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一个看似母仪天下的皇后,背地里竟用毒针虐待自己的亲生皇子!而这一切都要从六个月前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说起。那晚, 刚生产完的女人顾不上虚弱的身体,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几个孩子放进竹筐,想通过宫中枯竭的暗道逃出生天。可天不遂人愿,暗道竟被暴雨冲塌的泥石堵死。万分危急之下,他发现墙角有个野狗洞,只能咬牙先将一个装着两个孩子的竹筐推了出去。 可他刚想回头去救剩下的孩子,追兵的脚步声就已破门而入。这时,皇帝鹿鸣和太皇太后恰好路过假山,他们发现了竹筐里两个额头带有皇家特有降龙印记的男婴时,顿时震惊。而 一直基于后卫的贵妃苏如烟看到这一幕后,眼珠一转,立刻上演了一出雨中产子的戏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泪俱下的认领了这两个孩子。皇帝顿时龙颜大悦。当即,苏如烟就被封为了皇后。而躲在暗处目睹了一切的亲生母亲,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任凭血泪淌进心里。他怀里还有一个孩子, 而井下还藏着三个,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然而,苏如烟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抢来的两个皇子似乎天生就与他犯冲,只要他一抱就哭闹不休,烦躁之下,他竟丧心病狂的用细针虐待婴儿。这一天,皇帝陆明恰好撞见了他正要对二皇子下毒手的一幕。 你干什么?陆明一声怒喝,吓得苏如烟手一哆嗦,针掉在地上,他慌慌张张转过身,脸都白了,陛下,臣妾,臣妾是看皇子衣裳开了线想给缝上。 鹿鸣大步上前,一把抱起二皇子,孩子在他怀里直哆嗦,小手紧紧抓着他龙袍的领子。鹿鸣掀开孩子的袖口一看,怒火蹭的窜上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摇篮,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的钻进他脑子,亲娘能干出这种事,把御医正给朕叫来!鹿鸣声音冷的像冰,现在立刻重新验。 苏如烟摊在地上,脸白的像纸,一旦重新验血,他在水里做手脚的事肯定得穿帮,那是要掉脑袋灭全族的重罪。就在这时候,摇篮里的大皇子突然眼睛往上一翻,嘴里冒白沫,全身飞快的变成了青紫色,整个大殿顿时乱成一锅粥,眼瞅着大皇子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最后连哭的劲都没了。 御医正跪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陛下,皇子这是急症惊风,右肩底子太弱,恐怕,恐怕撑不到天亮了。杜明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眼里一片死灰,突然他脑子里猛的闪过一个人影, 费工那个丑八怪,那个装疯卖傻的太妃。我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几乎是脚不沾地的拖进了寿安宫,一进店,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哭声就冲了过来。我扑到床边,手指按上孩子的脉门,这哪像是金尊玉贵的皇子。 我从怀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子,这是用几种罕见草药搓成的护心丸。我把药丸放进自己嘴里嚼烂,俯下身嘴对嘴的喂进了孩子口中。 苏如烟尖叫着冲上来,伸手就要扯我头发,你找死,竟敢拿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喂皇子,来人,快把这疯子拖下去!我猛的转过头,眼神冷的像冰,带着一股狠劲,吓得苏如烟动作一顿,手僵在半空。趁着这空档,我飞快按压孩子的人中和虎口穴位,同时暗暗送过去一点温和的内劲,帮着化开药力,疏通堵住的气息。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死寂,孩子青子的脸色迅速褪去,小胸膛剧烈的起伏,一口气总算喘了过来。御医们全看傻了,鹿鸣更是身子一晃,差点没站住, 眼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孩子的哭声慢慢变小,迷迷糊糊睁开眼,那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水汪汪的他好像闻到了我身上熟悉的味道,那是血清之间的感应。小手在本能的驱使下紧紧抓住了我,粗糙的手指还在我掌心依赖的蹭了蹭,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苏如烟极度的脸都扭了,冲上来就要抢孩子,把皇子还给本宫,你这脏手也配碰他?可他的手刚碰到抢宝,孩子就像被烫到一样,尖声大哭,手脚乱踢,拼命往我怀里缩, 好像那里才是全世界最安稳的窝。陆明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抱孩子的姿势,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熟练和温柔,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荒唐的错觉,好像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才是孩子真正的娘。苏如烟跌坐在地,哭的可怜兮兮,陛下这贱婢一定用了什么邪术迷惑皇子, 臣妾才是他的母后啊,您怎么能让一个丑鬼抱着我们的骨肉!鹿鸣冷冷的打断他,闭嘴,你要是真有本事哄好朕,还用找别人?他目光转向我, 皇子既然离不得你,那就由你来照料。传朕旨意,即日起,卓升苏太妃为皇子专属抚育嬷嬷,赞助凤仪宫侧殿,全权负责皇子衣食起居。夜深了,凤仪宫侧殿我打发走了所有工人,借着跳动的烛光,颤抖着手解开大皇子身上华贵的小衣裳。 当那件绣着金线的绸缎肚兜被脱下时,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喊出来。孩子原本该白白嫩嫩的背脊和胳膊内侧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掐痕,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针扎过的小红点。旧伤落着新伤,看得人心头发颤。苏如烟这个毒妇,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掐死他! 孩子好像感觉到了我的悲伤,伸出小手摸了摸我坑挖不平的脸颊。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我慌忙拉好孩子的衣服,转身跪下。 陆明背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苏太妃真是好本事,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人,你一颗泥丸子就救活了?他停在我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凉的审视。 我低着头,正想编个油头糊弄过去,目光却突然定在他伸出的右手上,那修长的指尖正捏着一只小巧圆润的珍珠。耳坠在烛火下闪着微冷的光。陆明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力 抬起头,告诉朕,这只耳坠为什么会从你睡的床铺底下翻出来?心脏猛的一抽,那珍珠正是我那天晚上弄丢的,也是苏如烟想栽赃我,反被路明收走的那只赃物。我强迫自己挤出又贪心又害怕的笑,这,这是奴婢在宫墙根的老鼠洞里扒拉出来的, 看着挺亮,奴婢就想着偷偷留着,兴许能换几个肉包子。鹿鸣眯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来刮去,过了好一会,他才急急忙的哼了一声,眼底的怀疑似乎淡了一点,转身大步走了。夜深人静,确认四周彻底没人后,我打来一盆清水,滴入几滴特别的药液,小心的敷在脸上, 指尖轻轻一揭,那一层层的假皮就像蛇蜕一样被剥落下来。随着清水洗净,铜镜里那张布满脓包,丑陋不堪的脸渐渐消失,露出来的是一张皮肤细腻光滑,眉眼精致的惊人的脸。 久违的清爽感觉让我常常舒了口气。我对着镜子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低头亲了亲怀里睡得正香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温柔和决心。宝贝乖,娘亲一定想办法让你和弟弟们早点团圆,谁也别想再把你们抢走,伤害你们。这时候,窗户外面路民其实压根没走, 他一点动静没有的站在窗根底下,透过窗纸的破缝把里头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巨大的冲击过后,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狂喜和揪心,他恨不得马上踹开门冲进去把那娘俩死死搂住。可就在手快要碰到门框的时候,他停住了。 现在太皇太后把持着朝政,苏家在后宫的势力盘根错节,要是这时候把我的身份捅出去,只会把我推到刀尖上去,死的更快。店外的阴影里忽然落下一个黑影,身上还带着没干的泥点子。他单膝的吩咐 属下查了肺宫那口枯井里的案子,找到了这个。他递上来一只很大的藤筐,掀开上面盖着的厚麻布,里面赫然躺着三个玉雪可爱的娃娃,跟大皇子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着藤筐里的三个孩子,鹿鸣眼睛一下就红了, 再忍忍,四年。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对自己发誓,给朕四年时间,等朕把朝廷清理干净,一定用最风光的礼仪迎你,让我们的孩子都能堂堂正正喊你一声娘!日子飞快过去,一晃四年了。这四年里,大雍的朝堂底下暗潮汹涌,宰相那一派的人接二连三出错,势力被路民不声不响的一点点剪除。 而苏如烟因为常年喝一些乱七八糟的补肾汤药,变得脾气古怪,时不时就疑神疑鬼,举止失常,要不是太皇太后死命保着,他的后位早就坐不稳了。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御花园里各色花开的正热闹,三个御雪可爱的小不点正撅着小屁股躲在花丛后头摇耳朵。 大哥,那个疯女人又过来了。老三压低小嗓子,指了指不远处的苏如烟,哼,上次他拧我胳膊的账还没算呢!老二挥了挥小拳头,眼里闪着淘气的光,看我的低头一看,吓得魂都快飞了,尖叫着在原地又蹦又跳,半点皇后的样子都没了。 三个小家伙躲在假山后头笑的东倒西歪。苏如烟头发都散了,眼神凶狠的瞪向假山,他发疯似的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跑在最后面的老三。 他一声脆响,苏如烟的手腕并没落下去,反而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小石子狠狠打中,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痛呼。 假山顶上,一个穿着墨色短打桩树,表情冷冷的小男孩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里还上下抛着几颗石子,那眉眼简直跟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皇太后的五十大寿,宫里宫外一片喜庆,但我知道今天这场热闹不只是为了贺寿,更是陆明准备了整整四年的收网时刻。 早在四年前,鹿鸣就悄悄告诉我,他知道另外三个孩子的下落,并且让我放心把孩子交给他安排的人照料。今天,鹿鸣以宗室远亲特来贺寿的名义,把养在宫外的孩子们都接近了宫。 当孩子们被隐位带到御花园的假山堆后面时,早就等在这里的皇子瞬间睁圆了眼睛。在窄窄的石缝里,几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哇,像照水潭一样。 老二忍不住伸出指头戳了戳老四肉乎乎的脸蛋。老四抱着胳膊,一副小大人的酷模样,别乱戳,听好,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那个坏女人气的跳脚,这个我最拿手!老二兴奋的举起手,眼里闪着导弹的金光。这时候,苏如烟正带着一大群宫女穿的花枝招展,穿过御花园准备去寿安宫赴宴。 他这四年被长期服用的药弄得精神很糟,稍微有点动静就紧张兮兮。忽然前头的花丛里钻出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略略略,坏女人抓不着我!苏如烟眼里闪过厌烦,去把那个没规矩的小崽子给我抓过来。五个心意相通的小家伙借着地形和一模一样的长相, 一会在东边露个头,一会在西边学声猫叫。苏如烟终于彻底崩溃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尖叫,发际散乱,那样子跟真的疯了没什么两样。 寿宴正式开席时,苏如烟是被两个老嬷嬷硬架到主位宝座上的,他眼神发直,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有鬼,有鬼。我作为大皇子的贴身嬷嬷,老老实实处在大殿边角不起眼的地方。 这四年,在鹿鸣的暗中照应下,我不仅清干净了体内残留的毒素,功夫和医道更是精进了不少。今天出门前,我总觉得脸上贴的那层假皮有点怪,好像不那么黏了,还有点发痒。但我以为是天气太干的缘故,没往深处想,最后定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 他急需找个撒气的挽回刚才丢的脸面,那个丑东西怎么也配待在这?苏如烟指着我,声音尖的刺耳,今儿是太后好日子,瞧他那副样子就晦气,还不轰出去到外面石板地上跪着太皇。太后皱了皱眉,但没吭声。陆明却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场。皇后怕是酒劲上来了。 苏太妃照料皇子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镇准他入席。苏如烟气的脸都歪了,陛下,您就这么护着这个丑八怪?他那张脸比夜叉还吓人,也不怕冲撞了太后。 眼看场面要僵,一直乖乖坐在席上吃点心的老五忽然滑下了椅子,他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的朝我这边跑来,跑到我跟前时,脚下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倒。 当心我下意识伸手去扶,没想到这小家伙手快的很,小手一把就抓住了我脸上蒙着的薄纱。薄纱被扯下的瞬间,我感觉脸上那层特制的伪装竟然也像晒干的泥壳一样,跟着薄纱的力道哗啦一下整片脱落下来。原来鹿鸣早就悄悄换掉了我的易容药膏,那药膏过了一下,整片脱落下来,原来鹿鸣早就悄悄换掉了我的脸。这下藏不住了。 原本闹哄哄的大殿瞬间死寂,连奏乐的乐师都下定了手。我站在大殿中央,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皮肤白的像最好的瓷器,那张曾经名动京城的脸此刻毫无遮挡的暴露在千百盏明亮的宫灯下,眉毛像远处的山峦那样好看,眼睛清澈的像含着秋水,眼角一颗小小的痣更是添了说不出的风情, 比四年前多了几分沉稳和灵秀。苏宰相手里的浴杯啪嚓掉在地上摔的粉碎,他瞪大了一双老眼,手指颤抖的指着我,活像大白天撞了邪,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哈哈哈哈哈哈说。全场顿时炸开了锅,但是苏家那位嫡出的大小姐,老天爷不是说他早就毁容了吗?怎么,怎么会美成这样?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我完美无暇的脸上,震惊、痴迷、不解、惧怕,什么神色都有。苏如烟瘫坐在宝座旁,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嘴里无意识的念叨,假的,不可能。 一片死寂中,高台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路民一步步走下台阶,明黄色的龙袍在灯火下流淌着威严的光。他全神贯注径直走到我面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伸出宽厚的手掌, 紧紧握住了我冰凉的手指,这一握,力气大的吓人,好像要把这四年的亏欠都攥回来。鹿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清楚楚想彻大殿。诸位爱卿都看真切了,站在朕身边的,才是大雍诸位皇子公主真正的生身之母,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