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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有些声音说这部电影刻意悲情话,潮汕人看完给阿妈的情书,我坐在电影里呢,眼泪是不知不觉之间就流了下来,他太真实了,真实到我一度忘了我是置身在一家影院里面看一部电影。他就像我们潮汕人从小茶余饭后会听大人们讲起的某一个下南洋的阿婆或者阿妈的故事。 他不煽情,不含口号,不刻意克制且含蓄,像极了我们身边的人和发生的故事。我们潮汕有句老话呢,叫意思呢,就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没有办法了, 才会走上那条九死一生的下南洋的过番路。这种无可奈何,我曾经以为只是长辈们口头说说的一句俗语。 直到我第一次去曼谷旅游的时候,我和姐姐在湄南河畔用潮汕话聊天,旁边一位喂鱼的阿玛听到我们用潮汕话,就过来跟我们搭话。他说他爷爷早年间也是从沉海坐红头船过来暹罗坐了一个多月的船,到了暹罗,船上就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他非常平静的说,死了就直接丢海里不见了。那一刻,我才真切的触摸到这句俗语的背后,是那片冰冷而沉默的海。就将陌生被丢到河里之后呢,镜头是一片安安静静的夜色中的河海, 了无音讯。这种对夏南阳的恐惧呢,甚至刻到我爷爷的生命记忆里。去曼谷旅游之前,我们去医院看望他,因为他刚做完一个脑部的小手术,神志还不太清醒。我们说爷爷,我们要去泰国了,他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我妈妈一说是暹罗,他立刻激动起来,用潮汕话说,你们活得好好的,干嘛要去暹罗呢? 在他的模糊记忆中呢,暹罗人就是一个要坐一个多月的船,九死一生,艰辛残忍的地方。后来呢,我一个人去美国读大学,每次跟家里人视频,爷爷奶奶总会问,在番外辛不辛苦啊,有没有吃饱饭啊,钱够不够用啊? 每次我放假回家,他们就会笑着说,啊,黄凯登来哇!不过对于潮汕家庭来说,从来不是一个历史书里的词, 他是爷爷病中的恐惧,是阿妈父辈的艰辛往事,是家里人最朴素的牵挂。电影里面讲的一切,就是无论多难,要寄钱回家。潮汕人在外要团结,要重情义,讲信用,敢拼搏, 这些就是我们从小耳濡目染的教导。所以我看电影的时候呢,感觉非常的亲切。但我也明白了,为什么爸妈那一辈人看完会感动,但不至于像我们这样流泪。因为他们经历过的苦日子,听说过的真实故事,可能比电影里演的要更残忍, 更多遗憾。后来,我在洛杉矶的华侨博物馆里面看到,早期被当做猪仔卖到北美洲去修铁路,去开矿的潮汕仙人, 很多就客死他乡,再也没有了消息。在汕头桥皮文物馆里呢,我看到了那封剑信志切赎回舞女回家的桥皮原件, 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常说的技枪写成文字竟是这么古朴的志切。更让我动容的是送桥皮的这些皮角。在物质这么匮乏的年代,他们跋山涉水,风雨无阻,报酬微薄。他们本身出身也很贫寒,却从来没有发生过青春会款或者丢失桥皮的事件, 潮汕这个族群千百年来似乎总是在颠沛流离,从中元到东南沿海,到潮汕平原,再下南洋到世界各地,但无论走到哪里,都骄傲地保持着自己的文化和信仰。以前我常听别人说我们潮汕人封建迷信、排外, 坚持的那些宗族民俗没有用,但就像电影里面教书先生最后跟孩子们告别时说的, i d。 的 boy 假期最无影。 我们从小听的这些故事,教育我们的那些道理,以及这些传统文化民俗,看似没用,不能直接换来什么,但他们会在某个时刻 提醒你,做人要讲义气,要守信用,要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会让你在长大的时候下意识的做出一些选择。他们构成了我们的文化根基。在这漫长的颠沛流离之中,文化认同一旦被同化了,被清洗了, 那么下一代就什么也不是了。这些看似无用的文化的耳濡目染,在我们长大漂泊异乡的某些时刻,总会感受到它的存在,这是最顶级的浪漫和慰藉。 电影结尾,画面定格在这陌生年轻时在暹罗骑三轮车的画面,随着片尾曲一封俏皮响起,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的落幕,更是一封跨越时空终于送达的情书。 他写给所有漂泊在外的仙人,也写给我们这些听着过番故事长大的潮汕子孙。他告诉我们,那些沉入海底的名字,那些消失在风中的汗水,变成了我们无论走到世界哪个番外, 在需要时,总能自动从脑子里调动出来,给予我们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