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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七年,骗子社发售了一部很特别的视觉小说,他叫赫本的印加诺克。他立属于骗子社旗下的蒸汽朋克系列,有封闭都市,有异形,有灾厄,也有非常浓厚的幻想色彩。但如果只是把这些标签摆出来,还是很难说明他真正特别的地方。 因为贺研的一家诺克,最吸引人的并不是设定有多复杂,也不世界观有多劣气,而是他在一座几乎已经坏掉的城市里,写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故事。放在当年的美少女游戏环境里,这部作品其实相当一致。 本作不以攻略某个角色为核心内容,也不靠大量选项和路线分歧来推动体验。他强调氛围的塑造,剧本松散的像一幕幕舞台剧,用强大的情感氛围描写情像,刻画多重视角、心里独白、单独场景 与游戏独特的新生系统刻画的群像在异形模式下的种种姿态。本作的剧本家是殷景光,他的文本风格很独特,有时候像童话,有时候像导文, 有时候又像是从雾气和媒言里传出来的低语。他不会急着把所有设定解释清楚,也不会把情绪讲的特别直白。他更愿意先把玩家放进那座城市, 让你自己去感受他的破败、寒冷和无力感。如果说应景刚的文字是骨架,大石龙子的原画便是血肉。他版画般凌厉的线条与浓烈的色彩,完美契合了蒸汽朋克粗犷坚硬的美学。 这种游走与美艳与残酷之间的画风,化作了那座城市冷酷却又流光溢彩的独特气质。本座的舞台是一座名为印加诺克的港口城市,英堪诺克。 在灾厄发生之前,印加诺克是一座依靠高度发达的蒸汽文明和生态循环系统自给自足的完全环境都市。他在十年前,一场被称为复活的灾厄改变了这座城市的命运。从那一天开始,灾厄与雾将都市与外界彻底隔绝,恐怖的幻想造物接连出没,现实本身也开始出现异常, 街道、建筑、人体甚至城市的秩序都逐渐偏离了原本的样子。高达百万人口的都市下增如今满意着本不应存于世的疾病和发达但又异常暴力的机械技术,歪曲的灰色天空中伸出无限的迷雾礼仪,独一无二的太阳如今却悬挂双日。 这不是那种瞬间毁灭世界的末日。伊加诺克并没有在一夜之间消失,城市里的人也没有立刻灭亡,更可怕的是,他还在继续运转, 只是这种预兆已经变成了一种慢性死亡。本作舍弃了传统战斗的激情与宏大叙述,场面的震撼,书写的是灾难发生十年之后,在废虚化的日常中,那群平凡渺小的人们究竟是如何在慢性死亡过程中继续活下去的平凡史诗 人们不得不习惯异常,习惯封闭的城市,习惯病痛和贫困,习惯异形化的存在,也习惯明天不会比今天更好。很多末日题材的作品往往聚焦于灾难爆发的那一刻,要写英雄,要写逆种。 而赫尔的印加诺克舍弃了传统战斗的激情与宏大叙说,场面的震撼,写的是灾难发生很久之后,人们如何在废墟化的日常里继续生活, 这一点让他的气质很特别,因为在这座城市里,绝望并不是突然降临的东西,而是已经融入生活的背景坏掉了世界变成了日常,异常本身也成了城市的一部分。 更残酷的是,印加诺克并不是平等的衰败,城市上层仍保留着贵族、权力和秩序的外壳,仿佛一切还可以维持。而城市下层承担着更多腐烂的部分,疾病、贫穷、暴力、变异及那些无法被正常理解的现象。所以 印加诺克不是单纯的一个废墟舞台,他更像是一具还没有死去的病体,表层仍在维持体面,身躯却已经开始溃烂。 而我们的主角季先生,就是在这个与死亡和疾病共舞的城市中日复一日不行的寻衅阴尸。这个身份在本作里非常重要,因为这部作品没有把主角塑造成传统意义上的救世主。他不是一登场就背负拯救世界使命的人, 也不是靠热血和口号就能改变一切的人。他的行动要朴素的多,他在这座封闭都市里行走,治疗病人,面对伤口,也面对那些被城市抛下的人。实际上,他拥有一种被称为现象述是的特殊能力, 这个能力带有很强的幻想色彩,所以让他在刹那间进行治疗,在战斗中摧毁强大的造物也构成了作品世界观的一部分。 尽管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但游戏并没有因此把它写成万能的人。相反,他在这座都市下却显得十分渺小。当他在无限杂沓的街道中执拗的探访那些患病的居民时,他清楚的明白,他所能救助的仅仅只是眼前这个人的伤痛, 对于这座正在缓慢死去的都市而言却无能为力。这正是赫尔的印加诺克最核心的魅力所在,也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这部作品看似在表面上封闭都市真切文明、异形与灾厄的漫天迷雾,但他真正想询问的,其实是一个比这些庞杂设定朴素的多,却也深刻的多的哲学问题。 在一个已经坏掉的世界里,人还要不要继续向别人伸手?本作的副标题 what a beautiful people, 何等美好的人们正是对此最动人的回答。 即使身处绝望,那种想要保护什么,想要做到什么的意志仍如火焰般灼热。这也是这部作品最能打动玩家的地方。他不是在讲一个英雄如何拯救世界,他更关心的是,当世界看起来已经无法被拯救时,一个人是否仍然愿意去依旧眼前的人, 哪怕只是一次治疗,哪怕只是一次陪伴,哪怕这种善意改变不了城市继续衰退的事实,它依然有意义。 很多黑暗系作品,写残酷是为了制造冲击,写异形是为了突出裂起,写末世是为了让玩家感受到绝望。本作渺小的一个残酷颓瘠却散发着一彩流光的都市, 犹如万花筒一般迷乱的世界,令人心潮澎湃的异形如市,他的世界当然黑暗,也确实有很多压抑和诡异的部分,但这些内容并不是单纯为了刺激玩家, 他没有大声告诉你,只要相信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只是让你看见,在这座城市里,确实还有人选择这样活着,有人在痛苦中挣扎,有人已经变得麻木,但主角仍然一次次走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种温柔非常克制,可正是这种坚持,才构成了何等美好的人们中最核心的美好。他让我们看到,在无力感已成为日常的衰退都市里,人依然可以温柔的活着。 这就是赫本的印加诺克的后镜,他区别与传统末世英雄救世、虚世格局之处。在寂静、漫长而仿佛看不到终点的旅程中,无数过场角色都有着各自不可言说的执念与故事。这些细节让这部看似灰暗阴郁的作品带上一层极淡极淡的冷色调, 并让我们在结局回顾前文时,从心底感受到一种唏嘘而温暖的余味。你最开始可能会被他的世界观吸引,被他的蒸汽朋克设定、封闭都市异形和美术风格吸引,但真正留下来的往往不是这些最显眼的元素,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独特的氛围。在一座快要死去的城市里,人依然可以温柔的活着,因为这份温柔不是一切顺利时的善良,而是在无力感已经成为日常之后,仍然没有放弃把别人当做人来看待。所以,赫彦的印加诺克不只是蒸汽朋克视觉小说,他更像是一部关于衰退中的人性的作品。 如果世界无法被彻底拯救,那么拯救眼前的人还真的有意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