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干脆趴在井沿上,伸手去捞底下的泥水往嘴里塞。我看着这副景象,心里阵阵发冷。这时候我娘魏淑芬也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他一边抓着脖子,一边风了似的寒咳水给我水,嗓子里长毛了,烧得慌。我赶紧跑过去想拉住他,可他的手冷的像冰块,皮肤硬邦邦的摸着扎手。他一把甩开我,力气大的惊人,直接扑到了井边。三叔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他看着这群疯了一样的人, 无奈的摇了摇头。林子,别管了,这水井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害了他们。我转头看向井里,发现井底竟然冒出了一股黑色的烟气,那些喝了水的人肚子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 天刚蒙蒙亮,我还没睡时成就被一阵杂门声惊醒了。天刚蒙蒙亮,我还没睡时成就被一阵杂门声惊醒了。我娘和我哥剩强的半张脸都盖满了黑色的鳞片, 说话的时候嘴里竟然发出一股子死鱼的腥臭味。圣林,三叔公那老布死的在哪?快让他把血交出来。我娘魏淑芬瘫坐在地上,用指甲疯狂的抓着胳膊上的鳞片,抓的鲜血淋漓,可那些鳞片就像是长在骨头上一样,根本弄不掉。我受不了了, 琳子,你去把你三叔公请来,求他再救救妈妈快疼死了。我看着他们这副鬼样子,心里虽然难受,但也知道三叔公为了救他们已经快把命搭进去了。 三叔公也没血了,他昨天割了那么深的口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哥听了这话,眼睛里的白光更盛了,他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那股子力气根本不像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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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雨虽然停了,但村子里的气氛更压抑了。村民们从乱葬岗回来,一个个像丢了魂一样。村长蹲在台阶上不停的抽着旱烟,他脖子上的鳞片已经连成了一片,看起来像穿了一层盔甲。解药没有啊, 活路有一条,把后山那个田吊的泉眼挖开,把欠人家的还回去。这话一出,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轰笑声。挖泉眼?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咱们现在要的是药,不是水。我娘也跟着喊,说三叔公是想借机报复, 因为当年大家打断了他的腿。村民们群情激愤,甚至有人拿起了锄头把三叔公围在了中间。我爹的策子上也是这么写的,你们不信三叔公,难道连我爹的话也不信吗? 我举起那本册子大声喊着。村民们愣了一下,我爹的名号在村里还是有分量的。我哥盛强眼神闪烁,他其实最清楚那个泉眼是怎么回事,当时他在泉眼里倒了不少药渣,就是为了毒死里头的鱼好抓来吃。人群开始动摇了,有人疼的受不了,让几个还没完全丧失体力的后生跟着我和三叔公去后山。 我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拿出来一看,是一把生了锈的铁扳手,上面刻着我爹的名字。三叔公接过扳手,走到屋后的一个石槽边, 他把扳手插进石槽底下的一个方孔里,用力一拧,只听见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一头巨兽在翻身,周围的地面开始微微颤抖,枯草丛里竟然冒出了丝丝白气。动了,真的有动静!村民们见状,赶紧拿起铁锹开始挖掘。这回他们不再是为了抢解药,而是为了那一线生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压在泉眼上的最后一块大石都被撬开了。一股清澈的泉水喷涌而出,瞬间冲刷掉了周围的污泥。这水不像黑雨那么腥臭,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三叔公赶紧大喊一声,拦住了他们 别动,这头一茶水是给人家洗冤的,你们喝了会没命。大家吓得赶紧缩回手,只见那泉水流进旁边的水沟,汇聚成一个小潭, 潭水里,那个青衣女人的倒影慢慢显现了出来,他就站在潭水中央,静静地看着岸上的这群人。村民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没人敢跟他对视。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泉眼开了,您回家吧。我把那本册子放在潭水边,对着那个影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影子微微动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一挥,潭水里飞出无数透明的水珠,落在村民们的身上。奇迹发生了,那些硬邦邦的黑鳞片在碰到泉水后,竟然像冰雪一样融化了,变成了一股股黑水流进地里。掉了,真的掉了!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泉水清了,鳞片掉了, 村里人就像做了一场噩梦,可这梦醒的太快,快到让他们忘了疼。我娘魏淑芬揉着变得光滑的胳膊,眼里没了一丁点后怕,反而盯着那口冒泡的泉眼,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泉水清了,鳞片掉了,村里人就像做了一场噩梦,可这梦醒的太快,快到让他们忘了疼。我娘魏淑芬揉着变得光滑的胳膊,眼里没了一丁点后怕,反而盯着那口冒泡的泉眼,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这泉水能治病,肯定也能卖钱。林子,你爹那册子上写没写这泉眼里有没有宝贝?我没理他,低头帮三叔公收拾东西。三叔公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他看着那些围着泉眼指手画脚的村民,重重地叹了口气。林子, 这水能洗掉皮上的鳞,却洗不掉心里的贪。你看他们的眼睛。我抬头看去,发现村民们的眼睛虽然不再泛白光,却透着一种恶狼般的绿光。村长已经开始指挥人手, 要把这口神泉捐起来收门票钱。我哥胜强更过分,他竟然偷偷把昨天剩下的鱼骨头又捡了回来,说是要晒干了当药引子卖给城里人哥,三叔公说了,这因果还没了,你还敢动这些东西?就在这时,那口清澈的泉水深处突然冒出了一串黑色的气泡,气泡炸开后,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又飘了出来。可那些沉浸在发财梦里的村民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变化,他们只顾着争抢泉眼旁边的地皮,甚至有人为了多占一寸地,已经开始动起了手。回到家,我哥和我娘就像变了个人,他们不吃饭,只是一个劲的喝水,一桶接一桶的往肚子里灌。 我哥圣强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比之前长鳞片的时候还要大,皮撑的亮晶晶的,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青筋在跳动。我看着他们那副样子, 心里阵阵发毛。我偷偷翻开我爹的册子,发现最后一张画的背面竟然渗出了一行血红的小字,字上写着,水清则妖,入腹成胎。原来那泉水根本不是解药,而是另一种更可怕的惩罚。妈哥,别喝了,这水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