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在这里打过六年前的我吗

金志勋有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想做游戏，却要学着当老板，管财务，应付那些想收购公司的陌生人。 他盯着屏幕里的游戏画面，却总能看见母亲的眼神。为什么童年那口深井已经填平了，井里的阴影却永远跟着他？明明已经吃了六年的药，为什么深夜改策划案时手指还是会抖，心里还是会涌上那种想把一切都砸碎的冲动。 他给自己造了一家公司，像造一座堡垒，百分之九十六的股权是城墙，拒绝投资是护城河，不再招人是他亲手焊死的铁门。他坐在堡垒最深处，对着电脑做游戏，告诉自己这里是安全的，没有人能再伤害我，没有人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可堡垒也是牢笼。他听到员工在门外小声议论，看到玩家在论坛里问为什么还不扩张，感受到世界之异的目光，像秃鹫一样在天空盘旋。他想喊， 我管不了更多人，我应付不过来，我只是个做游戏的，我只想活着。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直播镜头前的眼泪。 金志勋有时想和员工聊聊梦想，却常常被财务报表堵得哑口无言，只得同意那些被诟病圈钱的方案。他想和玩家解释为什么不扩张，却只能说出质量会从九十分降到八十分。这种听起来像借口的话， 他和那个想收购自己的中国公司说过，却要在拒绝之后反复确认，我是不是太任性了，我是不是辜负了谁？ 他只能吃更多的药。药片是白色的，像小小的城墙砖，一块一块砌进他身体里，稳住那些摇摇欲坠的神经。医生说有依赖风险他知道。可六年了，他不靠这些小白砖又能靠什么？ 靠那把自己变成皇帝的股权吗？股权挡不住回忆，靠那些利润吗？利润买不来一夜好价。金志勋的梦想所创立的， 可他现在分不清这句话是说给员工听的，说给玩家听的，还是每天说给自己听的。安慰。 他看见那些大公司高歌猛进，看见同行们融资上市、扩张，团队走上一条光鲜的正轨。他想问，你们不累吗？你们晚上睡得着吗？可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他们和自己不一样，他们心里没有那口井， 井还在，那口通往他潜意识海洋，不断打捞自己的异想和异构的井口从来没有干涸。就算公司利润越来越高，就算游戏越做越好，井还在， 他每天晚上闭眼还是会掉进去，嘴里有母亲的眼神，有童年的恐惧。有一个小男孩看着炸鸡卷变成披萨卷的样子，他只能用游戏来犟慰自己。但那个小男孩不知道，二十年后，他会用一家公司把自己包起来，像用游戏把自己包起来一样。 金志勋有时候想不明白，这场反抗到底反抗的是什么？是那想毁掉他自我的度势？是那些催促他放弃的声音？还是那个永远躲在井里不肯出来的小男孩？可他不敢想明白，因为想明白了就可能撑不下去。 金志勋在收集他收集名著，收集故事，收集那些玩家说我被治愈了的时刻，他以为收集够了就能填满心里那个井。可收集来的东西越多， 大哥井反而越大，那些光从他手里漏下去，照不见底。他只能在深夜里继续写，写那些扭曲的，痛苦的， 不知道该恨谁才好的角色，写他们互相饲养，又互相舔舐伤口，写他们明明活在地狱里，还是要挣扎着往前走。他写着写着，有时候分不清那些角色是他造出来的，还是他从自己身体里挖出来的。 有人说他的游戏太黑暗了，可他知道，那些黑暗都是真的。那些在绝望里伸出手的瞬间，那些被伤害过，还是选择相信的瞬间，那些撑不住了，但在撑一下的瞬间，都是真的。 他也想写点光明的东西，可他不知道光明长什么样，他的童年没有光，他的青春没有光，他吃的那些白色小药片不是光，只是让他在黑暗中不那么疼。于是，他只能继续吃药，继续打捞自己的景，继续在直播里用僵尸那的形象，隔着一层屏幕对大家笑。 他想，如果我能变成另一个人多好。一个没有童年的人，一个不需要吃药的人，一个可以大大方方写故事，不用在意融资，把公司做大的人。 当僵尸那换上新皮套在笑的时候，金志勋在哭。镜头关掉之后，房间里只剩他和那些小白砖，他拿起一片又放下，今天已经吃过量了，不能再吃了，可头还在疼，心还在慌，童年那口井还在张着嘴等他。 他想起今天自己说过的话，我希望二零五零年还能像今天一样直播。多卑微的愿望啊，不是做出多伟大的游戏，不是赚多少钱，只是 活着还在做游戏，还能和大家见面，可连这个愿望都要靠那些小白砖撑着。 金志勋站在堡垒中央，四面都是自己亲手砌的墙。墙外，玩家在等待新的剧情，新的救赎，员工在等他做决定，世界在按他自己的方式运转，墙内只有他一个人，合医合药。 风好冷，首尔的夜晚和童年那个房间的夜晚没什么两样。他拨金盘子，打开电脑继续打捞。手指抖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些自己创造的角色。他想，至少你们不用吃药，可他又想， 不对，你们就是我的药。写完这行，再吃一片吧，就一片天快亮了。

糖葫芦 发什么呆呢？快点，等小姐上街玩， 我不要穿这个，穿上不好看，我要上街买新的。爹，你说这城墙是怎么搬到这里的？是有大力士吗？那等我长大以后是不是也能站在城墙上保护你啊？ 哎，方恒，本小姐的马蹄酥呢？什么？你明明答应我的，罚你罚你再也不理你了。爹， 爹，我做噩梦了，你能给我讲故事哄我睡吗？我还想听你上次讲的胡苏和严正的故事。 爹，你说咱王府能不能有一个房间专门放我的漂亮衣裳？ 爹，老杜是不是年纪大了？我前两天说想吃桂花糕，他给我买成马蹄酥了。 爹，我和你说，三叔肯定喜欢小姑姑，但是小姑姑可不能和三叔在一起，小姑姑还得陪我玩呢， 烦死了。爹，小叔太笨了，教他玩翻花绳他都学不会。爹，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自己在这可无聊了。 爹，我和你说，芙蓉姐姐今天带我去上街玩了，我请她吃了马蹄酥。爹，季儿整天坐在芙蓉屁股后面，芙蓉都不能和我好好玩了， 你会回来吗？大馍做了可多好吃的了，还放了花灯，可是 你没有回来。我不管，明年中秋你一定给我回来，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跟大魔姓。 好啊，你刚上班不要女儿了，答应陪我逛街的。爹，你可不能收那些坏蛋的银子，要不然我就藏起来，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爹，我这样说那些清君就能相信吗？ 本小姐聪明吧，说吧，怎么奖励我？爹，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是不是很忙呀？ 爷，本想起来想你了。

再相见，我盯着你的眼，你好像有点紧张，你怎么开始恐慌？如今我不用喊，我懒得和你废话。我身后满身红旗，老子随时翻脸。曾经我的海 豚。说个不记不记得九一八？记不记得北平？记不记得七三幺？记不记得南京？我在这 十四年账本还没清，不知数字和地名。三千五百万条人命，小米加步枪跨过鸭绿江，一人单挑十六国，这是你们惹的祸？自卫反击战求饶非好汉，所以他叫辛格里，那是老 子改的名。收复珍宝岛还有西沙群岛，谁敢过来挑衅？我保你没个好，你在这给我听着，不是老子太狂，自从一九四九年老子没打过败仗，世界最强陆军全蓝星都不敢提六代机。 兔子家有个小弟，家里排行老实，他平时低调冷酷，专治各种 b s。 捂住我的眼睛，享 用技术封锁制衡我的卫星。我听过你的无知，说我永远不行。我在月球背面，你追不上我的背影。听说有个金毛，他挑起欢聚战争，好像你找错了对手，惹了一 巨龙。送你一句古话，犯我华夏，虽远必诛！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打到你见红。作为几个猎强，怎么不再猖狂？这条东方巨龙已经闲着小痒，你们应该庆幸兔子热爱和平，最好乖乖听话，别让我开起货箱。 从游击队开始，我穷成一张纸，纸布上朱时一把镰刀手里持。宁死也得是我的雄心壮志。老子举着红旗对祖宗发过誓， 没有水我吃草根，没有粮我啃树皮没有钱，我用刀子一样毙了你。我的命是盔甲，我的血是战旗，你有坦克飞机，老子顶天立地，面朝黄土背朝天，耕了五千年，你们抢走我的钱，逼我吃鸦片。 本想忍着算了，你烧了圆明园，薅着我的辫子，直到三七年，那时我没吃饱饭，你趁机来捣乱， 忍了一次又一次，让你一天又一天。朕当爷爷非好汉，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攥着拳杀你来几天？东北义勇军的血烧化了三九天， 华北军的八爷炸了你的防线，西北侵随军的命染红了太原。华东军的四爷弄死你的游击战。桂军的台尔庄轮到我坐庄？穿草鞋的川军，骨头是金刚。三百六十万人出征，十三万人还乡， 从古至今仰天问，谁有这种胆量？湘军出我湖南，捏碎你的苦胆。越军出我广东，拼死全国征战，晚军在我安徽挖了你的狗眼。 燕军是我远征军，一路杀到缅甸。一寸山河一寸雪，十万少年十万兵，娃娃兵的头发比你骨头更硬。自古有传承， 广西狼鹰雄霸天下。立即给我趴下，爬回你的老家。满山不见人，满山都是人，老子死也站着死，定死在国门。 无论是鬼还是神，我从没忘过本我只有一个名字，顶天立地。中国人大不服你是吧？听不懂人话吗？老子单挑联合国军，砸碎你的狗牙，派出谁都可以。迈克阿斯留下 可是给你提个醒，志愿军是神话，先别吓得哆嗦，你立正站着靠墙，老子养过白眼狼，问问他的下场。恒河里的老三喝多了你别装。一九六二年的冬，我拆过你的祠堂， 告诉你句实话，别在地图比划，我信你的边境。目光所至，皆为华夏，地球终要两全。我听我妈妈的话，如果敢动我的家，老子立即开挂。曾经你觉得行大多久你来定， 如今攻守一行，我提前给你提醒，怎么打我来定，打多久我来定。我喜欢打马赏花，收 了你的风景，联合我的嘴炮，哪个敢质疑我？我在沙漠种地，有胆子过来动我老子。中国陆军双眼能喷军火，我背靠列祖列宗，他们在天上听我 众神回家， 犯我华夏，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