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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桥婆,我们村西头有条不大不小的河,河上一座老石桥,村里人都叫它阴魂桥,不是桥斜,是守桥的人斜。 桥边常年坐着个老婆婆,没人知道她叫啥,也没人知道她打哪来。 他天天就坐在桥那头的石头上,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桥面。村里老人们从小就叮嘱, 看见守桥婆千万别搭话,千万别给他东西,更别问他在等谁,谁要是跟他说了话,当晚准得做噩梦,轻则发烧,重则魂不守舍。 我小时候不信邪,总觉得老人在吓唬人。那年我大概八岁,傍晚贪玩,回家时天已经擦黑, 路过石桥,远远就看见守桥婆坐在那,她穿一身洗的发白的黑布褂子,头发花白, 被驮的厉害,脸埋在阴影里。我心里发毛,想快步走过去,刚上桥,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又干又哑,像砂纸磨木头。小韩, 你看见我家娃了吗?我吓得腿都僵了,不敢回头,也不敢答应,低着头往前冲, 他又慢悠悠的问,帮我找找他好不好?我哪敢停,疯了一样跑过桥,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 守桥婆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脑袋微微转了过来,好像在看着我跑。 那天晚上我果然出事了,睡着睡着突然浑身发冷,眼睛睁不开,身子动不了,耳边清清楚楚听见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就在床头。哇,帮我找找他。 我吓得想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娘被我的动静惊醒,一开灯,我哇一声哭出来,浑身冷汗。娘一看就知道我是被缠上了,连夜把我爷爷叫醒,爷爷听完脸沉的吓人, 你咋就不听劝,非要应他。爷爷说,守桥婆不是活人, 几十年前,他儿子在这座桥上玩水,掉河里淹死了,连尸体都没捞上来。他天天坐在桥上等,等不到就活活哭死在桥头,死后魂不散,依旧守在桥边,见人就问, 看见我家娃了吗?谁应他,他就馋谁。第二天一早,爷爷带着我拿了黄纸香和一碗白饭去桥头烧了。爷爷对着守桥婆常坐的那块石头恭恭敬敬说, 孩子小不懂事,您多担担,别再吓他了,我们给您送点吃的,您安心走吧。烧完纸,爷爷又拉着我对着石头磕了三个头。说来也怪,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桥头见过守桥坡。 只是偶尔村里人走夜路路过石桥,还会说,天黑的时候,桥头上坐着个黑影,安安静静的,不喊也不问,就那么坐着。 后来我长大了,每次回老家经过那座桥,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我总在想,他到底在等什么?等一句回应,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还是等一个早就没了的结果? 大人们总说,世上最吓人的是鬼。可我后来才明白,有些鬼 其实只是舍不得走的人,他们不害人,只是太孤单,太想等一个答案,只是我们凡人连看一眼都担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