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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正在央视热播,收视破四,连续多天稳居榜首,好多观众追完说停不下来,说不清楚哪里好,就是觉得真实,觉得这个故事里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经历过。 我追了剧,看完原著,了解这部剧创作的过程,才理解这份真实,和这部剧背后的那个人密不可分。主角的原著是陕西作家陈彦写的同名小说, 将近七十万字,写的是一个放羊女娃走进秦腔剧团,跌跌撞撞近四十年,成为西北秦腔皇后的故事。陈燕这部书刚刚出版,还没有获得矛盾文学奖,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它的时候。有一个陕西人读完了,主动找到陈燕, 说了一句话,交给我吧,我们来把它处理好。这个人就是张嘉译,也是这部剧的艺术总监,他守着这句承诺, 守了整整八年。今天咱们来聊聊张嘉译这个人。张嘉译,一九七零年生在陕西西安,从小就想演戏,高中毕业那年,同时考上了上海戏剧学院和北京电影学院两张录取通知书,他选了北电。 一九九一年毕业,他想留在北京,四处碰壁,最终收拾行李 回了西安。张嘉译被分到西安电影制片厂,先分配到厂团委做行政工作。 您想想,一个一心想演戏的北电高材生,每天骑着自行车上班,拿一百多块钱工资,吃住在父母家里,这是什么滋味?后来终于转到演员岗,只能从演配角、跑龙套开始, 戏份时多时少,有时候连戏都接不上。但他下班之后,有个地方爱去去录像店, 八毛钱租一盘袋子带回家慢慢看,遇到精彩段落就反复倒回去,对着画面琢磨人家眼神怎么收,那句话停在哪里的,那个背影是怎么走。 一年下来,他把附近一条街上的录像带借了个遍,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也说不清楚这有什么用,就是停不下来。 他后来跟着戏瘾场的黄建新、周友潮这批导演拍戏,不管戏份多少,每次都认真琢磨 镜头怎么走,人物怎么站对手,戏里眼神该落在哪里,一遍一遍的过。他后来说,进西影那会像个小孩子,当我意识到 我是跟着黄建新导演、周友潮导演这些中国电影圈响当当的人物做电影,心里那是非常踏实。 也是在那几年,大概二十五岁,张嘉译去医院检查,拿到了一张诊断书,强直性脊柱炎,外号不死的癌症, 脊柱会一点一点僵硬,发作起来疼的直不起腰,这辈子没法根治。那一刻,他害怕过一个刚入行的演员,满心想把戏演好,却被这张诊断书堵在了面前。 但他没有让折磨人的病痛把自己停下来。他后来说,那段时间每天拍戏 都要比别人早起半个小时,拿热水从头往后背冲,要不然疼的没办法工作。因为每天晚上睡一觉的时候,背都是僵硬。每天早上所有人还没醒的时候, 他一个人站在热水下面,等脊柱从石头慢慢变回肉,才能走进片场。这件事他做了三十年, 从没停过。您看他走路微微驼背,步子有点僵,很多观众以为那是他的表演风格,不是的,那是三十年慢慢刻进去的。采访里有人问起他随口带过,说习惯了 就过去了。就这样带着这个诊断书,已过三十岁的年纪去了北京闯荡,在北京又熬了将近十年, 直到二零零九年,已经三十九岁时,才凭借蜗居里的宋思明,一夜之间被全国观众记住。很多人说,这个演员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突然吗?要知道,那时的他入行都快二十年了,他走红之后,什么戏都可以接, 去哪里都行。但他第一个选的大戏是同样获得矛盾文学奖的陕西题材,白鹿原关中平原上白鹿两家几代人的命运,那片土地上最深的根,最硬的脊梁,最沉的人情冷暖。 他主演并担任艺术总监,演白家宣,那个站在黄土地上一辈子腰杆子没弯过的官中男人。然后是装台,写的是西安城中村里靠搭舞台为生的底层工人 刁顺子,带着一帮兄弟走街串巷,替别人的梦想打地基,自己活在城市最暗的角落里。 拍这部戏之前,他提前整整一个月住进城中村,跟真正的装台工人一起生活,一起扛器材。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些街道,那些院子,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他还是去了,去住,去扛,去跟那些人一起在西安最普通的街道上推三轮车。您想想那个画面, 那时候他已经是中国最红的电视剧演员之一了,白玉兰金鹰飞天奖拿了一个又一个, 但他睡在大通铺上,旁边睡着真正的装台工人,早上起来一起扛器材,走在那条他从小熟悉的街道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或者说他就是这里的人,他本来就是从这片土地上长出来,他说要演好一个角色,第一步是先放下自己。那一个月,他就住在城中村里, 西安的夜风,西安的街道,西安的人说话的声口,这些东西他从小就熟,熟到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是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大通铺上,听着外面街道上的声音,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说不清楚是什么, 就是觉得踏实。这种踏实是北京给不了,是名气给不了, 是这片土地给的,是从小在这里长大,被这里的人和事磨出来的那点东西。放下了才发现脚踩的这片地 从来没有离开过。然后是主角书刚出版,他就找到陈艳说了那句话,这一手就是八年。 从二零一八年说出交给我吧,到二零二六年主角播出整整八年,您知道这八年他是怎么过的吗?光剧本就打磨了四年,改了多少遍没有人数得清。开拍之后进度极慢,一天只拍一页纸,正常剧组是四五页, 剧组在三十八度到四十度的高温里拍。陈燕去探班,只逗留了一个小时,出来时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而这样的一天, 张嘉译和整个剧组日复一日的过了很久很久。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慢,他说慢不是拖延,而是尊重。尊重什么?尊重这片土地上那些真实活过的人, 尊重陈燕用几十年写出来的这本书,尊重每一个曾经在秦腔剧团里把青春压上去的普通人的命运。陈燕这八年多次打电话问进度,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还在慢慢打磨。看片会那天, 看完片花,陈燕说,看到正片水准,我感到十分惊异、荣幸。 他还说,编剧团队近乎二度创作,和我一样,都是作品的创作者,我由衷向他们致敬。一个写了这本书的人,看完改编后的作品,说的不是满意,不是不错,说的是精益,是荣幸,是致敬。 这八年,值了。张嘉译说过,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往外闯,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世界。 等到年龄慢慢大了,对家乡的情感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深。每次回到家乡拍戏,心里都特别踏实,特别亲切。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年轻时候,恨不得离家越远越好,觉得外面才是真正的世界。等到人慢慢上了年纪,有一天,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碗从小吃惯的味道,一句不加修饰的乡音,一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 你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眼眶就热了。那热不是伤感,是你终于明白,这片地方,这些人, 是你这辈子真正的来处。你走得再远,身上带的那点东西,还是从这里来。 主角这部剧里,张嘉译演的是胡三元,易晴娥的舅舅,把他从山沟里领进剧团的那个人。张嘉译说,这个角色,胡三元所有的硬, 都是为了护住心里的软,所有的倔,都是为了守住心里光。 我不知道,张嘉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胡三元,还是他自己,还是那片土地上每一个从没有放弃过的普通人。那个每天早上要先把脊柱从僵硬里冲开才能走进片场的陕西男人, 站在这片土地上,眼睛是亮。咱们这代人很多也有过那样的年月,有一片土地,有一些人养过你,拖过你。年轻时候往外跑,跑了很远, 等到回过头才发现,那些东西在你身上从来没有走。您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当年跟你一起熬过奋斗过,后来却没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