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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一百万现金到山里收购蜂蜜,却在准备装车时遭蜂农集体涨价,之前谈好的价格全部反悔,更是扬言烂在桶里也不卖给 我。庄老板,现在行情是八十一斤,但你给的收购价是三十一斤,你这是明想啊!我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脸上的年轻人。村长赶紧出面解释道,庄老板,这是陈婶的女婿张浩,他是个懂经济的大学生,今天就让他代表大家伙跟您谈。看着那些熟悉的蜂农都躲在张浩身后,眼神闪烁, 我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谈合同都签了,价都定死了,还有什么好谈的?但我还是面露微笑,时间紧,咱们先装车,有什么话等装完车,咱们坐下来慢慢聊。慢着,只见陈婶从人群里冲出来,张开双臂拦在蜜桶前, 我看谁敢动我家的蜜。陈婶儿,您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是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今天交货现金结款,您这是要毁约吗?站在旁边的张浩突然嗤笑一声,你别拿那一纸破文书来吓唬老实人,市场经济一 一切就来,按市场规律办事。随后他转身面向蜂农,大家说说现在的蜂蜜卖多少钱?网上都卖到八十多了,还有的都卖到一百了。只见一个蜂农拿出手机展示着价格截图。 张浩细声的转头看向我,听见了吗?周老板,你给了这个价格,未免有点太不厚道了吧?虽然很气愤,但我还是耐心的和他解释道,张先生,这账可不能这么算, 第一,那是零售价,不是收购价。第二,做生意讲究契约精神,一个月前没人收蜜的时候是我给的保底,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市场经济,而且为了你们村的蜜能够更好的运输到外面?随后我指着脚下的路,这条路也是我花了二十万修的,还有那些蜂箱是我送的, 如果按市场经济,这些钱是不是也得算在成本里?那是你自愿的,谁求着你修路了?你自己愿意修,那就是你的沉没成本,跟我们蜜价有啥关系?我惊讶的看着陈婶,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只会说谢谢老板的朴实农夫,现在竟然能从嘴里蹦出沉没成本这种经济学术语。 随后我冷冷的看向张浩,沉默,成本这词是你教的吧?我只是帮乡亲们普及点基础知识,免得被不良奸商坑了还帮着数钱。张老板,您也别拿修路说事,那路修好了, 您车进出不也方便吗?说白了还是为您自己服务的。不用废话了,这面还是三十块钱,您已经也别想拉走,要想装车就得按现在的行情来,那你想多少?看在您修路的份上,我们也不要八十。张浩伸出一个巴掌在我面前晃晃, 五十一斤,少一分都不行。五十?现在国标的一级蜜收购均价才三十五到三十八,你们张嘴就要五十,你们这是敲诈,随你怎么说,反正蜜在我们手里,你这十五辆大卡车空车回去 少说也得亏个几万块,再加上违约金,哦,不对,你这合同本身就显示公平,打官司我们也未必输。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赵老板,这批蜜拉回去包装一下,卖个一百二,轻轻松松的分给我们点汤份不过分吧,做人可别太毒了,否则容易噎死。我看着张浩那张写满算计的脸,随后又看向李德贵,李村长,你也是这个意思吗?赵老板, 大家都不容易,而且行情也确实涨了,您就当发发善心,五十块对您来说不就是少赚点的事吗?少赚点,我原本还准备了三十八元的价格,那是我对寒潮的体恤,是我的诚意。但现在面对这群把我的善意当成软弱, 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刁民,我的诚意简直就是为了白眼狼!我越想越激动,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我是个商人,我不仅要算经济账,还要算情绪账,现在翻脸这批急品逆确实可惜。于是我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 五十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我考虑到大家确实受寒潮影响,心态有波动,我可以退一步。张浩眼睛一亮,以为我怂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三十八元,这是我现在能给出的最高价,这多赚的八块钱算是我庄某人交个朋友,现在装车现金结款, 在当时的市场上,这绝对是顶格收购价。我以为这已经是给足了台阶,只要他们稍微有点脑子,就该顺坡下。然而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三十八,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张浩,都说了这蜜值八十,你给我们三十八,心也太黑了。赵老板,您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呢?五十一分不能少,您要是没诚意,那就请回吧,这蜜我们自己留着直播卖,到时候卖一百, 宁可闭眼红,对,我们自己卖!黑心商人,滚出我们蜂农村!蜂农们被煽动的情绪高涨,甚至有人开始推仿我的司机。我看着这群面目狰狞的人,突然觉得后备箱里的现金是那么的可笑。曾经因为山路难走,当地的蜂蜜年年滞销,甚至最多卖到十五元一斤。在 我得知情况后,不仅自掏腰包修路,还给出三十元一斤的高价,并答应不管是一等一还是稍微次一点的,我都按这个价收。考虑到蜂蜜的运输损耗和保鲜问题,我专门订购了一批食品级的高密度聚乙系统, 还定做了几百个带温控监测的新式蜂箱,提前运到了村里送给他。不料全国遭遇了罕见的倒春寒士秋寒潮,北方的蜜源基地大面积双冻,南方的几个主要产蜜区也因为连续阴雨产量腰斩。但是因为蜂农村特殊的地理位置, 他处在两山夹一沟的小气候带,四面环山挡住了寒流,蜜源植物不仅没受冻,反而因为雨水少,花蜜浓度更高。此时市场价格已经涨到三十五元一斤,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提价。我让财务按三十八元一斤的价格准备了现金。庄总,合同不是三十吗?现在这一涨,咱们少赚好几十万呢。眼光放长远点,这叫千金买股,让他们知道跟着庄总干不吃亏。本以为真心可以换真情,看来终究是我自负。好,那你们就自己卖吧。我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合同慢慢折起来,放回口袋,转身面对所有司机,脸上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全体都有上车掉头回城。老赵愣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拿稳。庄老板,咱真走啊,这可是十五辆车,油钱都烧了不少,要不再谈谈 给个四十?这蜜确实是好东西,拉回去就能变现的,不谈了。老赵你记住,做生意亏钱可以赚回来,但要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得赔笑脸,那这辈子都直不起腰。执行命令 是全体都有收车回城这一幕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原本以为我会求饶,会讨价还价,会像个被拿捏住七寸的蛇一样,最终不得不答应那个五十元的荒唐价格,毕竟谁舍得把修路的几十万打了水漂。张浩随即恼羞成怒的冲上来,指着我的 鼻子,钟碧凡,你敢走?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跪着修我们,我们都不卖给你!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像看一只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各位乡亲,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到底是我不仁还是你们不义,老天爷看着呢?少拿老天爷吓唬人,我们这是维护自己的权益, 是你心太黑。好,既然你们觉得直播能卖一百,那我祝你们发大财,这破天的富贵我装某人扶脖接不住,留给你们自己享用吧!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坐上了车。车队消失在山口的那一刻,从农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我前脚刚走,张浩后脚就跳上了村委的大磨盘。 乡亲们看见没有,这就是资本家的纸老虎,他心虚了,因为他知道赚不到我们的血汗钱了,我们赢了!耗子真行啊,连大老板都被你骂跑了。 就是就是,咱们这蜜品质这么好,还能愁卖?听耗子的,咱们搞直播卖八十,不卖一百。那天中午,封农村像是过年一样,他们沉浸在战胜资本的狂欢中,却不知道他们亲手斩断的是连接这个封闭山村与现代商业文明唯一的替代。他们以为赶走的是一只吸血的狼, 殊不知他们赶走的是唯一肯在暴雪天给他们送炭的人。回到公司后,我让财务总监将那一百万现金重新存回了银行。老板,咱们修路那二十万,还有垫付的冷链定金、封箱钱加起来快四十万了,这窟窿怎么填?就当学费了。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封农村全体签约农户违约。虽然钱大概率要不回来,但我要让他们在征信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明白那蜂蜜缺口怎么办?去联系云南那边的基地,虽然价格高点,但量大管够,钱少赚点没关系,信誉不能丢。安排完工作,我打开了手机,看到张浩在某短视频平台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叫蜂农浩哥,里面更新了一条视频,大学生回乡创业,带你品尝深山里的纯正味道, 拒绝中间商赚差价。第一场直播就在今天晚上,我点进直播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三百人了,只见他站在陈婶家的院子,身后堆满了那几十个我送去的蓝色大桶。灯光昏暗,画质模糊,张浩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西装,正对着镜头声嘶力竭竭的喊麦。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深山土蜂蜜。今天浩哥给家人们送福利,不要九九八,也不要一九八,只要八十八元一斤,包邮送到家。他手里拿着一个我原本定做来用于取样的勺子,舀起一勺蜂蜜,在镜头前展示那拉丝的效果,看看这成色,看看这挂壁,懂货的兄弟们把想吃打在公屏上,全省和几个大妈在后面充当背景板,笑的一脸僵硬, 手里举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扭的写着纯天然。我看了一眼评论区,八十八这么贵,超市里才卖四十, 楼上的你懂不懂?这是土蜂蜜,超市卖的那叫糖水。二主播,有食品经营许可证吗?有 sc 标吗?发什么快递?包装怎么样?咱们是农产品自产自销,国家支持的,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证,并且全国包邮,保证安全。看到这,我关掉了直播,冷笑了一声,真是无知者无畏,他们以为直。

我带着一百万现金到山里收购蜂蜜,却在准备装车时遭蜂农集体涨价,之前谈好的价格全部反悔,更是扬言烂在桶里也不卖给我。 庄老板,现在行情是八十一斤,但你给的收购价是三十一斤,你这是明抢啊!我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脸生的年轻人。村长赶紧出面解释道,庄老板,这是陈婶的女婿 张浩,他是个懂经济的大学生,今天就让他代表大家伙跟您谈。看着那些熟悉的蜂农都躲在张浩身后,眼神闪烁,我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谈合同都签了,价都定死了,还有什么好谈的?但我还是面露微笑,时间紧,咱们先装车,有什么话等装完车,咱们坐下来慢慢聊。慢着,只见陈婶从人群里冲出来,张开双臂拦在蜜桶前, 我看谁敢剁我家的蜜!陈婶儿,您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是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今天交货现金结款,您这是要毁约吗?站在旁边的张浩突然嗤笑一声,你别拿那一纸破文书来吓唬老实人,市场经济,一切就得按市场规律办事。随后他转身面向蜂农,大家说说现在的蜂蜜卖多少钱?网上都卖到八十多 了,还有的都卖到一百了。只见一个蜂农拿出手机展示着价格截图。张浩细屑的转头看向我,听见了吗?庄老板 给了这个价格,未免有点太不厚道了吧?虽然很气愤,但我还是耐心的和他解释的。张先生,这账可不能这么算,第一,那是零售价,不是收购价。第二,做生意讲究契约精神,一个月前没人收蜜的时候,是我给的保底,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市场经济,而且为了你们村的蜜能够更好的运输到外面?随后我指着脚下的路,这条路也是我花了二十万修的,还有那些蜂箱是我送的, 如果按市场经济,这些钱是不是也得算在成本里?那是你自愿的,谁求着你修路了?你自己愿意修,那就是你的沉没成本,跟我们蜜价有啥关系?我惊讶的看着陈省,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只会说谢谢老板的朴实农夫,现在竟然能从嘴里蹦出沉没成本这种经济学术语。 随后我冷冷的看向张浩,沉没成本这词是你教的吧?我只是帮乡亲们普及点基础知识,免得被不良电商坑了还帮着数钱。庄老板你也别拿修路说事,那路修好了, 您车进出不也方便吗?说白了还是为您自己服务的。不用废话了,这蜜还是三十块钱,您一斤也别想拉走,要想装车就得按现在的行情来,那你想多少?看在林修路的份上,我们也不要八十。张浩伸出一个巴掌在我面前晃晃, 五十一斤,少一分都不行。五十?现在国标的一级蜜收购均价才三十五到三十八,你们张嘴就要五十,你们这是敲诈,随你怎么说,反正蜜在我们手里,你这十五辆大卡车空车回去少收也得亏个几万块,再加上违约金,哦不对,你这合同本身就显示公平, 把官司我们也未必输。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赵老板这拼命拉回去包装一下,卖个一百二,轻轻松松的分给我们点汤喝,不过分吧?做人可别太毒了,否则容易噎死。我看着张浩那张写满算计的脸,随后又看向李德贵, 李村长,你也是这个意思吗?庄老板,大家都不容易,而且行情也确实涨了,您就当发发善心,五十块对您来说不就是少赚点的事吗?少赚点我原本还准备了三十八元的价格,那是我对寒潮的体恤,是我的诚意。但现在面对这群把我的善意当成软弱,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刁民,我的诚意简直就是为了白眼狼!我越想越激动,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 我是个商人,我不仅要算经济账,还要算情绪账,现在翻脸这批极品逆确实可惜。于是我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 五十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我考虑到大家确实受寒潮影响,心态有波动,我可以退一步。张浩眼睛一亮,以为我怂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三十八元,这是我现在能给出的最高价,这多出来的八块钱算是我庄某人交的朋友,现在装车现金结款,在当时的市场上,这绝对是顶格收购价。我以为这已经是给足了台阶,只要他们稍微有点脑子,就该顺坡下。然而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三十八,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张浩,都说了这蜜值八十,你给我们三十八,心也太黑了。庄老板,您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呢,五十一分不能少,您要是没诚意,那就请回吧,这蜜我们自己留着直播卖,到时候卖一百 您可别眼红,对,我们自己卖。黑心商人,滚出我们蜂农村!蜂农们被煽动的情绪高涨,甚至有人开始推搡我们司机。我看着这群面目狰狞的人,突然觉得后备箱里的现金是那么的可笑。 曾经因为山路难走,当地的蜂蜜年年滞销,甚至最多卖到十五元一斤。在我得知情况后,不仅自掏腰包修路,还给出三十元一斤的高价,并答应不管是一等蜜还是稍微次一点的,我都按这个价收。考虑到蜂蜜的运输损耗和保鲜问题,我专门订购了一批食品级的高密度聚乙系统,还定做了几百个带温控监测的新式蜂箱,提前运到了村里送给他们。 不料全国遭遇了罕见的到春寒,是秋寒潮,北方的蜜源基地大面积双冻,南方的几个主要产蜜区也因为连续阴雨产量夭折。但是因为封农村特殊的地理位置,他处在两山加一沟的小气候带,四面环山挡住了寒流,蜜源植物不仅没受冻, 反而因为雨水少,花蜜浓度更高。此时市场价格已经涨到三十五元一斤,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提价。我让财务按三十八元一斤的价格准备了现金。 庄总,合同不是三十吗?现在这一涨,咱们少赚好几十万呢。眼光放长远点,这叫千金买股,让他们知道跟着庄总干不吃亏。本以为真心可以换真情,看来终究是我自负。好,那你们就自己卖吧。我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合同慢慢折起来,放回口袋,转身面对所有司机,脸上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全体都有上车掉头回城。老赵愣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拿稳。庄老板,咱真走啊,这可是十五辆车,油钱都烧了不少,要不再谈谈给个四十?这蜜确实是好东西,拉回去就能变现的,不谈了,老赵你记住,做生意亏钱可以赚回来,但要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得赔笑脸,那这辈子都直不起腰。执行命令 是全体都有收车回城这一幕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原本以为我会求饶,会讨价还价,会像个被拿捏住七寸的蛇一样, 最终不得不答应那个五十元的荒唐价格,毕竟谁舍得把修路的几十万打了水漂。张浩随即恼羞成怒的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 张碧凡,你敢走?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跪着求我们,我们都不卖给你!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像看一只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各位乡亲,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到底是我不仁还是你们不义,老天爷看着呢?少拿老天爷吓唬人,我们这是维护自己的权益,是你心太黑。好,既然你们觉得直播能卖一百,那我祝你们发大财,这破天的富贵我装某人福薄接不住,留给你们自己享用吧!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坐上了车。车队消失在山口的那一刻, 风农村爆发出了潜水未有的欢呼声。我前脚刚走,张浩后脚就跳上了村委的大磨盘。乡亲们看见没有,这就是资本家的纸老虎 心虚了,因为他知道赚不到我们的血汗钱了,我们赢了!耗子真行啊,连大老板都被你骂跑了。就是就是,咱们这蜜品质这么好,还能愁卖?听耗子的,咱们搞直播卖八十,不卖一百。那天中午封农村像是过年一样,他们沉浸在战胜资本的狂欢中,却不知道他们亲手斩断 的是连接这个封闭山村与现代商业文明唯一的替代。他们赶走的,是唯一肯在暴雪天给他们送炭的人。 回到公司后,我让财务总监将那一百万现金重新存回了银行。老板,咱们修路那二十万,还有垫付的冷链定金、封箱钱,加起来快四十万了,这窟窿怎么填?就当学费了。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蜂农村全体签约农户违约。虽然钱大概率要不回来,但我要让他们在征信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明白 那蜂蜜缺口怎么办?去联系云南那边的基地,虽然价格高点,但量大管够,钱少赚点没关系,信誉不能丢。安排完工作,我打开了手机,看到张浩在某短视频平台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叫蜂农浩哥,里面更新了一条视频, 大学生回乡创业,带你品尝深山里的纯正味道,拒绝中间商赚差价。第一场直播就在今天晚上,我点进直播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三百人了,只见他站在陈婶家的院子,身后堆满了那几十个我送去的蓝色大桶。灯光昏暗,画质模糊,张浩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西装,正对着镜头声嘶力竭的喊麦。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深山土蜂蜜。今天浩哥给家人们送福利,不要九九八,也不要一九八,只要八十八元一斤,包邮送到家。他手里拿着一个我原本定做来用于取样的勺子,舀起一勺蜂蜜,在镜头前展示那拉丝的效果, 看看这成色,看看这挂壁。懂货的兄弟们把想吃打在公屏上。陈婶和几个大妈在后面充当背景板,笑的一脸僵硬,手里举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硬纸板,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纯天然。我看了一眼评论区,八十八这么贵,超市里才卖四十?楼上的你懂不懂?这是土蜂蜜超市卖的那叫糖水儿。主播,有食品经营许可证吗?有 sc 标吗?发什么快递? 包装怎么样?咱们是农产品自产自销,国家支持的,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证,并且全国包邮,保证安全。看到这,我关掉了直播,冷笑了一声,真是无知者无畏。他们以为直播卖货就是对着手机喊两句,然后等着收钱,但他们不知道在没有品牌背书的情况下, 信任成本有多高,他们更不知道蜂蜜这种流体货物快递运输的破损率有多恐怖,如果不用专业的防震器柱和定制泡沫箱,寄出去十瓶能碎五瓶。最致命的是,他们没有食品生产许可,小规模自产自销,虽然在某些政策下被允许,但一旦上了平台,被职业打假人盯上,那就是灭顶之灾。而且张浩定了个八十八元的价格,在这个价格区间,消费者对包装 服务、物流的要求是极高的,他们拿着最原始的塑料瓶子想卖出奢侈品的价格,简直是痴人说梦。果不其然,问题很快就来了,直播第一天,靠着大学生回乡的学徒和朋友圈的杀熟,他们确实卖出去了几百单。陈婶他们乐坏了, 连夜用矿泉水瓶子、老干妈罐子分装蜂蜜,然后用报纸随便一裹,塞进纸箱子里寄了出去。光快递费一单就去了十二块。张浩当初承诺的利润翻倍,再扣除快递费、包装费之后,缩水了不少。但不管怎么说,按八十八元卖 到手还有七十多,比我的三十八元还是高的多。蜂农们干劲十足,甚至开始嘲笑我。然而好景不长,几天后,第一批货送到了客户手里,灾难开始了。耗子,咋回事啊?这手机只响个不停,都是骂人的。张浩正躺在炕上做着发财梦,不耐烦的接过手机一看, 脸色瞬间白了,全是退款申请和差评。有客户投诉包装差、蜂蜜泄露,有客户质疑蜂蜜品质,还有客户要举报。张浩手忙脚乱的解释, 亲,那是运输意外,亲,土蜂蜜就是会带点酸味的。但没人听他解释,平台介入了。因为投诉率过高,且无法提供完善的食品流通资质,张浩的蜂农浩哥账号被直接封禁,保证金被冻结。更可怕的是,那些收到了破损快递的客户,不仅要求退款, 还要求赔偿弄脏的衣物和地板,仅仅一周时间,卖出去的三百多单,退货率高达百分之十,也是因为客户嫌麻烦没退,但直接给了差评。陈婶看着满屋子被退回来 黏糊糊的包裹,还有手机上那个红色的账户冻结提示,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我的天爷啊,这可咋整啊,快递费都搭进去好几千了,一分钱没见着还得赔钱?这,这不科学啊!网上不是这么教的呀!只见张浩缩在墙角,满头大汗, 再也没了当初站在磨盘上挥赤方球的威风。最糟糕的是,因为他们用不卫生的容器分装,加上那段时间气温回升,原本那些优质的蜂蜜因为没有专业的蜜蜂和杀菌处理,开始在塑料桶里悄悄的发酵。空气中那股原本甜润的花香,开始夹杂着一丝酸腐的酒味。直播账号被封,就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