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床将我和他孩子掉包时,我妈明明醒着却没有睁眼,转过身流了两行泪。宝宝,别怪妈妈,前世就是因为把你接回来十亿,这傻孩子为了不让我们为难,才会自己跑出去遭遇了车祸。你的养父母人挺好的, 这一世,妈妈只想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我顺着舌头不吭声,他现在倒是挺会做妈妈的,可前世胜十亿死后,他把所有罪名都堆到我头上,亲自开车撞断了我的腿,还不肯给我医治。等到我死后,他又抱着我痛哭,妈妈只是想惩罚你,让你为时已赎罪。没想到这一世,直到出院那天,我都 一生没哭过。因为妈妈,不只是你不想要我,我也不想再回到你身边了。出生第二天,养父母胡强和李贵芬就急不可耐的要带我出院。李贵芬用一块粗糙的这布将我裹起,动作生疏又用力,勒的我有些喘不过气。隔壁病床上,我的亲生母亲沈曼云靠在软枕上望着我,眉心微促,忍不住开了口。才刚生完第二天,就要这么着急出院吗?孩子还小,再观察两天稳妥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主动抛弃自己孩子的人,却又在此刻流露出所谓的关心,这是矛盾到了极点。胡强可没那么多心思去体会他的复杂情绪,他粗着嗓子,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不走!你以为我们跟你一样有钱烧得慌?要不是医院搞错,把我们调到这间高级病房,我们连门槛都摸不着,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账单,我们可付不起。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沈曼云的脸白了白, 嘴唇稀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确实,这间双人病房的相遇是一天,套间所在的楼层突发水管故障, 整个楼层都在抢修,护士长亲自来道歉,反复协调,最后为难的表示只剩下这间双人病房还有一个空位。他本想拒绝,但一听说这里离新生儿护理区最近,方便随时探视,便勉强答应了。而胡强和李贵芬本该在楼下的普通六人间,他们靠着到处打零工才凑够了生产的医药费,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可偏偏同病房有位产妇突发高烧,情况紧急,为了避免交叉感染, 医院只能紧急将他们调到了这间空出来的病床上。这间双人病房的单日费用几乎是他们半个月的收入。沈曼云不再说话,默默别过脸,视线落回自己怀里。他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抱着圣十一的姿势,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惊扰了他。而我被李桂芬随意的抱在怀里, 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临走前,沈曼云终究还是不忍心,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快步走过来塞到我怀里,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看在有缘的份上,这个给孩子留个念想。 强和李贵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们不识货,却也看得出这东西价值不斐。李贵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嘴里连声说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客气,急着要把玉佩收好。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哇,我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啼哭, 同时身体猛的一震。啪嗒!那块玉佩从墙角中滑落,直直摔在光洁的地砖上,硬生碎裂成几半。我停住啼哭,只剩细微的抽噎,心底翻涌的全是刺骨的恨。妈妈,你 别妄想用这块破玉佩来赎你亲手推我出去的罪,更别想让自己心安。你选生十亿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我气如碧玺。胡强瞬间炸了,对着我狠狠骂道,晦气,果然是个赔钱货,天生就是来讨债的。他甚至想伸手打我。李桂芬连忙护住我,但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闲雾。沈曼云被吓了一跳, 赶紧拦住胡强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不怪孩子,是我没考虑周全,这种玉石本就容易碎,他怕胡强真的对我动手,更怕胡强因为嫌弃我而丢弃我。他转头从床头的柜子里拎出两罐还没开封的进口奶粉,还有一叠百元大钞,不由分说的塞进养母怀里,这些你们拿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这奶粉是进口的,对身体好。看到钱和奶粉,胡 强的怒火才勉强压了下去,他弯腰捡起那几块碎玉揣进兜里,嘴里嘟囔着,这玉佩碎了应该也能值几个钱。李贵芬尴尬的笑了笑,抱着我的背影,就在我们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再次开口,那个胡强不耐烦的回头,又怎么了? 沈曼云张了张嘴,视线越过他们,直直落在我脸上。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要后悔了,我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从这对粗笔的夫妻怀里夺走。我抱着我说他舍不得,可他没有, 他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圣十翼,仿佛要将那个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轻的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下雨天路滑,注意安全。胡强不屑的切了一声,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破旧的出租房里弥漫了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强脆了一口唾沫,从兜里掏出医院里使曼云给的那叠钱点了两遍,就给这么点,糊弄叫花子都不够,有钱人也太抠搜了。李贵芬把我扔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凑到胡强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小声点,这孩子咱们已经换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把这个赔钱货卖掉,留着干嘛,等他长大分我们家产,我可不想养个外人,还是个女娃。李贵芬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强子要不还 先养着吧。检测到宿主正在观看本视频,且账户余额告急,是否绑定神豪返现系统,今日绑定售价,三朵小花花。本系统完成绑定之时,宿主每消费一块钱都将获得千倍返还,简而言之,消费越高,返利越巨,请宿主无需忧虑,此乃天选气运降临。 胡强眼睛一瞪,养着?老子哪有闲钱养了别人的种,你急什么?李贵芬白了他一眼,你想想,丫头片子养大了能干活啊,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儿子生下来还能帮着带弟弟,再说了,等他长到十八岁,彩礼钱怎么也得十几万吧,这不比现在卖的婴儿值钱多了,到时候正好拿这笔钱给咱儿子娶媳妇买房子,多划算。胡强摸了摸下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你这婆娘脑子倒是转的快。行,那就先留着他当个免费保姆。我躺在冷硬的床板上读书, 什么书,女孩子认几个字就行了。你弟弟要上辅导班,你赶紧滚去厂里打工赚钱。我被他们强行塞进黑心工厂,每天在流水线上干十几个小时,赚的每一分钱都被李贵芬按时搜刮干净。直到我十八岁那年。十八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一个秃顶的老男人,四十多岁,二婚,还带着一个痴呆的儿子。胡强收了人家十八万块钱彩礼,当场就把我锁进柴房。 你弟弟马上要买婚房,这十八万块钱正好凑首付,你嫁过去也是享福,人家可是个小包工头。如果不是那一年圣十一在高考体检时查出血型不符, 家顺藤木瓜找到了我,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面对找上门的沈家人,胡强和李贵芬在沈家人面前哭天抢地,演进了含辛茹苦的养父母戏码。沈曼云为了保全盛十一的名声,也为了安抚这对贪婪的夫妻,直接甩给了他们两百万的封口费,唯一的条件是让这件真假千金的丑闻彻底烂在肚子里。回盛家刚开始的那半年,沈 曼云确实对我很好,他给我买穿不完的名牌衣服,带我出入各种高档场合,他说要给我补偿,可这补偿在盛十一面前脆弱的像一张薄纸。盛十一太聪明了, 知道怎么利用沈曼云的愧疚感,只要我出现在客厅,他就默默回防掉眼泪。只要沈曼云给我加一次菜,他就整天不吃饭,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沈曼云为了平衡,只能加倍的对盛十一好,然后私下求我体谅瑶瑶。十一心思敏感,他也是这家的受害者,你多让着他点,我退让了, 可盛十一想要的,从来都是我彻底消失。就在盛朝准备为我举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归家宴,还亲口许诺要将公司股份分到我名下时,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那一页崩塌。盛十一留下一封信,他说他不愿意在这家里当个外人,不想耽误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跑了出去。原本只是想演一场戏,没想到运气那么差,居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当场死亡。那一刻,沈漫云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有半点温情,只有浓烈到几乎要实质化的恨。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失 忆就不会死。那个发风的雨夜,沈漫云亲自坐进了驾驶座,我站在路灯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我耳边炸响,那一撞撞断了我的双腿,他甚至不愿意给我医治,把我关在地下室,任由我的伤口化脓溃烂。摇摇,妈妈只是想让你为师一赎罪,我没想让你死。 我断气前,他还在我耳边泥南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废话。胡强和李贵芬怕夜长梦多,连夜收拾好行李,打算赶回乡下老家。但胡强揣着沈曼云给的钱,按捺不住手痒,去麻将馆通宵搓了一夜。或许是重生的蝴蝶效应,这一时有些东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上辈子胡强虽然疲劳驾驶,但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把车开回了老家, 可这次他输红了眼,天一亮就急匆匆的开着那辆破旧面包车要赶回老家。疲劳驾驶加上前一夜输空的货车迎面撞过来,剧烈的撞击声中,我只记得李贵芬惊恐的尖叫和胡强最后的重骂, 富强和李桂芬当场死亡,而我因为被他们随意的扔在后座,反而被一堆行李和杂物卡住,侥幸从变形的车厢里活了下来。救援人员砸开变形的车窗把我抱出来时,我没有哭,我看着那两句残烈的尸体,心里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隐秘的痛快。几天后,由于找不到其他亲属,我被当地民政局送进了一家福利院。我在福利院度过了整整五年,院长总爱摸着我的头,感叹这孩子聪明的邪乎 天,守着电视看财经新闻,以后指定是干大事的。其实他不知道,我只关注盛家的商业动向。电视屏幕里,沈曼云一袭宝蓝色旗袍,妆容精致无瑕,正对着无数闪光灯,高调宣布要为他的掌上明珠盛世亿成立专属的慈善基金会。镜头扫过盛世亿那张脸, 五岁的他穿着定制的蕾丝公主裙,笑的天真烂漫,手里紧紧攥着沈曼云的衣角。沈曼云看向他的眼神温柔的几乎能溢出水来,那是我两辈子都没得到过的温度。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手指在膝盖上一点点收紧, 屏幕切到了下一个画面。盛世集团的股票因为这场慈善大秀开盘直接涨停。沈曼云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拿五千万做个秀,换来的是几十亿的市值飙升,名利双收。我关掉电视,转身走向院子,今天福利院格外热闹,大门外停着几辆连车牌号都嚣张至极的黑色豪车,院长带着几个老师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迎接。车门打开,一对衣着考究的年轻夫妻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牵着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顾庭燕和苏婉,盛家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顾家的掌权人。上辈子顾家的市场份额全面碾压盛家,将盛家逼到了破产的边缘。盛十一为了保住自己大小姐的荣华富贵,死皮赖脸的倒贴顾家这位独生子顾词、沈曼云甚至不顾体面亲自登门去求顾家同意联姻, 可惜顾家根本看不上他们。我本来发誓这辈子绝不再对任何家庭抱有期待,我为了让盛家付出代价,为了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必须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筹码。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了阴影。那个叫顾慈的男孩正独自站在花坛边,他没有看任何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手指正在快速的转动。我知道顾慈有阿斯伯格综合症,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无法理解正常人的情绪,排斥一切肢体接触,上辈子 这也是盛世义始终无法接近他的原因。几个福利院的孩子好奇的凑过去想要摸他的魔方,顾慈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他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抗拒声。苏皖立刻紧张的推开人群,将顾慈护在身后,护工们赶紧把其他孩子拉走,气氛变得十分尴尬,顾廷燕皱着眉低声安抚着妻子,我停在距离顾慈两米远的地方, 是一个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去拿他的东西,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酒连环。我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开始解酒连环。 金属环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咔哒咔哒,一次两次,我保持着完全固定的频率,固执转动魔方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我手里的九连环上。阿斯伯格综合中的儿童对规律和逻辑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我 解环的动作完全遵循着严密的数学逻辑。固执放开苏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他在我面前蹲下,他依然没有看我的脸,只是盯着我的手。我的手。我解开最后一个环,将散开的九连环平放在地上,然后我往后退了。固执伸出手拿起了九连环。他没有用正常孩子的方式玩,而是开始按照我刚才的步骤重新将其复原。苏皖在一旁看呆了,捂住嘴, 眼眶发红。顾庭燕也露出震惊的神情,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顾慈从来不主动接触外界的任何事物,更别提去模仿别人的动作。老院长见状赶紧走上前,他压低声音对顾庭燕说,这孩子叫瑶瑶,平时就安静,特别聪明,喜欢捣鼓这些智力玩具。 苏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叫瑶瑶吗?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点了点头,你刚才是在教这个小男孩怎么玩吗?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他喜欢我就给他了。我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讨好和怯懦,这绝不是一个五岁福利院孤儿该有的表现。顾廷艳看着我,眼中闪过赞赏,你不怕他吗?他刚才吓到了其他孩子,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我看着顾廷艳,他只是觉得吵,我也觉得他们很吵。苏皖听到这句话,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顾廷艳,平彦对一个人有反应。顾廷艳明白妻子的意思, 他们一直在寻找能让顾慈打开心扉的方法,各种心理干预和特殊教育都收效甚微。而现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仅仅用一个九连环就让顾慈迈出了第一步。顾庭燕走到老院长面前,院长, 我们想了解一下这孩子的情况。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交谈的身影。顾慈已经把九连环重新扣好,他把东西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我们的手指在空气中有了极短的触碰,他没有躲开,我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顾家别墅的装潢极尽奢华,初来乍到时,我原以为自己只是顾慈的陪玩童,顶多算个高级保姆,负责在他发病时安抚情绪。 入住第一天,苏皖就领着我走进二楼朝南的超大套房,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高定童装,连标牌都没拆,书桌上摆着最新款的电子设备。晚上顾庭艳特意推掉一场跨国会议,专门在家陪我们吃晚饭。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 苏皖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生怕我吃不饱。他们不仅给我安排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还请了顶尖的家教团队。上一世的悲惨经历教会我,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豪门里的恩惠,往往标着高昂的价格, 随时准备迎接他们提出的苛刻要求。然而苏婉却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极其温和真诚。瑶瑶,既然我们接你回家,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千万不要拘束, 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直接跟妈妈说。顾庭燕在一旁连连点头,随后拿出一张红纸。他们特意重金请了一位风水大师,要给我正式上户口。你以前有大名吗?顾庭燕温和地询问。我脑海中立刻闪过胡强喝醉后指着我鼻子大骂胡招摇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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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床将我和他孩子掉包时,我妈明明醒着却没有睁眼,转过身流了两行泪。宝宝,别怪妈妈,前世就是因为把你接回来十亿,这傻孩子为了不让我们为难,才会自己跑出去遭遇了车祸。你的养父母人挺好的, 这一世,妈妈只想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我顺着舌头不吭声,他现在倒是挺会做妈妈的,可前世胜十亿死后,他把所有罪名都堆到我头上,亲自开车撞断了我的腿,还不肯给我医治。等到我死后,他又抱着我痛哭,妈妈只是想惩罚你,让你为时已赎罪。没想到这一世,直到出院那天,我都 一生没哭过。因为妈妈,不只是你不想要我,我也不想再回到你身边了。出生第二天,养父母胡强和李贵芬就急不可耐的要带我出院。李贵芬用一块粗糙的这布将我裹起,动作生疏又用力,勒的我有些喘不过气。隔壁病床上,我的亲生母亲沈曼云靠在软枕上望着我,眉心微促,忍不住开了口。才刚生完第二天,就要这么着急出院吗?孩子还小,再观察两天稳妥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主动抛弃自己孩子的人,却又在此刻流露出所谓的关心,这是矛盾到了极点。胡强可没那么多心思去体会他的复杂情绪,他粗着嗓子,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不走!你以为我们跟你一样有钱烧得慌?要不是医院搞错,把我们调到这间高级病房,我们连门槛都摸不着,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账单,我们可付不起。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沈曼云的脸白了白, 嘴唇稀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确实,这间双人病房的相遇是一天,套间所在的楼层突发水管故障, 整个楼层都在抢修,护士长亲自来道歉,反复协调,最后为难的表示只剩下这间双人病房还有一个空位。他本想拒绝,但一听说这里离新生儿护理区最近,方便随时探视,便勉强答应了。而胡强和李贵芬本该在楼下的普通六人间,他们靠着到处打零工才凑够了生产的医药费,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可偏偏同病房有位产妇突发高烧,情况紧急,为了避免交叉感染, 医院只能紧急将他们调到了这间空出来的病床上。这间双人病房的单日费用几乎是他们半个月的收入。沈曼云不再说话,默默别过脸,视线落回自己怀里。他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抱着圣十一的姿势,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惊扰了他。而我被李桂芬随意的抱在怀里, 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临走前,沈曼云终究还是不忍心,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快步走过来塞到我怀里,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看在有缘的份上,这个给孩子留个念想。 强和李贵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们不识货,却也看得出这东西价值不斐。李贵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嘴里连声说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客气,急着要把玉佩收好。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哇,我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啼哭, 同时身体猛的一震。啪嗒!那块玉佩从墙角中滑落,直直摔在光洁的地砖上,硬生碎裂成几半。我停住啼哭,只剩细微的抽噎,心底翻涌的全是刺骨的恨。妈妈,你 别妄想用这块破玉佩来赎你亲手推我出去的罪,更别想让自己心安。你选生十亿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我气如碧玺。胡强瞬间炸了,对着我狠狠骂道,晦气,果然是个赔钱货,天生就是来讨债的。他甚至想伸手打我。李桂芬连忙护住我,但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闲雾。沈曼云被吓了一跳, 赶紧拦住胡强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不怪孩子,是我没考虑周全,这种玉石本就容易碎,他怕胡强真的对我动手,更怕胡强因为嫌弃我而丢弃我。他转头从床头的柜子里拎出两罐还没开封的进口奶粉,还有一叠百元大钞,不由分说的塞进养母怀里,这些你们拿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这奶粉是进口的,对身体好。看到钱和奶粉,胡 强的怒火才勉强压了下去,他弯腰捡起那几块碎玉揣进兜里,嘴里嘟囔着,这玉佩碎了应该也能值几个钱。李贵芬尴尬的笑了笑,抱着我的背影,就在我们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再次开口,那个胡强不耐烦的回头,又怎么了? 沈曼云张了张嘴,视线越过他们,直直落在我脸上。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要后悔了,我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从这对粗笔的夫妻怀里夺走。我抱着我说他舍不得,可他没有, 他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圣十翼,仿佛要将那个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轻的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下雨天路滑,注意安全。胡强不屑的切了一声,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破旧的出租房里弥漫了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强脆了一口唾沫,从兜里掏出医院里使曼云给的那叠钱点了两遍,就给这么点,糊弄叫花子都不够,有钱人也太抠搜了。李贵芬把我扔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凑到胡强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小声点,这孩子咱们已经换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把这个赔钱货卖掉,留着干嘛,等他长大分我们家产,我可不想养个外人,还是个女娃。李贵芬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强子要不还 先养着吧。检测到宿主正在观看本视频,且账户余额告急,是否绑定神豪返现系统,今日绑定售价,三朵小花花。本系统完成绑定之时,宿主每消费一块钱都将获得千倍返还,简而言之,消费越高,返利越巨,请宿主无需忧虑,此乃天选气运降临。 胡强眼睛一瞪,养着老子哪有闲钱养了别人的种,你急什么?李贵芬白了他一眼,你想想,丫头片子,养大了能干活啊,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咱儿子生下来还能帮着带弟弟,再说了,等他长到十八岁,彩礼钱怎么也得十几万吧,这不比现在卖的婴儿值钱多了,到时候正好拿这笔钱给咱儿子娶媳妇买房子,多划算。胡强摸了摸下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你这婆娘脑子倒是转的快。行,那就先留着他当个免费保姆。我躺在冷硬的床板上读书, 什么书,女孩子认几个字就行了。你弟弟要上辅导班,你赶紧滚去厂里打工赚钱。我被他们强行塞进黑心工厂,每天在流水线上干十几个小时,赚的每一分钱都被李贵芬按时搜刮干净。直到我十八岁那年。十八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一个秃顶的老男人,四十多岁,二婚,还带着一个痴呆的儿子。胡强收了人家十八万块钱彩礼,当场就把我锁进柴房。 你弟弟马上要买婚房,这十八万块钱正好凑首付,你嫁过去也是享福,人家可是个小包工头。如果不是那一年圣十一在高考体检时查出血型不符, 家顺藤木瓜找到了我,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面对找上门的沈家人,胡强和李贵芬在沈家人面前哭天抢地,演进了含辛茹苦的养父母戏码。沈曼云为了保全盛十一的名声,也为了安抚这对贪婪的夫妻,直接甩给了他们两百万的封口费,唯一的条件是让这件真假千金的丑闻彻底烂在肚子里。回盛家刚开始的那半年,沈 曼云确实对我很好,他给我买穿不完的名牌衣服,带我出入各种高档场合,他说要给我补偿,可这补偿在盛十一面前脆弱的像一张薄纸。盛十一太聪明了, 知道怎么利用沈曼云的愧疚感,只要我出现在客厅,他就默默回防掉眼泪。只要沈曼云给我加一次菜,他就整天不吃饭,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沈曼云为了平衡,只能加倍的对盛十一好,然后私下求我体谅瑶瑶。十一心思敏感,他也是这家的受害者,你多让着他点,我退让了, 可盛十一想要的,从来都是我彻底消失。就在盛朝准备为我举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归家宴,还亲口许诺要将公司股份分到我名下时,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那一页崩塌。盛十一留下一封信,他说他不愿意在这家里当个外人,不想耽误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跑了出去。原本只是想演一场戏,没想到运气那么差,居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当场死亡。那一刻,沈漫云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有半点温情,只有浓烈到几乎要实质化的恨。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失 忆就不会死。那个发风的雨夜,沈漫云亲自坐进了驾驶座,我站在路灯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我耳边炸响,那一撞撞断了我的双腿,他甚至不愿意给我医治,把我关在地下室,任由我的伤口化脓溃烂。摇摇,妈妈只是想让你为师一赎罪,我没想让你死。 我断气前,他还在我耳边泥南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废话。胡强和李贵芬怕夜长梦多,连夜收拾好行李,打算赶回乡下老家。但胡强揣着沈曼云给的钱,按捺不住手痒,去麻将馆通宵搓了一夜。或许是重生的蝴蝶效应,这一时有些东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上辈子胡强虽然疲劳驾驶,但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把车开回了老家, 可这次他输红了眼,天一亮就急匆匆的开着那辆破旧面包车要赶回老家。疲劳驾驶加上前一夜输空的货车迎面撞过来,剧烈的撞击声中,我只记得李贵芬惊恐的尖叫和胡强最后的重骂, 富强和李桂芬当场死亡,而我因为被他们随意的扔在后座,反而被一堆行李和杂物卡住,侥幸从变形的车厢里活了下来。救援人员砸开变形的车窗把我抱出来时,我没有哭,我看着那两句残烈的尸体,心里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隐秘的痛快。几天后,由于找不到其他亲属,我被当地民政局送进了一家福利院。我在福利院度过了整整五年,院长总爱摸着我的头,感叹这孩子聪明的邪乎 天,守着电视看财经新闻,以后指定是干大事的。其实他不知道,我只关注盛家的商业动向。电视屏幕里,沈曼云一袭宝蓝色旗袍,妆容精致无瑕,正对着无数闪光灯,高调宣布要为他的掌上明珠盛世亿成立专属的慈善基金会。镜头扫过盛世亿那张脸, 五岁的他穿着定制的蕾丝公主裙,笑的天真烂漫,手里紧紧攥着沈曼云的衣角。沈曼云看向他的眼神温柔的几乎能溢出水来,那是我两辈子都没得到过的温度。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手指在膝盖上一点点收紧, 屏幕切到了下一个画面。盛世集团的股票因为这场慈善大秀开盘直接涨停。沈曼云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拿五千万做个秀,换来的是几十亿的市值飙升,名利双收。我关掉电视,转身走向院子。今天福利院格外热闹,大门外停着几辆连车牌号都嚣张至极的黑色豪车,院长带着几个老师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迎接。车门打开,一对衣着考究的年轻夫妻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牵着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顾庭燕和苏婉,盛家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顾家的掌权人。上辈子顾家的市场份额全面碾压盛家,将盛家逼到了破产的边缘。盛十一为了保住自己大小姐的荣华富贵,死皮赖脸的倒贴顾家这位独生子顾词、沈曼云甚至不顾体面亲自登门去求顾家同意联姻, 可惜顾家根本看不上他们。我本来发誓这辈子绝不再对任何家庭抱有期待,我为了让盛家付出代价,为了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必须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筹码。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了阴影。那个叫顾慈的男孩正独自站在花坛边,他没有看任何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手指正在快速的转动。我知道顾慈有阿斯伯格综合症,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无法理解正常人的情绪,排斥一切肢体接触,上辈子 这也是盛世义始终无法接近他的原因。几个福利院的孩子好奇的凑过去想要摸他的魔方,顾慈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他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抗拒声。苏皖立刻紧张的推开人群,将顾慈护在身后,护工们赶紧把其他孩子拉走,气氛变得十分尴尬,顾廷燕皱着眉低声安抚着妻子。我停在距离顾慈两米远的地方, 是一个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去拿他的东西,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酒连环。我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开始解酒连环。 金属环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咔哒咔哒,一次两次,我保持着完全固定的频率,固执转动魔方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我手里的九连环上。阿斯伯格综合中的儿童对规律和逻辑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我 解环的动作完全遵循着严密的数学逻辑。固执放开苏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他在我面前蹲下,他依然没有看我的脸,只是盯着我的手。我的手。我解开最后一个环,将散开的九连环平放在地上,然后我往后退了。固执伸出手拿起了九连环。他没有用正常孩子的方式玩,而是开始按照我刚才的步骤重新将其复原。苏皖在一旁看呆了,捂住嘴, 眼眶发红。顾庭燕也露出震惊的神情,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顾慈从来不主动接触外界的任何事物,更别提去模仿别人的动作。老院长见状赶紧走上前,他压低声音对顾庭燕说,这孩子叫瑶瑶,平时就安静,特别聪明,喜欢捣鼓这些智力玩具。 苏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叫瑶瑶吗?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点了点头,你刚才是在教这个小男孩怎么玩吗?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他喜欢我就给他了。我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讨好和怯懦,这绝不是一个五岁福利院孤儿该有的表现。顾廷艳看着我,眼中闪过赞赏,你不怕他吗?他刚才吓到了其他孩子,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我看着顾廷艳,他只是觉得吵,我也觉得他们很吵。苏皖听到这句话,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顾廷艳,平彦对一个人有反应。顾廷艳明白妻子的意思, 他们一直在寻找能让顾慈打开心扉的方法,各种心理干预和特殊教育都收效甚微。而现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仅仅用一个九连环就让顾慈迈出了第一步。顾庭燕走到老院长面前,院长, 我们想了解一下这孩子的情况。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交谈的身影。顾慈已经把九连环重新扣好,他把东西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我们的手指在空气中有了极短的触碰,他没有躲开,我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顾家别墅的装潢极尽奢华,初来乍到时,我原以为自己只是顾慈的陪玩童,顶多算个高级保姆,负责在他发病时安抚情绪。 入住第一天,苏皖就领着我走进二楼朝南的超大套房,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高定童装,连标牌都没拆,书桌上摆着最新款的电子设备。晚上顾庭艳特意推掉一场跨国会议,专门在家陪我们吃晚饭。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 苏皖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生怕我吃不饱。他们不仅给我安排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还请了顶尖的家教团队,上一世的悲惨经历教会我,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豪门里的恩惠,往往标着高昂的价格, 随时准备迎接他们提出的苛刻要求。然而苏婉却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极其温和真诚。瑶瑶,既然我们接你回家,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千万不要拘束, 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直接跟妈妈说。顾庭燕在一旁连连点头,随后拿出一张红纸。他们特意重金请了一位风水大师,要给我正式上户口。你以前有大名吗?顾庭燕温和地询问。我脑海中立刻闪过胡强喝醉后指着我鼻子大骂胡招摇的画面。

隔壁床将我和他孩子掉包时,我妈明明醒着却没有睁眼,转过身流了两行泪。宝宝,别怪妈妈,前世就是因为把你接回来十亿,这傻孩子为了不让我们为难,才会自己跑出去遭遇了车祸。你的养父母人挺好的, 这一世,妈妈只想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我顺着舌头不吭声,他现在倒是挺会做妈妈的,可前世胜十亿死后,他把所有罪名都堆到我头上,亲自开车撞断了我的腿,还不肯给我医治。等到我死后,他又抱着我痛哭,妈妈只是想惩罚你,让你为时已赎罪。没想到这一世,直到出院那天,我都 一生没哭过。因为妈妈,不只是你不想要我,我也不想再回到你身边了。出生第二天,养父母胡强和李贵芬就急不可耐的要带我出院。李贵芬用一块粗糙的这布将我裹起,动作生疏又用力,勒的我有些喘不过气。隔壁病床上,我的亲生母亲沈曼云靠在软枕上望着我,眉心微促,忍不住开了口。才刚生完第二天,就要这么着急出院吗?孩子还小,再观察两天稳妥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主动抛弃自己孩子的人,却又在此刻流露出所谓的关心,这是矛盾到了极点。胡强可没那么多心思去体会他的复杂情绪,他粗着嗓子,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不走!你以为我们跟你一样有钱烧得慌?要不是医院搞错,把我们调到这间高级病房,我们连门槛都摸不着,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账单,我们可付不起。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沈曼云的脸白了白, 嘴唇稀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确实,这间双人病房的相遇是一天,套间所在的楼层突发水管故障, 整个楼层都在抢修,护士长亲自来道歉,反复协调,最后为难的表示只剩下这间双人病房还有一个空位。他本想拒绝,但一听说这里离新生儿护理区最近,方便随时探视,便勉强答应了。而胡强和李贵芬本该在楼下的普通六人间,他们靠着到处打零工才凑够了生产的医药费,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可偏偏同病房有位产妇突发高烧,情况紧急,为了避免交叉感染, 医院只能紧急将他们调到了这间空出来的病床上。这间双人病房的单日费用几乎是他们半个月的收入。沈曼云不再说话,默默别过脸,视线落回自己怀里。他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抱着圣十一的姿势,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惊扰了他。而我被李桂芬随意的抱在怀里, 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临走前,沈曼云终究还是不忍心,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快步走过来塞到我怀里,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看在有缘的份上,这个给孩子留个念想。 强和李贵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们不识货,却也看得出这东西价值不斐。李贵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嘴里连声说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客气,急着要把玉佩收好。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哇,我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啼哭, 同时身体猛的一震。啪嗒!那块玉佩从墙角中滑落,直直摔在光洁的地砖上,硬生碎裂成几半。我停住啼哭,只剩细微的抽噎,心底翻涌的全是刺骨的恨。妈妈,你 别妄想用这块破玉佩来赎你亲手推我出去的罪,更别想让自己心安。你选生十亿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我气如碧玺。胡强瞬间炸了,对着我狠狠骂道,晦气,果然是个赔钱货,天生就是来讨债的。他甚至想伸手打我。李桂芬连忙护住我,但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闲雾。沈曼云被吓了一跳, 赶紧拦住胡强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不怪孩子,是我没考虑周全,这种玉石本就容易碎,他怕胡强真的对我动手,更怕胡强因为嫌弃我而丢弃我。他转头从床头的柜子里拎出两罐还没开封的进口奶粉,还有一叠百元大钞,不由分说的塞进养母怀里,这些你们拿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这奶粉是进口的,对身体好。看到钱和奶粉,胡 强的怒火才勉强压了下去,他弯腰捡起那几块碎玉揣进兜里,嘴里嘟囔着,这玉佩碎了应该也能值几个钱。李贵芬尴尬的笑了笑,抱着我的背影,就在我们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再次开口,那个胡强不耐烦的回头,又怎么了? 沈曼云张了张嘴,视线越过他们,直直落在我脸上。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要后悔了,我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从这对粗笔的夫妻怀里夺走。我抱着我说他舍不得,可他没有, 他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圣十翼,仿佛要将那个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轻的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下雨天路滑,注意安全。胡强不屑的切了一声,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破旧的出租房里弥漫了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强脆了一口唾沫,从兜里掏出医院里使曼云给的那叠钱点了两遍,就给这么点,糊弄叫花子都不够,有钱人也太抠搜了。李贵芬把我扔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凑到胡强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小声点,这孩子咱们已经换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把这个赔钱货卖掉,留着干嘛,等他长大分我们家产,我可不想养个外人,还是个女娃。李贵芬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强子要不还 先养着吧。检测到宿主正在观看本视频,且账户余额告急,是否绑定神豪返现系统,今日绑定售价,三朵小花花。本系统完成绑定之时,宿主每消费一块钱都将获得千倍返还,简而言之,消费越高,返利越巨,请宿主无需忧虑,此乃天选气运降临。 胡强眼睛一瞪,养着?老子哪有闲钱养了别人的种,你急什么?李贵芬白了他一眼,你想想,丫头片子养大了能干活啊,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儿子生下来还能帮着带弟弟,再说了,等他长到十八岁,彩礼钱怎么也得十几万吧,这不比现在卖的婴儿值钱多了,到时候正好拿这笔钱给咱儿子娶媳妇买房子,多划算。胡强摸了摸下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你这婆娘脑子倒是转的快。行,那就先留着他当个免费保姆。我躺在冷硬的床板上读书, 什么书,女孩子认几个字就行了。你弟弟要上辅导班,你赶紧滚去厂里打工赚钱。我被他们强行塞进黑心工厂,每天在流水线上干十几个小时,赚的每一分钱都被李贵芬按时搜刮干净。直到我十八岁那年。十八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一个秃顶的老男人,四十多岁,二婚,还带着一个痴呆的儿子。胡强收了人家十八万块钱彩礼,当场就把我锁进柴房。 你弟弟马上要买婚房,这十八万块钱正好凑首付,你嫁过去也是享福,人家可是个小包工头。如果不是那一年圣十一在高考体检时查出血型不符, 家顺藤木瓜找到了我,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面对找上门的沈家人,胡强和李贵芬在沈家人面前哭天抢地,演进了含辛茹苦的养父母戏码。沈曼云为了保全盛十一的名声,也为了安抚这对贪婪的夫妻,直接甩给了他们两百万的封口费,唯一的条件是让这件真假千金的丑闻彻底烂在肚子里。回盛家刚开始的那半年,沈 曼云确实对我很好,他给我买穿不完的名牌衣服,带我出入各种高档场合,他说要给我补偿,可这补偿在盛十一面前脆弱的像一张薄纸。盛十一太聪明了, 知道怎么利用沈曼云的愧疚感,只要我出现在客厅,他就默默回防掉眼泪。只要沈曼云给我加一次菜,他就整天不吃饭,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沈曼云为了平衡,只能加倍的对盛十一好,然后私下求我体谅瑶瑶。十一心思敏感,他也是这家的受害者,你多让着他点,我退让了, 可盛十一想要的,从来都是我彻底消失。就在盛朝准备为我举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归家宴,还亲口许诺要将公司股份分到我名下时,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那一页崩塌。盛十一留下一封信,他说他不愿意在这家里当个外人,不想耽误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跑了出去。原本只是想演一场戏,没想到运气那么差,居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当场死亡。那一刻,沈漫云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有半点温情,只有浓烈到几乎要实质化的恨。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失 忆就不会死。那个发疯的雨夜,沈漫云亲自坐进了驾驶座,我站在路灯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我耳边炸响,那一撞撞断了我的双腿,他甚至不愿意给我医治,把我关在地下室,任由我的伤口化脓溃烂。摇摇,妈妈只是想让你为师一赎罪,我没想让你死。 我断气前,他还在我耳边泥南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废话。胡强和李贵芬怕夜长梦多,连夜收拾好行李,打算赶回乡下老家。但胡强揣着沈曼云给的钱,按捺不住手痒,去麻将馆通宵搓了一夜。或许是重生的蝴蝶效应,这一时有些东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上辈子胡强虽然疲劳驾驶,但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把车开回了老家, 可这次他输红了眼,天一亮就急匆匆的开着那辆破旧面包车要赶回老家。疲劳驾驶加上前一夜输空的货车迎面撞过来,剧烈的撞击声中,我只记得李贵芬惊恐的尖叫和胡强最后的重骂, 富强和李桂芬当场死亡,而我因为被他们随意的扔在后座,反而被一堆行李和杂物卡住,侥幸从变形的车厢里活了下来。救援人员砸开变形的车窗把我抱出来时,我没有哭,我看着那两句惨烈的尸体,心里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隐秘的痛快。几天后,由于找不到其他亲属,我被当地民政局送进了一家福利院。我在福利院度过了整整五年,院长总爱摸着我的头,感叹这孩子聪明的邪乎 天,守着电视看财经新闻,以后指定是干大事的。其实他不知道,我只关注盛家的商业动向。电视屏幕里,沈曼云一袭宝蓝色旗袍,妆容精致无瑕,正对着无数闪光灯,高调宣布要为他的掌上明珠盛世亿成立专属的慈善基金会。镜头扫过盛世亿那张脸, 五岁的他穿着定制的蕾丝公主裙,笑的天真烂漫,手里紧紧攥着沈曼云的衣角。沈曼云看向他的眼神温柔的几乎能溢出水来,那是我两辈子都没得到过的温度。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手指在膝盖上一点点收紧, 屏幕切到了下一个画面。盛世集团的股票因为这场慈善大秀开盘直接涨停。沈曼云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拿五千万做个秀,换来的是几十亿的市值飙升,名利双收。我关掉电视,转身走向院子,今天福利院格外热闹,大门外停着几辆连车牌号都嚣张至极的黑色豪车,院长带着几个老师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迎接。车门打开,一对衣着考究的年轻夫妻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牵着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顾庭燕和苏婉,盛家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顾家的掌权人。上辈子顾家的市场份额全面碾压盛家,将盛家逼到了破产的边缘。盛十一为了保住自己大小姐的荣华富贵,死皮赖脸的倒贴顾家这位独生子顾词、沈曼云甚至不顾体面亲自登门去求顾家同意联姻, 可惜顾家根本看不上他们。我本来发誓这辈子绝不再对任何家庭抱有期待,我为了让盛家付出代价,为了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必须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筹码。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了阴影。那个叫顾慈的男孩正独自站在花坛边,他没有看任何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手指正在快速的转动。我知道顾慈有阿斯伯格综合症,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无法理解正常人的情绪,排斥一切肢体接触,上辈子 这也是盛世义始终无法接近他的原因。几个福利院的孩子好奇的凑过去想要摸他的魔方,顾慈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他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抗拒声。苏皖立刻紧张的推开人群,将顾慈护在身后,护工们赶紧把其他孩子拉走,气氛变得十分尴尬,顾廷燕皱着眉低声安抚着妻子,我停在距离顾慈两米远的地方, 是一个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去拿他的东西,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酒连环。我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开始解酒连环。 金属环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咔哒咔哒,一次两次,我保持着完全固定的频率,固执转动魔方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我手里的九连环上。阿斯伯格综合中的儿童对规律和逻辑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我 解环的动作完全遵循着严密的数学逻辑。固执放开苏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他在我面前蹲下,他依然没有看我的脸,只是盯着我的手。我的手。我解开最后一个环,将散开的九连环平放在地上,然后我往后退了。固执伸出手拿起了九连环。他没有用正常孩子的方式玩,而是开始按照我刚才的步骤重新将其复原。苏皖在一旁看呆了,捂住嘴, 眼眶发红。顾庭燕也露出震惊的神情,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顾慈从来不主动接触外界的任何事物,更别提去模仿别人的动作。老院长见状赶紧走上前,他压低声音对顾庭燕说,这孩子叫瑶瑶,平时就安静,特别聪明,喜欢捣鼓这些智力玩具。 苏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叫瑶瑶吗?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点了点头,你刚才是在教这个小男孩怎么玩吗?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他喜欢我就给他了。我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讨好和怯懦,这绝不是一个五岁福利院孤儿该有的表现。顾廷苇看着我,眼中闪过赞赏,你不怕他吗?他刚才吓到了其他孩子,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我看着顾廷苇,他只是觉得吵,我也觉得他们很吵。苏皖听到这句话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顾廷苇。廷苇阿辞难得对一个人有反应。顾廷苇明白妻子的意思, 他们一直在寻找能让顾慈打开心扉的方法,各种心理干预和特殊教育都收效甚微。而现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仅仅用一个九连环就让顾慈迈出了第一步。顾庭燕走到老院长面前,院长, 我们想了解一下这孩子的情况。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交谈的身影。顾慈已经把九连环重新扣好,他把东西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我们的手指在空气中有了极短的触碰,他没有躲开。我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顾家别墅的装潢极尽奢华,初来乍到时我原以为自己只是顾慈的陪玩童,顶多算个高级保姆,负责在他发病时安抚情绪。 入住第一天,苏皖就领着我走进二楼朝南的超大套房,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高定童装,连标牌都没拆,书桌上摆着最新款的电子设备。晚上顾庭艳特意推掉一场跨国会议,专门在家陪我们吃晚饭。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 苏皖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生怕我吃不饱。他们不仅给我安排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还请了顶尖的家教团队,上一世的悲惨经历教会我,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豪门里的恩惠,往往标着高昂的价格, 随时准备迎接他们提出的苛刻要求。然而苏婉却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极其温和真诚。瑶瑶,既然我们接你回家,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千万不要拘束, 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直接跟妈妈说。顾庭燕在一旁连连点头,随后拿出一张红纸。他们特意重金请了一位风水大师,要给我正式上户口。你以前有大名吗?顾庭燕温和地询问。我脑海中立刻闪过胡强喝醉后指着我鼻子大骂胡招摇的画面。

隔壁床将我和他孩子掉包时,我妈明明醒着却没有睁眼,转过身流了两行泪。宝宝,别怪妈妈,前世就是因为把你接回来十亿,这傻孩子为了不让我们为难,才会自己跑出去遭遇了车祸。你的养父母人挺好的, 这一世,妈妈只想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我顺着舌头不吭声,他现在倒是挺会做妈妈的,可前世胜十亿死后,他把所有罪名都堆到我头上,亲自开车撞断了我的腿,还不肯给我医治。等到我死后,他又抱着我痛哭,妈妈只是想惩罚你,让你为时已赎罪。没想到这一世,直到出院那天,我都 一生没哭过。因为妈妈,不只是你不想要我,我也不想再回到你身边了。出生第二天,养父母胡强和李贵芬就急不可耐的要带我出院。李贵芬用一块粗糙的这布将我裹起,动作生疏又用力,勒的我有些喘不过气。隔壁病床上,我的亲生母亲沈曼云靠在软枕上望着我,眉心微促,忍不住开了口。才刚生完第二天,就要这么着急出院吗?孩子还小,再观察两天稳妥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主动抛弃自己孩子的人,却又在此刻流露出所谓的关心,这是矛盾到了极点。胡强可没那么多心思去体会他的复杂情绪,他粗着嗓子,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不走!你以为我们跟你一样有钱烧得慌?要不是医院搞错,把我们调到这间高级病房,我们连门槛都摸不着,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账单,我们可付不起。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沈曼云的脸白了白, 嘴唇息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确实,这间双人病房的相遇是一天,套间所在的楼层突发水管故障, 整个楼层都在抢修,护士长亲自来道歉,反复协调,最后为难的表示只剩下这间双人病房还有一个空位。他本想拒绝,但一听说这里离新生儿护理区最近,方便随时探视,便勉强答应了。而胡强和李贵芬本该在楼下的普通六人间,他们靠着到处打零工才凑够了生产的医药费,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可偏偏同病房有位产妇突发高烧,情况紧急,为了避免交叉感染, 医院只能紧急将他们调到了这间空出来的病床上。这间双人病房的单日费用几乎是他们半个月的收入。沈曼云不再说话,默默别过脸,视线落回自己怀里。他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抱着圣十一的姿势,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惊扰了他。而我被李桂芬随意的抱在怀里, 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临走前,沈曼云终究还是不忍心,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快步走过来塞到我怀里,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看在有缘的份上,这个给孩子留个念想。 强和李贵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们不识货,却也看得出这东西价值不斐。李贵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嘴里连声说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客气,急着要把玉佩收好。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哇,我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啼哭, 同时身体猛的一震。啪嗒!那块玉佩从墙角中滑落,直直摔在光洁的地砖上,硬生碎裂成几半。我停住啼哭,只剩细微的抽噎,心底翻涌的全是刺骨的恨。妈妈,你 别妄想用这块破玉佩来赎你亲手推我出去的罪,更别想让自己心安。你选生十亿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我气如碧玺。胡强瞬间炸了,对着我狠狠骂道,晦气,果然是个赔钱货,天生就是来讨债的。他甚至想伸手打我。李桂芬连忙护住我,但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闲雾。沈曼云被吓了一跳, 赶紧拦住胡强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不怪孩子,是我没考虑周全,这种玉石本就容易碎,他怕胡强真的对我动手,更怕胡强因为嫌弃我而丢弃我。他转头从床头的柜子里拎出两罐还没开封的进口奶粉,还有一叠百元大钞,不由分说的塞进养母怀里,这些你们拿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这奶粉是进口的,对身体好。看到钱和奶粉,胡 强的怒火才勉强压了下去,他弯腰捡起那几块碎玉揣进兜里,嘴里嘟囔着,这玉佩碎了应该也能值几个钱。李贵芬尴尬的笑了笑,抱着我的背影,就在我们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再次开口,那个胡强不耐烦的回头,又怎么了? 沈曼云张了张嘴,视线越过他们,直直落在我脸上。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要后悔了,我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从这对粗笔的夫妻怀里夺走。我抱着我说他舍不得,可他没有, 他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圣十翼,仿佛要将那个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轻的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下雨天路滑,注意安全。胡强不屑的切了一声,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破旧的出租房里弥漫了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强脆了一口唾沫,从兜里掏出医院里使曼云给的那叠钱点了两遍,就给这么点,糊弄叫花子都不够,有钱人也太抠搜了。李贵芬把我扔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凑到胡强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小声点,这孩子咱们已经换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把这个赔钱货卖掉,留着干嘛,等他长大分我们家产,我可不想养个外人,还是个女娃。李贵芬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强子要不还 先养着吧。检测到宿主正在观看本视频,且账户余额告急,是否绑定神豪返现系统,今日绑定售价,三朵小花花。本系统完成绑定之时,宿主每消费一块钱都将获得千倍返还,简而言之,消费越高,返利越巨,请宿主无需忧虑,此乃天选气运降临。 胡强眼睛一瞪,养着?老子哪有闲钱养了别人的种,你急什么?李贵芬白了他一眼,你想想,丫头片子养大了能干活啊,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儿子生下来还能帮着带弟弟,再说了,等他长到十八岁,彩礼钱怎么也得十几万吧,这不比现在卖的婴儿值钱多了,到时候正好拿这笔钱给咱儿子娶媳妇买房子,多划算。胡强摸了摸下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你这婆娘脑子倒是转的快。行,那就先留着他当个免费保姆。我躺在冷硬的床板上读书, 什么书,女孩子认几个字就行了。你弟弟要上辅导班,你赶紧滚去厂里打工赚钱。我被他们强行塞进黑心工厂,每天在流水线上干十几个小时,赚的每一分钱都被李贵芬按时搜刮干净。直到我十八岁那年。十八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一个秃顶的老男人,四十多岁,二婚,还带着一个痴呆的儿子。胡强收了人家十八万块钱彩礼,当场就把我锁进柴房。 你弟弟马上要买婚房,这十八万块钱正好凑首付,你嫁过去也是享福,人家可是个小包工头。如果不是那一年圣十一在高考体检时查出血型不符, 家顺藤木瓜找到了我,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面对找上门的沈家人,胡强和李贵芬在沈家人面前哭天抢地,演尽了含辛茹苦的养父母戏码。沈曼云为了保全盛十一的名声,也为了安抚这对贪婪的夫妻,直接甩给了他们两百万的封口费,唯一的条件是让这件真假千金的丑闻彻底烂在肚子里。回盛家刚开始的那半年,沈 曼云确实对我很好,他给我买穿不完的名牌衣服,带我出入各种高档场合,他说要给我补偿,可这补偿在盛十一面前脆弱的像一张薄纸。盛十一太聪明了, 知道怎么利用沈曼云的愧疚感,只要我出现在客厅,他就默默回防掉眼泪。只要沈曼云给我加一次菜,他就整天不吃饭,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沈曼云为了平衡,只能加倍的对盛十一好,然后私下求我体谅瑶瑶。十一心思敏感,他也是这家的受害者,你多让着他点,我退让了, 可盛十一想要的,从来都是我彻底消失。就在盛朝准备为我举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归家宴,还亲口许诺要将公司股份分到我名下时,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那一页崩塌。盛十一留下一封信,他说他不愿意在这家里当个外人,不想耽误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跑了出去。原本只是想演一场戏,没想到运气那么差,居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当场死亡。那一刻,沈漫云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有半点温情,只有浓烈到几乎要实质化的恨。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失 忆就不会死。那个发风的雨夜,沈漫云亲自坐进了驾驶座,我站在路灯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我耳边炸响,那一撞撞断了我的双腿,他甚至不愿意给我医治,把我关在地下室,任由我的伤口化脓溃烂。摇摇,妈妈只是想让你为师一赎罪,我没想让你死。 我断气前,他还在我耳边泥南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废话。胡强和李贵芬怕夜长梦多,连夜收拾好行李,打算赶回乡下老家。但胡强揣着沈曼云给的钱,按捺不住手痒,去麻将馆通宵搓了一夜。或许是重生的蝴蝶效应,这一时有些东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上辈子胡强虽然疲劳驾驶,但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把车开回了老家, 可这次他输红了眼,天一亮就急匆匆的开着那辆破旧面包车要赶回老家。疲劳驾驶加上前一夜输空的货车迎面撞过来,剧烈的撞击声中,我只记得李贵芬惊恐的尖叫和胡强最后的重骂, 富强和李桂芬当场死亡,而我因为被他们随意的扔在后座,反而被一堆行李和杂物卡住,侥幸从变形的车厢里活了下来。救援人员砸开变形的车窗把我抱出来时,我没有哭,我看着那两句残烈的尸体,心里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隐秘的痛快。几天后,由于找不到其他亲属,我被当地民政局送进了一家福利院。我在福利院度过了整整五年,院长总爱摸着我的头,感叹这孩子聪明的邪乎 天,守着电视看财经新闻,以后指定是干大事的。其实他不知道,我只关注盛家的商业动向。电视屏幕里,沈曼云一袭宝蓝色旗袍,妆容精致无瑕,正对着无数闪光灯,高调宣布要为他的掌上明珠盛世亿成立专属的慈善基金会。镜头扫过盛世亿那张脸, 五岁的他穿着定制的蕾丝公主裙,笑的天真烂漫,手里紧紧攥着沈曼云的衣角。沈曼云看向他的眼神温柔的几乎能溢出水来,那是我两辈子都没得到过的温度。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手指在膝盖上一点点收紧, 屏幕切到了下一个画面。盛世集团的股票因为这场慈善大秀开盘直接涨停。沈曼云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拿五千万做个秀,换来的是几十亿的市值飙升,名利双收。我关掉电视,转身走向院子,今天福利院格外热闹,大门外停着几辆连车牌号都嚣张至极的黑色豪车,院长带着几个老师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迎接。车门打开,一对衣着考究的年轻夫妻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牵着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顾庭燕和苏婉,盛家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顾家的掌权人。上辈子顾家的市场份额全面碾压盛家,将盛家逼到了破产的边缘。盛十一为了保住自己大小姐的荣华富贵,死皮赖脸的倒贴顾家这位独生子顾词、沈曼云甚至不顾体面亲自登门去求顾家同意联姻, 可惜顾家根本看不上他们。我本来发誓这辈子绝不再对任何家庭抱有期待,我为了让盛家付出代价,为了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必须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筹码。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了阴影。那个叫顾慈的男孩正独自站在花坛边,他没有看任何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手指正在快速的转动。我知道顾慈有阿斯伯格综合症,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无法理解正常人的情绪,排斥一切肢体接触,上辈子 这也是盛世义始终无法接近他的原因。几个福利院的孩子好奇的凑过去想要摸他的魔方,顾慈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他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抗拒声。苏婉立刻紧张的推开人群,将顾慈护在身后,护工们赶紧把其他孩子拉走,气氛变得十分尴尬,顾廷燕皱着眉低声安抚着妻子,我停在距离顾慈两米远的地方, 是一个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去拿他的东西,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酒连环。我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开始解酒连环。 金属环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咔哒咔哒,一次两次,我保持着完全固定的频率,固执转动魔方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我手里的九连环上。阿斯伯格综合中的儿童对规律和逻辑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我 解环的动作完全遵循着严密的数学逻辑。固执放开苏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他在我面前蹲下,他依然没有看我的脸,只是盯着我的手。我的手。我解开最后一个环,将散开的九连环平放在地上,然后我往后退了。固执伸出手拿起了九连环。他没有用正常孩子的方式玩,而是开始按照我刚才的步骤重新将其复原。苏皖在一旁看呆了,捂住嘴, 眼眶发红。顾庭燕也露出震惊的神情,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顾慈从来不主动接触外界的任何事物,更别提去模仿别人的动作。老院长见状赶紧走上前,他压低声音对顾庭燕说,这孩子叫瑶瑶,平时就安静,特别聪明,喜欢捣鼓这些智力玩具。 苏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叫瑶瑶吗?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点了点头,你刚才是在教这个小男孩怎么玩吗?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他喜欢我就给他了。我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讨好和怯懦,这绝不是一个五岁福利院孤儿该有的表现。顾廷艳看着我,眼中闪过赞赏,你不怕他吗?他刚才吓到了其他孩子,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我看着顾廷艳,他只是觉得吵,我也觉得他们很吵。苏皖听到这句话,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顾廷艳,平彦对一个人有反应。顾廷艳明白妻子的意思, 他们一直在寻找能让顾慈打开心扉的方法,各种心理干预和特殊教育都收效甚微。而现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仅仅用一个九连环就让顾慈迈出了第一步。顾庭燕走到老院长面前,院长, 我们想了解一下这孩子的情况。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交谈的身影。顾慈已经把九连环重新扣好,他把东西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我们的手指在空气中有了极短的触碰,他没有躲开,我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顾家别墅的装潢极尽奢华,初来乍到时,我原以为自己只是顾慈的陪玩童,顶多算个高级保姆,负责在他发病时安抚情绪。 入住第一天,苏皖就领着我走进二楼朝南的超大套房,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高定童装,连标牌都没拆,书桌上摆着最新款的电子设备。晚上顾庭艳特意推掉一场跨国会议,专门在家陪我们吃晚饭。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 苏皖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生怕我吃不饱。他们不仅给我安排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还请了顶尖的家教团队。上一世的悲惨经历教会我,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豪门里的恩惠,往往标着高昂的价格, 随时准备迎接他们提出的苛刻要求。然而苏婉却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极其温和真诚。瑶瑶,既然我们接你回家,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千万不要拘束, 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直接跟妈妈说。顾庭燕在一旁连连点头,随后拿出一张红纸。他们特意重金请了一位风水大师,要给我正式上户口。你以前有大名吗?顾庭燕温和地询问。我脑海中立刻闪过胡强喝醉后指着我鼻子大骂胡招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