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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县第一的成绩单还带着油墨香,我就这样踏进了这所重点中学。记住在伯父家,每月拿着他给的生活费,连练习本都不敢多买一本。堂妹王月如的课本崭新的能照出人影,而我的笔记已经密密麻麻写到了封底。 考场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针一样扎着我的耳膜。我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后背突然被狠狠踢了一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王岳如在催答案。指尖发凉,我把纸条塞进笔帽,假装不经意地踢到后方。就在他弯腰去捡的瞬间,监考老师的声音炸响在头顶。这是什么?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王岳茹咬了下嘴唇,声音带着哭腔,老师,我刚看见。从唐小丽那掉下来的笔帽里,皱巴巴的纸条被展开,我的字迹无所遁形。王岳茹盯着我,嘴唇无声的吸动,敢说出来你就完了。 办公室的白赤灯照的人无所遁形。我盯着地板裂缝,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的认下一切。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权限第一,我看是作弊第一吧。 伯母的巴掌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指甲在我脸上刮出红痕,我们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就这样报答?他扭头对伯父说,这种孩子趁早退学算了。王岳如突然插话,妈,堂姐也是一时糊涂,她冲我使眼色,我知道她怕露馅,毕竟下次月考还要靠我。深夜的手机屏幕亮的刺眼, 许异的消息简短的像把刀,分手吧。我颤抖着打字解释,发出的消息前跳出红色感叹号,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处分通知书贴在最显眼的位置,我的名字墨黑的刺眼,帽檐压到最低,我还是被堵在了教学楼拐角。学神也作弊啊! 有人扯掉我的帽子,更多手伸过来撕扯校服,书包被倒扣过来,散落的卫生巾被男生们用指尖拎起,哄笑声震得耳膜发麻。闹够没有? 林则凯的声音像脆了冰。人群瞬间散开,只剩我全在墙角发抖。他脱下外套裹住我,蹲下来一本本捡起散落的课本。为什么帮我?我攥着皱巴巴的纸巾,他抬起眼,耳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作弊的是王月如对吧?

玻璃隔开内外,他坐在对面,脸颊丰润,笑起来仍有种懒洋洋的舔。这笑容我太熟悉,在丰泽会所的化妆间里,曾见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每一个弧度、姓名。我按流程开口, 他忽然笑了,眼波流转间,竟是熟人的风情。哲哲。我还是不知道他的真名,在会所做卧底时,他替我挡过不怀好意的客人,却从不过问我的来历。如今,隔着监狱的透明隔断,我竟要假装我们是陌生人,最近好吗?我试着软化气氛,他却不接话,直直看进我眼里。没想到你是记者, 想帮我。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明白他歪头素颜的脸反而更显纯粹,不明白什么为什么要杀人,那套说辞,他早已滚瓜烂熟,我没杀人,是周人陷害的。如果真想杀他, 那么浓的煤气,我不会开窗,我会直接点火。砰!他忽然笑起来,眼神却冷了下去,要是真杀了他就好了,省的名不副实。我声音发颤,所以你想杀的是周人,不是你丈夫周政。我没杀他。 他忽然转头看向玻璃上那行小字,你的通话将全部受到监听和录音,记忆倒带回三年前。风泽会所里,哲哲是个传奇,重点大学毕业,撕了校章协议来当公主,文娱部的头牌从不出台,妹子们私下议论,等着钓大鱼呢。我当时刚毕业,为了留下报社,拼了命想挖个大新闻 先报,说会所囚禁妇女,可我个新人服务员根本摸不到核心,只能笨拙的讨好哲哲,替他拉门,收拾化妆台,每天放瓶苏打水,结果没套到,近乎反被讨厌他的女孩们孤立。直到那天,他们把我推进了那个包间, 红酒从头顶浇下,黏腻的积在锁骨。客人笑嘻嘻的对阴影里说,看,这才叫美人痣。臭烘烘的嘴凑过来时,我吓得忘了胸衣里还藏着录音设备, 是哲哲站了起来,他端酒杯的样子像个精致假娃娃,和小孩计较什么,我陪你喝。他懒懒扫我一眼,还不出去。我捂着胸口狼狈起身时,听见客人嚷嚷要喝交杯酒,阴影里却伸出一只手扣住他手腕,哲哲,酒量不好, 我陪你。那人从暗处走出,衬衫袖口挽着,别着手工袖带,后来我知道,那就是周正。回到休息室,我对着镜子擦眼泪,镜中印着个随意搁着的奢侈包,刺的眼睛发酸。我拼死拼活跑新闻,却买不起这里一个公主耍手腕得到的包 折。推门进来补妆,口红微花,他对着镜子画完,忽然说,你不适合这里。我愣住,你的眼睛很干净, 他透过镜子看我,厌恶是演不出来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周哲走进来,目光从折折的被移到镜中的脸包,不喜欢, 还是想要白金那款。折折笑起来眼睛弯如月牙,很喜欢啊,所以才舍不得背去那些地方。周哲从后面拦住他,那你不表示一下?他缓缓回头,侧脸动人,谢谢你并不喜欢对不对?他轻叹,非要揭穿吗?还不是因为你送的。 那撒娇配着叹息,连我指尖都发麻。我慌忙退出时,从镜中撇见周哲低头咬上他的锁骨,哲哲疼得缩肩,听见他说,别做这工作了。门合上前,我听见他似笑非笑地问,不做这个 你养我啊?这本是句玩笑话,后来却成了真。周哲源是来会所抓弟弟的,却看上了哲哲送包送车,所有人都觉得不过是金主与金丝雀的故事。直到他求婚。 婚礼上我是唯一被邀请的嘉宾,周家亲戚来的少,伴娘也只有我。化妆时,他突然来例假,化妆师递来卫生棉条,他却说现在不能用这个。我瞪大眼睛,想起会所里关于他功夫出众的留言,他 却看着我笑了。有的东西体验和演戏是不一样的。那之后很少听到他的消息,偶尔听熟客说他过得不好,不受周家待见。直到我凭一条明星八卦终于留在报社, 却在没想过会在这里重逢。隔着监狱的玻璃,他忽然开口,你相信我会杀人吗?录音笔在口袋里无声运转,而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替我挡酒时,那个懒羊羊的眼神。

我为了挖到大新闻潜入会所。作为新人的我接触不到更深的线索,只能努力和会所里的姑娘们套近乎。在会所里,哲哲曾经为我解围过,她和周拓结婚时,我还当了她的伴娘。可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是在监狱的会见室里。会见室是透明的隔离墙,我没有申请到面对面的采访。 监狱长说犯人有自残倾向,采访时要注意方式,按照流程姓名。他一下笑了,脸颊饱满柔软,笑起来有一种懒洋洋的甜。他很知道自己的优势,每一个动作。我曾经见他在化妆室反复练习。在 丰泽会所卧底暗访的时候,他照顾过我,为我挡下过心怀不轨的客人。但其实我们并没有太深的交集。我问这个是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还是回答我,花名哲哲。 我换个问题,先关心他最近好吗?他看着我,并没有被我话题带着走。没想到你竟是记者。为什么采访我是想帮我? 我知道和他不能兜圈子,单刀直入。我不明白。他歪头,即使完全素颜,但只是这微微一侧头的风情也让人惊艳。不明白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人?他的说辞熟人无比,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周人陷害的。如果我真的想杀他,那么浓的煤气,我不会开窗,我会直接点火,到时候,砰。其实如果真的杀了他, 他笑了笑,忽然眼神露出一丝冷就好了,省得名不副实。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你真正想要杀的是周人,而不是你的丈夫周政?我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音。我没有杀他。他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惠克士,玻璃上的标识, 你的通话将全部受到监听和录音。我当初进风泽会所的时候,哲哲已经很出名了。据说他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过了校招却撕了三方协议来会所干,会所里的妹子见怪不怪,吭哧吭哧,早九晚五能多少钱,这一天能顶上医院, 换你你不心动?他是在文娱部,学历又好,出场费也很高,要他愿意出台,收入起码是现在十倍。 但哲哲从不出台,会所的妹子议论,还不是想留着卖个好价钱等着钓大鱼。那时候我也毕业不久,为了留下报社,为了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一心想要挖个大新闻,收到县报说会所有强迫囚禁妇女的传言。可我身份太新,又只是个服务员,进来了也搜不到有用的消息。 所以我想方设法靠近哲哲。她的化妆台我会悄悄给她收拾,每日在桌上给她放一瓶苏打水,她毫无反应。 而我的友好太笨拙,很快被其他讨厌折折的女孩孤立了。所以那天来了一个有名的糟糕客人时,他们很巧妙推到了我身上。我端着酒杯和果盘走进豪华的包间,包间里跪了一排公主,那个客人正端着酒杯从他们头顶浇下去。太次了,都什么玩意。 客人盯着他们的锁骨说,酒都聚不起来,就这样也叫钻石公主?他抬头看见我呼的杨梅过来,我挨了一头红酒,锁骨都是鸡酒。那客人嘻嘻笑起来,同身后阴影里软坐的人说,看,这才叫美人斩。他臭烘烘的嘴靠过来, 我只觉恶心,又觉得害怕。我的胸衣里面藏着录音笔,纽扣是摄像头。我下意识推开那个客人,他登时大怒,一巴掌拍在我脸上。 而哲哲就是这时候站起来的,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张总,他端起酒杯,看也没看我,漂亮的像个精致的假娃娃,我陪你喝好不好?张总扬眉,目光转向哲哲,哲哲只看我,依旧是懒懒的,还在这里干什么?出去吧。 我狼狈按住胸口站起来,张总还在笑嘻嘻说好了交杯酒,他粗胖的手伸过去,哲哲没有躲,而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扣住了张总的手腕。哲哲,酒量不好,我陪你。那个男人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衬衫袖子挽起,带着手工衬衣的袖带并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后来我才知道, 那就是哲哲要钓的大鱼。周正,他未婚,年轻英俊,家里有至少三家公司,他还是执行董事。 如此多金。我狼狈回到休息室,擦掉了眼泪,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镜子里面还有个随意放置的奢侈包,又蠢又狼狈,生活真不容易,我辛辛苦苦工作,就算拿到了独家报道,也买不起这里一个公主耍手腕得到的包包。我心里酸涩无力。 哲哲推门进来,他唇上的口红微花是来补妆的。我有些无措,擦眼泪,他慢条斯理对着镜子画完了,忽然对我说,你不适合这里啊,你的眼睛很干净。他从镜子里面看我,漂亮的有些夺目, 你厌恶着喜欢不喜欢是演不出来的。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紧接着脚步声不紧不慢转过来,是周哲,他从哲哲的背影看向镜子里他的脸包包不喜欢吗?还是想要白金那款? 我不太会选女孩子的东西。哲哲缓缓笑了,他一笑,眼睛就微微弯起来,像月牙。很喜欢啊,所以才舍不得背去那些地方。周哲的手从后面揽住哲哲,那你不表示一下? 哲哲缓缓回头,侧脸,这样动人,他说,谢谢。周哲笑了起来,你并不喜欢对不对?哲哲就叹了一口气,非要揭穿吗?还不是因为你送的。他的撒娇,配合着有些笨拙的叹嘘,说出这些话来,连我的指尖都跟着微抹了一下, 我不敢再待了。我想,如果有人真的能把喜欢这样的感情演出来,那这个人一定是哲哲。出去的时候,我忍不住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周哲,他显然已看穿了哲哲的小把戏,但是他并不介意,他低着头,呼的咬了一口哲哲的锁骨。 哲哲疼的缩了一下肩膀。周哲说,不要做这个工作了。我关上门,听见哲哲似笑非笑而又不抱希望的轻声问,不做这个你养我啊?这本是个玩笑话,但哲哲真的将它变成了现实。 据说周哲原本是奉命捉自己二十组弟弟来的会所,这一来就看上了哲哲。他在哲哲身上花了很多钱,送包送车,哲哲会陪他和他的客人,其他时候他也会有自己的安排。于是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金主和金丝雀的故事,但没想到周哲真的向哲哲求婚了。 会场几乎快炸开了锅,我是唯一被邀请出席婚礼的嘉宾。婚宴不大不小,现场的宾客各方人士都有,但大部分都只是周哲的朋友,不是亲戚,周家人也没有全部出席, 我是哲哲的伴娘,我为她感到不平,这么大的婚礼竟然没有几个像样的伴娘,她好像并不介意,只是由着化妆师折腾。 结果化妆的时候大姨妈进来了,哲哲去换衣服,化妆师拿出卫生棉条,用这个吧。今天婚礼时间很久,棉条也没有味道,哲哲道,我现在还不能用这个。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让我一瞬瞪大了眼睛。所以 可是在会所这么久,我想起那些说着他某些功夫多么出众的荒唐流言。哲哲看着我的蠢样,第一次忍不住笑了。过了一回,他说有些东西能演出来,但是有的体验和演戏是不一样的。带着几分震惊,我参加完了婚礼。那天之后, 我很少知道哲哲的消息,偶尔从来会所的那些熟客听得一言片语,说哲哲并不太受周家人待见,过得也不算好。几个月后,我拍到了一个明星来会所撒野的新闻,凭着这个八卦新闻,我在报社留下了,而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重新见到哲哲。

透明隔墙那头,他坐着,脸颊饱满,笑起来还是那种懒洋洋的甜。我知道他在打量我,就像从前在化妆间反复练习每个弧度时那样精准姓名。我按流程开口,他忽然笑了,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折折,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的名字,最近好吗? 他没接话,只是歪头看我,素颜反而衬的那双眼睛更亮,像裹着蜜糖的刀锋。没想到你是记者,想帮我,我钻井录音底。我不明白,不明白什么,为什么杀人?他忽然向前轻声,隔音玻璃映出他微微张开的唇。我没杀人,声音压得低, 却字字清晰,是周人陷害的。真要想杀他,那么浓的煤气,我不会开窗,我会直接点火。他突然笑起来,眼尾那点冷光让我指尖发麻,到时候砰岂是真杀了他到后, 指甲轻轻扣着桌面,省得名不副实。所以,你想杀的是周仁,不是你丈夫周哲。她忽然沉默,转头去看玻璃上那行通话,将被监听的标识红色颂体字印在她瞳孔里,向血滴进牛奶。 我想起第一次在丰泽会所见他,那时候他已经是头牌重点大学毕业却来陪酒,所有人都说他等着钓大鱼。我为了挖新闻,笨拙地讨好他,送苏打水收拾化妆台,反而被其他女孩排挤。直到那个张总把红酒从我锁骨浇下去,臭烘烘的嘴凑过来时,哲哲才放下二郎腿, 和小孩计较什么啊,他酒杯碰了碰男人的领带,掩风扫过我出去。后来周哲就从阴影里走出来,袖扣闪着冷光,他捏住张总手腕,说,我陪你喝十。 哲哲正对着包厢的玻璃幕墙补口红,好像一切与他无关。我在休息室擦眼泪时,他推门进来,你不适合这里。口红画到一半突然停住,眼睛太干净了,眼不像的镜子里忽然多出个人影,周哲从后面搂住他,咬他锁骨,不喜欢这包。哲哲缩着肩膀笑,喜欢才舍不得背去那些地方呢。 那时我就该明白的,他撒娇时连叹息的弧度都计算精准,偏偏有人甘愿吃这套。婚礼那天他染脏了婚纱,化妆师递来卫生棉条时他摇头,现在不能用这个。我愣在原地,看他提起裙摆往外走,腰线流畅的像从未被生活遮过。 隔墙突然传来敲击声,折折用指节扣着玻璃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记者小姐,他忽然贴的很近,热气在玻璃上晕开白雾。你说周,这要是知道 你录音笔藏的位置和当年一样蹩脚,他笑的睫毛颤颤,会不会觉得很有趣?我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别着的纽扣,摄像头正在发烫,他终于向后靠去,像个艳足的猫。回去吧,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告诉周仁,他弟弟的命我迟早会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