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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间便是如此的短暂,放心,等你应你之时, 我会做到。王林是何时完成对孙太的承诺的?为什么斤斤计较因果的他,唯独对孙太任掌嘴干脆?先前孙太与王林说,自己本来还有二十年阳寿,可他最后却只活了不到一半,而提前走的那四年,是他自己烧掉的。为了给王林做两件,他没说出口,王林却心知肚明的事, 即使来落叶村陪伴,他知道王林表面平静,骨子里孤独,接着王林话语便答应住在了隔壁空屋。二是偷偷传王平修道之术, 哪怕王平最终没修,这份我帮你儿子留个底牌的心,王林一辈子都记着。所以王林那句我会做到,不是冷冰冰的还债,而是默认了你孙太已经先用命还过我了,落下的事我一定办妥。 这个剩下的事,王林办了多久?不是十年,不是百年征政,几百年后他才真正动身。这中间,王林经历了踏入第二步,灭门东林、许家与股妖贪狼、烈云子等顶级修士周全,最终从九死一生的虚无之地走出。 刚一出来,他就师兄清水说了一句话,等我十天。这十天里,他要办两件事,一是去见内云子谈条件,二是送孙太的骨灰回家。注意,他刚从虚无之地走出来,下一站要奔赴的是更凶险的休真联盟杀狱界。中间这点喘息时间他给了谁?一半给了下一场战争的盟友, 一半给了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老熟人,一个手握罗天命运的强者。能在站与站的间隙记起一坛骨灰,这本身就是态度。还记得孙太的老家吗?联盟星月星天山下杏花村 助理这一段的环境描写极美,一座七级修真星被无尽森林覆盖,一座叫天山的高风,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山下一个百户人家的小村, 四周住满杏树,杏花飘香。清晨钟声从山顶传出,飞鸟穿越而过,一个穿布褂的小童骑着黄牛,身后跟着几头小牛,读牛逼,铃铛声清脆。 小童看到王琳,歪着脑袋,用稚嫩的童音问,大伯,你来这里可是迷路幽灵通?叮,小童的童音飘在风里。这是这个村子代代口耳相传的一首童谣,警告女孩别嫁修道人,警告小孩别接近道家,因为山上的人去了多半就回不来了,留下的是孤儿寡母对着空观。王琳听完,沉默良久, 难说出一句,这童谣的名字,想必应是不修道。这段最让人心头一颤的是,随后的王林站在风里没动。我想他听着童谣时,脑子里浮现的已经不是孙太了,是朱雀星。当年那个叫铁柱的少年,是村口的那条小河,是父亲的,烟袋,是母亲端来的,那几块肉全在这童谣里 搬起来。他给孙太送骨灰,送的是孙太,可他心里抽痛的是自己,再也没人能给自己送骨灰为朱雀了。净化村后山的乱坟岗,一片荒草,王林找了一处空地,把白玉小平放下, 骨灰融入土中,堆起一个土包,指间虚空一刻,墓碑成型,孙太之墓。王林对着这座坟喃喃说了一句,孙太,你我恩怨已了。昔日曾承诺送你骨灰回到家乡,今日王母做到了。 整个过程,他没打开瓶子,没多说一句,可道话没掉一滴泪,放下瓶子,化为土包,各一块背,说一句做到了,然后转身。真正深的情谊, 从来不需要在仪式上展示。王林的承诺兑现不是华丽的一场戏,是几百年后仍然记得暗月星、天山杏花村这八个字。孙太这条线,是仙境里最不显眼却最有重量的一条副线。他不是反派,不是良师,不是兄弟, 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他和王琳之间有恩怨,有利用,有救命,有算计,全部混在一起,可恰恰是这种复杂关系,最像我们现实里大多数的人际关系。我们这辈子真正能记一辈子的,往往不是那些干干净净对你好的人,而是那些和你之间欠过还过,伤过暖过的人。因为简单的好,太容易过去, 纠缠过的关系才会在心里扎根。王林记了孙太几百年,不是因为他多重情,是因为他懂。这世上能让一个修了八百年的人停下来送一堂骨灰的,不是恩,不是仇,是那些纠缠不清,说也说不明白的过往。愿你我这辈子,也会遇上几个这样的人。



你为什么不让我学习孙爷爷留下的那些仙人的法术?没想到父亲修为如此之高,让冉云星为首的孙家家主都过百进退。谁能想到,王平为了证明自己原谅了父亲王林,竟然在人生尽头刻了一百多个王明雕像。可你猜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我死后把 这些雕像烧了吧,破了一辈子,最后一句却是烧了。这不是绝情,恰恰相反,就是先逆最深的父子和解。很多人误读这段剧情,以为王平后半生在恨父亲。 错了,王平这辈子从来没恨过他爹一秒,他只是用了七十三年才听懂这个。父亲倒回去看。王平十七岁那年,第一次问父亲能不能修道,王林沉默的摇头。二十七岁那年, 祁连山顶看见仙人,他第二次问,王林还是摇头。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父亲什么都能给他,唯独不让他修道。他后来才知道答案, 他不是被生下来的,他是被恨出来的,他活的不是一辈子,是父亲用八百年修为给他借的一场人间。听到这个真相,那一夜, 他没哭没闹没质问,只是低着头说,原来这就是我等了六十多年的答案。第二天,他默默离开。父亲二十年没回头,很多人以为这二十年是决裂, 不是,这二十年是消化,他在消化一件最沉重的事,父亲八百年修为全压在我这一辈子的平凡上,我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他烧自己的命换的,而我连陪他到老的机会都没有。克木雕是从他离开父亲 住进偏远山村那年开始的,每一刀都是对那七十三年的回望,刻的是父亲教他用心下刀的那个清晨,刻的是父亲背着双手望向天地的背影,刻的是父亲说过来吃饭时的温和刻的,还有自己拉着父亲的手仰头笑着,不会写信,不会修道,不会遇见回去看父亲一眼,他只会一刀一刀的把, 把记忆里那个孤独的男人刻进木头里。刻的越多,他越明白,父亲刻到最后,他终于看懂了。父亲不是欺骗他七十年,是用七十年陪他过完一辈子。父亲不是不让他修道,是不舍得他烟消云散。父亲不是孤独,是把孤独默默吞下, 怕吓到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雕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王平在木雕背面留下了一句话,父亲,我早已经原谅了你。故意 他用的是原谅。中文里原谅是很微妙的,你不会对一个真正恨的人说原谅你,只会对一个让你受过苦,但本心是为你好的人说原谅。原谅两个字背后的意思其实是, 爹,我终于懂你了。那为什么临终前要烧掉?我自己琢磨这个细节,琢磨了很久,后来我想通了,因为他懂得了最后一件事,父亲不需要这些木雕,父亲就要再痛一次。烧掉这些木雕,父亲才能放下。 他刻木雕是为了让自己懂父亲,他烧木雕,是为了不让父亲再思念儿子,这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儿子能给父亲的最后一份温柔。我看完这一段,闭着眼睛在那坐了好一会。 因为这件事放到今天的我们身上,太熟悉了。我们这一代人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几乎都是这个模子。父亲不会说我想你了,只会在电话里问,吃了吗?我们不会说爸,我心疼你,只会默默打一笔钱过去,说够花就行。我们用工作假装坚强,他用沉默假装健康。两个人明明都在想着对方,却 谁也不肯先开口。王平用一辈子没说出爹我爱你,他用上百个木雕说的。王林没说出儿子谢谢你陪我。他用让儿子干净走的那一刻说的。这就是中国式父子最深的爱,爱在不说,懂在不问,原谅在烧成灰里。回到开头那个问题, 能想到王平最后证明自己原谅父亲的方式,竟然是叼了上百个亡灵。可如果你是王平,你能想到比这更深的方式吗?他不能遇见,回去抱抱父亲,他不能休道,陪父亲生生世世,他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他能做的,只是把父亲一刀一刀刻进木头里, 然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他们一把火全烧给那个世上最懂他,却也最不舍得他懂的人。如果你也有一个不善表达的父亲,别等到他走了,才想起要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