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顾瑶顾念时间

第一章灾星出现我四岁那年，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每个人的手心都写着一行日期，只有我能看见。。第一次看到那些字，是在爷爷抱我的时候，他掌心里有一行暗红的小字，写着一个很近的日期。 不认识几个字，，但数字是认得的。爷爷，你手上写了好多数字。。他笑呵呵的捏我的脸，念念，看，花眼了吧？？我摇头，把他手心翻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两天后，爷爷在阳台上浇花，脚下一滑，从四楼摔了下去。。那天的日期和我念出来的一模一样。。大人们在客厅里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我不太懂死是什么意思。。 只是再也没有人抱过我了。。后来我在爸爸手心上也看到了子，爸爸你手上也有，他正在系鞋带，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念念，别胡说。。 他的语气不像以前那样温柔了，我不甘心，拽住他的手，翻过来把日期读给他听。。他猛的抽回手，脸色变了，谁叫你说这种话的？？我被他吼得缩了一下脖子。。那天傍晚，他出差的车在高速上追尾，人没了。。妈妈接到电话。， 化石瘫在了地上，他挺着大肚子往医院跑，在楼梯口绊倒了。。我拉住他的手想扶他，，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他掌心心浮出来的日期，就是今天。。妹妹是剖腹产出来的，活了，妈妈在手术台上没下来。。三哥顾海一把把我推开，我的后背狠狠磕在走廊的铁椅子上。你就是个扫把星，爸妈都是被你害死的！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二哥顾身没有推我，但。 他看我的眼神比推我还疼，他说，以后别碰瑶瑶，瑶瑶是妹妹的名字，顾瑶。大哥顾行从外地赶回来，，他比其他人安静，，他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 只是路过我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蹲在太平间门口的走廊尽头，，地板又凉又硬，，没有人来找我，，没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把膝盖抱的很紧，，额头埋进去，，眼泪流进嘴巴里，是咸的。。第二张。 死期，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就变成了透明的。。不对，透明还算好的，至少没人讨厌一个透明的东西。我更像是个不吉利的标记，谁粘上谁倒霉，佣人不敢和。 和我走同一条楼梯，怕粘上晦气。三哥的原话，我的房间在五岁那年被搬空了，所有东西挪到了三楼最角落的杂物间。，没有窗帘，窗户有一条裂缝，冬天会漏风，，我用就报纸糊上了那条缝，，但还是冷。。妹妹顾瑶住在二楼最大的房间里，粉色的墙纸、毛绒地毯，衣柜，比我整间屋子都大。。我知道，因为我帮佣人送过一次洗好的衣服进去。 次一次之后被二哥知道了，他让佣人不许再叫我帮忙。。他碰过的东西，瑶瑶穿着不舒服，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好像我不在场，，但我就站在楼梯拐角处，，离他只有三不远，我缩回脚，悄悄退回了三楼。。妹妹倒不像哥哥们那样对我，，他偶尔会冲我笑一下。， 有时还会叫我一声姐姐，，但那种笑容很淡，，像是对家里多出来的一个什么东西表示礼貌。。他从小被三个哥哥捧在手心里，，理所当然的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我不怪他，，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或者说他知道的版本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在他听到的故事里，，他是妈妈拼了命生下来的小福星。。从他出生那天起。， 家里的生意就一路顺风顺水，妹妹是我们家的幸运星，大哥不行，在一次家宴上这样说过，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看着妹妹。。我坐在餐桌最末端，，面前的碗里只有白米饭和一小碟咸菜，，没人看我，，但我低着头想，，妈妈明明是生他的时候死的。。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说了也没有人信，我就这么沉默着，长到了十八岁。。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人记得我从杂物间的折叠床上坐起来，他拉着拖鞋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只有这个洗手间的镜子够大，，能照到全身，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肤蜡黄，，颧骨突出，，头发枯的像干草，，谁也看不出来这是顾家的大小姐。。然后我习惯性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一行暗红色的字正在慢慢浮现，日期是今天。。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释然。终于轮到我了。第三张，凉掉的馒头。。我从杂物间翻出一件最干净的衣服套上，下楼的时候，经过二楼走廊，厨房的方向传来笑声，是佣人赵姨在和另一个帮工说话。。今天顾。 小姐的燕窝我提前炖上了，他不喜欢太甜，少放了两颗冰糖。，申少爷交代的二少爷亲自发的消息，，还专门说要用那个粉色的碗。。我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赵姨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顾小姐，大小姐，您怎么下来了？？他在我大小姐的时候总是要停顿一下。好。，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很别扭，我想吃点东西，赵姨的神情有些为难。。早饭是给瑶瑶小姐准备的，分量都是按人头算好的。，冰箱里有吗？？昨天的剩菜倒掉了，，冰箱刚清理过，，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手里还在忙着摆盘，，我看到灶台上整齐的码着煎蛋，鲜虾粥，，切好的水果拼盘，还有一小碟现烤的吐司，都是给顾瑶一个人的。。 厨房里有馒头吗？？赵姨指了指角落，，蒸笼里有两个，本来是给阿姨们留的工作餐，，我走过去掀开蒸笼，馒头已经凉了，表皮有点皱，，我拿起一个咬一口，干硬的直掉渣。。赵姨在我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大小姐，你也真是的，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就好了。。这话听着像关心，，但她的语气。 告诉我，这只是一句庸人呆说的客套话，如果我真的提前说了，他也不会给我准备。。我咬着馒头上了楼。，在二楼和下楼的顾瑶迎面碰上了，，他穿着校服，，头发扎的整整齐齐，，书包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小挂件，，看到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早上好呀。。嗯。 嗯，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馒头上，，笑容淡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姐姐怎么吃这个？？下面有粥的？？我摇头。。这时候三哥顾寒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看到我就皱了眉头，，别堵在楼梯上。，他从我身边挤过去的时候，，肩膀用力撞了我一下，，馒头从我手里掉了。。 露露滚到楼梯下面，，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瑶瑶，，走吧，今天我送你。。。顾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馒头，又看了看我，，三哥，你撞到姐姐了没有？？他的语气不容反驳。。顾瑶没在说什么，跟着他走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弯腰把馒头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继续吃。，我也在绞痛，，但我已经习惯了。。第四张最后的铁盒，换好衣服。。 出门前，我在杂物间角落翻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一条手链，我十三岁时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自己编的，，我想送给顾瑶，那时候他刚上小学，，书包上什么挂饰都没有。。我拿着手链去找他，，他正好不在房间，，二哥顾身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我把手链递过去，，二哥，，这个能帮我转交给瑶瑶吗？？ 编了好久，他接过来端向了两秒，，然后放在了茶几上。。你编的？？嗯，，瑶瑶皮肤敏感，，但这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容易过敏。。 我用的是棉线。。行了，，我知道了，，放这吧。。第二天，我在垃圾桶最底下看到了那条手链，被剪成了好几段，线头散乱的搅在一起。。 是顾身捡的，，我看到剪刀还丢在旁边。，我把那些碎段捡出来，一节一节洗干净装回铁盒子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编过任何东西送给任何人。。此刻我打开铁盒子看了最后一眼，，又合上了。。带着这些碎片离开也好，至少他们陪了我五年。。我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是大哥顾行的助理发来的通知。。 顾小姐你好。，邢先生，今天在外地出差，家中事务请联系赵仪。。这是一条群发消息，，收件人里有顾瑶、顾申、顾韩，还有我，我在最后一个位置，大哥在出差，那他今晚也不会回来了，我站在门口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出门。， 反正只剩最后一天了，该做的事要做完。。第五章自备后事殡葬用品店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我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才到，，店里冷清。。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见我进来也不意外，，看看买给长辈的给自己。。他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打量了我两眼，，没有多问。。我在柜台前蹲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素白笔，上面刻着一朵莲花的骨灰盒。， 在整排里不算贵，，但是好看，我想我以后住在这里面，至少不算太委屈。。老板帮我装进纸袋的时候，多放了一张黄纸在底下，拿着吧，图个安心。，谢谢。。我抱着纸袋出了店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路上的人看到我怀里的纸袋，有的绕着走，，有的多看两眼，我没在意，，我已经习惯了。， 被人用那种眼神看，活着的时候是这样，，准备死的时候也是。。下一站是照相馆。，我查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还做依照的小店，进门的时候，前台女孩正在低头刷手机。，你好，我想拍一张照片。。他抬头笑了笑，，证件照还是写真？？依照他的笑容凝在脸上，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你。 你说什么？？依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就是那种黑白的带框的。。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多大？？今天十八。。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比他矮半个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摇头，，没有。 是时间到了，，他没有再问原因，领着我去了后面的摄影棚，帮我整理头发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你头发好干，，我帮你梳一下好不好？？好。。他一边梳一边说了一句，，你生日快乐。。这是今天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我的鼻子发酸，，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没有劝我别哭，只是放下了梳子，让我靠在他肩上。。 我哭了很久，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他始终没有推开我。。走出照相馆的时候，我怀里多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张还算好看的照片。第六张，妈妈的秘密。。我在路边蹲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杂物间的床底下，有一个我很小的时候藏起来的东西，是妈妈的一本日记本，那是我八岁时在阁楼角落翻到的。 面沾满了灰，书籍都散了。。里面的字迹很清秀，日期是妈妈怀孕那年的。。我那时候认字还不多，，但我反复读了许多遍，有些句子到现在都记得。。念念说他看到了爸爸手心的字，我的心在抖。。 我小时候也看到过那些字，只有我们才能看到，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原来念念也是，如果这是遗传，我希望念念不要像我一样害怕他，他不是诅咒他，只是我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妈妈也能看到。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哥哥们只会觉得我在编故事，给自己洗白。。日记本后面还有几页，，但被撕掉了，只剩下边缘的碎纸。。是谁撕的我不知道，日记本一直藏在。 我的床底，没人会去翻那间杂物间的任何角落，至少我以为没有人。。我站起身，看着天空，发力和呆。。日记本里还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我给念念写了一封信，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他能找到他。我把他放在了只有他会找到的地方。。 我找了整整十年没有找到那封信，，翻遍了阁楼，妈妈以前住的房间、书房、地下室、花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要么是不存在，要么是被人拿走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神暗红的字还在，，日期越来越烫，像是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我决定去找大哥，他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没有打过我，骂过我的人，虽然他也从不主动和我说话，，但他至少不会让别人把我关起来。。饿三天。， 那是我七岁时的事，三哥把我锁进地下室的储藏间，不给吃不给喝，整整三天。。第三天我快撑不住的时候，门开了，是大哥，他把我抱出来放在沙发上，让赵姨给我冲了一杯牛奶。。他没有骂三哥，但三哥之后确实没有在锁过我，这算是他对我做过的最温暖的事了吧。。 我一个人都要走了，总得和他见最后一面。。第七章无人接听顾行的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我去过一次，，是十一岁那年走丢了，被警察送回家。。路过的时候，那栋楼很高，大堂铺着大理石，，前台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女孩子。。我走进去的时候，空调冷的我打了个哆嗦。你好，，我找顾行。。前台姑娘上下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我怀里的纸袋上停了一秒。。

第一章灾星出现我四岁那年，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每个人的手心都写着一行日期，只有我能看见。。第一次看到那些字，是在爷爷抱我的时候，他掌心里有一行暗红的小字，写着一个很近的日期。。我不认识几个字，，但数字是认得的。爷爷你手上写了好多数字。。他笑呵呵的捏我的脸，念念看，，花眼了吧。 摇头，把他手心翻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两天后，爷爷在阳台上浇花，脚下一滑，从四楼摔了下去。。那天的日期和我念出来的一模一样。。大人们在客厅里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我不太懂死是什么意思。， 只是再也没有人抱过我了。。后来我在爸爸手心上也看到了字。。爸爸你手上也有，他正在系鞋带，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念念，别胡说。 的语气不像以前那样温柔了，我不甘心，拽住他的手，翻过来把日期读给他听。。他猛的抽回手，脸色变了，谁叫你说这种话的，我被他猴得缩了一下脖子。。那天傍晚，他出差的车在高速上追尾，人没了，妈妈接到电。， 化石瘫在了地上，他挺着大肚子往医院跑，在楼梯口绊倒了，我拉住他的手想扶他，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他掌心心浮出来的日期，就是今天。。妹妹是剖腹产出来的，活了，妈妈在手术台上没下来，三哥顾海一把把我推开，我的后背狠狠磕在走廊的铁椅子上。你就是个扫把星，爸妈都是被你害死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二哥顾身没有推我，，但他看我的眼神比推我还疼。。他说，，以后别碰瑶瑶，瑶瑶是妹妹的名字，顾瑶。。大哥顾行从外地赶回来，，他比其他人安静，，他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只是路过我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蹲在太平间门口的走廊尽头。， 地板又凉又硬，，没有人来找我，，没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把膝盖抱的很紧，，额头埋进去，，眼泪流进嘴巴里，是咸的。。第二张碎死期。。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就变成了透明的。。不对，透明还算好的，至少没人讨厌一个透明的东西。。我更像是个不吉利的标记，谁粘上谁倒霉，佣人不敢。， 和我走同一条楼梯，怕沾上晦气。三哥的原话，我的房间在五岁那年被搬空了，所有东西挪到了三楼最角落的杂物间。。没有窗帘，窗户有一条裂缝，冬天会漏风，，我用就报纸糊上了那条缝，，但还是冷。。妹妹顾瑶住在二楼最大的房间里，粉色的墙纸、毛绒地毯、衣柜，比我整间屋子都大。。 我知道，因为我帮佣人送过一次洗好的衣服进去，仅此一次。之后被二哥知道了，他让佣人不许再叫我帮忙。。他碰过的东西，瑶瑶穿着不舒服，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好像我不在场，，但我就站在楼梯拐角处，，离他只有三不远。。我缩回脚，悄悄退回了三楼。。妹妹倒不像哥哥们那样对我，，他偶尔会冲我笑一下。， 有时还会叫我一声姐姐，，但那种笑容很淡，，像是对家里多出来的一个什么东西表示礼貌。。他从小被三个哥哥捧在手心里，，理所当然的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我不怪他，，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或者说，他知道的版本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在他听到的故事里，，他是妈妈拼了命生下来的小福星。。从他出生那天。， 家里的生意就一路顺风顺水，妹妹是我们家的幸运星大哥顾行在一次家宴上这样说过，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看着妹妹。。我坐在餐桌最末端，，面前的碗里只有白米饭和一小碟咸菜，，没人看我，，但我低着头想，，妈妈明明是生他的时候死的。。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说了也没有人信，我就这么沉默着，长到了十八岁。。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人记得我从杂物间的折叠床上坐起来，他拉着拖鞋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只有这个洗手间的镜子够大，，能照到全身，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蜡黄，，颧骨突出，，头发枯的像干草，，谁也看不出来这是顾家的大小姐。。然后，我习惯性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一行暗红色的字正在慢慢浮现。。日期是今天。。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 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释然。终于轮到我了，第三张，凉掉的馒头。。我从杂物间翻出一件最干净的衣服套上，下楼的时候，经过二楼走廊，厨房的方向传来笑声，是庸人诏仪在和另一个帮工说话。今天。 顾小姐的燕窝我提前炖上了，他不喜欢太甜，少放了两颗冰糖。，申少爷交代的二少爷亲自发的消息，，还专门说要用那个粉色的碗。。我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赵姨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顾小姐，大小姐。 你怎么下来了？？他叫我大小姐的时候总是要停顿一下，，好像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很别扭，我想吃点东西，，赵姨的神情有些为难。。早饭是给瑶瑶小姐准备的。， 分量都是按人头算好的。，冰箱里有吗？？昨天的剩菜倒掉了，，冰箱刚清理过，，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手里还在忙着摆盘，，我看到灶台上整齐的码着煎蛋、鲜虾粥，，切好的水果拼盘，还有一小碟现烤的吐司，都是给顾瑶一个人的。。 厨房里有馒头吗？？赵姨指了指角落，，蒸笼里有两个，本来是给阿姨们留的工作餐，，我走过去掀开蒸笼，馒头已经凉了，，表皮有点皱，，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干硬的直掉渣。。赵姨在我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大小姐，你也真是的，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就好了。。这话听着像关心，，但他的语气。 告诉我，这只是一句庸人呆说的客套话，如果我真的提前说了，他也不会给我准备。。我咬着馒头上了楼。，在二楼和下楼的顾瑶迎面碰上了，，他穿着校服，，头发扎的整整齐齐，，书包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小挂件，，看到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早上好呀。。。 嗯，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馒头上，，笑容淡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姐姐怎么吃这个？？下面有粥的？？我摇头。。这时候三哥顾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看到我就皱了眉头，，别堵在楼梯上。，他从我身边挤过去的时候。， 肩膀用力撞了我一下，，馒头从我手里掉了，，咕噜噜滚到楼梯下面，，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瑶瑶，，走吧，今天我送你。。。顾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馒头，又看了看我，，三哥，你撞到姐姐了没有？？他的语气不容反驳。。顾瑶没在说什么。， 跟着他走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弯腰把馒头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继续吃。，胃在绞痛，，但我已经习惯了。。第四张最后的铁盒换好。。 出门前，我在杂物间角落翻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一条手链，，我十三岁时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自己编的，，我想送给顾瑶，，那时候他刚上小学，，书包上什么挂饰都没有。。我拿着手链去找他，他正好不在房间，二哥顾身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我把手链递过去，，二哥，，这个能帮我转交给瑶瑶吗？？ 我编了好久，他接过来端向了两秒，，然后放在了茶几上。。你编的？？嗯，，瑶瑶皮肤敏感，，带这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容易过敏。。 我用的是棉线。。行了，我知道了，，放这吧。。第二天，我在垃圾桶最底下看到了那条手链，被剪成了好几段，线头散乱的搅在一起。。 顾身捡的，，我看到剪刀还丢在旁边。，我把那些碎段捡出来，一节一节洗干净装回铁盒子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编过任何东西送给任何人。。此刻我打开铁盒子看了最后一眼，又合上了。。带着这些碎片离开也好，至少他们陪了我五年。。我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是大哥顾行的助理发来的通知。。 顾小姐你好。，邢先生，今天在外地出差，家中事务请联系赵仪。。这是一条群发消息，收件人里有顾瑶、顾申、顾涵，还有我，我在最后一个位置，大哥在出差，那他今晚也不会回来了。。我站在门口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出门，反正只剩最后一天了，该做的事要做完。。第五章。 背后是殡葬用品店，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我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才到店里。。冷清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见我进来也不意外，，看看买给长辈的，，给自己他的手炖了一下。。 抬头打量了我两眼，没有多问。。我在柜台前蹲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素白底，上面刻着一朵莲花的骨灰盒，他在整台里不算贵，，但是好看，我想我以后住在这里面，至少不算太委屈。。老板帮我装进纸袋的时候，多放了一张黄纸在底下拿着吧。。 不甘心，谢谢，我抱着纸袋出了店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路上的人看到我怀里的纸袋，有的绕着走，，有的多看两眼，我没在意，，我已经习惯。， 忘了被人用那种眼神看，活着的时候是这样，，准备死的时候也是。。下一站是照相馆。，我查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还做依照的小店，进门的时候，前台女孩正在低头刷手机。，你好，我想拍一张照片。。他抬头笑了笑，证件照还是些真，依照他的笑容凝在脸上，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你。 说什么依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就是那种黑白的带框的。。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多大？？今天十八。。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比他矮半个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摇头，，没有。。 时间到了，他没有再问原因，领着我去了后面的摄影棚，帮我整理头发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你头发好干，，我帮你梳一下好不好？？好。。他一边梳一边说了一句，，你生日快乐。。这是今天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我的鼻子发酸，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没有劝我别哭，只是放下了梳子，让我靠在他肩上。。 我哭了很久，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他始终没有推开我。。走出照相馆的时候，我怀里多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张还算好看的照片。。第六张，妈妈的秘密。。我在路边蹲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杂物间的床底下，有一个我很小的时候藏起来的东西。 是妈妈的一本日记本，那是我八岁时在阁楼角落翻倒的，，封面沾满了灰，书籍都散了，里面的字迹很清秀，日期是妈妈怀孕那年的。。我那时候认字还不多，，但我反复读了许多遍，有些句子到现在都记得。。念念说他看到了爸爸手心的字，我的心在抖。。 我小时候也看到过那些字，只有我们才能看到，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原来念念也是，如果这是遗传，我希望念念不要像我一样害怕他，他不是诅咒他，只是我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妈妈也能看到。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哥哥们只会觉得我在编故事，给自己洗白。。日记本后面还有几页，但被撕掉了，只剩下边缘的碎纸。。是谁撕的我不知道，日记本一直藏。， 藏在我的床底，，没人会去翻那间杂物间的任何角落，至少我以为没有人。。我站起身，看着天空发了一会呆。。日记本里还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我给念念写了一封信，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他能找到他。我把他放在了只有他会找到的地方。。我找了整整十年没。 没有找到那封信，翻遍了阁楼，妈妈以前住的房间，书房、地下室、花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要么是不存在，要么是被人拿走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层暗红的字还在，，日期越来越烫，像是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决定去找大哥，他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没有打过我，骂过我的人，虽然他也从不主动和我说话，，但他至少不会让别人把我关起来。。饿三天，那是我七岁时的事。。 三哥把我锁进地下室的储藏间，，不给吃不给喝，整整三天，第三天我快撑不住的时候，门开了，是大哥，他把我抱出来放在沙发上，让赵姨给我冲了一杯牛奶。。他没有骂三哥，但三哥之后确实没有再锁过我，这算是他对我做过的最温暖的事了吧。。 我一个人都要走了，总得和他见最后一面。。第七章无人接听顾行的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我去过一次，，是十一岁那年走丢了，被警察送回家。。路过的时候，那栋楼很高，大堂铺着大理石，，前台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女孩子。。我走进去的时候，空调冷的我打了个哆嗦。你好，，我找顾行。。前台姑娘上下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我怀里的纸袋上停了一秒。。

我四岁那年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每个人的手心都写着一行日期，只有我能看见。。第一次看到那些字，是在爷爷抱我的时候，他掌心里有一行暗红的小字，写着一个很近的日期。。我不认识几个字，，但数字是认得的。，爷爷你手上写了好多数字。。他笑呵呵的捏我的脸，念念，看，，花眼了吧？？我摇头，把他手心翻过来。 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两天后，爷爷在阳台上浇花，脚下一滑，从四楼摔了下去。。那天的日期和我念出来的一模一样，大人们在客厅里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我不太懂死是什么意思。， 是再也没有人抱过我了。。后来我在爸爸手心上也看到了字。。爸爸你手上也有。。他正在系鞋带，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念念，，别胡说，他的语气不像以前那样温柔了。。 担心，拽住他的手，翻过来把日期读给他听。，他猛的抽回手，脸色变了，，谁教你说这种话的？？我被他后腿缩了一下脖子。。那天傍晚，他出差的车在高速上追尾，人没了，妈妈接到电话时瘫在了地上，他挺着大肚子往医院跑，，在楼梯口绊倒了。。我拉住他的手想扶他，，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他长。 新新服出来的日期就是今天，妹妹是剖腹产出来的，活了，妈妈在手术台上没下来，三哥不还一把把我推开，，我的后背狠狠磕在走廊的铁椅子上。，你就是个扫把星，爸妈都是被你害死的！。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二哥顾身没有推我，，但他看我的眼神比推我还疼。。 他说，以后别碰瑶瑶，瑶瑶是妹妹的名字，顾瑶大哥步行从外地赶回来，，他比其他人安静，，他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只是路过我身边时，脚步没有停。。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蹲在太平间门口的走廊尽头，地板又凉又硬，，没有人来找我，，没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把膝盖抱的很紧，，额头埋进去，，眼泪流进嘴巴里。 闲的，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就变成了透明的。。不对，透明还算好的，至少没人讨厌一个透明的东西。我更像是个不吉利的标记，谁粘上谁倒霉。。佣人不敢和我走同一条楼梯，他粘上晦气三哥的原话，我的房间在五岁那年被搬空了，所有东西挪到了三楼最角落的杂物间。。没有窗帘，窗户有一条裂缝，冬天会漏风，，我用就报纸糊上了那条缝，，但还是冷。。妹妹顾瑶住在。 二楼最大的房间里，粉色的墙纸，毛绒地毯，衣柜，比我整间屋子都大。。我知道，因为我帮佣人送过一次洗好的衣服进去，仅此一次。之后被二哥知道了，他让佣人不许再叫我帮忙。。他碰过的东西，瑶瑶穿的不舒服，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好像我不在场，，但我就站在楼梯拐角处，离他只有三不远。。我缩回脚，悄悄退回了三楼。。妹妹倒不像哥哥们那样对我，，他偶尔会冲我笑一下。， 还会叫一声姐姐，，但那种笑容很淡，，像是对家里多出来的一个什么东西表示礼貌。。他从小被三个哥哥捧在手心里，，理所当然的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我不怪他，，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或者说他知道的版本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在他听到的故事里，，他是妈妈拼了命生下来的小福星。。从他出生那天起。， 家里的生意就一路顺风顺水，妹妹是我们家的幸运星。大哥步行在一次家宴上这样说过，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看着妹妹。。我坐在餐桌最末端，，面前的碗里只有白米饭和一小碟咸菜，，没人看我，，但我低着头想，，妈妈明明是生他的时候死的。。这句话我没说出口，，说了也没有人信，我就这么沉默。， 或者长到了十八岁。。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人记得我从杂物间的折叠床上坐起来，他拉着拖鞋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只有这个洗手间的镜子够大，，能照到全身。。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蜡黄，，颧骨突出，，头发枯的像干草，，谁也看不出来这是顾家的大小姐。。 然后我习惯性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一行暗红色的字正在慢慢浮现，日期是今天。。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释然。终于轮到我了。。我从杂物间翻出一件最干净的衣服套上。 下楼的时候，经过二楼走廊，，厨房的方向传来笑声，是佣人赵姨在和另一个办公说话。。今天顾小姐的燕窝我提前炖上了，她不喜欢太甜，少放了两颗冰糖。，申少爷交代的二少爷亲自发的消息，，还专门说要用那个粉色的碗。。我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赵姨转头看见我。 上的笑，顿了一下，，顾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下来了？？他叫我大小姐的时候总是要停顿一下，，好像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很别扭。。我想吃点东西，赵姨的神情有些为难，早饭是给瑶瑶小姐准备的。， 都是按人头算好的。，冰箱里有吗？？昨天的剩菜倒掉了，，冰箱刚清理过，，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手里还在忙着摆盘，，我看到灶台上整齐的码着煎蛋、鲜虾粥，，切好的水果拼盘，还有一小碟现烤的吐司，，都是给顾瑶一个人的。。 厨房里有馒头吗？？赵姨指了指角落，，蒸笼里有两个，本来是给阿姨们留的工作餐，，我走过去掀开蒸笼，馒头已经凉了，，表皮有点皱，，我拿起一个咬一口，干硬的直掉渣。。赵姨在我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大小姐，你也真是的，，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就好了。。这话听着像关心，，但她的语气告诉我，这只是一句庸人该说的客套话。，如果我真的提前说了。， 也不会给我准备，，我咬着馒头上了楼。，在二楼和下楼的顾瑶迎面碰上了，，他穿着校服，，头发扎的整整齐齐，，书包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小挂件，，看到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早上好呀。？嗯。。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馒头上，，笑容淡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姐姐怎么吃这个？？下面有粥的？？我摇头。。这时候三哥顾寒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看到我就皱了眉头，，别独。。 在楼梯上，，他从我身边挤过去的时候，，肩膀用力撞了我一下，，馒头从我手里掉了，，咕噜噜滚到楼梯下面，，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瑶瑶，，走吧。，今天我送你。。顾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馒头，又看了看我，，三哥，你撞到姐姐了没有？？他的语气不容反驳，，顾瑶没在说什么，跟着他走了。。 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弯腰把馒头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继续吃。，我也在绞痛，，但我已经习惯了。。换好衣服出门前，我在杂物间角落翻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一条手链，我十三岁时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自己编的，，我想送给顾瑶，，那时候他刚上小学，，书包上什么挂饰都没有，，我拿着手链去找他。， 他正好不在房间，，二哥顾身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我把手链递过去，，二哥，，这个能帮我转交给瑶瑶吗？？我编了好久，他接过来端向了两秒，，然后放在了茶几上。，你编的？？嗯，，瑶瑶皮肤敏感，，但这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容易过敏，我用的是棉线。。行了，我知道了，，放这吧。。第二天，我在垃圾桶最底下看到了那条手链被剪成好几段，线头散乱的搅在一起，是顾身。 捡的，，我看到剪刀还丢在旁边，我把那些碎段捡出来，一节一节洗干净装回铁盒子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编过任何东西送给任何人。。此刻我打开铁盒子看了最后一眼，又合上了。。带着这些碎片离开也好，至少他们陪了我五年。。我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是大哥顾行的助理发来的通知。。顾小姐你好。，邢先生今天在外地出差，家中事务请联系赵仪。。这是一条群发消息，收件人里有顾瑶、顾申、顾韩，还有我，我在最后一个位置，大哥在出差，那他今晚也不会回来了。。我站在门口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出门，反正只剩最后一天了，该做的事要做完。。殡葬用品店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我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才到，店里冷清。。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见我进来也不意外，看看买给长辈的给自己，，他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打量了我两眼，没有多问。。我在柜台前蹲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素白底，上面刻了一朵莲花的骨灰盒，他在整排里不算贵，，但是好看，我想我以后住在这里面，至少不算太委屈。。老板帮我装进纸袋的时候。 多放了一张黄纸在底下，拿着吧，，图个安心。。。谢谢。。我抱着纸袋出了店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路上的人看到我怀里的纸袋，有的绕着走，，有的多看两眼，我没在意，，我已经习惯了被人用那种眼神看。。活着的时候是这样。， 死的时候也是。下一站是照相馆。。我查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还做黑白照的小店，进门的时候，前台女孩正在低头刷手机。。你好，我想拍一张照片。。他抬头笑了笑。。证件照还是写真？黑白照？？他的笑容凝在脸上，，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你。？ 你说什么黑白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就是那种黑白的，带框的。。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多大？？今天十八。。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比他矮半个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摇头，，没有。。 时间到了，他没有再问原因，领着我去了后面的摄影棚，帮我整理头发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你头发好干，，我帮你梳一下好不好？？好。。他一边梳一边说了一句，你生日快乐。。这是今天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我的鼻子发。， 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没有劝我别哭，，只是放下了梳子，让我靠在他肩上。。我哭了很久，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他始终没有推开我。。走出照相馆的时候，我怀里多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张还算好看的照片。。我在路边蹲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杂物间的床底下，有一个我很小的时候藏起来的东西，是妈妈的一本日记本，那是我八岁时在阁楼角落翻到的。 面沾满了灰，书籍都散了，里面的字迹很清秀，日期是妈妈怀孕难免的。。我那时候认字还不多，，但我反复读了许多遍，有些句子到现在都记得。。念念说他看到了爸爸手心的字，我的心在抖，因为我小时候也看到过那些字，只有我们才能看到。。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原来念念也是，如果这是遗传，我希望念念不要像我一样害怕他。。 他不是诅咒他，只是我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妈妈也能看到。。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哥哥们只会觉得我在编故事，给自己洗白。。日记本后面还有几页，，但被撕掉了，只剩下边缘的碎纸。。是谁撕的我不知道，日记本一直藏在我。 床底，没人会去翻那间杂物间的任何角落，至少我以为没有人。。我站起身，看着天空，发了一会呆。。日记本里还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我给念念写了一封信，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他能找到他。。我把他放在了只有他会找到的地方。。 找了整整十年，没有找到那封信。，翻遍了阁楼，妈妈以前住的房间，，书房、地下室、花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要么是不存在，，要么是被人拿走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行暗红的字还在。 气越来越烫，像是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我决定去找大哥，他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没有打过我，骂过我的人，虽然他也从不主动和我说话，，但他至少不会让别人把我关起来。。。饿三天那。 是我七岁时的事，三哥把我锁进地下室的储藏间，不给吃不给喝，整整三天。第三天，我快撑不住的时候，门开了，是大哥，他把我抱出来放在沙发上，让赵姨给我冲了一杯牛奶。他没有骂三哥，但三哥之后确实没有在锁过我，这算是他对我做过的最温暖的事了吧。我一个人都要走了，总得和他见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