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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渴望真心,却亲手杀了最爱自己的人,齐民这一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知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大哥对阵卸妆已经尽力了,看到随缘清当着长信王的面维护齐民,我已经能预想到他死在大哥手上会有多绝望了。 齐民渴望真心,殊不知随缘清就是对他最真心的人。他会笑着扑向最爱的大哥,叮嘱他注意身体,大哥 千万别动怒了,小心伤身。而最后,齐民却亲手断送了这十几年的兄弟情谊。十七年前的东宫惨案,齐民容貌尽毁,深染顽疾,从此怕光怕火,终日缠绵病榻,母妃惨死的画面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于是他发誓,报仇,姑确实不要你的王位, 姑要的是你们父子的命。哪怕随元青母子待他至亲至善,也被他视为仇敌。虽然青向来玩世不恭,可最后面对齐民时,他眼底没有往日的细血,只有锥心刺骨的疼痛。他恨真相残忍,更恨齐民的欺骗。青帝二字曾是他最真实的称呼, 可如今齐民再叫他只觉得恶心。他不敢相信自己视若亲兄。全新信赖十几年的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什么兄弟情深,到头来不过只是一场梦。随缘清发疯似的提枪而来,要为父王母妃报仇,却还是被齐民一句,我从来没想过要伤你分毫,骗了过去。 而齐民直到随缘清死的那一刻,才知道,他穷极一生追逐的温暖,早在他挥刀相向时就彻底消散了。 齐民被伤害的太久,早已失去了相信真心的能力。随缘清的赤诚在他眼里是可笑,愚蠢,是可以利用的软肋。此前他说,我一直把你当兄长,这句话戳中了齐民。他有一瞬的不忍,有片刻迟疑,可多年的创伤猜忌狠厉,压过了那点微弱的良知。 他告诉自己,这世上没有真心,只有仇恨与利益随缘。清倒下的那一刻,齐民输的彻彻底底,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会真心喊他一声兄长了。 齐民偏执狠厉,双手沾满鲜血,是人人唾弃的疯子,可拨开层层暴力的外壳,我看到的是一颗缺爱到极致的破碎心脏。邓凯读懂了齐民,所以心疼这个角色,他不是男主,所以只能死。 他也不够幸运,做不了谭太监和张三,他用一生运气换来的只有一个,不爱他的浅浅。齐民始终清楚浅浅对他的厌恶和抗拒, 所有的娇笑迎合,不过都是伪装,但是他只剩仇恨的黑暗世界,太需要一点光明了,而只有曾经救过自己的浅浅能带来这点微光。即使浅浅对齐民痛下杀手,都让他有种心脏被攥紧的快感,以此来提醒自己,我还活着。而齐民好像会刻意制造遗憾, 即使自己脖子上被系上死结,也会对浅浅说,你看,这是爱。后来秦明联合李嘉逼宫失败,深陷赵玉,他早已没了翻盘的可能。浅浅给他送来一碗带毒的羹汤,秦明也无怨无悔,只是执着的要浅浅亲手喂他。那一刻的宁静,不像谁要杀谁,他和浅浅倒像是一对眷侣 其名死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溺水的那个寒潭,但这次再也没有那双温暖的手来拉住他了,他空荡荡的心口,反而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他回忆起这一生都在被人利用,小时候是复仇工具,长大了是夺敌棋子。 他拼命想抓住浅浅这点温暖,用的却是伤害和控制的方式。老天给了他爱人的机会,却忘了教会他爱人的能力。看到有网友说,齐民这一生只有四岁零三秒的寿命,我要哭死了。第一秒是于浅浅从水底拉住他手那一秒, 第二秒是于浅浅在水里杀他犹豫那一秒。第三秒是于浅浅要送他上路却把毒汤放凉的那一秒。 对他而言,这三秒胜过余生所有岁月。大火焚身之后,齐民早已是半死人,连最亲近的蓝嬷嬷都只为龙椅算计他,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与仇恨。是于浅浅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让他重新拥有了心跳和念想。 顾的心跳只有这一次,其余的都是回声。对四岁亲历血案隐忍二十多年复仇的齐民来说,爱从来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唯一。遇见浅浅之前,那些都是空想。遇见浅浅之后没了他余生也是空想。 人工呼吸一遍就学会,那教齐民怎么去爱人,是不是也一遍就会了?可惜他没学过如何去爱人,可惜没有如果。 齐民厌恶宝儿,甚至想杀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明明和自己血脉那么相近,但是他有自己没有的家人的陪伴,有他得不到的浅浅的爱,还有随时可以取代自己的一样的承德太子血脉。齐民恨于宝儿,他吃了那么多苦却还得不到的东西, 为什么这个孩子轻而易举就拥有了?所以最后他不可能接受握手言和的条件。他是那么野心狡猾,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和身份让他越来越偏执。 只有自己把权力握在手中,才有能力摆脱曾经的屈辱。可是其民,假如你知道浅浅给你们的孩子起名为奇遇,你会不会也很高兴呢?可这名字早已经暗示了他一生的悲剧。其民契民,归根结底,他只是承载复仇的契民,或许契民死后,也没有人会为他上一炷香吧。



反贼投资长信王竟死于长玉的双刀之下,这一仗的反转来的太令人意外了。一开始长信王还觉得可笑,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兵竟敢对他发起进攻,真是奇了怪了。你这种小卒也敢拦我杀你这个当饭老头, 我一人便够了!狂妄小儿,老夫当年领军下敌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直到发现常玉的一招一式与贺晋源如出一辙,直到死前那一刻,在常玉眼中看到魏麒麟的身影,他才知道自己死的不冤。 然而,虽然常玉仅凭一人之力就扭转了必败的战局,令叛军群龙无首,但这场战争却没有赢家。贺庆元将军战死在城楼,虽死而身不倒,满地为了保护哥哥而被随缘青杀死,这个腼腆的大男孩还是没能逃过死神的召唤。随缘青,我杀了你! 莫弟,莫弟啊!而对常玉爱在心口难开的李怀安,竟然决定与常玉永不相见, 只因常玉将重伤的李怀安打晕,阻止他做无谓的牺牲,接着替他上了战场。对于一个真正的战士来说,虽死犹荣才是最高的荣耀,苟延残喘却是终身的耻辱。所以李怀安恨常玉,他恨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想死都死不了的逃兵。凡度位成了英雄, 终于得偿所愿。我宁可当时就死在城外,也不愿有人把我一巴掌打晕。然后所有人告诉我暂时已经结束,连给师傅报仇 都绝无可能,白白活成了一个笑话。自此前来,我是为了完成老师的遗愿, 日后就不必再相见了吧。但常玉又何尝好过,他明明立下了天大的战功,却无半分欣喜,因为他尊敬的长辈牺牲了,他拼命想保护的亲人战死了,他最好的朋友与他恩断义绝了。 而最令他难以启齿的是,他竟误以为自己是大奸臣魏麒麟的女儿,即便是面对谢征,他也不敢将这秘密宣之于口。魏麒麟, 他当真害死了这么多人,有没有可能忍得一枪?魏麒麟当年是魏延最倚重的干将,是个忠义之人,但后来却成了严竹君眼中的 大英最真,你为何忽然问及此事?范成宇,你说对他实话实说才是正理, 哪怕他从此和你反目成仇,也是应当的说。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母亲不让他与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大奸臣的游戏。 然而,长信王虽然死了,叛军却并未掩其击鼓,因为随缘清还活着,齐民还将继续鼓动叛军造反,从而达到御棒相争,渔人得利的目的。而他这次激起随缘清斗志的武器,正是令他又爱又恨的樊长玉。你可知杀父王之人是谁? 不是西昌,是樊长玉,樊长玉 又是他,又是这个杀猪!你竟敢如此!哥,我要复仇,只管去,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原来,齐民并不是天生就疯,而是被这个世界一步步逼疯的。小时候的齐民还是东宫无忧无虑的皇长孙,每天想的是怎么完成父王的课业,怎么在母妃面前撒个娇。他的童年本因简单而美好。直到锦州城破的消息传来,父王死了,他很难过,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东宫开始陆陆续续死人,客卿们密密进出,母妃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凝重,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偶尔翻身就能惊醒他。他总是把他抱得很紧,嘴里念叨着一定要让他活下去,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 那年齐名才四五岁,他不懂母妃在怕什么,只会笨拙的拍着他的肩说,我长大了。那场大火来了, 母妃把他按进炭盆里,亲手烧毁了他的脸。火烧进皮肉的那一刻,他疼的哭嚎到发不出声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疼了,不如让我死了吧。可母妃在他耳边哭着说,活下去。他被隐卫抱着往外逃的时候,趴在对方肩头,看到母妃推倒炭盆,点燃围曼 火光,慢慢吞食整座宫殿。母妃在火光里朝他笑,最先说的是活下去,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妃,后来他才知道,母妃是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他活下来了,可那个齐名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醒来之后他还是疼,浑身都疼,特别是脸,像是有人在皮下点了把火。他意识不清,下意识喊母妃,可再也没有那双温柔的手来抚慰他了。有个女人握着他的手说,他是蓝氏,原是太子妃身边的人。他说,从今往后,你的母妃不是太子妃娘娘是长信王妃, 在这长信王府,您除了奴婢,谁都不要信,奴婢会护着您的。齐民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他只知道那个握着他的手很温暖,但一点都不像母妃。从此以后,他没有了父王,也没有了母妃。伤好之后,他发现自己变得极度怕火,夜里屋里点灯,他就会歇斯底里尖叫。 从此,他的院子入夜便漆黑一片。他怕一切温热的东西,饭时只喝冷的 汤要只喝冷的,洗漱沐浴的水也必须是冷的,宁可冻出一身风寒,也不敢再碰任何温热的物件。他变成了母妃当初的样子,夜不能寐,屋外刮风的动静都能惊醒他。后来纱布拆了进来,伺候的婢子吓得惊叫一声,打翻了水盆。 年老的嬷嬷进来也是吓得腿软。他把屋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收走了。可有一天,蓝氏忘了收走脸盆, 他借着盆里的水,看了一眼自己水盆里的那张脸,坑坑洼洼,满是疤痕,丑陋又恶心。他一脚踹翻了铜盆, 发出沙哑刺耳的尖叫。那不是他。他记得自己从前的样子,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他不是水盆里那个丑东西。男士抱着他安慰了很久, 可他的性情越来越阴暗孤立,喜怒无常,近生伺候的壁子,只要露出惊恐的眼神,他就能下令乱棍打死。他变得敏感,暴躁易怒,害怕见人。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浑身长满皮癣的病老鼠,可能连过街老鼠都不如。 那声烧伤唯一的好处是让常姓王夫妇都不再来看他。后来,男士给他找了一个神医,神医说,幸好他年岁还小,被烧伤的皮换掉之后还能长好。剥皮之痛是十大酷刑之一, 他烧伤的范围太大,不可能一次换完。那些死皮用了好几年才彻底换完。妾夫之痛有多痛苦?手脚被绑在床上,塞在嘴里的木塞都被咬到变形。 他无数次想就这么死掉算了,可偏偏死不掉,那就报仇吧。这些痛都是拜仇人们所赐,母妃也是为了他才死的,他必须报仇。换完皮之后,长信王妃的儿子随缘清已经能下地跑了。那个健康活泼的孩子, 能习武,能骑马,能射箭,而他一生的顽疾,日日只能汤药不断。他也想习武,可蓝氏不同意,说他身体太弱,只有父王留下的隐位肯偷偷教他。从那时,他就隐约知道蓝氏对他忠心,但也是会拒绝他。十七岁那年, 他因为偷偷练武,劳损过度,再次诱发了顽疾,病来如山倒。他昏沉着,意识却清醒。他听见底下人跟蓝氏说,不该让他换皮的,经历那么多痛苦,反而败坏了身体。 他一直以为,蓝氏替他找神医,是因为不忍心看他受苦。可蓝氏说,若不换皮,他烧毁了容貌,将来如何坐回那把龙椅?原来并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那把龙椅。蓝氏还说,趁他如今身子还行,得挑几个女人让他留下血脉,将来他若有什么不测,才不会出大乱子。 那一刻,齐眉心口一片寒凉。原来,蓝氏对他并不忠心,他忠心的只是他承德太子血脉这个身份,就算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有着父王血脉的人,蓝氏也会这般尽心尽力去服侍。没多久,还肥燕瘦的美人被送到了他院子里,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可蓝氏在要他留子四这世上从未改变过主意。他最终妥协了,不是因为被蓝氏说服,而是因为他实力还不够。母妃留下的人马都为蓝氏马首是瞻,他满怀厌恶的在那些女人里选了一个最胆小老实的。 那个女人很怕他来他房里时浑身发抖,全程不敢看他。秦明觉得恶心,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份也恶心,他想起王菲养的那只波斯猫,为了留下血脉,专程找了几只漂亮的白猫来配种,他觉得自己就像那只被拉去配种的猫。 男士怕他身子不好,还给他用了药。他对中间发生的事几乎毫无印象,醒来发现床帐中一片血腥,那个女人脸色惨白的晕在他身边。秦明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股恶心感让他恨不能把身上的皮都剥掉一层。他当真指向一头牲口被人下药也只为了惩治。他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通脾气。 那间屋子里能烧的东西都被他烧了个干净,他在冰冷的湖水里把自己泡到皮肤发皱,仍觉得洗不去那满身的脏污。伺候他的女人回去大病一场,人变得木木的,像是成了那个女人。他见过自己被当成牲口下药的样子, 每每意识到这一点,他浑身的暴力就压不住,只有杀人才能稍稍缓解。可他杀不了他了,那个女人怀孕了。 他知道蓝氏很快就可以有别的选择了,只要那个女人生下一个男婴,他的位置随时可以被取代。从这时起,他愈发忌惮蓝氏母子,他开始谋划,他得把常姓王和魏延之间的纷争挑大,让他们狗咬狗,找到他们狼狈为奸的证据,然后一举揭发。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他成了随缘怀,成了那个音质很辣,杀人如麻的齐名。可你们知道吗?他也不是生来如此,他曾经也是个会撒娇会玩狙击的孩子,他曾经也有父王母妃的疼爱,可那场大火烧掉了他的一切,也烧掉了他所有的柔软。活下来的那个人,不再是齐名, 而是一个被仇恨未养大的怪物。从母妃把他按进炭盆的那一刻起,从他在水盆里看到自己那张脸的那一刻起,从他像牲口一样被下药留指示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死了。后来于谦谦给他送毒汤,他喝下去,笑着说,能死在你手上, 我心满意足。临死前,他终于学会放手了。可那又怎样呢?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过。足浴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告诉你一个从小被伤害的人,长大了只会去伤害别人。他不是不想爱,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做, 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秦明最后对于浅浅说,若有来生,我会离你远远的,不复相见。这句话是他这辈子唯一一家三口终于断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