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昔日厌绝精白的蒋公子如今掉进钱眼里了,连咱们的赏钱也去争,你都净身当奴了,还装什么清高打? 英然,你快去御马监看看,蒋元曼为了多挣点赏,快跑去给贵人牵马,抢了老大监的活,正被他们往死里打呢。 蒋元刚,阿英,你怎么来了?我,我洗脸呢,正准备干活呢,没事,别说没事,我看得见。 你看,这是今日四公主赏我的,离送你出宫的前又近了一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其实不疼的不是心,我是心疼 阿元,宫里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对时,这对你的名声不好。我是带罪之神,又是内侍, 你早点出宫,青玉就不会被我耽误了。青玉盛令昭欺负我时说宫女哪有什么青玉,可这个被世人抛弃的那世,却将我的青玉看的比命还重。那我要是不想走呢,我就觉得你很好很好,别总想着赶我走好不好? 李嫣然,你还真是饥不择食,连个断了根的嫣然你也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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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有令,献他的心诚,在这里跪满三个时辰,方可同船。 求他。不,我是来找他断个干净净的。 李英然,现在知道害怕了,姑将你许给蒋元伤不好吗?他虽是个净了身,一身马尿味的废人,但配你 也是绰绰有余。那道令旨,现在跪下来求姑姑,或许,以后或许能开个恩,免了你这桩。殿下误会了,奴婢今日来是有一件死人的东西要交还给你。你 什么意思?我初入宫时险些被杖毙,是先皇后救了我,她临终前将这根素差插进我发间,求我护故,今朝平安长大。我忍辱负重十年,从来不是为了爬他的塔,只是为了还命先皇后以素差为媒,林中脱姑。如今殿下腹壁,权倾朝野,奴婢的恩还完了,奴婢闭了,不敢再污了殿下的眼。 恭祝殿下得偿所愿,孤家寡人一生顺利。至于那道赐婚令旨,李英然你敢再说一遍,奴婢愿意遵旨!奴婢觉得嫁给一个去了市的侍从也比留在殿下身边让人觉得干净好,好得很。跟孤儿御琴故意揍是吧? 你以为蒋元仙蒋能护得住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侍从和宫女成对时,哪敢明目张胆,不过是换件红衣送进暗房。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一个满身马尿味,面目可憎的恶人。 李姑娘,我已静身,是个不全的废人,无法做你真正的夫君,但请姑娘放心,只要我蒋元阳还有一口气,这间暗屋里便无人能折入你半项清白。


杨振把最后一张银行回执单塞进抽屉时,窗外的蝉鸣正闹得欢,五十三万多块钱像块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 顺着银行的流水线回了永宁县外贸局的账户。他揉了揉发酸的腰,这两个月光在银行和野练场之间打转, 鞋底磨薄了一层,喉咙也喊哑了,现在总算能喘口气。杨哥真不退了。年轻的同事探头进来,指的是账本上那行一千九百元的小字。杨振拿起唐瓷缸喝了口凉茶,摆摆手,不退了。 你算算这趟跑了七个场,火车票住宿费,还有给人家技术员买的茶叶,哪样不要钱啊?他翻出皱巴巴的差旅费报销单, 一张张铺开,这一千九百块光车票就占了一半,剩下的还不够给野练场的老厂长买两包烟。同事笑了,也是,总不能让你自己贴钱。杨振没接话,心里确实有点小算盘, 这一千九百块说是定金,其实更像闽南那边预支的跑腿费。当初万宝局在电话里说的明白,杨同志,辛苦费先给你打过去,不过再说。现在订单黄了,五十三万的大头退了,这点零头对方没提, 他也就没主动提,总不能自己白忙活大半年,最后倒贴钱吗?他把那一千九百块转到了自己的工资卡上,想着正好给媳妇买台电风扇,去年夏天热的厉害,媳妇总说夜里睡不着, 供销社的落地扇要一百八十块,这笔钱足够了。过了半个月,永宁县那边打来电话,是万宝局的声音,透着点疲惫, 杨同志,那五十三万收到了,辛苦你了,应该的,稳个着。杨振捏着听筒,等着对方提那一千九百块,可万宝局只寒暄了几句, 说他们单位最近在接受检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就挂了电话,看来是忘了。杨振心里松了口气,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他开始昼长上班,给远方的亲友寄信,帮村民取汇款,只是偶尔在翻账本时 会撇进那行一千九百元。县里嘀咕一句,总算没白跑。秋天的时候,邮电局来了两个穿中山装的陌生人,说是省里来的,要找杨镇了解点情况。 杨振以为是西定生意的收尾工作,还笑着给他们泡了茶,是不是那五十三万的事,所有凭证都在清清楚楚。 来人没喝茶,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们查了永宁县外贸局的账目,发现有一千九百元转到了你的个人账户。这笔钱是什么性质?杨振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 那是差旅费,跑厂家的车票住宿费,万科长知道的,万保局已经被停止了。来人打断他,语气严肃,他交代说, 这笔钱是你以好处费的名义索要的。什么?杨振猛的站起来,滕兹刚差点被碰倒,我没有,我有包秋丹!他疯了似的翻抽屉,可那些皱巴巴的车票和收据早就被他当成废纸扔了。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点鸡毛蒜皮的开销会被当成好处费?接下来的日子,杨振像掉进了漩涡, 调查组一次次找他谈话,邮局的同事看他的眼神变了,王大叔见了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口气。他想找万宝局对峙, 可对方被隔离审查,连面都见不上,就一千九百块。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喃喃自语, 突然觉得这数字像根毒刺,扎的他喘不过气。他原本以为的辛苦费,在审查材料里成了投机倒把的铁证,他没放在心上的小钱,成了别人嘴里的好处费。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吹进邮电局的窗,杨振坐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前,看着那份写着一千九百元的调查记录,突然想起夏天时,他差点就用这笔钱给媳妇买了电风扇。那台没买成的风扇,成了他后来无数个难眠的夜里 唯一能想起的带着点暖意的东西。而那一千九百块,像个不起眼的句号。猝不及防的话,在了他原本以为充满希望的一九八四年。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