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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胞们大家好啊!最近大陆有一个很火的电影叫阿玛的情书,我也去看了,很感动。这让我想到圈村里阿醒北北的故事, 一个专属于福建,专属于那个年代的故事。一九九三年的某一个黄昏,在福建的泉州,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老宅门口,手里握着一封从台湾寄来的信。信很短,短的只有几行字,他却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慢慢落下,邻居喊他回屋吃饭,他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向四十多年前送阿行北北从军的时候,那样静静的望着远方。信上写着, 阿行走了。那一年,树英阿姨七十岁,而那个她等了一辈子的男人,终究还是先离开了。故事还要从一九四四年开始说起。在泉州城里的一条老街上,阿行培培当年才十九岁,树英阿姨当年才十七岁。 那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婚姻,没人牵线,父母点头,两个年轻人便成了一家人。没有鲜花,没有婚纱,更没有海誓山盟。这个年代的人,不太会说爱,却把爱放进每天的柴米油盐里。 清晨一起床,傍晚一起吃饭,夜里一起关门熄灯。那些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日子,后来成了阿熊北北一生最珍贵的回忆。因为很快的,他响应,十万青年十万军入了伍。一九四九年,福建沿海风声鹤厉, 部队接到命令南撤,阿行必须离开,离开家,离开泉州,离开妻子。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人,哭声,喊声、气急声混杂在一起, 海风很大,吹的人睁不开眼。树英阿姨当时根本来不及送行阿行北北是在厦门,突然接到命令登船,只来得及托人回泉州,带一句话告诉阿英,等我回来。 结果就是这句话成了两人最后的联系,最后传开了。阿星培培并不知道,这一句竟然是一辈子的告别。 到了台湾,阿星培培活下来了,他熬过战争,熬过炮火,熬过无数次的生死,却没有熬过思念。他经常想家,想泉州,想老宅,更想那个他承诺等我回来的女人。 可海霞封锁了信,寄不出去,消息也传不回去。今天的人很难想象,一个人明明还活着,却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到了一九五二年的中秋,阿贤北北写了一封信, 却不知道该寄到哪里。信里的内容是,阿英,今天部队发了两颗月饼,大家都说好吃, 可我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你做的芋头饼,那个时候总嫌你做的太甜,现在想吃却吃不到了。如果这封信能寄到,我只想告诉你,我还活着。阿贤,信写完了,折好,放进抽屉,一放就是很多年。 而海霞的另外一端,淑英阿姨也在等待。起初等信,后来等消息,再后来,等待成了一种习惯。邻居劝她改嫁,亲戚劝她改嫁,连父母都流着泪劝她改嫁,但她总是笑着摇头。有人问,你到底在等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轻轻的回答说,万一他回来了呢?就是这一句,万一他等了一辈子。到了一九六五年,泉州 淑英阿姨其中的一封信,同样是寄不出去,内容写着,阿贤,今天邻居又来劝我改嫁,我还是没有答应。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有时候夜里醒来,我甚至想,你是不是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应该等到一个消息。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还活着,就像现在,我坐在门口写信,总觉得你会推门进来,然后问我今天吃什么。一九七五年的除夕夜, 在台湾,阿行北北一个人坐在营区宿舍,桌上放着结婚照。在泉州,素英阿姨一个人包着水饺,桌上同样放着结婚照。同一个夜晚,同样的思念,却隔着一湾海峡。 阿行北北想,阿英今天过年了。素英阿姨想,阿行今天过年了。四十年里,他们一直过着同样的生活, 只是不能见面。一九八八年,两岸开放探亲,阿雄北北已经六十多岁。那天晚上,他整夜没睡。如果他改嫁了怎么办?如果他不在了怎么办? 如果他忘记自己怎么办?几经辗转,终于联络上家乡的亲人。电话那头传来一句话,阿贤,树荫还在等你。那一刻,这个历经战火的老兵,哭的像个孩子。一九八八年,四十年后的泉州车站, 两个老人隔着人群张望,谁也认不出谁。岁月改变了一切,直到阿贤颤抖着问了一声,你是阿英吗?老太太猛然抬头,眼泪瞬间落下,他颤抖的回答,阿贤, 四十年的思念,四十年的等待,在那一刻全部愧疚。两个老人抱头痛哭,就像四十年前分别时那样。阿贤在泉州待了一个多月,陪着淑英走过老街,祭拜父母, 说着那些四十年来来不及说的话。可四十年的思念,又怎么能够用一个月来说完呢?离开那一天, 素英送她到车站,她想弥补当年无法送她去码头的遗憾,只是这一次,两个人都已满头白发。阿琴握着她的手说,等我身体好些,我就回来。两个人都以为很快就能够再见, 毕竟海峡已经打开了。可人生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有些离别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回到台湾之后,阿贤北北中风了,住院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再也无法搭飞机。而泉州的树荫阿姨依旧在等 他,总对邻居说,他答应过会再回来。几年以后,那一封来自台湾的信到了,阿贤北北走了, 他终究没有再回来。有人说,最深的爱情是朝朝暮暮,可是阿庆北北跟素英阿姨告诉我们,有一种爱情,不在身边,却在心里,不靠相守,却靠信念。他们输给了战争,输给了时代,输给了岁月, 却从未输给彼此。只是人生有时候太短,短到刚刚重逢,又到了告别的时候。而那一句留在一九四九年厦门码头上的,等我回来,终究没有完全实现, 却也没有完全失约。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还在等着彼此。当年病床上的阿星北北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久,父亲帮他带笔写的,写下阿星北北人生最后的一封信。 信上是这样说的,阿印。写下这封信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我忽然想起泉州的春天,想起你站在门口收衣服的样子。 那时候总觉得日子很长,总以为打完仗就回家了,没想到一晃眼已经四十多年了。 阿英,对不起,我可能又要失约了。上次离开泉州的时候,我跟你说,等我身体好一些我再回来,可这次我大概真的回不去了。 其实回台湾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当兵,如果当年没有离开,我们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我们可能会有孩子,会有孙子,会像别的老人一样,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 为了买菜多花两毛钱拌嘴,然后一起变老。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我们这一代人,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选的, 我唯一庆幸的是,老天爷还是待我不薄,在我离开世界之前,让我再见你一次,知道你平安,知道你过得好,知道你没有忘记我,这样就够了。阿英,我一直有一句话没有告诉你,其实这四十年里, 我最怕的不是见不到你,而是你一直在等我。因为我知道,等待太苦了,比打仗还苦。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打仗了,也不想当英雄,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每天陪你吃饭,陪你说话,陪你慢慢变老,把这辈子欠你的日子好好的还给你。 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别再等我了,这次换我等你。阿贤,后来我知道这封信内容的时候,我也哭了,你知道这封信最痛的地方在哪吗? 不是我爱你,而是别再等我了,这次换我等你。因为整个阿星北北的故事,从一九四九年开始,其实就是在讲一个字,等淑英阿姨等了四十多年,阿星北北也等了一辈子,而最后这个等终于完成了闭环。 而这不只是阿星贝贝跟素英阿姨的故事,也同时是无数眷村老兵与像素英阿姨一样,等在丈夫一辈子的人的一生。他们彼此分离的时候,以为只是几个月,却没想到竟然是一辈子。同胞们,我的故事说完了,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