狂的跳动着,血液直冲头顶, 那股隐秘的被压抑许久的激动像是终于找到了裂缝,拼命想要破土而出,但是不行,我们是兄弟,答应他只会破坏家庭平衡,让所有人难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炙热又执拗的目光,压下喉咙口的干涩,用尽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疏离。 迟硕,别闹了,我是你哥!迟硕促了下眉,眼神里的热度丝毫未减,反驳道,那怎么了,又不是亲的。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悄悄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我不喜欢你,你的喜欢只会成为我的困扰。尽管我刻意避开迟硕,但叛逆黄毛并未就此退缩,反而越挫越勇。 我头疼不已,只好拜托陆晨来我家暂住,试图以不方便为由拒迟硕于门外。不知迟硕从哪里知道了我的房门密码,开门进来后,他自然的坐在我和陆晨中间,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陆哥又来找我哥玩。陆晨打游戏正在镜头上挑了挑眉,没理他。迟硕也不客气,直接下起了逐客令,我们家饭快好了,就不留你了。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家三个字。陆晨被气笑了,迟硕,你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谢谢夸奖,迟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监督哥哥不被有心人带坏是弟弟的职责所在。这些天迟硕追求无果,倒是越发会利用自己弟弟这层身份了,每每堵得我说不出话。 周末回老宅一起吃饭时,迟硕也是打着弟弟的幌子,挨着我做放肆的献殷勤。先是给我加了一堆能叠成小山的菜,又开始给我开螃蟹剥虾,哥,你太瘦了,多吃点。迟叔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打趣,又,呵,多日不见,你小子竟然知道照顾人了,可喜可贺啊!迟硕没接话茬,又给我舀了一勺排骨汤。我 暗自瞪他一眼,让他别闹了。迟硕当没看见,接着剥虾。迟硕看上去心情不错,赞赏地点了点头,抿了口酒后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对了,老苏家那姑娘苏晓你还记得吧? 他爸爸前两天跟我打球,还旁敲侧击打听你呢,那姑娘八成是对你有意思,怎么样,有时间一起吃饭不去?迟硕头也没抬,但语出惊人,我喜欢男人。迟叔叔愣了一下,还以为迟硕是在搪塞他,气道,行行行,我就多余问你,你就是喜欢路边的狗,也跟我没关系。 噗,嗨嗨壳,我正喝水演示呢,突然莫名做了狗,一时心虚被呛的满脸通红。我妈赶紧起身给我拍背,迟硕也立刻摘下一次性手套,紧张的问我有没有事。这下餐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迟叔叔看着迟硕那副不值钱的模样,脸上的细血慢慢褪去,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在我和迟硕之间来回扫视,我妈拍背的手也顿住了,神情复杂。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匆匆结束。饭后,迟叔叔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迟硕,你跟我来书房。几乎同时,我妈也拉住了我的手腕, 小杨,你陪妈妈来阳台看看花,阳台上的夜来香开的正盛,我跟着妈妈走到栏杆边,已经做好了接受规劝甚至责备的准备。妈妈看着我的模样,叹了口气,小杨,你是不是觉得妈妈会劝你,让你离小说远一点?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妈妈静静的注视着我,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拉着我的手,和我说很多话,说当初他和池叔叔的相爱已被迫分开。那时候他们都太年轻,违背家族,对抗世界又太艰难。但分开的那些年,他们四个人谁都不快活。 所以他知道,感情不该是这样,日子是自己过的,苦也好,甜也罢,得自己尝,外人,哪怕是父母,都不该过多插手。说到这里,妈妈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被晚风吹乱的头发,目光慈爱而坚定。所以,妈妈今天想跟你说的是,别顾忌我们,也别顾忌那些外在的眼光,问问你自己的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如果你真的喜欢小说,而他也真心待你,那就别犹豫,妈妈不会干涉你们,妈妈只希望你能幸福。晚风拂过,带来花香和母亲话语里的温暖,我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被轻轻的移开了。我看着妈妈,喉咙有些哽咽,最终俯身抱住了他,妈,谢谢你。与此同时,书房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石叔叔坐在书桌后,手指敲着桌面,目光如鹰般盯着石硕,单刀直入。你小子对你哥是认真的吗?石硕站得笔直,点头道,当然,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哼!石叔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正色到,你哥这个人看上去很随和。但宝宝们,因后续版权问题阅读全书。请一步知乎搜索果果机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