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林野,从小在炉前看。我也从小在场上踢球, 谢谢叔叔。嗯, 控火的眼力都没磨透,还分心踢球。百年张派你看着办。他曾是校队的金牌射手,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他自己也很少回来。谁说咱们,朕这次要被笑话。村超这事我来牵头,咱们组自己的队。 你这独阵型抓时机的劲哪来的?做肉脯,切肉时看肉纹理,烤肉时抓转火,时机差一点就废了。 孤山湘园队前锋缺位来吗?交给我 出发吧。 射门再准也没用,没有守住球门的人走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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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林国福那个在城里赚大钱的侄子怎么着?大半夜跑我这来示威了?听说你小子这半个月帮你二叔那个破烂场卖了不少货,尾巴翘上天了,跑我王大锤,地盘上显摆来了,王叔,我不是来显摆的,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或者说我是来救你命的,救我的命?你跟你那个心眼比直接还小的二叔穿一条裤子,你会那么好心?赶紧滚蛋。我已经跟林国富彻底翻脸了, 他嫌我拿的利润多,带人砸了我的直播间,要强行改底价,我把钱给他结清,设备全撤。 翻翻脸了,林国富那个铁公牛把你这棵摇钱树给砍了,他觉得摇钱的是他那堆破衣服,不是我。王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厂里现在至少压了五万件的库存, 资金链快断了吧?供应商催款工人工资发不出来,你这场子最多还能撑两个月。被戳中痛处,王大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死鸭子嘴硬,那也比林国富强。

连亲二叔的血汗钱都坑,你良心被狗吃了吗?咱们老林家怎么除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就是啊,小野,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心这么黑?今天这账必须重算,一件衣服我们要八十五, 少一分钱,我们今天把你这堆破烂设备全砸了,大家谁也别想赚钱。我给二叔开价,二十块钱一件,要知道他当时仓库压了五万件滞销尾货,款势老,土料子不行,拿到回收站按斤称,人家给五块钱都嫌占地方。二叔愁眉苦脸,小爷, 你是在大城市搞那个什么互联网的?你见多识广,你帮二叔想想办法吧,这些衣服再卖不出去,二叔就只能跳楼了。当时我心一软,犯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决定拉他一把。二叔,这货在实体店绝对是死路一条,只能走线上。 这样,我按二十块钱一件,把你的库存全包了。小野,你就是二叔的救命恩人呐!以后这场子你说往东,二叔绝不往西,可他根本不知道为了把这堆破烂卖出二十块钱以上的价格,我付出了什么。我花了巨额资金重新装修了场地, 请了专业的灯光师和质检师。既然一副土,那我就走极端,把直播间打造成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千禧年非主流复古风。借量熬了半个月的大夜,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每天靠灌四杯冰美式续命。就在昨天晚上,流量终于被我烧穿了,算法精准,抓取到了那些喜欢猎奇跟风的年轻群体。开播仅一小时,在线人数突破两万。那一晚,三千件滞销货被抢购一空,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救活了一条老狗,却招来了一群白眼狼。堂弟林耀祖 不知道从哪得知消息,跑到直播间潜水,当他看到公屏上满屏的九十九元一拍,主播赶紧上链接时,他那堪比曹吕虫的单细胞大脑 瞬间完成了一道震惊金融界的算术题。售价九十九,减掉给他们家的二十等于七十九,七十九乘以三千件等于二十三万七千元。林野这孙子一晚上在我们家头上狂赚二十多万,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报废的主机转移到林耀组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我不怒反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拉过一把电竞椅,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所以你们大晚上砸完我的门平我的波, 就是为了来教我怎么做生意?你少在这跟我装大尾巴狼!这白纸黑字的数据我都截图了,九十九块钱的客座价你只给我爸二十,剩下的七十九块钱全进了你的腰包, 呸,林野,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连自家人都坑!就是啊,小野大姑在电视上都看了,人家说那个什么直播带,就是拿个手机拍一拍, 根本不要本钱,你动动嘴皮子就拿大头,你二叔他们辛辛苦苦踩韧机,连个零头都落不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对对对,咱们老林家的东西,凭什么让你们的外人赚大钱?听着这群人的将士发言,我简直气急反笑,外人不要本钱?我缓缓站起身 走到林耀祖面前,巨大的身高优势逼得他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好,既然你们今天非要算这笔账,那我就跟你们掰扯掰扯,这七十九块钱到底去哪了?我一把扯过旁边白板上的马克笔,拔下笔帽,在白板上重重的写下九十九这个数字。 林耀祖,你既然潜伏在直播间,那你没看见公屏右上角那个广告推广的标志吗?你真以为这几万的在线人数是你们家那堆破衣服自带的魅力吸引来的?我用笔狠狠敲击着白板,发出刺耳的砰砰声,这是我花钱买的流量投流费,懂吗?林耀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但马上又梗着脖子喊,什么狗屁投流费,你别拿这些互联网黑话来糊弄我,我不管你怎么投,反正客人付了九十九 行投流费,你听不懂?那退货率你总知道吧?我转身在白板上又写下百分之四十,你以为这衣服卖出去就算完事了?林耀祖,你自己摸着良心看看你们家生产的那些衣服,这种款式老土用料不行的衣服,买家收到货的第一反应就是扔进垃圾桶。我深吸一口气,语气越发冰冷 冲动,消费的潮水一退,紧接着就是高达百分之四十甚至百分之五十的退货率。每一单退货发出去的运费,买家退回来的运费险,衣服折损的清洗,重新包包费,全是我李野一个人在兜底。我看着那些渐渐鸦雀无声的亲戚继续算账,这笔钱一单至少又要扣掉十五块, 还有剩下的钱呢?我高薪聘请的这两个主播提成不要钱,你们的衣服用破塑料袋一装就完事,我为了提高档次,专门定制了带烫金和香氛卡片这些物料成本不要钱, 还有这套全进口的直播设备,场地的租金水电费。我将马克笔狠狠的砸在地上,笔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格外响亮。林耀祖,你算盘打的挺精,那我也给你算个明白。这九十九块钱里,抛去所有的隐性成本、平台抽成和运营开销,我林也累死累活连轴赚了半个月, 一件衣服撑死也就赚不到十块钱。我猛的指向一直躲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的二叔林国富。而你们呢? 那堆连废品收购站都嫌占地方的烂布片,我直接给了你们二十块钱的纯利润,你们不仅清了库存,还白赚了一笔!现在你们跑来指着鼻子骂我黑心!这番连珠炮似的账目明细, 砸得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大姑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二婶也心虚的闭上了嘴。就在我以为这番硬核的商业科普能稍微唤醒一点他们的理智时,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底线。一直装聋作哑的二叔林国富这时候终于咳嗽了两声,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