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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汗都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已经是两脚兽了。野猪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好吧,既然你上辈子是我的同族,我这就带你去找我们老大。他走在前面,嘴里还不停嘟囔,真稀奇,老大肯定不信。我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生怕半路又冲出一头野猪把我给拱了。 林子里到处是拱翻的泥土和蹭秃的树皮,那带路的野猪让我在这等着,说完就一头扎进前面的树丛。我刚站稳,可下一秒树丛里竟钻出好几颗脑袋,大大小小的野猪齐刷刷刷盯着我 开始七嘴八舌,就是他能听懂我们说话。老六说他上辈子是我们同类,这辈子成了两脚兽,好可怜啊,他长得好瘦,是不是都没吃饱饭?我被一群野猪围着同情,嘴角简直要抽筋,我这叫标准体重好吗?就在这时,树丛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所有野猪瞬间安静,纷纷让开一条路,一头巨无霸野猪走了出来,他死死盯着我看了几席, 猛然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那意思是要我跟上?我立刻跟了上去。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现一片空地,一头体型最大的野猪趴在正中间,正是野猪王。带路的野猪过去用鼻子拱了拱他,野猪王睁开眼看见我猛的站起来,他一动,整个空地的野猪全都站了起来, 齐刷刷的盯着我。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袭来。谁知野猪王一开口,语气里却全是好奇,你就是老六说的那个上辈子和我们是同族的两角兽?我一听有戏,脑子飞速运转,对,是我,不过我上辈子不是野猪,是 小金猪,咱们也算同类,你找我有什么事?他果然上钩了。我立刻开启飙戏模式,声泪俱下,野猪大哥,你不知道我正在被人追杀,我把自己形容的要多惨有多惨,他们一路追到这里,肯定是知道我上辈子是猪, 所以想吃了我。果然,大野猪瞬间暴怒,鼻子里喷出两道粗气,该死的两角兽,竟然连已经变成两角兽的猪都要吃,太残忍了!我心里都乐开花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听大野猪一声怒吼,小金猪你别怕,我这就带着大家去撞死这群两角兽。我心中狂喜,却还得忍下去,故作担忧的开口,可是他们有二十个人, 手里还有刀,大野猪却一脸不屑,怕什么,我们野猪皮糙肉厚,而且我们可不止二十头。他话音刚落,便仰天发出一声长嚎,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嚎叫声回应。 我正纳闷,可一炷香后我就全懂了,只听阵阵奔跑声由远及近,数十头野猪从林中各处狂奔而来,汇聚到空地上。大野猪傲然的看着我,我们族群可有一百多头野猪生活在这里,怎么样,这下不担心了吧?

阿志他们追来了,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我给他们做了伪装,不仔细辨认,一时半会发现不了。可我怕的是之前那个医馆的大夫会认出烟瘾。风景志一听就急了,小姨,我们快跑。我一把拉住他,神情凝重,不能跑, 他们就在外面,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烟瘾看着我们紧张的样子,也跟着害怕起来。小生问,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阿姐先喝药。烟瘾乖乖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 苦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我赶紧从包袱里掏出蜜饯奖励他,又想喂一颗给风景痣,他却偏过头,小姨,我不吃,都留给娘亲喝药的时候吃。这孩子。我看着他偷偷咽口水,还这么懂事的样子, 心都化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蜜饯塞到他嘴边,捏住他肉乎乎的小脸,你一个小孩子和我客气什么?有小姨在呢,我们现在有钱了,不缺这几颗蜜饯。然而我的笑容却越来越勉强,因为楼下官兵的搜查声正朝着客栈逼近。我深吸一口气,阿姐阿志,你们在屋里待着别出声,我下去看看情况。风景志小脸不满担忧, 一把拉住我,小姨,你别下去,他们会抓了你的。我摸摸他的头,他们没我的画像,甚至不知道我是谁,就算我当着他们面转三圈,他们也认不出我。说完 不再犹豫,转身下楼。我刚走到回廊的木栏干边,就看见两个官兵已经拿着画像走进了客栈大堂。他们把画像往伙计面前一递,可见过这画像上的两个人。伙计拿着画像仔细辨认的模样让我紧张到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就在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逃跑方案时, 伙计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响起,官爷,我没见过啊!可那校尉却猛的把画像拍在柜台上,一声呵斥,看清楚了,要是敢漏掉一个,这店也别开了。伙计,真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娘子和小娃娃。我一眼就能记住, 确实没有。校尉皱眉扫视大堂,却仍不罢休。他大手一挥上楼搜,挨个房间查,凡是有妇人孩童的都拿画像比对。我心头一紧,立刻拿了一壶水做掩饰,装作若无其事的往楼上走, 脚下却一步两提抢在官兵之前回到房间。阿志快钻到床底下,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我一把拽过风景志,他吓得脸色发白,立刻钻了进去。我又推着一脸茫然的烟瘾躺到床上,用被子盖住他,阿姐,坏人来了,快装睡,不准睁眼, 准说话!烟翼连忙闭上眼睛,刚做完这一切,门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咚咚咚的砸门声。开门,官兵搜查。我深吸一口气,故意揉红眼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硬着慢吞吞的拉开门栓。两个官兵瞬间闯进来, 目光直直落在床上的烟翼身上。校尉举着画像指着他厉声呵道,床上躺的是谁?起来?我立马蹲下身,捂着脸大哭起来,官爷,那是我家姐姐,她头受了伤,发着热, 一直昏昏沉沉睡不醒啊。谁知那校尉竟皱着眉,伸手就要来掀被子。我心头一炸,连忙扑过去抢先掀开被子一脚,官爷,我来这客栈的被子脏,别脏了您的手!我特意侧过身子,不光挡住照在烟瘾脸上的光,让他面容模糊,更是严严实实挡住床底的视线。与此同时,另一个官兵已经掀开床帘,目光扫向床底。我全身僵硬, 却不敢动弹。分好,他看过去,只瞧见一片昏暗,什么也没发现,只能转头对着校尉摇了摇头。那校尉不耐烦的撇了眼房间,又低头对照着画像反复打量昏睡的烟瘾。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光线被我挡着,他只能看清个模糊轮廓。再听着我凄惨的哭声, 他心底的烦躁终于到了顶点。醒了,寒了,别嚎了!他猛的摆手,对着我呵斥,安分点待着,要是敢藏人,连你们一起抓。我连忙点头,捂着脸不敢抬头, 只用余光死死盯着他们。下一秒,肖卫大喝一声走下一间,他带着另一个官兵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再没多看一眼。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我才缓缓放下手扶着门框,整个人几乎虚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我关上门,转身走到床边,轻声唤醒艳艳,又弯腰掀开床帘,示意风景致出来。

烟一捂着肚子,害羞的看着我,妹妹,我饿了。我瞬间回神,走到他和风景志跟前,弯下腰,两只手分别按在他们俩的肩膀上。阿义,阿志,你们在屋里坐着。我的声音放的很轻,手指却用力捏了捏他们的尖头,我不回来,谁来也别开门,我 死死叮嘱。接着我又看向风景志,阿志,照顾好你娘,不能让他出门,外面有坏人。风景志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烟一的衣角, 我照顾好娘亲。就这样,我拿着从金钗上拆下的两颗南红珠子和四颗绿松石,直奔挂着点字的当铺。我把珠子往柜台上一摊,掌柜的,我要当东西。那掌柜拿起珠子对着光反复瞅了半天,眼中金光一闪而过,却故意皱起眉,姑娘,你这珠子有水纹,成色不行,绿松石又太小, 一百二十两多一分都没有。我指尖轻点桌面,眼神清亮,掌柜的,你这话就不实诚了,这南红是宝山景红满色满肉,无裂无杂,绿松石也是高瓷高蓝,无半点铁线。我是死当没个两百两,我绝不松口。那掌柜顿时故作为难,姑娘死当两百也高了,最多一百五十两。我心里暗骂,这老狐狸,宫里出来的好东西, 死当两百他还嫌贵。我神色不变,抬手就要收回珠子,那我便换一家瞧瞧,总有识货的,哎,别急。掌柜果然慌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咬着牙说,一百八十两, 这可是最高价了,再高我就得赔本。我这才缓缓点头,等他取出银锭揣进怀里,转身就走。紧接着我买了五斤大米,两斤挂面,又拎了几个刚出锅的白面大包子,甚至还顺手买了个熬药的桃罐。等我回到客栈,走到房门口,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阿志小姨回来了,门栓立刻响起, 风景志的小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我一进屋就把那包还烫手的包子放在桌上,先将最大的一个递给眼巴巴瞧着的烟瘾,结果他嗷呜就是一大口,烫的舌头直打转。我忍不住笑,他 要不找你的吹一吹再吃?谁知一旁的风景志却小口嚼着,满脸忧愁,小姨,下次吃馒头就好,肉包子太贵。我听的心头一酸, 直接把怀里的一百八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放,阿志不用担心,仅两颗珠子就当了一百八十两,我们有钱赶路了。我看着风景志重新露出笑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再不跟他提钱的事,让一个小孩子操心这些, 简直罪过。我一边吃包子,一边却盯着烟易发愁,不能再拖,万一哪天烟易心智再退化,变成个小婴儿,我可真要疯。于是我放下包子,轻声哄他,阿姐,吃完包子,我去请大夫给你看病好不好?谁知烟易却扁着嘴,一脸不情愿,啊,为什么要看大夫?我嘴角一抽, 这病的不轻还不自知。风景致听了更是难过,娘亲,你有病的,你都把阿志忘了,我赶紧加码,故意吓唬他,你头不疼了吗?不看大夫 你就会一直疼,晚上疼,白天也疼,这话果然管用,咽一愣愣的摸了摸后脑勺,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让他很害怕。他犹豫片刻,终于耷拉着脑袋,那,那好吧,但是大夫不能扎针好不好?我见他松口,立刻放柔,语气,好,不扎针就开点不苦的药, 喝了头就不疼。烟瘾这才露出笑脸,用力点头。我吃完包子立刻出门,直奔之前路过的一家大衣馆,走到柜台前直接塞给药童几纹碎银。小哥,我姐姐伤了头,不方便走动,想请为专治头疾的大夫出诊。药童接过碎银,立马眉开眼笑,姑娘稍等,不一会, 一位提着药箱的老大夫便跟着药童走出来,我赶紧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回到客栈。屋里的烟瘾一看到老大夫,瞬间躲到我的衣袖,说好了不扎针的,我连忙拍着他的手安抚, 别怕,大夫看看再说。老大夫点点头,示意烟瘾伸出手,不料诊脉过后竟拆下烟瘾头上的纱布和要你仔细观看。片刻后缓缓起身,姑娘,你姐姐是头部受了重创,气血逆乱才导致失忆和心智退化,好在脉象平稳, 暂无性命之忧。我开几副活血安神的药,按时服用,或许能帮他恢复。我连忙道谢,小心收好药方,付了诊金。送走大夫,我转头对风景志说,阿志,看好你娘亲。我去后厨煎药,风景志用力点头,小姨放心。我拿着陶罐戒了客栈的燥火,手脚麻利的煎起药来。要煎好,我 端着温热的药丸往楼上走,可刚到大堂门外一阵喧哗声让我心头一紧。我端着药出门一看,几个官兵手持长刀,正拿着画像对着行人挨个比对都站住, 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我的目光落在官兵手里的画像上时,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画像上的人竟然是烟瘾和风景致疯鸳,还是发现了他们没死,这速度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跑远。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快步回到房间,对上两人茫然的脸,我做个近生的手势,压低声音。

麻雀把我们带到一个长满荆棘的深坑前,然后冲我急促的叫,啾啾,到了到了,就是这!我心里一沉,这黑咕隆咚的深坑周围全是带刺的藤蔓,跳下去不是找死吗?可山雀却猛的钻进去,片刻后又钻出来,抖着翅膀向我保证里面安全,没蛇没虫, 底下是干叶子。我这才松了半口气,接着从腰间摸出新买的匕首,举起匕首对准最爱似的粗荆棘丛上劈开一道窄缝。我把背篓先推进去,自己侧身挤了进去,脚下是厚厚的落叶。我站稳后伸出手,安, 你先来。他个子小,三两下就钻了进来。烟翼看了看那道黑黢黢的缝,乖乖把篮子递进来,可他身量高,肩膀宽,那道缝对他来说还是太窄。妹妹卡住了,姐姐闷闷的声音传来,肩膀卡在两根最粗的荆棘中间,越挣扎刺扎的越深,我猛然的抽出匕首,对准那两根荆棘的根部砍去。前后不过两秒,姐姐整个人跌进坑里,我赶紧扶起他, 好人没事。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我浑身一僵,猛的捂住姐姐的嘴,另一只手把阿志死死按在怀里。马蹄声越来越近,甲周碰撞的金属脆响就在不远处,正是我们逃出来的方向,那边有间木屋上去看看,嘈杂的人声传来,紧接着一个暴怒的吼声几乎穿透林子,没人肯定刚走。我屏住呼吸, 紧匕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怀里的阿志抖了一下,我把他搂得更紧,就连一向懵懂的姐姐也好像感觉到什么,下意识把阿志的小脑袋按进他怀里,谁知那些人竟然开始四散搜寻,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不远处的树丛里,几只夜鸟被惊飞,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朝着鸟飞的方向追去。可我根本不敢动,连气都不敢喘,就那么死死缩在坑底。 到林子彻底安静,阿志才极小声的喊我,我低头看见他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哭,只有后怕和安心。我哑着嗓子说暂时没事了,可下一秒,一直护着阿志的姐姐竟然打个哈欠,嘟囔着妹妹恶意困了。我瞬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叹了口气,只能摸出被子盖在他们身上。三个人就这么在坑底紧紧挤在一起, 带只带路的山雀还蹲在荆棘上,像个小小的哨兵。我朝着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耳边是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叶枫的屋檐。我闭上眼, 今夜我们总算活下来,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荆棘缝里透进青灰色的光,我才猛的惊醒。天亮了,林子里死一般寂静,小姨,我们安全了吗?风景致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我,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告诉他暂时安全,但还不能出去。谁知那些追兵是不是在耍诈, 不敢拿我们三个的命去赌。我正在透过荆棘缝隙观察我们藏身的木屋,头顶扑楞一声,昨晚带路的那只山雀飞了回来。他带来的消息让我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嗓子眼。那些人确实往山下走了,但还留了两个人在木屋守着。我刚想道谢,谁知这山雀就跟一声飞走了。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鸟叫,哎, 你们快来,这有个能跟咱们说话的两角兽!下一秒,四五只山雀齐刷刷落在坑边,歪着小脑袋像个怪物一样看着我,就是他, 再说句话试试?我简直哭笑不得,没想到带头的那只山雀竟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我叫灰背,这片山我都熟,我让兄弟们替你盯着那些两角兽。话音刚落,几只山雀扑棱着翅膀朝四面八方飞去, 俨然成我最强的哨兵。我心中一暖,刚要再次道谢,灰背却突然开口,不过你要是有吃的,给点也行。我彻底笑了,掰下半块炊饼递过去。看着这群意外的盟友,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型, 徽贝跳过来啄了一口,竟直接当场瑞平硬泡水吃还行!他话音刚落,剩下几只山雀也凑过来,三两下就把我手里的碎吹饼啄个精光。徽贝这才满意的抖抖翅膀,收了你的吃的,肯定给你办好差事!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动,拿出给烟瘾智商的药膏打开,这是药。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用它给你智商,换你的水,公平交易。我直视着他。山猫盯着我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像 两撮鬼火。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时,他终于开口,你怎么保证不是骗我?我心念一转,把药膏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你可以先闻闻,这是县城买的最好的外伤药,你觉得不行就让我走。山猫这才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走上来,其中一只胆大的刚伸出爪子, 就被他一巴掌按住。紧接着山猫竟然对我低吼,两角兽,你过来!我走过去蹲下,下一秒,他竟把受伤的爪子伸出来,直接搁在我膝盖上。我心中一喜,看来他信我了。我借着微光仔细查看,伤口很深,边缘已经发白,周围红肿的厉害,我用匕首一点点清理腐肉,会有点疼,你忍一下。山猫疼的另一只爪子都握紧了,尾巴猛的一甩, 硬是没吭一声,也没动一下。受伤的爪子好了,我打上结,这几天别沾水,再找些我说的那几种草药,嚼碎了敷上。山猫低头看看被包扎好的爪子,又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两脚兽?我笑了笑,以前给动物看病的叫兽医。山猫用爪子指了指水潭,取吧。我立刻拿出水囊灌水,水满之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问他, 你在这山里住了多久?山猫舔着爪子好几年了,怎么?我赶紧指着这座山去那边,你知道怎么走最快吗? 猫黄绿色的眼珠在黑暗里发光,想快得走兽道,兽道。我心里一动,就是野兽踩出来的路。他用爪子指了指西边,往那边走,有一条近路,比你们走的路近一半,但是那条路要经过野猪的底盘。那群家伙脾气不好,尤其是野猪王,最近刚得了一窝崽子, 凶得很,你们要是撞上够呛。我把这话死死记在心里,到了生气,提着水囊转身就走。回到土坑时,天已经黑透了。我刚从荆棘缝里钻进去,就看见黑暗里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开口,妹妹,我醒来你就不见了, 去了好久好久。我放下水囊,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一切正常。我只能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时间的。小姨,谁取到了?风景志?小生问我,我把水囊递给他,但是现在还不能烧水,一旦点火, 火光和浓烟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我累的快散架,只想睡觉,咱们也睡吧,明天再想办法。烟翼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落叶,妹妹,你睡这?他竟把舒服的位置让给了我,还补了一句,恶意,醒来也没乱跑。我心里一暖,阿杰很乖。我刚躺下,风景志就贴过来,小小声问小姨,山猫凶不凶?还行,我回他,谈妥了就不凶他哦。医生 紧接着又问,那我们明天能走了吗?我沉默了,追兵还守在外面,我们背着行李出去就是活靶子,必须想办法把他们赶走才行。我只能先安抚他,等我明天想想办法。与此同时,那个叫张铁的追兵正灰头土脸的回到木屋,满脸都是抓痕。他兄弟们一看,顿时哄堂大笑,张铁,你怎么摔成这样? 脸上全是伤。张铁一听,瞬间火冒三丈,我不是摔的,是林子里的麻雀疯了一样围攻我,就对着我的脸啄,可大火压根不信,还嘲笑他,你怎么不说山上的女鬼抓花了你的脸?张铁气的半死,带着怨气睡去,而我躺在冰冷的土坑里一夜无眠。水有了却不能烧,药还剩三包,可不熬药咽炎的病怎么办?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验官城, 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必须把那帮人赶走,可怎么敢硬拼就是找死。天蒙蒙亮时,我盯着荆棘缝里透进来的光发呆。就在这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一个小小宫女正带着废后和皇子亡命天涯,可我们刚在床底躲过一波搜查,新皇的通缉令就贴满了全城,客栈绝对是待不下去了。我心一横,看来只能往野外跑。比起狠毒的人心,我更信山里的动物,在到达安全地带之前,我们三人必须活下去。 于是我看着床上的废后烟意和皇子风景致陈生开口,你们乖乖待着,我必须再出门一趟。集市上人声鼎沸,尽是寻常百姓的烟火气,可这种安稳日子暂时不属于我。我没有半分闲逛的心思, 直奔干粮摊,开口就要三十个能当砖头砸人的炊饼。紧接着我又买了足足两斤咸菜,还有油盐调料和火折子,瞬间塞满整整一个大篮子。但光有吃的还远远不够,想要彻底活命必须从跟上改头换面。我转身就走进一家诚意铺,掌柜见我提着满满一篮子东西, 立马把我当成不差钱的主顾,热情的介绍着京城最新款式。京城?我嘴角闪过一丝嘲讽,那里现在可是个人间恋雨。掌柜怎么也没想到,我扫过那些华丽的锦缎,径直向店里最便宜的粗布衣裳。我要这两套男装, 还有这套女童装。没错,我的计划就是让五官大气的废后胭脂扮成一个英俊男人,再把长相软糯可爱的皇子风景致直接打扮成一个娇俏的小女孩。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逃难的一家三口,我倒要看看他二皇子的通缉令还怎么找到我们。我买的虽是便宜货,但量大,掌柜的还是笑开了花,他不仅送我一个香囊,我还顺势向他打探去雁关城的路,路路转,水路顺风,一个月就能到一个月!我心头一紧,等我到那黄花菜都凉透。二皇子谋反, 绝不会放过,身为太子妃娘家的烟家,他肯定会先下手为强,我必须抢在他前面,否则没了烟家当靠山,我们三人就是插翅难飞的逃犯。还有更快的路线吗?我急切追问,谁知掌柜却一脸狐疑的看我,仿佛在说我不知好歹。我眼珠一转,记上心来。下一秒,我猛的低头,捂着脸开始 无声哭泣。实不相瞒,我公公病危,就等着见我夫君最后一面。可我抬起头,已是双眼泛红,泪痕满面。这一招果然奏效,掌柜瞬间被我的 孝心感动,惋惜着说出一条绝密路线,有一条路能快上半个月,但是那条路要翻山越岭,夜宿野外,不仅可能迷路,还有猛兽出没。普通人听了腿软,我听了却心中狂喜,野外那不就是我的主场,跟让我去邻居家串门有什么区别?于是我心里的购物清单又拉长,被子、 床单、铜锅水囊,甚至连洗漱的一字都备上。这哪是逃命,简直是春游露营。但为了不被冻死在半路,这些都必不可少。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致命问题,万一路上真遇到危险,我们连一把防身的武器都没有。我心一沉,转身就走进一家铁匠铺,炉火熊熊,打 打铁生,叮当作响。我避开热气,对着铁匠师傅沉声开口,师傅,我要三把匕首,掌心大小,刀刃必须锋利。铁匠很快拿来三把小巧玲珑的匕首,刀刃泛着冷光,我握住手柄,感受着那厚实的触感,心中这才稍稍安定。回到客栈,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我开始分配任务。烟易提锅具和被子, 风景志拿衣服,而我背最重的粮食,可烟易却嘟着嘴一脸不乐意,妹妹,我想吃甜的。我还没开口,风景志就一本正经的拉着烟易的手,娘亲,我们现在不能贪嘴,等 能找到外祖父,你想吃什么都行。烟翼看着比自己矮很多的儿子,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八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大人,一个母亲。对不起,妹妹,我下次不这样了。接着我让烟翼试试提那足有十斤重的篮子,谁知他轻轻松松就提起来,还一脸得意,一点都不重。风景志在旁边解释,小姨,我娘会武功,他力气很大的。我看着烟翼再次感叹,要是他没失忆该多好。

三两下就把我手里的碎吹炳着个精光,灰贝这才满意的抖抖翅膀,收了你的吃的,肯定给你办好差事。说完,他带着我的希望扑楞楞飞走,坑里再次安静下来,而旁边的烟瘾也终于睡醒了。他揉着眼,一脸懵懂,妹妹这是哪?可他话还没说完,目光就死死盯着我的胳膊,妹妹,你流血了!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胳膊上全是昨晚钻荆棘从石滑出的血道子, 早已干合,没事,都是小伤。我满不在乎的动动胳膊,可烟瘾却突然妹妹流血。我心头一软, 这个傻了的太子妃,此刻真像我的亲妹妹。我赶紧拿出炊饼和咸菜塞给他,想转移他的注意,可他啃着啃着,却冷不丁问出一句让我瞬间僵住的话,妹妹,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心里飞快盘算,炊饼还有二十多个,省着吃能撑七八天,咸菜只够三四顿。可当我拿起水囊晃了晃,心瞬间沉入谷底,里面几乎空了,得找水,可是外面还有人守着, 所以不能现在出去。我本想趁天黑逃跑,谁知灰背却带回一个绝望的消息,那群人猜到了我的心思,晚上也要加派人手巡逻,这是要把我们活活渴死,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晃了晃轻飘飘的水囊,立刻问灰背附近哪有水源?他歪歪脑袋,东边有个水潭不远,但是有只山猫守着,凶得很, 我们都不敢靠太近。可眼下比起凶狠的山猫,更要命的是外面巡逻的追兵,而一个巡逻的就在我们附近不远处。我当即下令多喊些麻雀,把他给我捉远一点。而另一边那个叫张铁的倒霉蛋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他正烦躁的咒骂,妈的,这三人到底藏哪了?就在这时,我派去的麻雀大军在他头顶集结, 叽叽喳喳个不停。张铁瞬间炸毛,指着树上就骂,该死的畜生,叫个没完,小心老子把你们全打下来吃了!谁知灰被一声令下,十几只麻雀竟像收到指令的战斗机,猛然朝他俯冲而去。张铁一开始还不当回事,拿着刀一脸不屑, 可下一秒,灰被就精准的着中他的眼皮,啊,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张铁瞬间暴怒,拿着刀疯狂乱挥,然而这群麻雀竟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他怒吼时就啄他的头。张铁的叫嚣声越来越大,我在坑里听得一清二楚, 听都提到嗓子眼,同时也生怕我的麻雀军团会有伤亡。就在我焦急万分时,灰被突然出现在头顶,啾啾啾,那人被我们赶走了!我大喜过望,脱口而出,你们都没事吧?灰被自豪的挺起胸脯,小意思,原来他们故意专攻张铁的脸,那家伙怕破相找不到媳妇,竟然真的被吓跑了。这下我总算可以去取水了。在麻雀们的护送下,我钻出了土坑,灰 背在前面带路,一人一鸟小心翼翼的往林子深处摸。取走了大概两刻钟,灰背停在一根树枝上,用翅膀折指前面。到了。我拨开树叶,一个清澈的小水潭赫然出现,可我的目光瞬间凝固,弹边一块大石头上正蹲着一只山猫,皮毛灰褐,耳朵直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更让我心惊的是,石头后面还探出三只毛茸茸的小脑袋。这时山猫竟然先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警惕。会被说你需要水,但水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取。我立刻点头,往前走了半步,让他看清我手里没有武器。我知道,所以我来跟你商量,我可以用东西换。话说到一半 突然愣住,借着最后一点微光,我看见山猫的右前爪一直悬着,上面竟有一道翻着皮肉的裂口,周围已经红肿。你的爪子受伤了。我脱口而出,山猫的耳朵猛的向后一压,全身紧绷,不关你的事。我却不理会他的敌意,自顾自的说,已经发炎了,再不处理你这只爪子就废了。山猫没说话,但那三只小猫却跑到他身边,伸出舌头去舔那只受伤的爪子。

要赶走他们,就要找他们害怕的东西,人怕什么?怕猛兽啾!灰背正落在坑边的荆棘上,我立刻坐起来,压低声音问他,灰背,这山里有没有大家伙,老虎熊野猪那种?灰背翅膀抖了抖,有啊, 山那边有熊,野猪林,有一群野猪,北边还有狼,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眼神一狠,我想请他们把追兵赶走,不然我们都离不开这里,你能找到他们吗?灰背歪着脑袋,能是能,但他们可不听我的, 脾气一个比一个臭,不用他们听你的,你帮我带个话就行。结果他扑棱一下翅膀,话,我可带不到。那群大家伙太凶了,我一去就得被抓。这小东西竟然还学会讨价还价,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他们在哪?熊和狼太远,只有野猪最近。灰被用翅膀指着西边,翻过一道梁,就是野猪林。我立刻追问,山猫说,野猪王最近很凶,怎么个凶法?灰被回答, 前两天有只狐狸路过,被他追着跑了半座山。我一听,这脾气简直太合适了,用来赶人正好,何况我们逃生的受到,本就要经过野猪地盘,早晚都要打交道。灰背带路,我现在就去。我当机立断,轻轻推醒风景志,压低声音, 我出去找帮手把坏人赶走,你和之前一样,乖乖守着你娘亲。他一下子清醒,紧紧抓住我的袖子,小姨,你要小心,我塞给他两个吹饼。交代完便钻出荆棘丛。天刚亮,林中雾气弥漫,我跟着灰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片杂木林,野猪林到了,灰被落在树枝上,我站在林边往里看,地上到处是滚过的痕迹,树根坑坑洼洼,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我刚往里走了不到二十步,身后猛然传来一声粗重的喷鼻声。我回过头,一头小牛犊般大小的野猪就站在我身后三丈远,黑亮的皮毛,两根獠牙上还挂着泥。 他死死盯着我,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发出一声嘶吼。吼吼滚开!我立刻慢慢举起双手,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威胁。我平静的说,一人一猪就这么对峙着, 一直过了几习,那野猪竟突然开口,你,你怎么能听懂我说话?他往前挪了半步,小眼睛里全是好奇。我差点笑出声,这些动物遇到能跟他们交流的,我反应都出奇的一致,我还没开口,他就自己挠不起来,难道你不是普通的两角兽?你是不是我们的同类?突然变成两角兽的?树上的灰背也拼命点头, 显然他也有这个疑惑。我灵机一动,顺着他的话说,你的猜想有点可能性,毕竟我上辈子属猪的野猪顿时拱啊拱的啊,你真是我上辈子属猪的野猪?鼻子一抽一抽的闻我,可下一秒他又疑惑起来,可是你身上怎么没有我们野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