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视频耗时两百三十四天,带你一口气看超爽短剧轻隔山海。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 沈曦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西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曦都看向他, 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艳去了 a 大, 沈曦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艳艳真棒!妈妈瞥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 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 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象,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 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她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 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 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艳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思无义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扒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西西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 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炖了炖,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你看这样好不好?嗯,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 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 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 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 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 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她!我欺负她,你问问她都干了什么? 她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她就是个白眼狼,她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救命恩人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是也走了过来。陈瑶,把户口本给验验吧, 别再闹了。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 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 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爸。爸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沉摇,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审讯,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 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西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爸爸只是 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我知道 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劲的喝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是十八年的夫妻。吃完饭后,大娘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闻 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 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他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人,沉摇躺在那里,闭着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几乎不敢相信 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他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 要做化疗,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他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 或者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 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实验,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林夕吓得尖叫起来,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 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治病?这二十万不是我给他的,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 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我还交了新的朋友,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日记的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了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遗孤,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他 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曦,希望他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他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 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他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他对我的厌恶和对沈西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 他穿上像个小公主。沈燕那个死丫头穿着旧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燕买玩具了,他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沈燕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 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嘻嘻,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艳,也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 都是脆了毒的刀子。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 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西。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
粉丝1.3万获赞12.9万

本视频耗时一百二十三天,带你一口气观看超爽短剧亲隔山海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 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 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 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 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 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西,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西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撞似无意的提起妈,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熙八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 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 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 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 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 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 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 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 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 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熹。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曦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 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曦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 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 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 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 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曦。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 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她,我欺负她,你问问她都干了什么? 她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她就是个白眼狼,她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救命恩人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是也走了过来。陈瑶, 把户口本给艳艳吧,别再闹了,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 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爸。爸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尘埃,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沈曦,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 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曦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爸爸只是 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劲的喝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是十八年的夫妻。吃完饭后,大娘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 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 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她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人。陈瑶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他好像听到了动静, 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要做化疗, 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 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或者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 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现在需要钱了,就想起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实验,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林夕吓得尖叫起来,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 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的?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 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我还交了新的朋友,他 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日记的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了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遗孤,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他 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希,希望她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她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 我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希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她 穿上像个小公主。沈艳那个死丫头穿着旧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艳买玩具了,他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沈艳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西西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 真想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艳,也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都是脆了毒的刀子。 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西。 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

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 这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是不是觉得我沈艳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思无义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脸上闪过一次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 件事有点复杂,你看这样好不好?嗯,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 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 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烊,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 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纹身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曦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艳去了 a 大, 沈曦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艳艳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曦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 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 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 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迷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 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夹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柜。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思无味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燕燕,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买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助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 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 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曦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艳去了 a 大, 沈曦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艳艳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 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 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 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蜜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他 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夹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柜。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思无味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呢?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了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 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 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 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尧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尧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纹身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 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就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曦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曦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艳去了 a 大, 沈曦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艳艳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燕是你的女儿,他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 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 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付走,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 你被骗了,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金。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夹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柜。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这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 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似无遗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习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呢?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买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她。 她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 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闻声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 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原原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尧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尧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欺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退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曦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艳去了 a 大, 沈曦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艳艳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 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 你被骗了,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迷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夹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柜。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似无遗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习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 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 件事有点复杂,你看这样好不好?嗯,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买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 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她。 她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 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尧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尧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退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 a 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曦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 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 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 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 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迷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夹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柜。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真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 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艳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义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您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烊,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 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曦曦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 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就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 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 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

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 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曦。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纹身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就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 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希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 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 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哪了?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 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蜜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心头?为什么?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柜。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撞似无意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扒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 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燕燕,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它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 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曦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决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 a 制与 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闻声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退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 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 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希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的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密,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 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付走,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 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 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 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语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义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 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 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它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那张收据递给他, 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她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来道歉的,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她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 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曦。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闻声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 满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 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希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 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 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 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 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蜜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是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心头?为什么?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他 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 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思无地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扒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燕燕,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 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 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希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 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烊,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纹身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 a 制预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 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退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 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 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希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曦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艳去了 a 大, 沈曦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艳艳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 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就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 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 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 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语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真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似无遗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呢?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 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它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就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退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 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审批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 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沈燕,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西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 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艳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艳艳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 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牢千金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语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西,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西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 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思无地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扒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 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燕燕,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在 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 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 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 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烊。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曦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 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闻声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 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希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 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 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语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 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扒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 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西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燕燕,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 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 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是属于。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 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燕,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曦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燕燕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 外人?大伯,你说我是外人?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对方为了抢夺一笔重要的海外订单,制造了那场车祸,你父亲当场死亡,你母亲重伤被送到医院,拼尽最后一口气生下了你,然后也走了。建国当时悲痛欲绝,他发誓要为你父母报仇,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撼动对方的势力,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不辜负建军的托付, 只能带着你隐姓埋名,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原来是这样,原来沈建国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承诺,还有一个血海深仇。他不是懦弱,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那家公司。那个仇人现在怎么样了?那家公司现在已经成了国内的行业巨头,叫盛华集团, 而当年的幕后黑手就是盛华集团的董事长魏崇山。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耳,在我们这个行业,盛华集团就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而魏崇山更是商界传奇,经常出现在各种财经新闻上。说, 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有!方正国的语气很肯定,他偷偷录下了一些和魏崇山谈判的录音,也附跟了一些关键的合同文件,这些东西他交给了我保管,以防万一。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发展,积蓄力量,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 为你父母讨回公道。挂了电话,我久久无法平静,我的身世竟然牵扯出这样一桩陈年旧案,我的父母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谋杀,而我的仇人是那个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商业巨恶。我该怎么办?像方正国说的那样去报仇吗?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拿什么去跟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抗衡? 那份录音和文件真的能扳倒他吗?我的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方正国的电话。方叔叔,我该怎么做?很好,小严,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你放心,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魏崇山虽然庞大,但他并非无懈可击。他的盛华集团内部问题重重,资金链也一直很紧张。他最近正在竞标一个政府主导的重大项目,这个项目是他绝对不能输的,而我们就要在这个项目上给他致命一击。 我已经联合了其他几家公司组建了一个竞标联盟,准备和盛华集团正面对抗,但是我们的实力还是稍逊一筹, 我们需要一个关键的突破口,这个突破口就是你。我调查过,你的导师程景明教授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而他最近正在研究的一项新型复合材料技术,正是这次政府项目最核心的关键技术。魏崇山为了拿到这个项目,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得到这项技术, 已经派人接触过程教授很多次,但都被拒绝了。你是程教授最得意的学生,也是这项技术研究的核心成员。只有你能拿到这项技术的完整数据,我这才明白了。方正国的计划是让我利用我的身份拿到这项关键技术,然后作为我们联盟的杀手锏,在竞标会上彻底击败魏崇山。可是 这项技术是属于学校的,我无权私自,这你不用担心。程教授和你的父亲沈建军是大学时的好友,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他知道了所有事情后非常愤怒,他同意了我们的计划,并且愿意全力支持你。他会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将这项专利授权给我们联盟,而你将作为技术代表,权权负责这件事。 小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想到沈建国临终前的眼神,我的心里燃起了一股无法熄灭的火焰。好,我加入!第二天,我向学校递交了辞职信,然后我找到了我的导师,他似乎已经等我很久了。小严啊,你都想好了吗? 老师,我想好了。他叹了口气,这里面是星辰复合材料的全部技术资料和专利文件, 从今天起他就交给你了。老师,谢谢您!不用写我,我只是在帮你父亲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小严,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你身后。我拿着那份沉甸甸的资料走出了学校。我加入了方正国组建的复仇者联盟,联盟的成员除了方正国的公司,还有另外两家在行业内颇有实力的企业。他向我介绍了另外两位老板,一个姓张,一个姓王。我拿出了星辰复合材料的技术资料。所有人都震惊了,有了这项技术, 我们这次竞标胜算至少能提高三成。何止三成,这简直就是降维,拿什么跟我们斗?方正国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做的很好, 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部署具体的竞标方案了。我们详细的分析了魏崇山的盛华集团的优劣势,制定了周密的竞标策略。我的任务是负责技术部分的讲解和答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把自己关在酒店里,没日没夜的研究标书,模拟各种可能出现的提问和刁难。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竞标的日子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魏崇山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们的威胁,他开始动用各种手段试图打探我们的虚实。先是派人高薪挖脚我们联盟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然后又试图收买政府项目的评审专家。但这些都在方正国的预料之中,被他一一化解了。魏崇山见这些小动作没用,终于开始不耐烦了。 一天晚上,我正在酒店房间里准备资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沈燕小姐吗?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你们老板是谁? 魏崇山?我的心猛的一跳,他终于还是找上我了,我跟他没什么好见的。沈小姐,我劝你最好还是来一趟,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那位导师程景明教授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方正国,他沉默了片刻,去吧,我派人暗中保护你, 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见面的地点在一家高级私人会所,我被带到了一个装修奢华的包间,魏崇山就坐在主位上悠闲的地方。你找我有什么事?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我听说程教授把星辰的技术交给了你,只要你愿意把这项技术卖给我,价钱随你开。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万怎么样?或者一个亿?有了这笔钱,你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何必跟着方正国他们去干那种以卵击石的傻事?魏董事长,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正义,比如人命。沈小姐,看来你是不想合作了,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让你一夜暴富,也能让你和你关心的人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就像二十年前你让我的父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吗?我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我说出了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说沈建军,苏皖这两个名字你还记得吗?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你是他们的女儿,没错,我就是那个被你害的家破人亡,你以为早就死了的孤儿。魏崇山,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我是来告诉你, 你的报应到了。他惊恐的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你不可能还活着,我不仅活着,我还要亲眼看着你为我父母的死付出代价。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 转身离开了包间。我知道,我的这段话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竞标会如期举行,会场上坐满了政府官员和评审专家,各大媒体的记者也架起了长枪短炮。竞标开始,盛华集团先上场, 他们的代表唾沫横飞的吹嘘着他们的方案有多么先进,技术有多么成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技术方案陈旧而保守,毫无亮点。轮到我们联盟上场,我作为技术代表走上了发言台。我没有说太多废话,直接用 ppt 展示了星辰复合材料的各项惊人数据,以 及他在这次项目中的应用前景。整个会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项革命性的技术震惊了。评选专家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兴奋和赞叹。魏崇山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紫灰色,他知道,他输了。在最后的答辩环节,一个评选专家站起来, 我们如何保证他的稳定性和安全性?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我从容的笑了笑,我们不仅有完整的实验数据,我们还带来了这项技术的发明人程景明教授在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程教授的到来为我们的技术提供了最权威的背书。魏崇山彻底瘫倒在了椅子上,他知道大势已去,但事情还没完。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在征标结果出来之前,我还有一份特殊的礼物要送给盛华集团的魏董事长。我向工作人员示意,会场的大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放一段录音,魏总,那笔订单我们已经志在必得了,有必要做的那么绝吗?建军,你太天真了,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如果敢跟我抢,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料惊的目瞪口呆。魏崇山浑身抖得像筛糠。这里是二十年前魏崇山为了抢夺订单,伪造合同,并且蓄意制造车祸谋杀我父母的全部证据。 今天,我不仅要为我父母报仇,我还要揭露这个衣冠禽兽的真面目!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闪光灯疯狂地闪烁,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冲向主席台。爸妈,我为你们报仇了!魏崇山被捕,盛华集团股价暴跌,一夜之间,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轰然倒塌,我们的联盟毫无悬念的拿下了那个政府项目。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向我举杯,称赞我是最大的功臣。 方正国拍着我的肩膀,老泪纵横,好样的,你父亲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我笑了笑,喝下了杯中的酒,酒 手很裂,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尘埃落定后,我没有接受方正国的挽留,继续留在商界,而是回到了学校,重新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大学老师。相比起商场的尔虞我诈,我还是更喜欢校园里的单纯和宁静。程教授也退休了,他把他的实验室全部交给了我。一年后,我用项目的分红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基金会成立那天,沈西也来了, 代表他的组织向我的基金会捐了款,虽然钱不多,但意义非凡。姐姐,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我笑了笑,你也是。我们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又过了几年,我收到了一个来自监狱的包裹,是魏崇山寄来的,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信是他写的,字迹潦草,充满了悔恨。 他说他在狱中每天都在忏悔,他请求我的原谅,虽然他知道他罪无可恕。至于照片,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照片上是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们穿着军装,勾肩搭背,笑得无比灿烂,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然后提笔给魏崇山回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愿你在地狱里得到安宁。我走出家门,外面阳光正好,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小心摔倒了,他的妈妈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心疼的帮他吹着膝盖上的伤口。我看着这一幕,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我曾经失去过很多东西,但现在我好像又拥有了很多。我抬起头看向那片湛蓝的天空,我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三个人正在微笑着看着我。我的手机响了,是沈西打来的,姐, 晚上有空吗?我老公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过来一起吃饭吧。好啊,我笑着回答。挂了电话,我迈开脚步,向着那片充满了烟火气的成果, 我们团队研发的新型复合材料成功应用在了国产大飞机的关键部件上。新闻联播播了足足三分钟,我的电话被记者打爆了。我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只是在学校官网上挂了一则简短的声明, 成果属于团队,荣誉归于集体。倒是有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姐,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虽然他们没露你的脸,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你的实验室。但那股兴奋劲让我忍不住笑了,你眼神倒挺好。那当然,我虽然学习不行,认人可是强项。姐,我妈以前的那些事我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特别自豪,我姐姐是个了不起的人。我沉默了几秒,排骨炖糊了没啊?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再不去,你老公该以为你又偷吃独食了。他愣了下,然后笑出了声。马上到, 我给你留着最大的那块。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四十一岁那年,我收到了一个让我意外的邀请, 母校 a 大 想聘我担任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院长。上任第一天,秘书给我送来一沓文件,说是需要我签字审批的贫困生助学金申请。我一份份翻着, 忽然停住了。其中一份说明书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神倔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校服。在申请表家庭情况一栏里工工整整的写着,父亲因病丧失劳动能力, 母亲在早市卖菜,弟弟还在上小学。我考上了 a 大, 但家里实在拿不出学费,请学校帮帮我,我一定会用成绩回报。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拿起笔在审批意见栏里写下了同意,又拿起另一份表格,填上我的私人基金会资助项目的申请表。秘书出去后,我给基金会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所有费用全免,另外每个月给她账户打八百块钱的生活补助,不要让她知道是谁给的。好的,沈老师,要安排她和您见一面吗?不用。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发了会呆。苏明明,苏婉的苏明明,多好的名字。我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未来会怎样,但我希望她能走得比我轻松一点。四十五岁那年,沈西的女儿考上大学了,小姑娘叫沈念。 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沈西特意打电话问我意见,念念不忘的念,你觉得怎么样?我说,好。沈念考的是我的母校 a 大 学的是建筑设计。开学那天,沈西和他女儿来到学校报到,非要请我吃饭。我们坐在学校门口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小馆子里,沈西指着菜单对他女儿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今天你大姨请客。沈念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大姨,我听说你是这学校的院长,还是什么特别厉害的科学家?别听你妈瞎说。念念,你大姨当年可是我们那的高考状元,全国顶尖学府,后来留校当教授,还上过新闻联播,你以后要是能有你大姨十分之一的本事,我就烧高香了。沈念吐了吐舌头, 妈,你别给我压力啊。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经这样趴在桌子上吃着我爸做的饭。那时候他还活着,还会在我考了第一的时候偷偷带我去看一场电影。姐,你在想什么?沈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没什么,我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庆祝念念金榜题名, 干杯!五十岁那年,我退休了。退休那天,实验室的孩子们给我办了个欢送会,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我年轻时的照片, 投影仪上放的满墙都是。沈老师,这是您二十年前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的照片吧?那时候好年轻啊。沈老师,这张是您在实验室熬通宵的照片,头发都炸起来了,好可爱!沈老师,我笑着看那些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像翻过自己的半生。最后一张照片放出来的时候,全场忽然安静了,因为我想到了程教授。 程教授已经走了五年了,走之前,他把他的全部藏书和笔记都留给了我,拉着我的手说,我把接力棒交给你了, 你要好好跑。欢送会结束后,我最后一个离开。关上实验室的门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我用了二十年的显微镜,那排码的整整齐齐的世纪屏,那块写着星辰实验室的名牌。然后我轻轻关上了门。退休后,我每天早上起来跑步,下午就在家里看看书,种种话。偶尔沈念会来陪我,给我讲他在设计院遇到的各种奇葩甲方。 大姨,你以前做科研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特别难缠的人?遇到过,有一个特别难缠的,姓魏,后来进去了。真的假的?你还有这经历?快讲讲,讲什么讲都是过去的事了。哎呀,大姨,你就讲讲嘛。 我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讲给他听。讲到最后,沈念忽然沉默了,你那时候一定很难吧?我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不难,我最后说,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六十五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不是什么绝症,只是普通的肺炎。但年纪大了,恢复的慢,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沈西几乎天天来陪 我,有时候带着他炖的汤,有时候只是坐在旁边刷手机。他的头发也白了,但精神状态还是那么好,絮絮叨叨的跟我说,他女儿又升职了,她老公最近迷上了钓鱼,他养的猫又胖了三斤。姐, 你说你这一辈子图什么呢?有一天,他忽然问我,什么图什么?就是你那么拼命,那么努力,最后不也是一个人躺在这吗?你不觉得亏吗?我想了想,你觉得我这辈子亏了?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 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 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 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西,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西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艳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 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 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岩,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沈燕,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曦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他,我欺负他,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他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救命恩人 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 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是也走了过来。陈瑶, 把户口本给燕燕吧,别再闹了,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 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罢。 爸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沉摇,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沈习,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习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 爸爸只是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 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 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她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啊,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像病床上的人。陈瑶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 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要做化疗, 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他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 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 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现在需要钱了,就想起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史燕,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林夕吓得尖叫起来,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 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治病?这二十万不是我给他的, 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我 还交了新的朋友,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日记的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了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遗孤,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 他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希,希望她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她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我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 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希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她 穿上像个小公主。沈艳那个死丫头穿着就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艳买玩具了,他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沈艳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西西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 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艳,也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都是脆了毒的刀子。 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西。 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爸爸沈建国。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还是觉得既然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 索性就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日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我那可悲的过去。几天后,我接到了沈西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姐,你收到日记本了吗?是你寄的?不是,是爸爸让我寄的。 妈妈走了,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哦,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不欠你什么,但沈建国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沉默了,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都过去了,姐,你还会回来吗?不会了,沈西, 你也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大学四年,我过的一场努力,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地点永远是专业第一。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我没再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不仅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积蓄。毕业后,我以绝对优势被保送到了本校最好的专业读研。我的导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他很欣赏我,把我当成官门弟子来培养。研究生毕业后, 我拒绝了多家名企的高薪 offer, 选择留校任教们在一起。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偶尔会从大伯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爸爸在沉静去世后,迅速的衰老了,他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回了乡下老宅,一个人过着身居简陋的生活。至于沈西,他 在西大毕业后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薪水不高。没有了沉静的庇护,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琐碎和烦恼。听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在攒钱买房,我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爷爷, 你爸快不行了。我当时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快不行了。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他要死了,艳艳,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小心翼翼的问。我沉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的像块石头。大伯, 我走不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电话那头的大伯又叹了口气,好, 你也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建国,我该恨他吗?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但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沉寂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 他给了我父爱,但那份爱却廉价又懦弱,不足以抵挡任何风雨。可我脑海里是我考上 a 大, 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骄傲和喜悦,是我离开家时,他追出来那撕心裂肺的呼喊。第二天,我又一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乡下的变化不大,只是路修的更好了。大伯开车来接我,十年不见,他也老了很多,你可算回来了。他看到我,眼眶都红了,我对他笑了笑,没说话。车子直接开到了镇上的医院。病房里,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林建国,他 插着氧气管,闭着眼睛。沈西守在床边,看到我站了起来。他比上次见面时显得更成熟了一些,也更憔悴了。他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床上那个男人的眼皮动了动,艰难的睁开了一条缝。他的嘴唇息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我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对 不起,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绝地而下。我握住他那只冰冷的像枯枝一样的手,我不怪你,这是句谎言,但我知道这是他最想听到的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解脱的笑容。然, 然后他的手从我的掌心滑落,旁边的心便监护仪发出滴的一声长鸣变成了一条直线。病房里哭声一片,我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沈建国走了,葬礼办的很简单,我和沈西作为女儿一起操持着,我们之间没有太多交流,但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送走最后一批调宴的客人,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大伯把我们叫到跟前,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你爸的遗嘱。遗嘱是早就立好的,请了律师公证。内容很简单, 乡下的老宅留给大伯一家,他名下所有的存款一共五十多万,由我和沈西平分。最后还有一句话,我此生最亏欠之人为沈艳。我自知罪孽深重,无以为报,只愿他此后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我看着那熟悉的字几,心如刀割。姐姐, 爸爸的存款我不要,都给你吧。妹妹将支票递给了我,我当即愣住了,我知道这点钱弥补不了爸爸对你的亏欠,也弥补不了你受的那些委屈。他苦笑了一下,就当我替他们赎罪吧。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和我记忆中那个骄纵自私的女孩判若两人。不用了, 这是爸爸留给我们的,我们一人一半,很公平。公平这个我从曾经最痛恨的词从我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平静。处理完爸爸的后事,我就回了学校,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只是我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半年后,我收到了沈西的结婚请柬。婚礼在一家很普通的酒店举行, 不奢华,但很温馨。新郎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年轻人,我作为娘家人坐在主桌。婚礼仪式上,沈西拿着话筒看着新郎,眼眶红了。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告诉我, 女孩子一定要嫁一个有钱的男,这样才不会受苦。我曾经也以为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直到后来我失去了一切,我才明白,钱能买来很多东西,但买不来,真心 也买不来一个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愿意陪着你,给你一个家的人。今天我的姐姐也在这里,我想谢谢她, 是他让我明白,一个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靠男人,不是靠家庭,而是靠自己。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看着台上的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终于也长大了。婚礼结束后,沈西来给我敬酒,谢谢你能来,祝你幸福。我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国外。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男生,请问是沈燕小姐吗?哦,是 您是我,是你父亲当年的战友。父亲的战友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姓方,叫方正国,我和你的父亲沈建军是生死之交。沈建军这个陌生的名字应 该就是我亲生父亲的名字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你怎么会找到我的?说来话长,方正国叹了口气。当年你父母出世后,建军把你托付给他最信任的战友,也就是沈建国。我们后来都失去了联系, 直到最近我回国处理一些事情,才辗转打听到建国的消息,可惜他已经不在了。我找到了他的家人,从他哥哥那里得知了你的存在,也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原来是大伯,我知道这很冒昧, 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你亲生父母的事情。我握紧了手机,只截泛白,您说你的父亲沈建军和你的母亲苏皖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他们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感情非常好。毕业后, 他们一起创业,开了一家小小的外贸公司。公司虽然不大,但在他们的经营下,生意蒸蒸日上。就在他们事业最有起色,也即将迎来你这个小生命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方正国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是商业对手的蓄意谋杀。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对方为了抢夺一笔重要的海外订单,制造了那场车祸。你父亲当场死亡, 母亲重伤被送到医院,拼尽最后一口气生下了你,然后也走了。建国当时悲痛欲绝,他发誓要为你父母报仇,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撼动对方的势力。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不辜负建军的托付,他只能带着你隐姓埋名,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原来是这样,原来沈建国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承诺,还有一个血海深仇。 他不是懦弱,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那家公司。那个仇人现在怎么样了?那家公司现在已经成了国内的行业巨头,叫盛华集团,而当年的幕后黑手就是盛华集团的董事长魏崇山。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耳,在我们这个行业,盛华集团就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而魏崇山更是商界传奇,经常出现在各种财经新闻上。说, 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有。方正国的语气很肯定,他偷偷录下了一些和魏崇山谈判的录音,也附跟了一些关键的合同文件,这些东西他交给了我保管,以防万一。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发展,积蓄力量,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 为你父母讨回公道。挂了电话,我久久无法平静。我的身世竟然牵扯出这样一桩陈年旧案,我的父母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谋杀,而我的仇人是那个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商业巨鳄。我该怎么办? 调查过,你的导师程景明教授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而他最近正在研究的一项新型复合材料技术,正是这次政府项目最核心的关键技术。魏崇山为了拿到这个项目,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得到这项技术,他已经派人接触过程教授很多次,但都被拒绝了。你是程教授最得意的学生,也是这项技术研究的核心成员,只有你能 拿到这项技术的完整数据,我这才明白了,方正国的计划是让我利用我的身份拿到这项关键技术,然后作为我们联盟的杀手锏,在竞标会上彻底击败魏崇山。可是这项技术是属于学校的,我无权私自,这你不用担心。程教授和你的父亲沈建军是大学时的好友,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他知道了所有事情后非常愤怒, 他同意了我们的计划,并且愿意全力支持你。他会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将这项专利授权给我们联盟,而你将作为技术代表,权权负责这件事。 小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想到沈建国临终前的眼神,我的心里燃起了一股无法熄灭的火焰。好,我加入!第二天,我向学校递交了辞职信,然后我找到了我的导师,他似乎已经等我很久了。小严啊,你都想好了吗?老师, 我想好了,他叹了口气,这里面是星辰复合材料的全部技术资料和专利文件,从今天起 他就交给你了。老师,谢谢您!不用写我,我只是在帮你父亲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小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在你身后。我拿着那份沉甸甸的资料走出了学校。我加入了方正国组建的复仇者联盟,联盟的成员除了方正国的公司,还有另外两家在行业内颇有实力的企业。他向我介绍了另外两位老板,一个姓张,一个姓王。我拿出了星辰复合材料的技术资料,所有人都震惊了,有了这项技术, 我们这次竞标胜算至少能提高三成。何止三成,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魏崇山,拿什么跟我们斗?方正国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做的很好, 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部署具体的竞标方案了。我们详细的分析了魏崇山的盛华集团的优劣势,制定了周密的竞标策略。我的任务是负责技术部分的讲解和答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把自己关在酒店里,没日没夜的研究标书,模拟各种可能出现的提问和刁难。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竞标的日子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魏崇山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们的威胁,他开始动用各种手段,试图打探我们的虚实。先是派人高薪挖脚我们联盟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然后又试图收买政府项目的评审专家。但这些都在方正国的预料之中, 被他一一化解了。魏崇山见这些小动作没用,终于开始不耐烦了。一天晚上,我正在酒店房间里准备资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沈燕小姐吗?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你们老板是谁? 尾虫山?我的心猛的一跳,他终于还是找上我了,我跟他没什么好见的。沈小姐,我劝你最好还是来一趟,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那位导师程景明教授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方正国,他沉默了片刻,去吧,我派人暗中保护你,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燕燕,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 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 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输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哎,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 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退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希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地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瞥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 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 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 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西,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西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习八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在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

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 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审批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 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沈燕,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西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 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对了,姐姐, 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跟 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 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语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柜。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 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似无遗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的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燕燕,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了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她。她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艳,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燕燕,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燕燕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 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 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 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沈燕,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曦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象,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 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 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蜜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西,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西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燕燕,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烊。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 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她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来道歉的,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她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 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家里的情况包括 a a 制 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 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纹身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 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 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曦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象,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迷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 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似无遗的提起 妈,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扒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楞,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燕燕,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 件事有点复杂,你看这样好不好?嗯,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 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 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曦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地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 你也一样,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 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迷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接过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 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买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 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 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我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在 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象,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 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语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柜。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似无遗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习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曦也参与了,甚至那块甲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这 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买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艳,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 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 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她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来道歉的,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她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锣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 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 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纹身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 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曦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瞥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 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金。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柜。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甲鱼配并排放在桌子上, 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 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似无遗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的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她。她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艳,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 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 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 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妍妍 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外人?大伯被气笑了,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

一口气看完最新后续完整版,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艳艳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 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 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 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输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他,我欺负他,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他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正口快人, 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 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罢。 爸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晨曦,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沈习,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习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 爸爸只是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闻 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 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他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啊,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人。陈瑶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 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要做化疗, 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他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 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 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现在需要钱了,就想起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实验,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 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的?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 还交了新的朋友。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日记的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的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遗孤,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他 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希,希望他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他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 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西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 她穿上像个小公主。沈艳那个死丫头穿着旧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艳买玩具了,她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 沈艳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嘻嘻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艳,也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 都是脆了毒的刀子。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习。 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爸爸沈建国,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还是觉得既然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 索性就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日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我那可悲的过去。几天后,我接到了沈西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姐,你收到日记本了吗?是你寄的?不是,是爸爸让我寄的。 妈妈走了,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哦,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不欠你什么,但沈建国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承诺了?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都过去了,姐,你还会回来吗?不会了,沈西, 你也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大学四年,我过的一场努力,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点永远是专业第一。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我没再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不仅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积蓄。毕业后,我以绝对优势被保送到了本校最好的专业读研。我的导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他很欣赏我,把我当成官门弟子来培养。研究生毕业后, 我拒绝了多家民企的高薪 offer, 选择留校任教们在一起。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偶尔会从大伯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爸爸在沉静去世后,迅速的衰老了,他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回了乡下老宅,一个人过着身居简陋的生活。至于沈西, 他在西大毕业后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薪水不高。没有了沉静的庇护,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琐碎和烦恼。听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在攒钱买房。我们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渐行渐远。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爷爷, 你爸快不行了。我当时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快不行了。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他要死了。艳艳,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小心翼翼的问。我沉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的像块石头。大伯, 我走不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电话那头的大伯又叹了口气,好, 你也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建国,我该恨他吗?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但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沉浸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 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 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戴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 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他 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 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 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 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买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 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沈燕,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曦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 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他,我欺负他,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他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轻口喷人。 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 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罢。 爸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晨曦,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沈习,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习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 爸爸只是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劲的喝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是十八年的夫妻。吃完饭后,大娘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闻 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 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她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啊,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人。陈瑶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 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要做化疗, 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他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 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或者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 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现在需要钱了,就想起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实验,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 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的,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 还交了新的朋友。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日记的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的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遗孤,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他 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曦,希望他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他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 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西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 她穿上像个小公主。沈艳那个死丫头穿着旧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艳买玩具了,她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 沈燕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嘻嘻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燕,也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 都是脆了毒的刀子。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习。 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爸爸,沈建国。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还是觉得既然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 索性就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日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我那可悲的过去。几天后,我接到了沈西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姐,你收到日记本了吗?是你寄的?不是,是爸爸让我寄的。 妈妈走了,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哦,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不欠你什么,但沈建国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承诺了?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都过去了,姐,你还会回来吗?不会了,沈西, 你也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大学四年,我过的一场努力,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地点永远是专业第一。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我没再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不仅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积蓄。毕业后,我以绝对优势被保送到了本校最好的专业读研。我的导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他很欣赏我,把我当成官门弟子来培养。研究生毕业后, 我拒绝了多家民企的高薪 offer, 选择留校任教。我喜欢校园的氛围,喜欢和那些充满朝气的学生们在一起。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有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偶尔会从大伯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爸爸在沉静去世后,迅速的衰老了,他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回了乡下老宅,一个人过着身居简陋的生活。至于沈西, 他在西大毕业后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薪水不高。没有了沉静的庇护,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琐碎和烦恼。听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在攒钱买房。我们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渐行渐远。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爷爷, 你爸快不行了。我当时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快不行了。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他要死了。艳艳,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小心翼翼的问。我沉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的像块石头。大伯, 我走不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电话那头的大伯又叹了口气,好,你也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建国,我该恨他吗?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但 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沉浸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

至于照片,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照片上是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们穿着军装,勾肩搭背,笑得无比灿烂,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然后提笔给魏崇山回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愿你在地狱里得到安宁。我走出家门,外面阳光正好,一群孩子在楼下的草坪上嬉笑打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小心摔倒了,他的妈妈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心疼的帮他吹着膝盖上的伤口。我看着这一幕,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我曾 已经失去过很多东西,但现在我好像又拥有了很多。我抬起头看向那片湛蓝的天空,我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三个人正在晚上有空吗?我有工作呢,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他什么证据?都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在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 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你看这样好不好?嗯,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 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谁呀?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 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 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一口气看完最新后续完整版。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 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曦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曦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戴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付走,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 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蜜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输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他,我欺负他,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他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救命恩人 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 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是也走了过来。陈瑶, 把户口本给燕燕吧,别再闹了,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 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罢。 爸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沉摇,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沈习,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习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 爸爸只是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劲的喝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是十八年的夫妻。吃完饭后,大娘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 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她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人。陈瑶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 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要做化疗, 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他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 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或者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 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实验,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 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的,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 还交了新的朋友。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记得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的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一姑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 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希,希望她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她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我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 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希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 穿上像个小公主。沈艳那个死丫头穿着就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艳买玩具了,他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 沈艳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西西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艳,也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不 都是脆了毒的刀子?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西。 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爸爸,沈建国。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还是觉得既然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 索性就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日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我那可悲的过去。几天后,我接到了沈西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姐,你收到日记本了吗?是你寄的?不是,是爸爸让我寄的。 妈妈走了,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哦,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不欠你什么,但沈建国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承诺了?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都过去了,姐,你还会回来吗?不会了,沈西, 你也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大学四年,我过的一场努力,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点永远是专业第一。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我没再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不仅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积蓄。毕业后,我以绝对优势被保送到了本校最好的专业读研。我的导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他很欣赏我,把我当成官门弟子来培养。研究生毕业后, 我拒绝了多家民企的高薪 offer, 选择留校任教们在一起。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偶尔会从大伯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爸爸在沉静去世后,迅速的衰老了,他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回了乡下老宅,一个人过着身居简陋的生活。至于沈西, 他在西大毕业后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薪水不高。没有了沉静的庇护,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琐碎和烦恼。听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在攒钱买房。我们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渐行渐远。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爷爷, 你爸快不行了。我当时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快不行了。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他要死了。艳艳,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小心翼翼的问。我沉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的像块石头。大伯, 我走不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电话那头的大伯又叹了口气,好, 你也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建国,我该恨他吗?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但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沉浸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 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 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曦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曦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燕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燕燕,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 沈燕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得发抖,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燕,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 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艳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沈燕,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曦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报复快感。 三十万换一个教训,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 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 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以及现在陈瑶拿着户口本不让我去上学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他,我欺负他,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他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救命恩人 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 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时也走了过来,陈瑶, 把户口本给燕燕吧,别再闹了,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 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罢。 爸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沉摇,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沈习,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习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 爸爸只是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 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劲的喝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是十八年的夫妻。吃完饭后,大娘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 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 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她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啊,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人。陈瑶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 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要做化疗, 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他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 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或者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 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实验,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 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的?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 还交了新的朋友。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日记的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的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遗孤,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他 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希,希望他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他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 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西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 她穿上像个小公主。沈艳那个死丫头穿着旧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艳买玩具了,她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 沈艳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嘻嘻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艳,也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 都是脆了毒的刀子。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习。 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爸爸沈建国。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还是觉得既然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 索性就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日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我那可悲的过去。几天后,我接到了沈西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姐,你收到日记本了吗?是你寄的?不是,是爸爸让我寄的。 妈妈走了,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哦,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不欠你什么,但沈建国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承诺了?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都过去了,姐,你还会回来吗?不会了,沈西, 你也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大学四年,我过的一场努力,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点永远是专业第一。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我没再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不仅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积蓄。毕业后,我以绝对优势被保送到了本校最好的专业读研。我的导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他很欣赏我,把我当成官门弟子来培养。研究生毕业后, 我拒绝了多家民企的高薪 offer, 选择留校任教们在一起,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有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偶尔会从大伯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爸爸在沉静去世后,迅速的衰老了,他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回了乡下老宅,一个人过着身居简陋的生活。至于沈西, 他在西大毕业后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薪水不高,没有了沉静的庇护,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琐碎和烦恼。听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在攒钱买房,我们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渐行渐远。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爷爷, 你爸快不行了。我当时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快不行了。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他要死了。燕燕,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小心翼翼的问。我沉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的像块石头。大伯, 我走不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电话那头的大伯又叹了口气,好, 你也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建国,我该恨他吗?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但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沉浸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

一口气看完最新后续完整版,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熙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付走,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象,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 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展开一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您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输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曦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他,我欺负他,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他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救命恩人 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 姚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罢。 爸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沉摇,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沈习,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习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 爸爸只是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劲的喝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是十八年的夫妻。吃完饭后,大娘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 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她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人。陈瑶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 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要做化疗, 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他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 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或者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 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实验,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 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治病?这二十万不是我给他的, 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我 还交了新的朋友,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记得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的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遗孤,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 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希,希望她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她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我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 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希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 穿上像个小公主。沈艳那个死丫头穿着就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艳买玩具了,他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沈艳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 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西西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艳,也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不 都是脆了毒的刀子。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西。 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爸爸沈建国。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还是觉得既然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 索性就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日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我那可悲的过去。几天后,我接到了沈西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姐,你收到日记本了吗?是你寄的?不是,是爸爸让我寄的。 妈妈走了,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哦,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不欠你什么,但沈建国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承诺了?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都过去了,姐,你还会回来吗?不会了,沈西, 你也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大学四年,我过的一场努力,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点永远是专业第一。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我没再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不仅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积蓄。毕业后,我以绝对优势被保送到了本校最好的专业读研。我的导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他很欣赏我,把我当成官门弟子来培养。研究生毕业后, 我拒绝了多家名企的高薪 offer, 选择留校任教们在一起。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偶尔会从大伯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爸爸在沉静去世后,迅速的衰老了,他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回了乡下老宅,一个人过着身居简出的生活。至于沈西, 他在西大毕业后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薪水不高。没有了沉静的庇护,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琐碎和烦恼。听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在攒钱买房,我们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爷爷, 你爸快不行了。我当时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快不行了。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他要死了。艳艳,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小心翼翼的问。我沉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的像块石头。大伯, 我走不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电话那头的大伯又叹了口气,好, 你也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建国,我该恨他吗?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但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沉浸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 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爸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戴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付走,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 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 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艳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何必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您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 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输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曦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 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他,我欺负他,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他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救命恩人 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 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时也走了过来,陈瑶,把户口本给燕燕吧, 别再闹了。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 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爸。爸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尘埃,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审讯,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 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西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爸爸只是 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劲的喝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是十八年的夫妻。吃完饭后,大娘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 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她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人。陈瑶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 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要做化疗, 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他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 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或者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 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实验,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 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的,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燕燕,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 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我还交了新的朋友, 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日记,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记得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的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一姑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 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曦,希望他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他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 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西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 她穿上像个小公主。沈艳那个死丫头穿着旧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艳买玩具了,她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 沈燕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嘻嘻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燕,也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 都是脆了毒的刀子。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西。 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爸爸沈建国。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还是觉得既然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 索性就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日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我那可悲的过去。几天后,我接到了沈西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姐,你收到日记本了吗?是你寄的?不是,是爸爸让我寄的。 妈妈走了,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哦,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不欠你什么,但沈建国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承诺了?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都过去了,姐,你还会回来吗?不会了,沈西, 你也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大学四年,我过的一场努力,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点永远是专业第一。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我没再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不仅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积蓄。毕业后,我以绝对优势被保送到了本校最好的专业读研。我的导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他很欣赏我,把我当成官门弟子来培养。研究生毕业后, 我拒绝了多家民企的高薪 offer, 选择留校任教们在一起。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偶尔会从大伯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爸爸在沉静去世后,迅速的衰老了,他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回了乡下老宅,一个人过着身居简陋的生活。至于沈西, 他在西大毕业后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薪水不高。没有了沉静的庇护,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琐碎和烦恼。听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在攒钱买房。我们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渐行渐远。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爷爷, 你爸快不行了。我当时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快不行了。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他要死了。艳艳,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小心翼翼的问。我沉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的像块石头。大伯, 我走不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电话那头的大伯又叹了口气,好, 你也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建国,我该恨他吗?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但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沉寂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

本视频耗时两年半制作完成,视频长度高达八千四百六十八秒,带你一口气看完重生无敌动漫轻隔山海, 正在观看的哥姐们,记得连接 wifi 啊,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我 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您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 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 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燕燕,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燕燕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退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 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 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 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西,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西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在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 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 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审习。他冲上来, 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堵办不 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 我听你爸说了,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 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 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 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 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西,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西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呢?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在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 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沈燕,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习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户口本,户口本堵办不 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 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妍妍,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艳艳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十八岁生日的这天,妈妈推给我一支廉价的钢笔,转头却送了妹妹一个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包包。可明明同为双胞胎,我家这样的 aa 制却荒唐了整整十八年。 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沈西。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小时候, 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 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小姑娘,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 只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是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西,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西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他 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在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猴逮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再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 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 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沈燕, 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西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曦转身就走。

一口气看完最新后续完整版。沈燕,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西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的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 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 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他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戴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 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 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回来,小姑娘,你被骗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 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一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燕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一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西八范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在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你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 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 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 当着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 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恃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 和我们家来往不多,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 你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 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挂了电话,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吧,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燕燕,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燕燕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他,我欺负他,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他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轻口喷人。 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 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是也走了过来。陈瑶, 把户口本给燕燕吧,别再闹了,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 我们三个人向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爸。爸 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尘埃,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审讯,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 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西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爸爸只是 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劲的喝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是十八年的夫妻。吃完饭后,大娘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 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他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人,沉摇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 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他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 要做化疗,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 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或者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 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现在需要钱了,就想起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燕,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她床边,俯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林夕吓得尖叫起来,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 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治病?这二十万不是我给他的,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 还交了新的朋友。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日记的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的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遗孤,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 他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希,希望她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她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我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 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希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 穿上像个小公主。沈燕那个死丫头穿着旧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燕买玩具了,他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 沈燕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西西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建国,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 都是碎了毒的刀子。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习。 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爸爸,沈建国。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还是觉得既然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 索性就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日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我那可悲的过去。几天后,我接到了沈西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姐,你收到日记本了吗?是你寄的?不是,是爸爸让我寄的。 妈妈走了,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哦,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不欠你什么,但沈建国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承诺了,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都过去了,姐,你还会回来吗?不会了,沈西, 你也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大学四年,我过的一场努力。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地点永远是专业第一。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我没再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不仅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积蓄。毕业后,我以绝对优势被保送到了本校最好的专业读研。我的导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他很欣赏我,把我当成官门弟子来培养。研究生毕业后,我 拒绝了多家名企的高薪 offer, 选择留校任教。我喜欢校园的氛围,喜欢和那些充满朝气的学生们在一起。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偶尔会从大伯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 爸爸在沉静去世后,迅速的衰老了,他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回了乡下老宅,一个人过着身居简陋的生活。至于沈西, 他在西大毕业后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薪水不高。没有了沉静的庇护,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琐碎和烦恼。听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在攒钱买房。我们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渐行渐远。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爷爷, 你爸快不行了。我当时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快不行了。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他要死了。燕燕,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小心翼翼的问。我沉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的像块石头。大伯, 我走不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电话那头的大伯又叹了口气,好, 你也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建国,我该恨他吗?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但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沉浸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 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就定下了规矩,奶粉一人一半,尿不湿一人一半,甚至连请的月嫂的工资都是爸爸和妈妈一人一半。理由是我们是双胞胎,一人一个,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爸爸负责我的所有开销,妈妈负责妹妹审批。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很公平,但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国企员工,一个月工资八千,妈妈却是外企高管,年薪百万。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笑话。 小时候,沈西的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全都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乐高。而我的玩具却只有一个爸爸出差时从地摊上给我买的木头小人。沈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妈妈带去参加各种高级聚会的时候,我却只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跟着爸爸去公园里喂鸽子。老师问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却总是一个光鲜亮丽 个灰头土脸?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沈西每周的零花钱是我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倍。上次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奖励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妈妈转头就给同样参加考试成绩中游的沈西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沈西虽然没考好,但他努力了,情绪价值也需要被满足。谁呀? 你不要总想着跟妹妹比物质,爸爸能给你的有限,你要学会感恩。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冷。沈夕抱着新包在客厅里转着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姐姐,你看好看吗?这个颜色我超喜欢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看! 对了,姐姐,你的礼物是什么呀?沈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蔑,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挺好的呀,姐姐 学习好,用钢笔正好。他假惺惺地安慰着我,懒得理他。这时,妈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十八岁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西都看向他,你们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沈燕去了 a 大, 沈西去了 c 大, a 大 是全国顶尖的学府, c 大 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艺术院校。爸爸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家燕燕真棒!妈妈撇了他一眼, a 大 一年学费三万, c 大 一年学费六千,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开销差距很大。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要开始算账了。按照我们家的规矩, 沈艳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沈卫国你全部承担。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瑶, 你什么意思?艳艳,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是好事,考的好就要花的更多吗?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个,谁也别想占便宜。沈艳是你的女儿,她的开销自然得你来付。爸爸被气的发抖, 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也可以去贷款,总之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看向我,沈艳,你也一样, 别想着让你爸来求我,也别想着打你妹妹生活费的主意,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从八岁开始更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沈西,他随即转过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妈妈已经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共十万, 不够再跟妈妈说。沈西甜甜的一笑,谢谢妈妈。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在这个家里,妈妈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女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十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可当他亲口说出让我爸去借钱给我交学费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午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再加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隔壁传来沈西和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炫耀他的新包,炫耀他即将开始的多彩的大学生活。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这是咱们老沈家的传家宝,质地很好,你好好收着, 以后当嫁妆。妈妈也在场,她看了一眼,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怕弄丢才收进了盒子里。爸爸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负责,我这么多年的开销根本没什么积蓄, 三万的学费加上一年至少两万的生活费,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让他去借钱。我拿起那块玉佩,奶奶,对不起了,我必须把它卖掉。第二天,我借口出去找同学玩,偷偷带着玉佩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当铺。老师傅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姑娘, 这玉佩你哪来的?我奶奶留给我的,老师傅却把玉佩退了,什么意思啊?这玉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师傅,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可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一直都好好收着的。小姑娘,我做这行三十年了,真玉假玉,上手一摸就知道,你这个顶多算个高仿的玻璃产品,样子是像,但根本不是玉, 你看这包浆浮在表面是做旧做出来的,根本没有年代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亲手把它交给我,那种沉甸甸的 温润的触感我至今还记得捏着那块假玉,如果玉是假的,那真的去哪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掉了包。什么时候被谁?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家里能接触到这块玉佩的除了我只有三个人,爸爸,不可能,他比我还真是奶奶留下的东西,那么只 剩下妈妈和陈瑶。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沈西的房间门口, 他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香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房间和我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粉色的墙壁,巨大的公主床,一整面墙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的扫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丝线索。突然,梳妆台的角落里一个丝绒的首饰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打开了它。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收据,那是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收据 块,老坑玻璃种翡翠挂件,成交价格三十万,而签名那一栏正是沉摇。我的手瞬间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收据此刻却重如千斤。三十万!原来奶奶的玉佩值三十万,原来他没有丢, 被我妈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万,然后转头告诉所有人,那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贪图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我死死的攥着那张收据,沈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姐姐,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我猛的回头,看到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收据,脸色微微一变,乱翻我东西。我迅速将收据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什么?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沈曦, 你见过奶奶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沈曦愣了一下,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没事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穷酸味。 他说着就去开窗通风,仿佛我污染了他的空气。我笑了,是啊,我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一瓶香水贵。我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黑屋,我拿出那张收据和那块假玉佩并排放在桌子上。真是天大的讽刺,我原本只是想卖掉玉佩凑学费,却意外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陈瑶,我的好妈妈,你拿走我的玉佩,卖了三十万给了你的宝贝女儿沈西,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几千块的学费发愁,看着我爸为了我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艳就该一辈子被你们踩在脚下?我拿起那块假玉佩在手里颠了颠,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难得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壮志无益的提起妈, 奶奶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好像是假的。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假的?我昨天拿去金店想保养一下, 师傅说那是玻璃做的,根本不是玉。沈习八饭的动作停住了,偷偷的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早就说了,那就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你非当个宝!爸爸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妈留给艳艳唯一的东西。唯一的东西又怎么样,老太太自己都搞不清楚,说不定早就被人掉了包。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随后夹菜给妹妹,嘻嘻,多吃点,这个美容, 嗯,他演的真好。我心里冷笑,继续加了一把火。可是我前几天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鉴定证书,说那块玉佩是玻璃种的, 很值钱呢。沈西的脸刷了一下白了,妈妈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鉴定证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在奶奶以前那个装首饰的旧木盒里,夹在最底 好像还有一张什么店的收据。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块破玉而已,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把高爸爸被他吼得一愣,孩子,不就是问问吗?问问问,他就是不想交学费,故意找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急了,这顿饭不欢而散。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沈熙压低声音的争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我怎么知道他会去翻啊?妈,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沈西也参与了,甚至那块假玉很可能就是他去换的。真是我的好妹妹啊。第二天,爸爸敲开了我的门。 艳艳,这里有三万块钱,是爸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交学费生活费的话,爸在想办法。我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我不要。爸爸顿了顿,傻孩子,你别管你妈,他就是那个脾气,你放心, 有爸在,绝对不会让你没学上的。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的父亲,他或许懦弱,但他把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而我的母亲却在算计我最后的一点东西。我把卡推了回去,爸,这钱你收着,学费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能有什么办法?爸,爸不信。我神秘的笑了笑,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拿着那张收据直接去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店金碧辉煌,穿着制服的店员彬彬有礼,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找你们经理?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直接的顾客,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收据, 你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他会见我的。店员将信将疑的结果收据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职业的笑容。你好,这张收据三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姓程的女士 在这里卖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挂件?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位小姐,客户的隐私我们是需要保密的, 我不是来追究隐私的,我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那块玉佩是我的。王经理的笑容僵住了,这恐怕有点难办,我们无法确认您就是玉佩的原主人,我当然有证据。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奶奶还在视时我们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奶奶的脖子上就带着那块玉佩,这能证明吗?小姐, 这件事有点复杂,您看这样好不好?嗯,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核实一下再跟您联系。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肯定是要去联系陈瑶,不过也好,我就是要让他去联系。可以,我叫沈艳,这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毕竟收脏也是犯法的 不是吗?王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珠宝店。身后的王经理正拿着手机焦急的打着电话,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静静的等着。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燕,你在哪?你到底想干什么?妈,你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的东西那块玉佩是老太太给你的不假,但你未成年,我作为监护人有权处理你的财产。处理 处理,就是把他卖了三十万,然后给我一块玻璃,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为学费发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拿到了证据。妈,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收据还有奶奶的照片一起交给帽子叔叔会怎么样?你敢!他尖叫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去找记者, 把你家的 a a 制婚姻,把你这个年薪百万的精英妈妈怎么算计亲生女儿的故事好好的宣传一下。你说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沈爷,你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陈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卖玉佩的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从此以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权干涉。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过了很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多少钱?不是我要多少钱,是我应得的。还给我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钱不到账,后果自负。我把他之前对爸爸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正面的反抗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回到家后,气氛压抑的可怕。爸爸不在,沈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我坦然的迎上他如刀的目光,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账户给我,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操作着。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到账短信。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我心中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这本就是属于我的钱给你了。陈瑶放下手机看着我,现在你可以把收据给我了吧?当然可以。我掏出那张收据递给他,他一把夺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当 我的面把收据烧成了灰烬。沈燕,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你的学费,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当我死了,求之不得。我淡淡的回了四个字,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 笑了,家?这个地方也配叫家吗?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我靠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十八年的不公平待遇,终于在今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a 大 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是问题了,我甚至可以搬出去住,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学校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一开门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沈习。他冲上来,沈艳,你把钱还给妈妈,你说什么?那三十万你还给妈妈? 因为你妈妈把我的卡停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他的零花钱和新包包。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沈曦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沈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高傲。西西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他想断绝关系,那就断, 以后他就是个外人。他拉着沈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突然叫了我一声,嚣张的说道,没有户口本,我看你怎么去学校报道,怎么把档案转过去。这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得意的报复快感,三十万换一个教训, 不亏吧?沈西也反应过来,让你跟妈妈作对,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他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把我踩在脚下。陈瑶,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可他却有慈无恐,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知道我耗不起,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保管义务,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 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我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我会崩溃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运转, 户口本,户口本补办不行,补办户口本需要户主的身份证,户主是爸爸,但他的身份证也在陈瑶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他低头?不,绝不私存间?我猛的睁开眼,还有一个办法。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大伯一家在乡下,和我们家来往不多, 主要原因是陈瑶看不上他们,嫌他们穷。每次大伯一家来,他都冷着一张脸,久而久之,除了过年,大家也就不怎么走动了。但我知道大伯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个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我拨通了电话,我听你爸说了,你 考上 a 大 了,真给咱们老沈家争光啊!大伯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情况,包括 aa 制预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我说的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这个陈瑶,他简直是欺人太甚!大伯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建国也是,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们父女俩,糊涂!大伯,您别怪我爸他,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大娘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知道救兵来了。陈瑶或许不怕我,不怕我爸,但他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尤其是在亲戚面前。大伯是沈家的长子,只要他出面,分量完全不一样。果然,第二天上午,大伯和大娘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瑶和沈习。 陈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怎么不能来?大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我来看看我弟弟,看看我闺女不行吗?陈瑶撇了撇嘴没说话。爸爸文生从房间里出来,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这个大家都要被翻翻天了。大伯随后走到我的面前,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燕燕,别怕,大伯给你做主。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沈建民,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给我施压吗?不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他们会自己来?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找了帮手来对付我?弟妹,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帮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燕燕上大学的事,你拿着户口本不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外人?大伯被气笑了, 我是沈建国的亲哥,是艳艳的亲大伯,你说我是外人?陈瑶,我告诉你,艳艳不光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老沈家的孙女,谁也别想欺负他,我欺负他,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他为了钱威胁我,现在还找你们来闹,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为什么威胁你你心里没数吗? 奶奶留给他的玉佩呢?你卖了三十万给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然后给艳艳一块假货,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玉佩的是被大伯当众揭开,陈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轻口喷人。 沈曦也吓得躲到了他身后,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陈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今天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把你的这些丑事一五一十的都给他们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企高管的脸往哪搁!这下 精准的戳中了陈瑶的死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和形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这是也走了过来。陈瑶, 把户口本给燕燕吧,别再闹了。这是爸爸第一次为了我如此强硬的对抗他。陈瑶看着我们,大伯,爸爸,我, 我们三个人向三座山,把他围在中间,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输了。他从房间拿出了红色的本子,拿去,都拿去,你们都给我滚,滚出这个家,这场战争我终于赢了。大伯拉着我又叫上爸爸,走,跟我们回家,这个地方不待也爸。爸 爸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尘埃,又看了看下的瑟瑟发抖的审讯,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 我跟你们走。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沈西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爸爸的衣角,爸,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不是不要你,爸爸只是 太累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了。大伯家在郊区,是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虽然不比市区的房子新,但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和花草,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我们。饭桌上,大伯还在数落爸爸,建国,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告诉你,我们老陈家可没你这么窝囊。爸爸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一个劲的喝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是十八年的夫妻。吃完饭后,大娘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我躺在床上闻着这股味道,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第二天,我拿着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顺利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我把三十万里的一部分钱取出来交给了爸爸,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别再给妈了。爸爸愣愣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我笑了笑,不是我长大了, 是这个世界逼着我不得不长大。在 a 大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我就住在大伯家,每天帮大娘干干农活,或者陪大伯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爸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说想回乡下把老宅子翻新一下,养点鸡鸭。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陈瑶和沈习, 他们就像是被我们遗忘在了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直到开学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西打来的。姐姐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妈妈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一紧,她怎么了?什么乳腺癌?陈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精力旺盛的女人居然会得癌症?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陈瑶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天塌下来了,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 几号病房?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和大伯,爸爸听完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伯让爸爸去看望一下,爸爸点了点头走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对陈瑶还是有感情的,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他至深。 妍妍,你也一起去吧,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面对大伯的劝说,我终究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因为亲生母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当我们来到病房时,他一下子扑到爸爸怀里, 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越过他看像病床上的人,沉摇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我 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瑶。他好像听到了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爸爸,扫过沈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还是爸爸先开了口问候了一声。陈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医生说说是亲戚 要做化疗,还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后续的治疗费更贵。我把我的卡都刷爆了,还是不够, 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我明白了,他叫我来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我,是因为钱。因为陈瑶生病请长假,他的公司已经停了他的纸,他的积蓄大概都花在了沈西身上,或者投资了什么。现在他没钱治病了,所以他想的是我手里的那三十万。他算计了我十八年,最后却要靠我手里的钱来救命,你看我干什么? 我可没有钱。沈西愣住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妈妈,妈妈,在我为了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没当我是他女儿。在我拿着户口本求他的时候,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现在需要钱了,就想起我是他女儿了。沈西气的说不出话,病床上的沉静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燕,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我走到她床边,俯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把我奶奶的玉佩卖了,换成钱给你女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过孝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为了我的学费去借钱的时候,你想过为人妻的本分吗?你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报应而已。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医生林夕吓得尖叫起来,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急救。爸爸见状一把将我拉开,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这样的爸爸,突然觉得很累,我转身走出了病房,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的任何一张脸。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爸爸走出来。艳艳,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先放下,等他病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爸, 我今天来只是想做个了断,这里面是二十万,你这是干什么?给他的?是我还给你的,还给我,对,还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天起,你养我的账清了,他欠我的账也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燕燕,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他,他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爸爸撕心裂肺的呼喊,爷爷,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a 大 的校园很美,我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我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社团活动中。我参加了辩论社,在唇枪舌剑中找到了乐趣。我去了图书馆,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 还交了新的朋友。他们热情开朗,带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全新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疑惑的拆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尧的字。 日记的第一篇写于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今天我生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建国从医院里抱回来的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我的心跳漏了,离开继续往下看,他说那是他战友的遗孤,夫妻俩出车祸都走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无依无靠。他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 他说,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不如就当双胞胎一起养。对外也有个说法。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小小的女儿,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恨他,我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烂好心。可我能怎么办?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我没有工作,一切都要依靠他。 我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沈希,希望她的人生像晚霞一样绚烂多彩。给那个孩子取名沈艳,我希望她永远沉默,永远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日记本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我竟然不是陈瑶的亲生女儿, 我甚至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她从医院里抱回来的战友的遗孤。我继续翻着日记,后面的每一页都充满了她对我的厌恶和对沈希的偏爱。今天给西西买了新裙子, 他穿上像个小公主。沈艳那个死丫头穿着旧衣服站在旁边,真是碍眼。沈建国又给沈艳买玩具了,他是不是忘了,西西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干什么?沈艳考试又拿了第一,沈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会死读书罢了。我们西西会画画,会弹琴,比他优秀多了。我真想把他送走, 送到一个我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可是沈建国死活不同意,他说他答应了战友要好好照顾他。我恨沈艳,也恨沈建国, 这个家因为这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牢笼,一句一句都是脆了毒的刀子。我仿佛能看到陈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些文字。 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了他生病之前。我好像生病了,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我死了,西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单纯,没有我,他会被沈建国和那个小贱人欺负,死的不行,我不能死,他到生病的最后,想的也只有沈习。 我合上日记本,全身冰冷,是谁把这个日记本寄给我的?陈瑶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沈西,他更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那么只剩下一个人,爸爸,沈建国。 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真相,还是觉得既然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索性就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扯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日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我那可悲的过去。几天后,我接到了沈西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姐,你收到日记本了吗?是你寄的?不是,是爸爸让我寄的。 妈妈走了,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哦,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不欠你什么,但沈建国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沉默了,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都过去了,姐,你还会回来吗?不会了,沈西, 你也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大学四年,我过的一场努力,我拿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地点永远是专业第一。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我没再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不仅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积蓄。毕业后,我以绝对优势被保送到了本校最好的专业读研。我的导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他很欣赏我,把我当成官门弟子来培养。研究生毕业后,我 拒绝了多家民企的高薪 offer, 选择留校任教。我喜欢校园的氛围,喜欢和那些充满朝气的学生们在一起。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偶尔会从大伯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 爸爸在沉静去世后,迅速的衰老了,他卖掉了市区的房子,回了乡下老宅,一个人过着身居简陋的生活。至于沈西, 他在西大毕业后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薪水不高。没有了沉静的庇护,他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琐碎和烦恼。听说他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在攒钱买房。我们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渐行渐远。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爷爷, 你爸快不行了。我当时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快不行了。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他要死了。艳艳,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小心翼翼的问。我沉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的像块石头。大伯, 我走不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电话那头的大伯又叹了口气,好, 你也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沈建国,我该恨他吗?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但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沉浸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