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大结局,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小叔的火气蹭的一下涌了上来,好,好得很。沈念,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 他一把揪住我的作训服后领,用力一拽,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第二张,我被打的头猛的偏向一侧,像个断了线的布娃娃,依旧一动不动。 小叔显然没想到我还是毫无反应,他拎着我衣领的手一松,我重重跌到满是碎石的地面上,锋利的风石石瞬间划破了我的脸颊。 你小叔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又看看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我,眼底的怒火更盛。沈念,你现在真是好样的,为了逼我妥协,都能咬着牙跟我装死是吧?小叔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拿捏我,就能让我把氧气给你?我告诉你,不可能!我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想哭。 小叔,我真没有装,我也真的感觉不到疼了。自从爸妈去世之后,小叔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他从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可这一切从苏皖皖调到军区大院,搬到我家对面就变了。那个宠爱我的小叔突然就死了,好像苏皖皖才是他的亲侄女,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外人 首长,你就别跟念念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苏皖皖对着哥哥的掌心心疼的吹了吹,念念,妹妹,你要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他叹了口气,看着还是毫无动静的我,语气里满是无奈。 大家都顶着戈壁滩四十度的温差,漫天的风沙在扛着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小性子,让其他人都跟着挨冻受累啊!其他随行的队员也开始指指点点,哎呀,现在的小姑娘脾气也是真大,手掌,你是他亲小叔,可不能就这么惯着他啊, 多大的人了,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自家人呢!小叔的面色已经铁青到极点,他松开苏皖皖的手,死死盯着地上的我,怒极反笑。 沈念,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起不起来!戈壁的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我依旧跟地上的石头一样,连眼皮都没颤动一下。 好,你好得很!小叔怒极攻心,他猛的冲到我面前,抬起脚对着我的肩膀狠狠踹了过去。 好死不死!我旁边是一段十几米深的亚丹碎石陡坡,你喜欢装死是吧?你喜欢躺着是吧?那你就给我滚下去躺个够,我看你到底还能装到什么时候!第三章, 随着小叔的怒吼,我的尸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沿着陡峭的碎石坡翻滚了下去。咔嚓!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沿着碎石坡一路下坠,荒漠作训幅被坚立的风石石划得稀烂,我甚至清晰听到了肋骨撞击石头生生折断的脆响。 我飘在空中不忍再看,猛的转过身去,该有多疼啊,明明以前我只是轻轻磕碰一下,小叔都会紧张的捧起我的手检查伤口,小心翼翼的帮我吹着,轻声哄我。念念不怕,小叔吹吹就不疼了。 可现在他只是冷眼看着我的身体翻滚下坠,直到狠狠卡在两块巨石的夹角里。短暂的寂静之后,大刘探着身子往下一看,痴念,你对自己可真是够狠的,为了演场戏连命都豁出去了。 其他几人也满脸无语的吐槽,真是大开眼界,我服了,大家都背着几十斤的装备在这陪你闹,你良心过得去吗?不是我说还要咋样啊,难不成真要人下去八抬大轿请你吗? 我的腿因为撞击和挤压已经断裂,森森的白骨甚至刺破了作训服的面料,在惨白的日光下格外刺眼。他们哪怕稍微仔细看一眼,也会发现我没有在演戏。 可惜,他们没有,小叔也没有。就在这时,一阵遮天蔽日的狂风呼啸而过,原本还算敞亮的天瞬间被黑纱笼罩,眼看马上就要爆发致命的黑风暴,四周的温度开始骤降,手掌看样子马上要下黑风暴了。 大刘紧了紧冲风衣的领口,脸色瞬间变了,这戈壁滩的黑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不能再在这耗下去了。小叔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动不动的我。 沈念小书声音里的温度不比即将到来的暴风雪高多少,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起不起来?回应他的只有尸体上被碎石划破在狂风中抖动的衣角。 小叔猛的转过身,对着队员立声下令,所有人立即整理装备,向助训点全速进发。苏皖皖拉住他的袖子,面露担忧,手掌念念在下面会不会有危险?现在天气这么冷,黑风暴马上就来了,危险什么?他故意滚下去的,能有什么危险? 小叔手一挥,立声打断他,他就是吃准了我不敢丢下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要挟全队。小叔拿起战术手杖,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都别管他,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等会看我们走了,他还不是得自己乖乖爬上来。 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性,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都跟我走!第四章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几个队员听了小叔的话,也纷纷跟上他的脚步,快步走了出去。 我飘在空中,也赶紧跟了上去。越来越密的雪花混着沙粒,如同裹尸布,一点点覆盖住了坡底我的尸体。此时的助训帐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帐篷内点着柴油暖炉,热气扑面而来,大家裹着睡袋,有说有笑的分发着单兵自热口粮。 小叔坐在靠近帐篷出口的位置,脸色阴沉的可怕。已经过去三小时了,外面的黑风暴刮的帐篷支架都在吱呀作响,大的连两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手掌先吃点东西吧。 苏皖皖撕开一盒自热米饭,贴心地递到他手边。念念,也真是,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他非要为了一罐氧气跟你赌气,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好?小叔眼底的那斯不安瞬间被怒意和不屑压了下去,他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声,冻坏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冻坏?他包里有最后的防寒睡袋跟单兵帐篷,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吃饱喝足了,等着我回头去哄他呢。小叔的眼里满是决绝,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等会他哭着回来了,谁也不准给他开帐篷门。只有他知道害怕了,学乖了,那身臭毛病自然就改了。 旁边的大刘吞下一口米饭,擦了擦嘴,连忙附和。沈念这次是真过分,是该好好给他个教训,常常记性。我飘在半空,连自嘲的力气也没有了。小叔,你是不是忘了,我装着食物和贫血药的战术包早就被苏婉婉拿走了。 就在哥哥的话音刚落,帐篷里欢快的氛围即将再次复苏的时候。咚咚咚!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用力的敲打声,帐篷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帐篷出口。大刘最先反应过来,哧笑一声,首长,看来您还真猜对了, 这不还是自己乖乖跟上来了。小叔明显放松了下来,他靠在杯囊上,挑了挑眉,冷笑开口,就他骨头能有多硬?苏皖皖扯起一抹笑,就要伸手去拉帐篷的拉链手掌,外面风大,我看还是要念念快进来吧,不然真的要冻坏了。别管他,不许开门! 小叔一把按住苏皖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对着帐篷外冷声开口,沈念,你现在知道冷了,知道错了?刚才不是挺有骨气吗? 不是宁愿滚下去也不肯跟我们走,怎么这会就知道跑回来了?门外的敲击声顿了一下,小叔眼底的含义更甚,你想进来可以,现在就在门外跪下大喊三句,我错了,给我和全队的战友道歉, 喊完之后再跪半小时,醒醒脑子,要是半小时后你还没冻死,我再考虑放不放你进来。首长这招绝了!一旁的队员哄笑起来,小叔满意的盯着帐篷门,等着我下跪求饶。一秒,两秒,外面突然陷入一阵死寂,只有狂风卷着沙粒狠狠拍打着帐篷壁的声响。 见迟迟没人吭声,小叔眉头又蹿了起来,正要开口发作,撕啦一声,帐篷的防风拉链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扯开,狂风夹杂着冰茶和黑沙猛灌进来,冻得帐篷里所有人狠狠打了个哆嗦。 沈念,你是不是疯了?敢撕帐篷!小叔勃然大怒,猛的站起身,可当他看清站在帐篷外的人时,所有的怒吼瞬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出来。 是四五个穿着橙色搜救服的军区搜救队队员。领队的人面色铁青,他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人,声音沉闷的开口, 谁是本次行军的带队首长?小树正住了,他下意识往救援人员身后扫了一眼,咽了口唾沫说,我,请问怎么了?那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凄冷,一字一顿道,在你们刚才经过的雅丹路段下方,我们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 第五章死者从高处坠落,颈椎断裂,大腿骨刺穿皮肤,身体已经彻底冻僵,确认死亡, 因为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我们想问问你们队伍里有没有人走失?小叔的瞳孔猛的一缩,亮呛了半步,不,不可能! 苏婉晚上前一步,抱住小叔的胳膊挡在哥哥前面,同志,您肯定是找错人了!他扬起那张无辜的脸,声音清脆笃定,我们这支队伍全都在这呢,一个都没少。您刚才说的那个遇难者,绝对跟我们没有关系。 小叔的面色慢慢平静下来,是啊,沈念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怕疼,平时擦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睛哭半天,怎么可能让自己坠牙?对,你们找错人了。 小叔重新站到搜救队面前,不过我们队确实有个落后的队员是我侄女,但他脾气大得很,命也硬,装备也充足,现在指不定躲在哪看我们笑话呢。 搜救队队长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语气严厉,你确定他只是躲起来,而不是走失遇险?现在戈壁滩天气极端反常,夜间零下二十度,黑风暴能直接把人卷走,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苏皖皖笑着打断,哎呀,我们确定他就是跟我们手掌赌气,故意落在后面吓唬我们呢,您放心,他精着呢。嗖!就对几人眼里一阵犹疑,见小叔始终确定不是我,最终松了口,既然不是你们的人,那我们还要去别处排查。临走之前又警告道, 这戈壁滩能吃人的天气太多了,作为带对手长,别拿队员的性命当儿戏,如果有人走失,立刻上报军区指挥中心。说罢,几人又匆忙消失在漫天风沙里。 帐篷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大刘等人纷纷长舒了一口气,抱怨嗖!就对大惊小怪。小叔却坐立难安,他死死盯着帐篷口,手里握着保温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飘在半空,眼里酸涩不已,想哭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可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是流不出眼泪的。第二天一早,黑风暴终于停歇,戈壁的朝阳把沙地染成了刺目的金红色, 队伍里的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白银下撤。小叔站在驻训点边缘,死死盯着来路的远处。一整夜过去,审念还是没有出现,首长发什么呆啊?苏皖皖走过来,亲昵挽住他的胳膊,大家都准备好了,咱们赶紧下撤吧,这戈壁滩夜里太冷了。 小叔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沈念,他念念肯定早就顺着车辙路自己下山去镇上了。苏皖皖拖住哥哥的胳膊,他还能让自己在山上挨饿受冻不成?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镇上的招待所里吹着暖气吃着热饭呢。旁边的大刘也赶紧催促着, 是啊,首长,您侄女您还不了解吗?咱们快走吧,回军区再说。小叔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几秒,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是啊,沈念从小就一点苦都吃不了,肯定早就自己下山了。出发,小叔转过身,大步朝山下的方向走去,没再回头。第六章 下山的路途因为天气放晴,变得顺利了许多。下午,小叔领着几人终于安全抵达了山下的军区边防集散中心。大家的卫星电话和手机也终于恢复了信号。小叔将背囊狠狠扔在一边,熟练拨通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出冰冷机械的女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小叔的手猛的一抖,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他又立刻重拨我的号码,直到第三次传来我手机已关机的女生,他死死捏着手机,随后将手机狠狠砸在桌子上。 沈念,你真是长本事了,到了山下还敢跟我关机玩失踪!大刘在暖气旁靠着搭腔,小姑娘嘛,气性大,就等着您找到她好好哄她呢。 苏婉婉也端着两杯水递给小叔一杯,首长,您别生念念的气了,等他身上钱花完了,自然就乖乖来找您了。苏婉婉话音未落,小叔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小叔猛的上前一把按下接听键,劈头就喊,沈念,你现在知道打电话?你好,请问是沈玉首长吗?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极其严肃冰冷的男生,小叔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我是,请问你是哪位?这里是军区保卫部联合地方公安分局。男生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今天上午,我们的搜救队在无人区二号驻训点附近的雅丹碎石坡运下来一具无名女士, 经过排查,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只有你们这支队伍的行军轨迹符合女士的死亡时间段,请你立刻前往市人民医院的停尸房,配合我们进行遗体辨认。哐当一声,小叔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热水混着碎玻璃溅了一地,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侄女只是跟我赌气落在后面,怎么可能死在戈壁里,绝对不是她!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依旧冷静。李先生,死者穿着一套荒漠迷彩作训服,内搭是紫色的抓绒衣,至于是不是你们队伍的人,请你亲自过来确认之后再说, 这是法定程序,请务必配合。说罢,电话直接挂断。紫色的抓绒衣,那是他去年生日亲手给我买的,我宝贝的不行,走到哪都带着。小叔捏着手机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大刘等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苏皖皖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 小叔浑身发抖,他双眼通红,跌跌撞撞往外冲去,连外套都忘了穿。这一定是他联合别人演的一出戏! 对,一定是这样,他就是想看我着急上火,我倒要看看这死丫头为了逼我认错能演到什么地步!我飘在他身后,看他连外套都忘了拿。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急着抱着外套追出去给他披上, 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他穿过我透明的掌心。小叔,我真的没有演戏,我真的回不去了呀!镇上医院的停尸房设在地下室,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冷的像冰窖。 小叔脸色惨白,跟着警察走进那扇厚重的铁门。这里好冷,也好黑,我小叔最怕黑了,每次军区大院停电,我都会吓得大哭,缩在小叔怀里不肯出来。 可现在,我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就孤零零躺在这昏暗室内的推车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布。小叔的脚步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请过来确认一下。 法医站在推车旁,声音毫无波澜。苏皖皖躲在小叔身后,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小生嘟囔着, 手掌,肯定不是念念,咱们随便看一眼就走吧。小叔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到推车旁,他不是审念,绝对不是法医没理会他的话,面无表情掀开了白布的一角,我那张被杀利磨破冻得青紫乌胀的脸露了出来。第七张啊! 小叔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死寂的停尸房里炸响。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大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念念,我的念念!小叔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推车爬去。 苏皖皖和大刘等人都吓傻了,呆愣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叔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抱我那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身体。 一旁的法医一把拦住哥哥,将他按在原地。家属请冷静,你这样会破坏遗体,影响后续尸检。我飘在空中,看着小叔把头狠狠磕在铁架上,磕得额头鲜血淋漓,顺着脸颊往下流。我的眼眶酸涩的发疼。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别哭了,小叔,我不生你的气了,可是我真的好疼,也没办法再跟你回家了。沈先生,请你控制好情绪。警察将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声音严肃, 既然你已经确认了死者是你的直女审念,那我们需要跟你通报一下初步的尸检结果。法医随即翻开手里的报告单, 死者虽然因为坠牙导致严重的颈椎断裂,全身多处骨折,但在此之前,他经历了极其痛苦的生理折磨。法医顿了顿,目光锐利扫向小书记人。我们发现,死者在坠牙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急性贫血症发作, 因为未能得到及时的药物救治,他陷入了极度的缺氧和窒息状态,最终已经临床死亡。坠崖和后续的低温冻伤都发生在他死亡之后。 小叔捂着脸的手猛的僵住,他双目通红,写满了撕心裂肺的不可置信。贫血症发作?小叔反复喃喃的这几个字,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警察的手,大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次出发前,我亲自盯着他收拾的行李,他备了足足四只贫血症急救喷雾,全都放在他的战术包里。小叔称目欲裂,指着我的尸体, 他怎么可能因为贫血症窒息?他有要的,他明明有要的!就在他的包里。哥哥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像被掐断了一样,他的眼珠猛的转到苏皖皖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迷彩色的战术包身上。第八章那是我的包 苏皖皖被小叔那副要吃人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将包往身后藏了藏,脚步亮呛的往后退,声音发紧,带着哭腔。首,首长,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小叔一步步朝他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这是念念的战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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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精彩后续首长小叔为了磨掉我身上的娇气,强行带着患有先天性贫血症的我,随他的指挥组穿越西北无人区戈壁滩 出发。不到半天,我的贫血症就急性发作,口唇乌青,面色惨白,一头栽倒在滚烫的风湿岩上。我手指竟栾着,拼了命去购腰侧战术包里的急救贫血症喷雾。 苏婉婉却一脚踹开我的战术包,语气尖酸又不满,你不是刚吸完便血氧吗?仗着手掌是你小叔,就在这儿装模作样博同情是吧? 他捡起我的包,朝着远处的小叔娇声抱怨,首长念念,妹妹又耍小性子了,这战术包干脆我替他背吧,免得辜负了您带他出来历练的一番心意。小叔在远处停下脚步,脸上瞬间爬满不耐,真是丢人现眼, 连晚晚的一半都比不上,你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前方的助训点,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再给他氧气,谁给我处分谁!我的呼吸愈发困难, 肺里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沙粒,终于眼前一黑,彻底栽倒在坚硬的岩石上。再睁眼,我发现自己轻飘飘地浮在半空。我低下头,看着那个面朝乱石,几倍瘦小蜷缩的自己。小叔,对不起啊,我是真的走不了了。 沈念,赶紧起来,别装死,耽误全队的行军时间。随行的士官班长大刘骂骂咧咧,用战术手杖邦邦地戳打着我的后背。你这娇小姐也是犟,就这么赖着不走,还指望我们把你背出去吗? 手掌都发话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滚起来!说罢,又是一记重重的戳打,我的尸体随着他的手杖轻微晃动了一下,原本趴伏在岩石上的身体因为失去平衡,往一旁微微倾斜,露出半张失去血色 青紫发黑的侧脸。旁边的几人像看猴戏一样,满脸鄙夷和不耐烦。沈念,你是影后吗?这么能装 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对不起你这身演技,就算带对手长是你小叔,你也不能拿大家伙的命开玩笑吧? 这戈壁滩的黑风暴说来就来,真耽误了行程,你负得起责任吗?远处的小叔和苏皖皖站在一起,听到这边的动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苏皖皖挽着他的胳膊,娇滴滴的声音刻意拔高了音量手掌。念念,怎么这样啊?刚才也就是没让他吸氧,他怎么还记恨上了,搁这儿跟全队人赌气呢?他就是在军区大院里浇灌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小叔则了一声, 朝我的方向大步走来。飘在半空的我看到小叔那张盛满怒气的脸,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起来。自从爸妈执行任务牺牲,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小叔露出这种表情,只要他一皱眉,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拼了命证明我不是废物,我不比文工团的苏皖皖差。可现在我已经死了啊,怎么死人还是会害怕啊?小叔几步走到我尸体前,居高临下地逆着我,又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审念我数到三, 立刻给我站起来。小叔语气冷硬,带着军人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戈壁的热风卷着沙粒刮过,吹起我作训服的下摆。二、 苏皖皖这时踩着碎步走过来,念念,妹妹,你就别惹手掌生气了,赶紧起来吧,大家还要赶路呢。我依旧静静趴在那块岩石上,双目紧闭,纹丝不动。三话音落下,见我还是毫无反应,周围的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眼里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小叔的火气蹭的一下涌了上来,好,好得很。沈念,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 他一把揪住我的作训服后领,用力一拽,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第二张,我被打的头猛的偏向一侧,像个断了线的布娃娃,依旧一动不动。小叔显然没想到我还是毫无反应,他拎着我衣领的手一松, 我重重跌到满是碎石的地面上,锋利的锋石石瞬间划破了我的脸颊。你小叔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又看看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我,眼底的怒火更盛。沈念, 你现在真是好样的,为了逼我妥协,都能咬着牙跟我装死是吧?小叔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拿捏我,就能让我把氧气给你?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想哭,小叔,我真没有装,我也真的感觉不到疼了。自从爸妈去世之后,小叔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他从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可这一切从苏皖皖调到军区大院,搬到我家对面就变了。那个宠爱我的小叔突然就死了,好像苏皖皖才是他的亲侄女,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外人 首长,你就别跟念念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苏皖皖对着哥哥的掌心心疼地吹了吹, 念念,妹妹,你要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他叹了口气,看着还是毫无动静的我,语气里满是无奈。大家都顶着戈壁滩四十度的温差,漫天的风沙在扛着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小性子,让其他人都跟着挨冻受累啊。 其他随行的队员也开始指指点点,哎呀,现在的小姑娘脾气也是真大。首长,你是他亲小叔,可不能就这么惯着他啊,多大的人了,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自家人呢! 小叔的面色已经铁青到极点,他松开苏皖皖的手,死死盯着地上的我,怒极反笑。沈念,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起不起来!戈壁的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我依旧跟地上的石头一样, 连眼皮都没颤动一下。好,你好得很!小叔怒极攻心,他猛地冲到我面前,抬起脚对着我的肩膀狠狠踹了过去,好死不死!我旁边是一段十几米深的亚丹碎石陡坡,你喜欢装死是吧?你喜欢躺着是吧? 那你就给我滚下去躺个够,我看你到底还能装到什么时候!第三张,随着小叔的怒吼,我的尸体像断了线的木偶, 沿着陡峭的碎石坡翻滚了下去。咔嚓!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沿着碎石坡一路下坠,荒漠作驯服,被坚立的风石石划得稀烂,我甚至清晰听到了肋骨撞击石头声声折断的脆响。我飘在空中不忍再看, 猛的转过身去,该有多疼啊,明明以前我只是轻轻磕碰一下,小叔都会紧张地捧起我的手检查伤口,小心翼翼地帮我吹着,轻声哄我。念念不怕,小叔吹吹就不疼了。 可现在他只是冷眼看着我的身体翻滚下坠,直到狠狠卡在两块巨石的夹角里。短暂的寂静之后,大刘探着身子往下一看,痴笑出声,沈念,你对自己可真是够狠的,为了演场戏 连命都豁出去了。其他几人也满脸无语地吐槽,真是大开眼界,我服了,大家都背着几十斤的装备在这陪你闹,你良心过得去吗?不是我说还要咋样啊? 难不成真要人下去八抬大轿请你吗?我的腿因为撞击和挤压已经断裂,森森的白骨甚至刺破了作训服的面料,在惨白的日光下格外刺眼。他们哪怕稍微仔细看一眼,也会发现我没有在演戏。 可惜,他们没有,小叔也没有。就在这时,一阵遮天蔽日的狂风呼啸而过,原本还算敞亮的天瞬间被黑鲨笼罩,眼看马上就要爆发致命的黑风暴, 四周的温度开始骤降,手掌看样子马上要下黑风暴了。大刘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脸色瞬间变了,这戈壁滩的黑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不能再在这儿耗下去了。 小叔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站在坡顶,死死盯着坡底一动不动的我审念小叔声音里的温度不比即将到来的暴风雪高多少?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起不起来?回应他的只有尸体上被碎石划破在狂风中抖动的衣角。小叔猛的转过身,对着队员立升,下令所有人立即整理装备,向助训点全速进发。 苏晚晚拉住他的袖子,面露担忧,手掌念念在下面,会不会有危险?现在天气这么冷, 黑风暴马上就来了,危险什么?他故意滚下去的,能有什么危险?小叔手一挥,立声打断他,他就是吃准了我不敢丢下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要挟全队。小叔拿起战术手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都别管他, 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等会儿看我们走了,他还不是得自己乖乖爬上来?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都跟我走!第四章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几个队员听了小叔的话,也纷纷跟上他的脚步,快步走了出去。我飘在空中,也赶紧跟了上去。越来越密的雪花混着沙粒,如同裹尸布, 一点点覆盖住了坡底我的尸体。此时的助训帐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帐篷内点着柴油暖炉,热气扑面而来,大家裹着睡袋,有说有笑地分发着单兵自热口粮。 小叔坐在靠近帐篷出口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可怕。已经过去三小时了,外面的黑风暴刮得帐篷支架都在吱呀作响,大得连两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手掌,先吃点东西吧。 苏婉婉撕开一盒自热米饭,贴心地递到他手边。念念,也真是,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他非要为了一罐氧气跟您赌气,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好?小叔眼底的那斯不安 瞬间被怒意和不屑压了下去。他咬牙切齿地冷笑一声,冻坏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冻坏?他包里有最后的防寒睡袋跟单兵帐篷,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吃饱喝足了,等着我回头去哄他呢。 小叔的眼里满是决绝,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等会儿他哭着回来了,谁也不准给他开帐篷门。只有他知道害怕了,学乖了, 那身臭毛病自然就改了。旁边的大刘吞下一口米饭,擦了擦嘴,连忙附和,沈念,这次是真过分,是该好好给他个教训厂长记性!我飘在半空,连自嘲的力气也没有了。 小叔,你是不是忘了,我装着食物和贫血药的战术包早就被苏婉婉拿走了?就在哥哥的话音刚落,帐篷里欢快的氛围即将再次复苏的时候。咚咚咚!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用力地敲打声。帐篷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帐篷出口。大刘最先反应过来,哧笑一声,首长,看来您还真猜对了, 这不还是自己乖乖跟上来了?小舒明显放松了下来,他靠在背囊上,挑了挑眉, 冷笑开口,就它骨头能有多硬?苏皖皖扯起一抹笑,就要伸手去拉帐篷的拉链手掌,外面风大,我看还是让念念快进来吧,不然真的要冻坏了。别管它,不许开门! 小叔一把按住苏皖皖的手,将它拉了回来,它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对着帐篷外冷声开口,沈念,你现在知道冷了,知道错了?刚才不是挺有骨气吗? 不是宁愿滚下去也不肯跟我们走,怎么这会儿就知道跑回来了?门外的敲击声顿了一下, 小叔眼底的含义更甚,你想进来可以,现在就在门外跪下大喊三句,我错了,给我和全队的战友道歉,喊完之后再跪半小时,醒醒脑子,要是半小时后你还没冻死,我再考虑放不放你进来。 首长这招绝了!一旁的队员哄笑起来。小叔满意地盯着帐篷门,等着我下跪求饶。一秒,两秒,外面突然陷入一阵死寂,只有狂风卷着沙粒 狠狠拍打着帐篷壁的声响渐迟迟,没人吭声。小叔眉头又蹿了起来,正要开口发作,呲啦一声,帐篷的防风拉链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扯开, 狂风夹杂着冰碴和黑沙猛灌进来,冻得帐篷里所有人狠狠打了个哆嗦。沈念,你是不是疯了?敢撕帐篷!小叔勃然大怒,猛的站起身,可当他看清站在帐篷外的人时, 所有的怒吼瞬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是四五个穿着橙色搜救服的军区搜救队队员。 领队的人面色铁青,他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人,声音沉闷地开口,谁是本次行军的带队首长?小叔争住了!他下意识往救援人员身后扫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是我,请问怎么了?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凄冷,一字一顿道,在你们刚才经过的雅丹路段下方,我们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第五张,死者从高处坠落,颈椎断裂,大腿骨刺穿皮肤,身体已经彻底冻僵,确认死亡。 因为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我们想问问你们队伍里有没有人走失?小叔的瞳孔猛的一缩,亮呛了半步,不, 不可能!苏皖晚上前一步,抱住小叔的胳膊挡在哥哥前面,同志,您肯定是找错人了!他扬起那张无辜的脸,声音清脆笃定, 我们这支队伍全都在这儿呢,一个都没少。您刚才说的那个遇难者,绝对跟我们没有关系。小叔的面色慢慢平静下来,是啊, 沈念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怕疼,平时擦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睛哭半天,怎么可能让自己坠崖? 对,你们找错人了。小叔重新站到搜救队面前,不过我们队确实有个落后的队员,是我侄女,但他脾气大得很,命也硬,装备也充足,现在指不定躲在哪看我们笑话呢。搜救队队长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语气严厉,你确定他只是躲起来,而不是走失遇险?现在戈壁滩天气极端反常, 夜间零下二十度,黑风暴能直接把人卷走,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苏皖皖笑着打断,哎呀,我们确定他就是跟我们手掌赌气,故意落在后面吓唬我们呢,您放心,他惊着呢。 搜救队几人眼里一阵犹疑,见小叔始终确定不是我,最终松了口,既然不是你们的人,那我们还要去别处排查。临走之前又警告道,这戈壁滩能吃人的天气太多了,作为带队首长,别拿队员的性命当儿戏, 如果有人走失,立刻上报军去指挥中心。说罢,几人又匆忙消失在漫天风沙里。帐篷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大刘等人纷纷长舒了一口气,抱怨搜救队大惊小怪,小叔却坐立难安,他死死盯着帐篷口, 手里握着保温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飘在半空,眼里酸涩不已,想哭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可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是流不出眼泪的。第二天一早,黑风暴终于停歇,戈壁的朝阳把沙地染成了刺目的金红色, 队伍里的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拔营下撤。小叔站在驻训点边缘,死死盯着来路的远处。一整夜过去,沈念还是没有出现。首长发什么呆呀? 苏皖皖走过来,亲昵挽住他的胳膊,大家都准备好了,咱们赶紧下撤吧,这戈壁滩夜里太冷了。小叔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沈念,他念念肯定早就顺着车辙路自己下山去镇上了。 苏婉婉,拖住哥哥的胳膊,他还能让自己在山上挨饿受冻不成?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镇上的招待所里吹着暖气吃着热饭呢。旁边的大刘也赶紧催促着,是啊,首长,您侄女您还不了解吗?咱们快走吧,回军区再说。 小叔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几秒,就一点苦都吃不了,肯定早就自己下山了。 出发!小叔转过身,大步朝山下的方向走去,没再回头。第六张,下山的路途因为天气放晴,变得顺利了许多。下午, 小叔领着几人终于安全抵达了山下的军区边防集散中心。大家的卫星电话和手机也终于恢复了信号。小叔将被囊狠狠扔在一边,熟练拨通我的号码。听筒里只传出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小叔的手猛地一抖,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他又立刻重拨我的号码,直到第三次传来我手机已关机的女生。他死死捏着手机,随后将手机狠狠砸在桌子上。沈念,你真是长本事了,到了山下还敢跟我关机玩失踪! 大刘在暖气旁靠着搭腔,小姑娘吗?气性大,就等着您找到她,好好哄她呢。 苏婉婉也端着两杯水递给小叔一杯,首长,您别生念念的气了,等他身上钱花完了,自然就乖乖来找您了。苏婉婉话音未落, 小叔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小叔猛的上前一把按下接听键,劈头就喊,沈念,你现在知道打电话? 你好,请问是沈玉首长吗?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极其严肃冰冷的男生, 小叔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我是,请问你是哪位?这里是军区保卫部联合地方公安分局。男生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今天上午,我们的搜救队在无人区二号驻训点附近的雅丹碎石坡 运下来一具无名女尸。经过排查,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只有你们这支队伍的行军轨迹 符合女尸的死亡时间段,请你立刻前往市人民医院的停尸房,配合我们进行遗体辨认。哐当一声,小叔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热水混着碎玻璃溅了一地,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 我侄女只是跟我赌气落在后面,怎么可能死在戈壁里?绝对不是她!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依旧冷静。李先生,死者穿着一套荒漠迷彩作训服,内搭是紫色的抓绒衣,至于是不是你们队伍的人, 请你亲自过来确认之后再说,这是法定程序,请务必配合。说罢,电话直接挂断。紫色的抓绒衣, 那是他去年生日亲手给我买的,我宝贝的不行,走到哪都带着。小叔捏着手机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大刘等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苏 婉婉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小叔浑身发抖,他双眼通红, 跌跌撞撞往外冲去,连外套都忘了穿。这一定是他联合别人演的一出戏!对,一定是这样!他就是想看我着急上火,我倒要看看这死丫头为了逼我认错能演到什么地步!我飘在他身后,看他连外套都忘了拿。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急着抱着外套追出去给他披上,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他穿过我透明的掌心。小叔,我真的没有演戏,我真的回不去了呀! 镇上医院的停尸房设在地下室,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冷得像冰窖。小叔脸色惨白, 跟着警察走进那扇厚重的铁门。这里好冷,也好黑,我小时候最怕黑了, 每次军区大院停电,我都会吓得大哭,缩在小叔怀里不肯出来。可现在,我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就孤零零躺在这昏暗室内的推车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布。 小叔的脚步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请过来确认一下。法医站在推车旁,声音毫无波澜。 苏婉婉躲在小叔身后,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小生嘟囔着,首长肯定不是念念,咱们随便看一眼就走吧。小叔咬紧牙关, 一步一步挪到推车旁,他不是沈念,绝对不是!法医没理会他的话,面无表情掀开了白布的一角,我那张被莎莉磨破冻得青紫乌胀的脸露了出来。 第七张啊!小叔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死寂的停尸房里乍响,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大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念念,我的念念,小叔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推车爬去。 苏婉婉和大刘等人都吓傻了,呆愣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小舒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抱我那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身体。一旁的法医一把拦住哥哥,将他按在原地。家属请冷静, 你这样会破坏遗体,影响后续尸检。我飘在空中,看着小叔把头狠狠磕在铁架上,磕得额头鲜血淋漓,顺着脸颊往下流。我的眼眶酸涩得发疼,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别哭了,小叔,我不生你的气了,可是我真的好疼,也没办法再跟你回家了。沈先生,请你控制好情绪。 警察将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声音严肃,既然你已经确认了死者是你的侄女审念,那我们需要跟你通报一下初步的尸检结果。法医随即翻开手里的报告单, 死者虽然因为坠牙导致严重的颈椎断裂,全身多处骨折,但在此之前,他经历了极其痛苦的生理折磨。法医顿了顿,目光锐利扫向小书几人。我们发现,死者在坠牙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急性贫血症发作, 因为未能得到及时的药物就诊,他陷入了极度的缺氧和窒息状态,最终已经临床死亡。 坠崖和后续的低温冻伤都发生在他死亡之后。小叔捂着脸的手猛的僵住,他双目通红,写满了撕心裂肺的不可置信。 贫血症发作,小叔反复难难着这几个字,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警察的手,大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次出发前,我亲自盯着他收拾的行李, 他备了足足四支贫血症急救喷雾,全都放在他的战术包里。小叔称目欲裂,指着我的尸体,他怎么可能因为贫血症窒息!他有要 的!他明明有要的!就在他的包里!哥哥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像被掐断了一样,他的眼珠猛的转到苏皖皖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迷彩色的战术包身上。第八章,那是我的包! 苏皖皖被小叔那副要吃人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将包往身后藏了藏,脚步亮呛地往后退,声音发紧,带着哭腔,手,手掌,你这。

首长小叔为了磨掉我身上的娇气,强行带着患有先天性贫血症的我随他的指挥组穿越西北无人区戈壁滩出发。不到半天,我的贫血症就急性发作,口唇乌青,面色惨白,一头栽倒在滚烫的风湿岩上。 我手指竟栾着,拼了命去购腰侧战术包里的急救贫血症喷雾。苏婉婉却一脚踹开我的战术包,语气尖酸又不满,你不是刚吸完便嫌痒吗?仗着手掌是你小叔就在这装模作样薄情势吧! 他捡起我的包,朝着远处的小叔娇声抱怨,首长念念妹妹又耍小性子了,这战术包干脆我替他背吧,免得辜负了您带他出来历练的一番心意。 小叔在远处停下脚步,脸上瞬间爬满不耐,真是丢人现眼,连晚晚的一半都比不上,你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前方的助训点, 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再给他氧气,谁给我处分谁!我的呼吸愈发困难,肺里向被灌满了滚烫的沙粒,终于眼前一黑,彻底栽倒在坚硬的岩石上。再睁眼,我发现自己轻飘飘的伏在半空。我低下头看着那个面朝乱石即被瘦小蜈蚣的自己。小叔,对不起啊, 我是真的走不了了。沈念,赶紧起来,别装死,耽误全队的行军时间。随行手杖邦邦的戳打着我的后背, 你这娇小姐也是犟,就这么赖着不走,还指望我们把你背出去吗?手掌都发话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滚起来!说罢,又是一记重重的戳打, 我的尸体随着他的手杖轻微晃动了一下,原本趴伏在岩石上的身体因为失去平衡,往一旁微微倾斜,露出半张失去血色亲自发黑的侧脸。旁边的几人像看猴戏一样,满脸鄙夷和不耐烦。沈念,你是影后吗?这么能装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对不起你这身演技, 就算带对手长是你小叔,你也不能拿大家伙的命开玩笑吧?这戈壁滩的黑风暴说来就来,真耽误了行程,你负得起责任吗? 远处的小叔和苏皖皖站在一起,听到这边的动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苏皖皖挽着他的胳膊,娇滴滴的声音刻意拔高了音量。首长,念念,怎么这样? 刚才也就是没让他吸氧,他怎么还记恨上了,搁这跟全队人赌气呢?他就是在军区大院里浇灌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小叔则了一声,朝我的方向大步走来。飘在半空的我看到小叔那张盛满怒气的脸,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起来。 自从爸妈执行任务牺牲,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小叔露出这种表情,只要他一皱眉,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拼了命证明我不是废物,我不比文工团的苏皖皖差,可现在我已经死了,怎么死人还是会害怕? 小叔几步走到我尸体前,居高临下的腻着我,又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沈念,我数到三,立刻给我站起来。小叔语气冷硬,带着军人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戈壁的热风卷着沙粒刮过,吹起我作训服的下摆。二、苏皖皖这时踩着碎步走过来。念念,妹妹,你就别惹手掌生气了,赶紧起来吧,大家还要赶路呢。 我依旧静静趴在那块岩石上,双目紧闭,纹丝不动。三话音落下,见我还是毫无反应,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小叔的火气蹭的一下涌了上来,好,好得很。沈念,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他一把揪住我的作训服后领,用力一拽,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第二张,我被打的头猛的偏向一侧,像个断了线的布娃娃,依旧一动不动。 小叔显然没想到我还是毫无反应,他拎着我衣领的手一松,我重重跌到满是碎石的布娃娃,依旧一动不动。小叔显然没想到我还是毫无反应,他拎着我衣领的手一松时,瞬间划破了我的脸颊。 你小叔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又看看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我,眼底的怒火更上。沈念,你现在真是好样的,为了逼我妥协,都能咬着牙跟我装死是吧? 小叔气的浑身发抖,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拿捏我,就能让我把氧气给你?我告诉你,不可能!我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想哭, 小叔,我真没有装,我也真的感觉不到疼了。自从爸妈去世之后,小叔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他从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可这一切从苏婉婉调到军区大院,搬到我家对面就变了。那个宠爱我的小叔突然就死了,好像苏婉婉才是他的亲侄女, 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外人首长,你就别跟念念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苏婉婉对着哥哥的掌心心疼的吹了吹,念念,妹妹,你要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他叹了口气,看着还是毫无动静的我,语气里满是无奈。大家都顶着戈壁滩四十度的温差,漫天的风沙在扛着 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小性子,让其他人都跟着挨冻受了呀。其他随行的队员也开始指指点点,哎呀,现在的小姑娘脾气也是真大。首长,你是他亲小叔,可不能就这么惯着他啊,多大的人了,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自家人呢。小叔的面色已经铁青到极点, 他松开苏皖皖的手,死死盯着地上的我,怒极反笑。沈念,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起不起来!戈壁的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我依旧跟地上的石头一样,连眼皮都没颤动一下。好,你好得很! 小叔怒急攻心,他猛的冲到我面前,抬起脚对着我的肩膀狠狠踹了过去,好死不死!我旁边是一段十几米深的哑丹碎石陡坡,你喜欢装死是吧?你喜欢躺着是吧?那你就给我滚下去躺个够,我看你到底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三章随着小树的怒吼,我的尸体像断了线的木,沿着陡峭的碎石坡翻滚了下去。咔嚓!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沿着碎石坡一路下坠,荒漠作训服被坚立的风石石滑的稀烂,我甚至清晰听到了肋骨撞击石头生生折断的脆响。我飘在空中,不忍再看。猛的转过身去,该有多疼啊, 明明以前我只是轻轻磕碰一下。猛的转过身去,该有多疼啊,明明以前我只是轻轻磕碰一下小树吹着就不疼了。 可现在他只是冷眼看着我的身体翻滚下坠,直到狠狠卡在两块巨石的夹角里。短暂的寂静之后,大流探着身子往下一看,痴笑出声,沈念,你对自己可真是够狠的,为了演场戏连命都豁出去了。其他几人也满脸无语的吐槽,真是大开眼界,我服了, 大家都背着几十斤的装备在这陪你闹,你良心过得去吗?不是我说还要咋样啊?难不成真要人下去八抬大轿请你吗? 我的腿因为撞击和挤压已经断裂,森森的白骨甚至刺破了作训服的面料,在惨白的日光下格外刺眼。他们哪怕稍微仔细看一眼,也会发现我没有在演戏。可惜,他们没有,小叔也没有。就在这时,一阵遮天蔽日的狂风呼啸而过, 原本还算敞亮的天瞬间被黑鲨笼罩,眼看马上就要爆发致命的黑风暴,四周的温度开始骤降。首长,看样子马上要下黑风暴了。大刘紧了紧冲风衣的领口,脸色瞬间变了,这戈壁滩的黑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 咱们不能再在这耗下去了。小叔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站在坡顶,死死盯着坡底一动不动的我。沈念,小叔声音里的温度不比即将到来的暴风雪高多少,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起不起来? 回应他的只有尸体上被碎石划破在狂风中抖动的衣角。小叔猛的转过身,对着队员立声下令,所有人立即整理装备,向助训点全速进发。苏皖皖拉住他的袖子,面露担忧,首长, 念念,在下面会不会有危险?现在天气这么冷,黑风暴马上就来了,危险什么?他故意滚下去的,能有什么危险?小叔手一挥,立声打断他, 他就是吃准了我不敢丢下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要挟全队。小叔拿起战术手杖,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都别管他,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会看我们走了,他还不是得自己乖乖爬上来。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都跟我走!第四章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几个队员听了小叔的话,也纷纷跟上他的脚步,快步走了出去。 我飘在空中也赶紧跟了上去。越来越密的雪花混着沙粒,如同裹尸布,一点点覆盖住了坡底我的尸体。此时的助训帐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帐篷内点着柴油暖炉,热气扑面而来,大家裹着睡袋,有说有笑的分发着单兵自热口粮。 小叔坐在靠近帐篷出口的位置,脸色阴沉的可怕。已经过去三小时了,外面的黑风暴刮的帐篷出口的位置,脸色阴沉的可怕。已经过去三小时了,外面的黑风暴刮的人影都看不清。收账,先吃点东西吧。 苏皖皖撕开一盒自热米饭,贴心地递到他手边。念念,也真是,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他非要为了一罐氧气跟您赌气,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好?小树眼底的那丝不安瞬间被怒意和不屑压了下去,他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声, 冻坏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冻坏?他包里有最后的防寒睡袋跟单兵帐篷,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吃饱喝足了,等着我回头去哄他呢。小叔的眼里满是决绝,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等会他哭着回来了,谁也不准给他开帐篷门。只有他知道害怕了,学乖了,那身臭毛病自然就改了。 旁边的大刘吞下一口米饭,擦了擦嘴,连忙附和,沈念,这次是真过分,是该好好给他个教训,常常记性。我飘在半空,连自嘲的力气也没有了,想说 你是不是忘了,我装着食物和贫血药的战术包早就被苏婉婉拿走了。就在哥哥的话音刚落,帐篷里欢快的氛围即将再次复苏的时候。 咚咚咚!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用力的敲打声。帐篷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帐篷出口。大刘最先反应过来,嗤笑一声,首长,看来您还真猜对了, 这不还是自己乖乖跟上来了。小树明显放松了下来,他靠在背囊上,挑了挑眉,冷笑开口,就他骨头能有多硬?苏皖皖扯起一抹笑,就要伸手去拉帐篷的拉链。 首长,外面风大,我看还是让念念快进来吧,不然真的要冻坏了。别管他,不许开门!小叔一把按住苏皖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对着帐篷外冷声开口,沈念,你现在知道冷了,知道错了?刚才不是挺有骨气吗? 不是宁愿滚下去也不肯跟我们走,怎么这会就知道跑回来了?门外的敲击声顿了一下,小叔眼底的含义更甚, 你想进来可以,现在就在门外跪下大喊三句,我错了,给我和全队的战友道歉,喊完之后再跪半小时,醒醒脑子,要是半小时后你还没冻死,我再考虑放不放你进来。 首长这招绝了!一旁的队员哄笑起来。小叔满意的盯着帐篷门,等着我下跪求饶。一秒,两秒,外面突然陷入一阵死寂,只有狂风卷着沙粒狠狠拍打着帐篷壁的声响。见迟迟没人吭声,小叔眉头又蹿了起来,正要开口发作,辞了 一声,帐篷的防风拉链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扯开,狂风夹杂着冰碴和黑沙猛灌进来,冻得帐篷里所有人狠狠打了个哆嗦。沈念,你是不是疯了?敢撕帐篷!小叔勃然大怒,猛的站起身,可当他看清站在帐篷外的人时,所有的怒吼瞬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四五个穿着橙色搜救服的军区搜救队队员。领队的人面色铁青,他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人,声音沉闷的开口, 谁是本次行军的带对手长?小树正住了,他下意识往救援人员身后扫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是我,请问怎么了?那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凄冷,一字一顿道,在你们刚才经过的雅丹路段下方,我们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 第五张,死者从高处坠落,颈椎断裂,大腿骨刺穿皮肤,身体已经彻底冻僵,确认死亡,因为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证件。 我们想问问你们队伍里有没有人走失?小树的瞳孔猛的一缩,亮呛了半步,不,不可能!苏婉晚上前一步,抱住小树的胳膊挡在哥哥前面,同志,您肯定是找错人了。他扬起那张无辜的脸,声音清脆笃定,我们这支队伍全都在这呢,一个都没少, 您刚才说的那个遇难者,绝对跟我们没有关系。小叔的面色慢慢平静下来,是啊,沈念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怕疼,平时擦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睛哭半天,怎么可能让自己坠崖? 对,你们找错人了。小叔重新站到搜救队面前,不过我们队确实有个落后的队员,是我侄女,但他脾气大得很,命也硬,装备也充足,现在指不定躲在哪看我们笑话呢, 搜就对。队长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语气严厉,你确定他只是躲起来,而不是走失遇险?现在戈壁滩天气极端反常,夜间零下二十度,黑风暴能直接把人卷走,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苏皖皖笑着打断,哎呀,我们确定他就是跟我们手掌赌气,故意落在后面吓唬我们呢, 您放心,他精着呢。搜救队几人眼里一阵犹疑,见小叔始终确定不是我,最终松了口,既然不是你们的人,那我们还要去别处排查。临走之前又警告道, 这戈壁滩能吃人的天气太多了,作为带队首长,别拿队员的性命当儿戏,如果有人走失,立刻上报军区指挥中心。说罢,几人又匆忙消失在漫天风沙里,帐篷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大刘等人纷纷长舒了一口气,抱怨搜救队大惊小怪, 小叔却坐立难安,他死死盯着帐篷口,手里握着保温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飘在半空,眼里酸涩不已,想哭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可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是流不出眼泪的。第二天一早,黑风暴终于停歇,戈壁的朝阳把沙地染成了刺目的金红色,队伍里的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把银下撤。小叔站在驻训点边缘,死死盯着来路的远处。一整夜过去,审念还是没有出现。首长发什么呆啊? 苏皖皖走过来,亲密挽住他的胳膊,大家都准备好了,咱们赶紧下撤吧,这戈壁滩夜里太冷了。小叔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沈念,他念念肯定早就顺着车辙路自己下山去镇上了。苏皖皖拖住哥哥的胳膊, 他还能让自己在山上挨饿受冻不成?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镇上的招待所里吹着暖气吃着热饭呢。旁边的大刘也赶紧催促着,是啊,首长,您侄女您还不了解吗? 咱们快走吧,回军区再说。小叔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几秒,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是啊,沈念从小就一点苦都吃不了,肯定早就自己下山了。出发!小叔转过身,大步朝山下的方向走去,没再回头。第六张,下山的路途因为天气放晴,变得顺利了许多。 下午,小叔领着几人终于安全抵达了山下的军区边防集散中心。大家的卫星电话和手机也终于恢复了信号。小叔将背囊狠狠扔在一边,熟练拨通我的号码。听筒里只传出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小叔的手猛的一抖,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他又立刻重拨我的号码, 直到第三次传来我手机已关机的女生,她死死捏着手机,随后将手机狠狠砸在桌子上。沈念,你真是长本事了,到了山下还敢跟我关机玩示众!大刘在暖气旁靠着,笑着搭腔,小姑娘嘛,气性大,就等着您找到她好好哄她呢。 苏皖皖也端着两杯水递给小叔一杯,首长,您别生念念的气了,等她身上钱花完了,自然就乖乖来找您了。苏皖皖话音未落,小叔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小叔猛的上前一把按下接听键,劈头就喊,沈念,你现在知道打电话?你好,请问是沈玉首长吗?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极其严肃冰冷的男生,小叔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我是,请问你是哪位?这里是军区保卫部联合地方公安分局。男生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今天上午,我们的搜救队在无人区二号驻训点附近的雅丹碎石坡运下来一具无名女士,经过排查,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只有你们这支队伍的行军轨迹符合女士的死亡时间段,请你立刻前往市人民医院的停尸房,配合我们进行遗体辨认。 哐当一声,小叔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热水混着碎玻璃溅了一地,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侄女只是跟我赌气。落在地,热水混着碎玻璃溅了一地,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绝对不是他。 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依旧冷静,李先生,死者穿着一套荒漠迷彩作训服,内搭是紫色的抓绒衣,至于是不是你们队伍的人,请你亲自过来确认之后再说,这是法定程序,请务必配合。说罢,电话直接挂断。 紫色的抓绒衣,那是他去年生日亲手给我买的,我宝贝的不行,走到哪都带着。小叔捏着手机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大刘等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苏皖皖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小叔浑身发抖,他双眼通红,跌跌撞撞往外冲去,连外套都忘了穿。这一定是他联合别人演的一出戏!对,一定是这样!他就是想看我着急上火,我倒要看看,这死丫头为了逼我认错 能演到什么地步!我飘在他身后,看他连外套都忘了拿。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急着抱着外套追出去给他披上, 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他穿过我透明的掌心。小叔,我真的没有演戏,我真的回不去了呀!镇上医院的停尸房设在地下室,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冷的像冰窖。小叔脸色惨白,跟着警察走进那扇厚重的铁门。 这里好冷,也好黑,我小时候最怕黑了,每次军区大院停电,我都会吓得大哭,缩在小叔怀里不肯出来。可现在,我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就孤零零躺在这昏暗室内的推车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布。 小叔的脚步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请过来确认一下。法医站在小叔身后,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小声嘟囔着, 首长肯定不是念念,咱们随便看一眼就走吧。小叔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到推车旁,他不是审念,绝对不是法医没理会他的话,面无表情掀开了白布的一角,我那张被杀利磨破冻得青紫乌胀的脸露了出来。第七张啊! 小叔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死寂的停尸房里炸响,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大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念念,我的念念,小叔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推车爬去。 苏皖皖和大刘等人都吓傻了,呆愣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叔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抱我那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身体。一旁的法医一把拦住哥哥,将他按在原地。家属请冷静, 你这样会破坏遗体,影响后续事件。我飘在空中,看着小叔把头狠狠磕在铁架上,磕得额头鲜血淋漓,顺着脸颊往下流。我的眼眶酸涩的发疼。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别哭了,想说我不生你的气了,可是我真的好疼,也没办法再跟你回家了。沈先生,请你控制好情绪。警察将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声音严肃,既然你已经确认了死者是你的侄女沈念, 那我们需要跟你通报一下初步的尸检结果。法医随即翻开手里的报告单,死者虽然因为坠崖导致严重的颈椎断裂,全身多处骨折,但在此之前,他经历了极其痛苦的生理折磨。法医顿了顿,目光锐利扫向小书记人,我们发现,死者在坠崖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急性贫血症发作, 因为未能得到及时的药物救治,他陷入了极度的缺氧和窒息状态,最终已经临床死亡。坠崖和后续的低温冻伤都发生在他死亡之后。 小叔捂着脸的手猛的僵住,他双目通红,写满了撕心裂肺的不可置信。贫血症发作,小叔反复难难着这几个字,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警察的手,大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次出发前,我亲自盯着他收拾的行李,他备了足足四只贫血症急救喷雾,全都放在他的战术包里。 小叔觊慕欲恋,指着我的尸体,他怎么可能因为贫血症窒息!他有药的!他明明有药的!就在他的包里!哥哥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像被掐断了一样,他的眼珠猛的转到苏皖皖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他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迷彩色的战术包身上。第八章那是我的包,苏皖皖被小叔那副药吃。

首长小叔为了磨掉我身上的娇气,强行带着患有先天性贫血症的我随他的指挥组穿越西北无人区戈壁滩出发。不到半天,我的贫血症就急性发作,口唇乌青,面色惨白,一头栽倒在滚烫的风湿岩上。 我手指竟拦着拼了命去购腰侧战术包里的急救贫血症喷雾。苏婉婉却一脚踹开我的战术包,语气尖酸又不满,你不是刚吸完便血氧吗? 仗着首长是你小叔,就在这装模作样薄情势吧!他捡起我的包,朝着远处的小叔娇声抱怨,首长念念妹妹又耍小性子了,这战术包干脆我替他背吧,免得辜负了您带他出来历练的一番心意。 小叔在远处停下脚步,脸上瞬间爬满不耐,真是丢人现眼,连晚晚的一半都比不上,你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前方的助训点, 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再给他氧气,谁给我处分谁!我的呼吸愈发困难,肺里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沙粒,终于眼前一黑,彻底栽倒在坚硬的岩石上。再睁眼,我发现自己轻飘飘的浮在半空。我低下头,看着那个面潮乱石即被瘦小缩的自己。 小叔,对不起啊,我是真的走不了了。沈念,赶紧起来,别装死,耽误全队的行军时间。随行的士官班长大流,骂骂咧咧,用战术手杖邦邦的戳打着我的后背。你这娇小姐也是犟,就这么赖着不走,还指望我们把你背出去吗? 首长都发话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滚起来!说罢,又是一记重重的戳打,我的尸体随着他的手杖轻微晃动了一下,原本趴伏在岩石上的身体因为失去平衡,往一旁微微倾斜,露出半张失去血色青紫发黑的侧脸。旁边的几人像看猴戏一样,满脸鄙夷和不耐烦。 沈念,你是影后吗?这么能装不去拿到奥斯卡都对不起你这身演技,就算带对手长是你小叔, 你也不能拿大家伙的命开玩笑吧?这戈壁滩的黑风暴说来就来,真耽误了行程,你负得起责任吗?远处的小叔和苏皖皖站在一起,听到这边的动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苏皖皖挽着他的胳膊,娇滴滴的声音刻意拔高了音量。首长,念念,怎么这样? 刚才也就是没让他吸氧,他怎么还记恨上了,搁这跟全队人赌气呢?他就是在军区大院里浇灌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小叔则了一声,朝我的方向大步走来。飘在半空的我看到小叔那张盛满怒气的脸,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起来。 自从爸妈执行任务牺牲,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小叔露出这种表情,只要他一皱眉,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拼了命证明我不是废物,我不比文工团的苏皖皖差,可现在我已经死了,怎么死人还是会害怕? 小叔几步走到我尸体前,居高临下的溺着我,又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沈念,我数到三,立刻给我站起来。小叔语气冷硬,带着军人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戈壁的热风卷着沙粒刮过,吹起我作训服的下摆。二、 苏皖皖这时踩着碎步走过来。念念,妹妹,你就别惹手掌生气了,赶紧起来吧,大家还要赶路呢。我依旧静静趴在那块岩石上,双目紧闭,纹丝不动。三话音落下,见我还是毫无反应,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小叔的火气蹭的一下涌了上来,好,好得很。沈念,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他一把揪住我的作训服后领,用力一拽,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第二张,我被打的头猛的偏向一侧,像个断了线的布娃娃,依旧一动不动。 小叔显然没想到我还是毫无反应,他拎着我衣领的手一松,我重重跌到满是碎石的布娃娃,依旧一动不动。小叔显然没想到我还是毫无反应,他拎着我衣领的手一松时,瞬间划破了我的脸颊。 你?小叔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又看看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我,眼底的怒火更上。沈念,你现在真是好样的,为了逼我妥协,都能咬着牙跟我装死是吧? 小叔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拿捏我,就能让我把氧气给你?我告诉你,不可能!我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想哭, 小叔,我真没有装,我也真的感觉不到疼了。自从爸妈去世之后,小叔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他从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可这一切从苏婉婉调到军区大院,搬到我家对面就变了。那个宠爱我的小叔突然就死了,好像苏婉婉才是他的亲侄女, 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外人首长,你就别跟念念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苏皖皖对着哥哥的掌心心疼的吹了吹,念念,妹妹,你要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他叹了口气,看着还是毫无动静的我,语气里满是无奈。大家都顶着戈壁滩四十度的温差,漫天的风沙在扛着 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小性子,让其他人都跟着挨冻受累啊。其他随行的队员也开始指指点点,哎呀,现在的小姑娘脾气也是真大。首长,你是他亲小叔,可不能就这么惯着他啊,多大的人了,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自家人呢! 小叔的面色已经铁青到极点,他松开苏皖皖的手,死死盯着地上的我,怒极反笑。沈念,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起不起来!戈壁的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我依旧跟地上的石头一样,连眼皮都没颤动一下。好,你好得很! 小叔怒急攻心,他猛的冲到我面前,抬起脚对着我的肩膀狠狠踹了过去,好死不死!我旁边是一段十几米深的雅丹碎石陡坡,你喜欢装死是吧?你喜欢躺着是吧?那你就给我滚下去躺个够,我看你到底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三章随着小树的怒吼,我的尸体像断了线的木,沿着陡峭的碎石坡翻滚了下去。咔嚓!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沿着碎石坡一路下坠。荒漠作训服被坚立的风石是滑的稀烂,我甚至清晰听到了肋骨撞击石头生生折断的脆响。我飘在空中不忍再看,猛的转过身去,该有多疼啊, 明明以前我只是轻轻磕碰一下,小树都会紧张的捧起我的手检查伤口,小心翼翼的帮我吹着,轻声哄我。念念不怕小树吹着就不疼了。可现在他只是冷眼看着我的身体翻滚下坠,直到狠狠卡在两块巨石的夹角里。短暂的寂静之后,大流探着身子往下一看,痴笑出声, 沈念,你对自己可真是够狠的,为了演场戏连命都豁出去了。其他几人也满脸无语的吐槽,真是大开眼界,我服了,大家都背着几十斤的装备在这陪你闹,你良心过得去吗?不是我说还要咋样啊? 难不成真要人下去八抬大轿请你吗?我的腿因为撞击和挤压已经断裂,森森的白骨甚至刺破了作训服的面料,在惨白的日光下格外刺眼。他们哪怕稍微仔细看一眼,也会发现我没有在演戏。可惜,他们没有,小叔也没有。就在这时,一阵遮天蔽日的狂风呼啸而过, 原本还算敞亮的天瞬间被黑纱笼罩,眼看马上就要爆发致命的黑风暴,四周的温度开始骤降。首长看样子马上要下黑风暴了。大刘剪了警冲锋衣的领口,脸色瞬间变了,这戈壁滩的黑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不能再在这耗下去了。 小叔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站在坡顶,死死盯着坡底一动不动的我。沈念,小叔声音里的温度不比即将到来的暴风雪高多少,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起不起来?回应他的只有尸体上被碎石划破在狂风中抖动的衣角。小叔猛的转过身,对着队员立声下令, 所有人立即整理装备,向助训点全速进发。苏皖皖拉住他的袖子,面露担忧,首长 念念在下面会不会有危险?现在天气这么冷,黑风暴马上就来了,危险什么?他故意滚下去的,能有什么危险?小叔手一挥,立一声打断他, 他就是吃准了我不敢丢下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要挟全队。小叔拿起战术手杖,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都别管他,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等会看我们走了,他还不是得自己乖乖爬上来? 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都跟我走!第四章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几个队员听了小叔的话,也纷纷跟上他的脚步,快步走了出去。 我飘在空中,也赶紧跟了上去。越来越密的雪花混着沙粒,如同裹尸布,一点点覆盖住了坡底我的尸体。此时的助训帐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帐篷内点着柴油暖炉,热气扑面而来,大家裹着睡袋,有说有笑的分发着单兵自热口粮。 小叔坐在靠近帐篷出口的位置,脸色阴沉的可怕。已经过去三小时了,外面的黑风暴刮的帐篷支架都在吱呀作响,大的连两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收账,先吃点东西吧。 漱完碗,撕开一盒自热米饭,贴心地递到他手边。念念,也真是,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他非要为了一罐氧气跟您赌气,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好?小叔眼底的那丝不安瞬间被怒意和不屑压了下去,他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声, 冻坏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冻坏?他包里有最后的防寒睡袋跟单兵帐篷,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吃饱喝足了等着我回头去哄他呢。小叔的眼里满是决绝,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等会他哭着回来了,谁也不准给他开帐篷门。只有他知道害怕了,学乖了,那身臭毛病自然就改了。 旁边的大刘吞下一口米饭,擦了擦嘴,连忙附和,沈念,这次是真过分,是该好好给他个教训,常常记性。我飘在半空,连自嘲的力气也没有了,想说 你是不是忘了,我装着食物和贫血药的战术包早就被苏皖皖拿走了?就在哥哥的话音刚落,帐篷里欢快的氛围即将再次复苏的时候。 咚咚咚!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用力的敲打声,帐篷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帐篷出口。大刘最先反应过来,嗤笑一声,首长,看来您还真猜对了,这不还是自己乖乖跟上来了? 小树明显放松了下来,他靠在背囊上,挑了挑眉,冷笑开口,就他骨头能有多硬?苏皖皖扯起一抹笑,就要伸手去拉帐篷的拉链。 首长,外面风大,我看还是让念念快进来吧,不然真的要冻坏了。别管他,不许开门!小叔一把按住苏皖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对着帐篷外冷声开口,沈念,你现在知道冷了,知道错了?刚才不是挺有骨气吗? 不是宁愿滚下去也不肯跟我们走,怎么这会就知道跑回来了?门外的敲击声顿了一下,小叔眼底的寒意更深, 你想进来可以,现在就在门外跪下大喊三句,我错了,给我和全队的战友道歉,喊完之后再跪半小时,醒醒脑子,要是半小时后你还没冻死,我再考虑放不放你进来。 首长这招绝了!一旁的队员哄笑起来。小叔满意的盯着帐篷门,等着我下跪求饶。一秒,两秒,外面突然陷入一阵死寂,只有狂风卷着沙粒狠狠拍打着帐篷壁的声响。见迟迟没人吭声,小叔眉头又蹿了起来,正要开口发作,辞了 一声,帐篷的防风拉链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扯开。狂风夹杂着冰茶和黑沙猛灌进来,冻得帐篷里所有人狠狠打了个哆嗦。 沈念,你是不是疯了?敢撕帐篷!小叔勃然大怒,猛的站起身,可当他看清站在帐篷外的人时,所有的怒吼瞬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是四五个穿着橙色搜救服的军区搜救队队员。领队的人面色铁青,他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人,声音沉闷的开口, 谁是本次行军的带队首长?小树正住了,他下意识往救援人员身后扫了眼,咽了口唾沫,是我,请问怎么了?那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凄冷,一字一顿道,在你们刚才经过的雅丹路段下方,我们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 第五张,死者从高处坠落,颈椎断裂,大腿骨刺穿皮肤,身体已经彻底冻僵,确认死亡,因为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证件。 我们想问问你们队伍里有没有人走失?小叔的瞳孔猛的一缩,亮呛了半步,不,不可能!苏王晚上前一步,抱住小叔的胳膊挡在哥哥前面,同志,您肯定是找错人了!他扬起那张无辜的脸,声音清脆笃定,我们这支队伍全都在这呢,一个都没少, 您刚才说的那个遇难者,绝对跟我们没有关系。小叔的面色慢慢平静下来,是啊,沈念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怕疼,平时擦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睛哭半天,怎么可能让自己坠崖? 对,你们找错人了。小叔重新站到搜救队面前,不过我们队确实有个落后的队员,是我侄女,但他脾气大得很,命也硬,装备也充足,现在指不定躲在哪看我们笑话呢, 搜就对。队长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语气严厉,你确定他只是躲起来,而不是走失遇险?现在戈壁滩天气极端反常,夜间零下二十度,黑风暴能直接把人卷走,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苏皖皖笑着打断,哎呀,我们确定他就是跟我们手掌赌气,故意落在后面吓唬我们呢, 您放心,他精着呢。搜救队几人眼里一阵犹疑,见小叔始终确定不是我,最终松了口,既然不是你们的人,那我们还要去别处排查。临走之前又警告道,这戈壁滩能吃人的天气太多了,作为带队首长,别拿队员的性命当儿戏,如果有人走失,立刻上报军区指挥中心。 说罢,几人又匆忙消失在漫天风沙里,帐篷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大刘等人纷纷长舒了一口气,抱怨搜救队大惊小怪,小叔却坐立难安,他死死盯着帐篷口,手里握着保温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飘在半空,眼里酸涩不已,想哭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可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是流不出眼泪的。第二天一早,黑风暴终于停歇,戈壁的朝阳把沙地染成了刺目的金红色, 队伍里的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把营下撤。小叔站在驻训点边缘,死死盯着来路的远处。一整夜过去,沈念还是没有出现。首长发什么呆啊?苏皖皖走过来,亲密挽住他的胳膊,大家都准备好了,咱们赶紧下车吧,这戈壁滩夜里太冷了。 小叔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沈念,他念念肯定早就顺着车辙路自己下山去镇上了。苏皖皖拖住哥哥的胳膊, 他还能让自己在山上挨饿受冻不成?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镇上的招待所里吹着暖气吃着热饭呢。旁边的大刘也赶紧催促着,是啊,首长,您侄女您还不了解吗? 咱们快走吧,回军区再说。小叔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几秒,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是啊,沈念从小就一点苦都吃不了,肯定早就自己下山了。出发,小叔转过身,大步朝山下的方向走去,没再回头。第六张,下山的路途因为天气放晴,变得顺利了许多。 下午,小叔领着几人终于安全抵达了山下的军区边防集散中心。大家的卫星电话和手机也终于恢复了信号。小叔将背囊狠狠扔在一边,熟练拨通我的号码。听筒里只传出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小叔的手猛的一抖,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他又立刻重拨我的号码, 直到第三次传来我手机已关机的女生,她死死捏着手机,随后将手机狠狠砸在桌子上。沈念,你真是长本事了,到了山下还敢跟我关机玩失踪! 大刘在暖气旁靠着,笑着搭腔,小姑娘嘛,气性大,就等着您找到她好好哄她呢。苏皖皖也端着两杯水递给小叔一杯,首长,您别生念念的气了,等她身上钱花完了,自然就乖乖来找您了。苏皖皖话音未落,小叔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小叔猛的上前一把按下接听键,劈头就喊,沈念,你现在知道打电话?你好,请问是沈玉首长吗?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极其严肃冰冷的男生,小叔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我是,请问你是哪位?这里是军区保卫部联合地方公安分局。男生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今天上午,我们的搜救队在无人区二号驻训点附近的雅丹碎石坡运下来一具无名女士,经过排查,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只有你们这支队伍的行军轨迹符合女士的死亡时间段, 请你立刻前往市人民医院的停尸房,配合我们进行遗体辨认。哐当一声,小叔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热水混着碎玻璃溅了一地,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侄女只是跟我赌气。落在地,热水混着碎玻璃溅了一地,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绝对不是他。 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依旧冷静,李先生,死者穿着一套荒漠迷彩作训服,内搭是紫色的抓绒衣,至于是不是你们队伍的人,请你亲自过来确认之后再说,这是法定程序,请务必配合。说罢,电话直接挂断。 紫色的抓绒衣,那是他去年生日亲手给我买的,我宝贝的不行,走到哪都带着。小叔捏着手机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大刘等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苏皖皖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小叔浑身发抖,他双眼通红,跌跌撞撞往外冲去,连外套都忘了穿。这一定是他联合别人演的一出戏!对,一定是这样!他就是想看我着急上火,我倒要看看这死丫头为了逼我认错 能演到什么地步!我飘在他身后,看他连外套都忘了拿。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急着抱着外套追出去给他披上,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他穿过我透明的掌心。 小叔,我真的没有演戏,我真的回不去了呀!镇上医院的停尸房设在地下室,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冷的像冰窖。小叔脸色惨白,跟着警察走进那扇厚重的铁门。 这里好冷也好黑。我小时候最怕黑了,每次军区大院停电,我都会吓得大哭,缩在小树怀里不肯出来。可现在,我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就孤零零躺在这昏暗室内的推车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布。 小树的脚步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请过来确认一下。法医站在推车旁,声音毫无波澜。苏皖皖躲在小树身后,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小声嘟囔着, 首长肯定不是念念,咱们随便看一眼就走吧。小叔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到推车旁,他不是审念,绝对不是!法医没理会他的话,面无表情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我那张被莎莉磨破冻得青紫乌胀的脸露了出来。第七张啊!小叔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死寂的停尸房里炸响。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大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乌液。念念,我的念念,小叔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推车爬去。 苏皖皖和大刘等人都吓傻了,呆愣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叔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抱我那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身体。一旁的法医一把拦住哥哥,将他按在原地。家属请冷静, 你这样会破坏遗体,影响后续事件。我飘在空中,看着小叔把头狠狠磕在铁架上,磕得额头鲜血淋漓,顺着脸颊往下流。我的眼眶酸涩的发疼,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别哭了,小叔,我不生你的气了,可是我真的好疼,也没办法再跟你回家了。沈先生,请你控制好情绪。警察将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声音严肃,既然你已经确认了死者是你的侄女沈念, 那我们需要跟你通报一下初步的尸检结果。法医随即翻开手里的报告单,死者虽然因为坠牙导致严重的颈椎断裂,全身多处骨折,但在此之前,他经历了极其痛苦的生理折磨。法医顿了顿,目光锐利扫向小书记人,我们发现,死者在坠牙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急性贫血症发作, 因为未能得到及时的药物救治,他陷入了极度的缺氧和窒息状态,最终已经临床死亡。坠牙和后续的低温冻伤都发生在他死亡之后。 小叔捂着脸的手猛的僵住,他双目通红,写满了撕心裂肺的不可置信。贫血症发作,小叔反复难难着这几个字,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警察的手大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次出发前,我亲自盯着他收拾的行李,他备了足足四只贫血症急救喷雾,全都放在他的战书包里。 小叔觊目欲裂,指着我的尸体,他怎么可能因为贫血症窒息!他有药的!他明明有药的!就在他的包里!哥哥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像被掐断了一样,他的眼珠猛的转到苏皖皖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他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迷彩色的战术包身上。第八章,那是我的包!苏皖皖被小叔那副要吃人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将包往身后藏了藏。


首长小说让贫血症的我横穿戈壁滩无重复,精彩后续已更新,超长版来了!首长小说为了磨掉我身上的娇气,强行带着患有先天性贫血症的我随他的指挥组穿越西北无人区戈壁滩 出发。不到半天,我的贫血症就急性发作,口唇乌青,面色惨白,一头栽倒在滚烫的风湿眼上。我手指竟栾着,拼了命去勾腰侧战术包里的急救贫血症喷雾。苏皖皖却一脚踹开我的战术包,语气尖酸又不满,你不是刚吸完便血氧吗? 仗着手掌是你小叔,就在这装模作样博同情是吧?他捡起我的包,朝着远处的小叔娇声抱怨, 首长,念念妹妹又耍小性子了,这战术包干脆我替他背吧,免得辜负了您带他出来历练的一番心意。小叔在远处停下脚步,脸上瞬间爬满不耐,真是丢人现眼,连晚晚的一半都比不上, 你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前方的助训点,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再给他氧气,谁给我处分谁!我的呼吸愈发困难,肺里向被灌满了滚烫的沙粒,终于眼前一黑,彻底栽倒在坚硬的岩石上。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轻飘飘的浮在半空。我低下头,看着那个面朝乱石,脊背瘦小蜷缩的自己。 小叔,对不起啊,我是真的走不了了。沈念,赶紧起来,别装死,耽误全队的行军时间。随行的士官班长大流,骂骂咧咧,用战术手杖邦邦的戳打着我的后背。你这娇小姐也是犟,就这么赖着不走,还指望我们把你背出去吗? 手掌都发话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滚起来!说罢,又是一记重重的戳打,我的尸体随着他的手杖轻微晃动了一下,原本趴伏在岩石上的身体因为失去平衡,往一旁微微倾斜,露出半张失去血色青紫发黑的侧脸。 旁边的几人像看猴戏一样,满脸鄙夷和不耐烦。沈念,你是影后吗?这么能装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对不起你这身演技,就算带对手长是你小叔,你也不能拿大家伙的命开玩笑吧?这戈壁滩的黑风暴说来就来,真耽误了行程,你负得起责任吗? 远处的小叔和苏皖皖站在一起,听到这边的动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苏皖皖挽着他的胳膊,娇滴滴的声音刻意拔高了音量,手掌念念,怎么这样啊, 刚才也就是没让他吸氧,他怎么还记恨上了,搁这跟全队人赌气呢?他就是在军区大院里浇灌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 小叔则了一声,朝我的方向大步走来。飘在半空的我看到小叔那张盛满怒气的脸,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起来。自从爸妈执行任务牺牲,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小叔露出这种表情, 只要他一皱眉,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拼了命证明我不是废物,我不比文工团的苏皖皖差,可现在我已经死了,怎么死人还是会害怕啊? 小叔几步走到我尸体前,居高临下的溺着我,又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审念我数到三,立刻给我站起来。小叔语气冷硬,带着军人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戈壁的热风卷着沙粒刮过,吹起我作训服的下摆。二、 苏皖皖这时踩着碎步走过来,念念妹妹,你就别惹手掌生气了,赶紧起来吧,大家还要赶路呢。我依旧静静趴在那块岩石上,双目紧闭,纹丝不动。 三话音落下,见我还是毫无反应,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小叔的火气蹭的一下涌了上来,好,好的很。沈念,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他一把揪住我的作训服后领,用力一拽,啪的一声脆响,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我被打的头猛的偏向一侧,像个断了线的布娃娃,依旧一动不动。小叔显然没想到我还是毫无反应, 他拎着我衣领的手一松,我重重跌到满是碎石的地面上,锋利的风石石瞬间划破了我的脸颊。你小叔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又看看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我,眼底的怒火更盛。沈念,你现在真是好样的, 为了逼我妥协,都能咬着牙跟我装死是吧?小叔气的浑身发抖,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拿捏我,就能让我把氧气给你?我告诉你,不可能!我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想哭, 小叔,我真没有装,我也真的感觉不到疼了。自从爸妈去世之后,小叔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他从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可这一切从苏婉婉调到军区大院,搬到我家对面就变了。那个宠爱我的小叔突然就死了,好像苏婉婉才是他的亲侄女,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外人 手掌,你就别跟念念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苏皖皖对着哥哥的掌心心疼的吹了吹。念念,妹妹,你要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 他叹了口气,看着还是毫无动静的我,语气里满是无奈。大家都顶着戈壁滩四十度的温差,漫天的风沙在扛着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小性子,让其他人都跟着挨冻受累啊。其他随行的队员也开始指指点点, 哎呀,现在的小姑娘脾气也是真大。首长,你是他亲小叔,可不能就这么惯着他,多大的人了,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自家人呢。小叔的面色已经铁青到极点,他松开苏皖皖的手,死死盯着地上的我,怒极反笑。沈念,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 起不起来!戈壁的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我依旧跟地上的石头一样,连眼皮都没颤动一下。好,你好得很! 小叔怒极攻心,他猛的冲到我面前,抬起脚对着我的肩膀狠狠踹了过去,好死不死!我旁边是一段十几米深的雅丹碎石陡坡,你喜欢装死是吧?你喜欢躺着是吧? 那你就给我滚下去躺个够,我看你到底还能装到什么时候!随着小叔的怒吼,我的尸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沿着陡峭的碎石坡翻滚了下去。 咔嚓!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沿着碎石坡一路下坠,荒漠作训服被坚立的风石石滑的稀烂,我甚至清晰听到了肋骨撞击石头生生折断的脆响。我飘在空中不忍再看,猛的转过身去,该有多疼啊, 明明以前我只是轻轻磕碰一下,小叔都会紧张的捧起我的手检查伤口,小心翼翼的帮我吹着,轻声哄我。念念不怕,小叔吹吹就不疼了,可现在他只是冷眼看着我的身体翻滚下坠,直到狠狠卡在两块巨石的夹角里。 短暂的寂静之后,大刘探着身子往下一看,痴笑出声,沈念,你对自己可真是够狠的,为了演场戏连命都豁出去了。 其他几人也满脸无语的吐槽,真是大开眼界,我服了,大家都背着几十斤的装备在这陪你闹,你良心过得去吗?不是我说还要咋样啊?难不成真要扔下去八抬大轿请你吗? 我的腿因为撞击和挤压已经断裂,森森的白骨甚至刺破了作训服的面料,在惨白的日光下格外刺眼。他们哪怕稍微仔细看一眼,也会发现我没有在演戏。可惜他们没有,小书也没有。就在这时,一阵遮天蔽日的狂风呼啸而过, 原本还算敞亮的天瞬间被黑纱笼照,眼看马上就要爆发致命的黑风暴,四周的温度开始骤降, 首长,看样子马上要下黑风暴了。大刘剪了紧冲锋衣的领口,脸色瞬间变了,这戈壁滩的黑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不能再在这耗下去了。小叔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站在坡顶,死死盯着坡底一动不动的我。 沈念,小叔声音里的温度不比即将到来的暴风雪高多少?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起不起来? 回应他的只有尸体上被碎石划破在狂风中抖动的衣角。小叔猛的转过身,对着队员立声下令,所有人立即整理装备,向驻训点全速进发。苏皖皖拉住他的袖子,面露担忧, 手掌念念在下面,会不会有危险?现在天气这么冷,黑风暴马上就来了,危险什么?他故意滚下去的,能有什么危险?小叔手一挥,立声打断他, 他就是吃准了我不敢丢下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要挟全队。小叔拿起战术手杖,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都别管他,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等会看我们走了,他还不是得自己乖乖爬上来,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都跟我走。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几个队员听了小叔的话,也纷纷跟上他的脚步,快步走了出去。 我飘在空中也赶紧跟了上去。越来越密的雪花混着沙粒,如同裹尸布,一点点覆盖住了坡底我的尸体。此时的助训帐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帐篷内点着柴油暖炉,热气扑面而来,大家裹着睡袋,有说有笑的分发着单兵自热口粮。小叔坐在靠近帐篷出口的位置,脸色阴沉的可怕。已经过去三小时了, 外面的黑风暴刮的帐篷支架都在吱呀作响,大的连两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手掌先吃点东西吧。 苏婉婉撕开一盒自热米饭,贴心的递到他手边。念念,也真是,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他非要为了一罐氧气跟你赌气,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好?小叔眼底的那丝不安瞬间被怒意和不屑压了下去,他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声,冻坏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冻坏?他包里有最后的防寒睡袋跟单兵帐篷,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吃饱喝足了等着我回头去哄他呢。小叔的眼里满是决绝,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等会他哭着回来了,谁也不准给他开帐篷门。只有他知道害怕了,学乖了,那身臭毛病自然就改了。旁边的大刘吞下一口米饭,擦了擦嘴,连忙附和, 沈念,这次是真过分,是该好好给他的教训尝尝记性。我飘在半空,连自嘲的力气也没有了。小叔,你是不是忘了,我装着食物和贫血药的战术包早就被苏婉婉拿走了?就在哥哥的话音刚落,帐篷里欢快的氛围即将再次复苏的时候。 咚咚咚!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用力的敲打声,帐篷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帐篷出口。大刘最先反应过来,嗤笑一声,首长,看来您还真猜对了,这不还是自己乖乖跟上来了? 小叔明显放松了下来,他靠在背囊上,挑了挑眉,冷笑开口,就他骨头能有多硬?苏皖皖扯起一抹笑,就要伸手去拉帐篷的拉链。首长,外面风大,我看还是要念念快进来吧,不然真的要冻坏了。别管他,不许开门! 小叔一把按住苏皖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对着帐篷外冷声开口,沈念,你现在知道冷了,知道错了?刚才不是挺有骨气吗?不是宁愿滚下去也不肯跟我们走, 怎么这会就知道跑回来了?门外的敲击声顿了一下,小叔眼底的含义更甚,你想进来可以, 现在就在门外跪下大喊三句,我错了,给我和全队的战友道歉,喊完之后再跪半小时,醒醒脑子,要是半小时后你还没冻死,我再考虑放不放你进来。首长这招绝了! 一旁的队员哄笑起来,小叔满意的盯着帐篷门,等着我下跪求饶。一秒,两秒,外面突然陷入一阵死寂,只有狂风卷着沙粒狠狠拍打着帐篷壁的声响。见迟迟没人吭声,小叔眉头又促了起来,正要开口发作,嘶啦一声, 帐篷的防风拉链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扯开,狂风夹杂着冰碴和黑沙猛灌进来,冻得帐篷里所有人狠狠打了哆嗦。沈念,你是不是疯了?敢撕帐篷!小叔勃然大怒,猛的站起身, 可当他看清站在帐篷外的人时,所有的怒吼瞬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出来。是四五个穿着橙色搜救服的军区搜救队队员。 领队的人面色铁青,他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人,声音沉闷的开口,谁是本次行军的带对手?长小树正住了,他下意识往救援人员身后扫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是我,请问怎么了?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凄冷,一字一顿道,在你们刚才经过的雅丹路段下方,我们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死者从高处坠落,颈椎断裂,大腿骨刺穿皮肤,身体已经彻底冻僵,确认死亡, 因为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我们想问问你们队伍里有没有人走失。小叔的瞳孔猛的一缩,亮腔了半步,不,不可能!缩完晚上前一步抱住小叔的胳膊挡在哥哥前面。同志,您肯定是找错人了。 他扬起那张无辜的脸,声音清脆笃定,我们这支队伍全都在这呢,一个都没少,您刚才说的那个遇难者,绝对跟我们没有关系。小叔的面色慢慢平静下来, 是啊,沈念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怕疼,平时擦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睛哭半天,怎么可能让自己坠崖?对,你们找错人了。小叔重新站到搜救队面前,不过我们队确实有个落后的队员,是我侄女, 但他脾气大的很,命也硬,装备也充足,现在指不定躲在哪看我们笑话呢。搜救队队长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语气严厉,你确定他只是躲起来,而不是走失?预显 现在戈壁滩天气极端反常,夜间零下二十度,黑风暴能直接把人卷走,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苏皖皖笑着打断, 哎呀,我们确定他就是跟我们手掌赌气,故意落在后面吓唬我们呢,您放心,他惊着呢。嗖!就对几人眼里一阵犹疑,见小叔始终确定不是我,最终松了口,既然不是你们的人,那我们还要去别处排查。临走之前又警告到, 这戈壁滩能吃人的天气太多了,作为带队首长,别拿队员的性命当儿戏,如果有人走失,立刻上报军区指挥中心。 说罢,几人又匆忙消失在漫天风沙里。帐篷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大刘等人纷纷长舒了一口气,抱怨搜救队大惊小怪,小叔却坐立难安, 他死死盯着帐篷口,手里握着保温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飘在半空,眼里酸涩不已,想哭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可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是流不出眼泪的。第二天一早,黑风暴终于停歇,戈壁的朝阳把沙地染成了刺目的金红色,队伍里的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白银下撤。小叔站在驻训点边缘,死死盯着来路的远处。一整夜过去,审念还是没有出现, 手掌发什么呆啊。苏婉婉走过来,亲昵挽住他的胳膊,大家都准备好了,咱们赶紧下撤吧,这戈壁滩夜里太冷了。小叔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沈念,他念念肯定早就顺着车辙路自己下山去镇上了。苏婉婉拖住哥哥的胳膊, 他还能让自己在山上挨饿受冻不成?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镇上的招待所里吹着暖气吃着热饭呢。旁边的大刘也赶紧催促着, 是啊,首长,您侄女您还不了解吗?咱们快走吧,回军区再说。小叔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几秒,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是啊,沈念从小就一点苦都吃不了,肯定早就自己下山了。 出发!小叔转过身,大步朝山下的方向走去,没再回头。下山的路途因为天气放晴,变得顺利了许多。 下午,小叔领着几人终于安全抵达了山下的军区边防集散中心。大家的卫星电话和手机也终于恢复了信号。小叔将背囊狠狠扔在一边,熟练拨通我的号码。听筒里只传出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小叔的手猛的一抖,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他又立刻重拨我的号码,直到第三次传来我手机已关机的女生。他死死捏着手机,随后将手机狠狠砸在桌子上。 沈念,你真是长本事了,到了山下还敢跟我关机玩失踪!大刘在暖气旁靠着,笑着搭腔,小姑娘嘛,气性大,就等着您找到她好好哄她呢。 苏婉婉也端着两杯水递给小叔一杯,首长,您别生念念的气了,等他身上钱花完了,自然就乖乖来找您了。 苏婉婉话音未落,小叔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小叔猛的上前一把按下接听键,劈头就喊,沈念, 你现在知道打电话?你好,请问是沈玉首长吗?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极其严肃冰冷的男生, 小叔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我是,请问你是哪位?这里是军区保卫部联合地方公安分局。男生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今天上午,我们的搜救队在无人区二号驻训点附近的雅丹碎石坡运下来一具无名女士, 经过排查,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只有你们这支队伍的行军轨迹符合女士的死亡时间段,请你立刻前往市人民医院的停尸房,配合我们进行遗体辨认。哐当一声,小叔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热水混着碎玻璃溅了一地,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侄女只是跟我赌气落在后面,怎么可能死在戈壁里,绝对不是她!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依旧冷静,李先生,死者穿着一套荒漠迷彩作训服,内搭是紫色的抓绒衣,至于是不是你们队伍的人,请你亲自过来确认之后再说, 这是法定程序,请务必配合。说罢,电话直接挂断。紫色的抓绒衣,那是他去年生日亲手给我买的,我宝贝的不行,走到哪都带着。 小叔捏着手机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大刘等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苏皖皖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小叔浑身发抖,他双眼通红,跌跌撞撞往外冲去,连外套都忘了穿。这一定是他联合别人演的一出戏! 对,一定是这样!他就是想看我着急上火,我倒要看看这死丫头为了逼我认错能演到什么地步!我飘在他身后,看他连外套都忘了拿。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急着抱着外套追出去给他披上,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他穿过我透明的掌心。 小叔,我真的没有演戏,我真的回不去了呀!镇上医院的停尸房设在地下室,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冷的像冰窖。小叔脸色惨白,跟着警察走进那扇厚重的铁门。 这里好冷,也好黑,我小时候最怕黑了,每次军区大院停电,我都会吓得大哭,缩在小叔怀里不肯出来。 可现在,我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就孤零零躺在这昏暗室内的推车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布。小叔的脚步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请过来确认一下。 法医站在推车旁,声音毫无波澜。苏皖皖躲在小叔身后,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小声嘟囔着, 手掌肯定不是念念,咱们随便看一眼就走吧。小叔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到推车旁,他不是审念,绝对不是!法医没理会他的话,面无表情掀开了白布的一角,我那张被莎莉磨破冻得青紫乌胀的脸露了出来。啊! 小叔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死寂的停尸房里炸响,他浑身抖的像筛糠,大张的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嗡嗡。 念念,我的念念,小叔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推车爬去。 舒婉婉和大刘等人都吓傻了,呆愣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小舒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抱我那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身体。一旁的法医一把拦住哥哥,将他按在原地。 家属请冷静,你这样会破坏遗体,影响后续尸检。我飘在空中,看着小叔把头狠狠磕在铁架上,磕的额头鲜血淋漓顺着脸颊往下流,我的眼眶酸涩的发疼,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别哭了,小叔,我不生你的气了, 可是我真的好疼,也没办法再跟你回家了。沈先生,请你控制好情绪。警察将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声音严肃,既然你已经确认了死者是你的侄女沈念,那我们需要跟你通报一下初步的尸检结果。法医随即翻开手里的报告单, 死者虽然因为坠牙导致严重的颈椎断裂,全身多处骨折,但在此之前,他经历了极其痛苦的生理折磨。 法医顿了顿,目光锐利扫向小书记人,我们发现死者在坠崖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急性贫血症发作,因为未能得到及时的药物救治,他陷入了极度的缺氧和窒息状态,最终已经临床死亡。 坠崖和后续的低温冻伤都发生在他死亡之后。小叔捂着脸的手猛的僵住,他双目通红,写满了撕心裂肺的不可置信。贫血症发作!小叔反复喃喃着这几个字,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警察的手,大吼,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这次出发前,我亲自盯着他收拾的行李,他备了足足四只贫血症急救喷雾,全都放在他的战术包里。小叔瞠目欲裂,指着我的尸体,他怎么可能因为贫血症窒息? 他有要的,他明明有要的就在他的包里!哥哥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像被掐断了一样,他的眼珠猛的转到苏皖皖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他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迷彩色的战术包身上。那是我的包!苏皖皖被小叔那副要吃人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将包往身后藏了藏,脚步亮腔的往后退,声音发紧带着哭腔,首首长,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小叔一步步朝他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这是念念的战术包! 苏婉婉面色惨白,拼命摇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是念念那时候嫌包重,非要扔在地上,我才捡起来帮他背的,里面没有药,肯定没有药给我! 小叔突然向被激怒的猛兽猛的扑过去,一把攥住了背包的肩带。苏婉婉尖叫一声,死死拽着包不肯松手。 旁边的警察和保卫部的人见状立刻上前呵斥。带队的人动作利落,一把捏住小叔的手腕将他隔开,另一只手直接将包从苏皖皖怀里强硬的扯了出来。这是涉案重物,谁都不许抢! 警察冷冷扫了两人一眼,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呲啦一声拉开了拉链,包里的东西倾泻而出,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里面是几包压缩干粮,两罐便携氧气,以及四只贫血症急救喷雾,其中两只连塑封都没有撕掉,滚落到小叔的脚边,瓶身上还有他亲手用防水马克笔写的三个字。念念的。 小叔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咚的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捡起那只贫血症喷雾。 下一秒,他猛的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停尸房里回荡,紧接着又是一巴掌又一巴掌,打的他嘴角渗血都没有停下。我想起来了,小叔一边疯狂扇着自己,一边崩溃的嚎啕大哭,他那时候是在找药啊! 念念,是小叔害了你,是小叔亲手杀了你啊!小叔突然疯了一样扑过去,要掀开盖在我身上的白布,把贫血症喷雾往我冰冷的嘴唇里塞。念念,吸一口,你别吓小叔, 你吸一口啊!警察和法医见重,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几个人合力才把他死死按住。滚开,都给我滚开,别碰我侄女,她犯病了,她需要药!小叔歇斯底里的挣扎着,双眼赤红,像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 我看着他被三个警察死死压在地上,脸上因为极致的痛苦扭曲变形。可是小叔太迟了, 我的气管早就因为缺氧进而闭合了,再也吸不进去一口药一口气了。咔哒一声,带队的警察拿出手铐,直接将小叔的双手靠住。他面色铁青,语气严厉。 死者随身携带的急救药物被他人恶意藏匿,死者殃死之际,带队人员不仅未履行救助义务,反而实施暴力伤害,现在我们正式立案调查。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锋利如刀,你们所有人都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甚至涉嫌故意伤害,全部带回警局接受审讯。 此话一出,大刘等人彻底绷不住了,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慌忙辩解,警察同志,这不关我的事 啊!大刘咽了口唾沫,慌忙甩锅,是苏皖皖, 是他先把沈念的包抢走藏起来的!还有沈玉,是他亲口下令不准给他氧气的,是他亲手把他侄女踹下陡坡的,我们都可以作证! 队伍里的其他几个参谋和士官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疯狂点头,对对对,我们都可以作证,就是沈玉踹的人, 苏皖皖藏着救命药,跟我们没关系啊!苏皖皖如遭雷击,身体猛的瑟缩了一下,他也顾不上形象了,指着大流尖叫怒骂,明明是你先带头说他装病,说他浪费氧气的,我只是好心帮他捡个包,你们才是杀人凶手, 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给我闭嘴!带队的警察猛一拍桌子,面色铁青,看着这几个互相推诿的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昨晚的接警记录,狠狠砸在几人面前。现在知道推卸责任了,晚了! 昨晚军区搜救队好心去你们驻训点排查,明确告诉你们来时路上发现了一具女尸。你们全队人在帐篷里吹着暖气吃着热饭,还信誓旦旦保证队伍里一个人都没少。你们不仅见死不救,还恶意隐瞒事实,现在想起来喊冤做梦! 小叔的血液瞬间倒流,他想起了是苏婉婉第一个冲上去否认,而自己这个蠢货,居然被这个女人当枪使,亲手把自己的侄女推进了地狱,我要杀了你!小叔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生生掀翻了按住他的两个警察,不顾一切的朝着苏婉婉冲过去。

啊,大家快来看,这位当了三十年兵的老首长终于光荣返乡了, 可当他站在自己从小长大的那条街道上时,整个人都蒙了,眼前的景象跟他记忆里的家完全不一样。 问了路人才知道,原来这片老房子早就拆光了,家里人搬去了哪儿也没人说得清楚。他心里头一阵酸楚,也没个具体方向,就想着去妻子当年上班的地方碰碰运气。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这希望挺渺茫的,毕竟都过去三十年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那个熟悉的门口,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三零年了,妻子竟然还在这上班。 那一刻,她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喊了一声淑琴。淑琴!女人听见有人叫自己,回过头看见站在不远处那个穿着军装的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紧接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三十年的等待丈夫从军报国,女人就用自己的一副肩膀扛起了整个家, 风里来雨里去,全是一个人咬着牙撑过来的。等回到家里关上门的那一刻,女人再也绷不住了,憋了三十年的委屈、心酸还有思念,全都随着哭声一起倒了出来。就是这份死心塌地的坚守,让她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 所有的难处都是自己硬扛过来的。而她做这一切的理由也特别简单,就是为了让丈夫将来回来的时候能有个地方找着自己, 所以他守着这份工作一干就是三十年,从来都没挪过地方。家人们,你们说像这样的女人值不值得? 咱们为她点个大大的赞!大伙猜猜看,接下来这对分别三十年的夫妻还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别着急,点点右边的红色加号,精彩,后续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