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咱们全村都拆迁了哇?除了张浩家都可以分到三百二十万,凭什么?凭什么家家都拆,就我家不拆?张浩啊, 这事你跟我喊没用?上面下来的规划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规划就是规划,差一厘米也不行, 这是规矩啊啊!当初丈量宅基地的时候,就是村长王建民使坏,硬说我家超了三尺,逼着我爹把院墙往里挪了八十厘米,就因为这八十厘米,我家被划出去了,我成了全村唯一的倒霉蛋! 喂,老周吗?是我,张浩! 张浩,你要的油漆全拉来了!张浩,你买这么多绿油漆干啥呀?刷房子? 哎呦我的妈呀,那个丧良心的大绿光哪个混蛋干的?咋了你这脸,你脸也,我也是! 张浩,你搞什么名堂,你把房子刷成这个鬼样子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自己的房子想刷什么颜色就刷什么颜色,这犯法吗你,你这是故意恶心人! 就是,我家现在跟个水鬼洞一样,绿的渗人,我家电视都看不清了,一开机满屏幕都是绿光,我家大孙子都被你吓得少吃了半碗饭。哦, 那你们可以拉上窗帘,也可以搬走,反正都有钱去城里买大房子,何必还在这村里受罪? 张浩,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赶紧把这颜色给我刷回去,别影响大家的生活,哼!王建民,收起你那套吧,这颜色我喜欢的很,谁看着不舒服谁就自己想办法 反了你了!张浩,你给我等着!震惊!全网最牛钉子户,把自己家刷成了绿马!哈哈哈哈哈,拆迁办路过都得戴墨镜。坐标 chris 村,欢迎打卡。史上最亮建筑,有没有人组团去求带!这颜色也太上头了,看久了眼睛疼,但我还想看。 家人们,看过来,这就是全网最火的绿房子,今天小美带你们一探究竟!看,就是那里!点赞到十万我进去敲门!大家好, 你们别拍了,赶紧走,赶紧走!家人们,快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村长,他要把我们赶走是不是想掩盖什么真相?别拍了,快走!恶霸村长,他急了,急了,别怕,我们支持你你,你们 正主终于来了, 你就是张浩,我是拆迁办的王主任,你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了周边的环境和我们项目后续的规划,纯属胡闹。王主任,我只是把家刷成了我喜欢的颜色, 难道这也需要跟拆迁办打报告审批吗?赵浩,怎么跟王主任说话呢?赶紧把房子恢复原样,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你们讲规矩,差八十厘米不行,那我也讲规矩,在我的宅基地上你们也别想管我, 年轻人,不要把路走绝了, 我们还会再来的 啊。 老周,上次跟你买油漆,你是不是说你还做广告牌和喇叭生意?对啊,怎么了?我要定做一批东西, 谢了。张浩,你这是要跟天宫叫板? 王健民,就差八十厘米,你良心过得去吗?三百二十万你们分的心安理得吗?半夜砸我家你们算什么东西? 王健民,就差八十厘米,你良心过得去吗?三百二十万你们分的心安理得吗?半夜砸我家你们算什么东西?王健民,赵浩,你疯了,马上给我关了你得吗? 第一,拆迁款一分不能少。第二,王建民公开道歉。第三,砸我玻璃骚扰我的人必须受罚,拆迁范围是规划局定的,不可能改,你有什么证据?就是狮子大开口, 没得谈。那就别谈了,王健民就差八十厘米,你良心过得去吗?三百二十万你们分得心安理得吗?半夜砸我家,你们算什么东西? 哼,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 想给我泼脏水?手段越来越下贱了。 兄弟,想不想要一个能让你一战成名的独家新闻?进来吧。 张浩,你这不急,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太欺负人了,这不是拆迁纠纷,是赤裸裸的欺压,我不需要同情, 只需要你把真相写出去。我陈兵虽然只是小记者,但还有一腔热血,看哭了八十厘米这帮狗官。荧光绿的房子是愤怒的颜色, 二十四小时必须给我平息,不然你卷铺盖滚蛋。 废物一个,张浩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主任,不能怪我们啊,那个张浩是疯子,还找来了记者,闭嘴,上面下了死命令怎么办? 建民啊,事情闹这么大,总要有人承担责任,砸玻璃那件事性质已经从拆迁纠纷上升到寻衅滋事了,你看是不是 有不主任?这不行,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扛下来我保你最多进去半年,不扛我把所有事推你头上, 包括你故意为难张浩他爹,你自己掂量 我,我 扛。 张浩兄弟误会,三百二十万拆迁款一分不少,还有王建民今天亲自给你赔礼道歉。张浩,对不起,我不是人。 第三个条件呢? 砸玻璃的事查清了,都是万建民私下找人干的,我们决定把他移交司法机关,你现在去出去调查 不?我不满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张浩是傻子,随便找个替罪羊就算完了? 我不仅要王建民受罚,还有你,王主任,还有规划红线是谁画的谁定的,所有人都必须给我交代, 不然这首交响曲我会一直演奏下去,直到把你们所有藏在黑暗里的老鼠全照出来。张浩,你会后悔的。 关于王建民、王主任等人违法违纪问题的举报, 这就是你的新招数。 他们不是要跟我讲法吗?好,那我就跟你们好好学学。 请问是张浩先生吗?我叫林威,是一名律师。我看到了您的报道,愿意为您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为什么?我父亲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他是一个老实人,但他输了, 输给了比他更懂规则的人,所以我成了一名律师。我不想再看到好人被欺负的走投无路。好, 张浩先生,从现在起,我是您的代理律师。请相信我,我们能赢。二十年前的建筑适用二十年前的法规,用现在的标准衡量违法 环境噪音测量必须由具备资质的第三方在多个时间点进行。几个人拿个手持设备就敢下结论,不具备法律效力。 法律上根本没有视觉污染这个罪名,这是他们捏造出来吓唬你的。我们不跟他们耗, 要让他们的领导知道手下人在办多么愚蠢的案子。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他们以为披着马甲就可以为所欲为?诽谤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们做的这一切都只是防守,防守赢不了战争,必须主动出击,主动出击!他们所有小动作都源于一个核心,把你家排除在外的拆迁规划 必须打折,打七寸,把那份规划的合法性彻底打掉。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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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同志,做人不要太贪心。市长,你错了,我不是贪心,我只是觉得你们还没搞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钱不是最重要的,处理一两个干部也没有意义,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公道。我要知道那张规划图最初是怎么画的, 那八十厘米是谁拍脑袋定的,背后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我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公开,在阳光下,你会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 张先生,你确定吗?这已经超出了个人维权,你是在向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宣战,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包括法律之外的手段。 从我把房子刷成绿色的那天起,就没有退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好,我陪你走到最后。 张浩,有一样东西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王主任,您放心,张浩他爹那个老顽固,我说他家宅基地超了,让他往里挪八十厘米,他屁都不敢放。那块地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干的不错,建民,等项目下来,那块地一倒手,你的好处少不了啊。

没电了,我看他还能撑多久。 王主任,您的好处少不了,有病吧?没电就在这干吼,哈哈哈,这是彻底傻了? 张浩撑住,我进不来,但我让我的眼睛进来了。我在直播, 全国上百万网友正在看着你。天啊,张浩被围困了,血债血偿。张浩被逼到什么份上了?那些是黑社会吗?英雄,一个人对抗黑暗的英雄,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站着千千万万心怀正义的同胞。 王主任您放心,他屁都不敢放一个,那块地一倒手,你的好处少不了。干得不错,建民 天要亮了。

从这一刻起, 这场战争升级了,他们在动用所有资源强行降温。私人纠纷公众记忆短暂,半个月后没人记得你,信息公开,答复期限正好十五个工作日,我们不能等! 没错,他们想让舆论降温,我们就偏要添一把火,烧的让他们捂不住盖不严国内平台,他们可以花钱公关施压,但在这里,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现在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这里,看他们还怎么往下压 啊!张浩,你火到国外去了 喂!张浩同志,我是市里主管宣传的副市长,你的事情势利非常重视,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我们能不能见面谈谈,地点你来定 好,我谈,但我有条件,我的律师必须在场。还有,就在我家谈,就在这栋你们都想拆掉的绿房子里。 记住,从他们踏进院门起,我们就是主场,不要轻易答应任何口头承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白纸黑字,解决问题。 第一,拆迁补偿按最高标准三百二十万,再加五十万精神补偿。第二, 王建民和王主任立刻停止调查。第三,为你恢复名誉。张浩同志,你满意吗?不,我不满意!

谁也没想到,我当场就跟拆迁队同步下令一声开始刚落,巨大的推土机直接朝着老宅猛冲过去,破旧的门板根本不堪一击,瞬间被撞的粉碎,屋里的家具,几代人的回忆在钢铁履带下全都化为狼藉。 这一幕直接把我妈吓晕过去,妻子也吓得脸色惨白,她从来没见过我这么狠绝的样子,只觉得眼前的我陌生的可怕。但我心里清楚,从今天起,我要彻底翻身,让那些曾经轻视我的人再也不敢抬头看我。村长闻讯赶来,看到被推平的房子当场震怒,对着我一顿斥责,说我简直不可理喻。 我懒得理会,任由他在一旁冷眼指责,和旁人一起看热闹。随着轰鸣声持续了整整一上午,那栋老房子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平地,也预示着我的人生即将彻底改写。母亲看着老房子被推倒,也伤心的倒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母亲才慢慢睁开双眼,家没了, 没了,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家。随后我拦下一辆三蹦,回头看了眼那片废墟, 带着母亲和妻子扬长而去。三蹦子载着我们三人在一个破旧小区门口停下,我带着母亲和妻子上到其中一栋旧楼的二楼,我对她娘俩说道,先在这里住下。文静看着我喉咙动了动,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把房子拆了, 我们以后怎么办?难道就一直住在这租来的小房子里?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俩说道,妈,文静,你们再信我最后一次,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一个星期后我会给你们一个全新的家。拆房子的事像一阵风,传遍了全球,转眼就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我家那片废墟,也成了村里的景点,总有人路过,特意停下,对着废墟指指点点,说风凉话。可这一切我既不知情,也毫不在意。第二天一早,李经理的施工队再次进场, 他们没有轻运废墟,而开来了更大形式,几台破碎机同时作业,压路机紧随其后,将碎石连同地基反复碾压。原本狼藉的废墟很快变成了一片坚实平整的空地。 村里人彻底看不懂了。两天时间,我家的宅基地被三十公分厚的混凝土完全覆盖,成了一块巨大、平滑坚固的灰色广场。阳光落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村里人彻底沉默了,他们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我要做什么。盖房子不是这么盖的,种地更是天方夜谭。这块水泥地像一个解不开的泥,横在了村子东头。 曾在了村子东头。这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文静给我端来一碗热汤面。今天地坪全都打好了。他轻声说,这几天他每天都会去村里看一眼镜头。我点点头,大口吃着面。接下来要做什么?文静忍不住问,明天划线装设备,装什么设备?我放下筷子,握住妻子带着担忧的手。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镇上发的那份文件? 文静愣了愣,什么文件?滨河快速路的权限管理规定?我提醒到。文静的眼睛猛的亮了,他瞬间想了起来,那份规定里有一条他当时看过就忘了,只觉得和村里无关。为保障道路畅通与行车安全, 滨河快速路主路及辅路全线禁止车辆停放。滨河快速路正好从村口穿过,村里以前的老路已经被并入了新的府,也就是说,以后村里人再也不能像以前 那样把车随便停在路边了。而这次拆迁,家家户户都拿了八十万买床,第一件事就是买车。以前这些车能随便停在路边,以后呢?他们能停到哪里去?文静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我笑着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我要建的不是房子,是停车场。

村里拆迁周洋家竟被踢出名单,还遭邻居王浩和村长当众刁难嘲讽,他直接推倒阻宅,在自家宅基地建起停车场,精准抓住滨河快速路全线禁停的商机,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村民举报他违规经营,没想到周洋手续齐全,合法合规,当场打脸众人。出租屋里气氛凝重,母亲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娘子,这可怎么办啊?政府都来人了,咱们的停车场是不是真的要被封了?那些人也太坏了,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文静虽然也担心,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他给我倒了杯水,轻声问,你,明天真的有文件给他们看吗?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拉着母亲和妻子让他们坐下,妈,文件,你们别担心。我从决定建停车场的第一天起,就想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我从床下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打开袋子,我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的整齐的摆在桌子上。第一份是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我以家庭年产承包责任制的方式获得了这快递未来三十年的经营权。第二份是一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安居停车场经营范围, 停车服务、车辆清洗法人代表,周扬。第三份是税务登记证。第四份是物价局下发关于安居停车场收费标准的批复函,里面详细说明停车场的收费标准符合市场规定,给予批准。最后一份是一沓厚厚的缴税凭证,从停车场营业的第一天起, 每一笔收入都依法纳税。母亲和文静看着桌上这些盖着一个个红色印章的文件,彻底惊呆了,他们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全没想到我是什么时候背着他们把这一切都办妥。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我独自一人出现在了镇政府的大院里,直接找到了刘主任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王浩和村长张富贵也鬼鬼祟祟的跟了进来。他们没有进去,就躲在狗王的怀里,伸着脖子往里看。他们要亲眼见证我是如何被拆穿好的狼狈收场。会议室里,调查组的几位负责人已经到了,国土所的李所长、市场监督所的王科长还有刘主任三个人坐在桌子里,表情严肃。 周洋同志,你说你有合法的文件,现在可以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我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拉开文件袋拿出了第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是我与村委会签订农村宅基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我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获得了该地块未来三十年的合法经营 权,上面有村委会的公章以及镇土地管理所的备案表。李所长拿起合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当他看到合同末尾那个鲜红的村委会公章和张富贵龙飞凤舞的签名时, 他的眉头无意察觉着。他把合同递给旁边的王蝌蚪和刘总,两个人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合同?什么合同?他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我确实拿了一份东西来找他盖章,当时说的是什么地界勘测 需要村里出个证明材料,他看都没看就把章给盖了。难道就是这份东西?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软汗。我没有理会他们脸色的变化,拿出了第二份文件。这是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安居停车场法人 周洋。王科长是市场监督方面的专家,他接过执照,从纸张到印章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是真的,完全合规。我紧接着又拿出了第三份、第四份文件。每一份文件都像一枚重磅炸弹,投在会议室里。李所长和王科长脸上的严肃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纠纷,但像我这样把所有手续办的滴水不漏, 所有环节都考虑的如此周全的农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这分明是一个深安规则,步步为营的商业高手!刘主任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门外。张村长,你进来一下。

阴招来了,村长带头搞事,想聚众搞垮我停车场。张富贵阴沉着脸,琢磨出了一个罪恶的法子,单靠他们几个人根本掀不起风浪。不如把在停车场消费的村民全都煽动起来,借着收费过高的油桶一起去镇上施压。只要人多声势大,上面必然会介入调查,到时候我的停车场自然难逃一劫。 王浩瞬间眼前一亮,连连赞他这招够狠。周洋不是嚣张吗?这回正好让他尝尝被众人针对,连官方都要过问的滋味。夜色渐深,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我凭借经营搭建起的小小生意场,即将迎来一场来自人情与势力的联合为解,王浩的山洞像一粒火星掉进了甘草堆,村民们心里那点不平衡的 瞬间被点燃了。第二天一大早,王浩和李四几个人就开始挨家挨户串门,他们的话术经过了一晚上的演绎,充满了琥珀香。张大哥,你那车停一天得给周洋多少钱?五块钱一小时,一天下来几十块,一个月就是上千万,咱们的拆迁款就这么白白流进他一个人的口袋了,你担心吗? 李大嫂,我可听说了,他那停车场根本就不合法,宅基地是盖房子的,他拿来收钱,这是违规经营,咱们要是去镇上举报他,一告一个准。一开始还有些村民保持理智,可现在不让他干,咱们的车停哪了?王浩立刻抛出了准备好的说辞,大家先别急,咱们先把这个不合理的停车场弄掉,然后一起去找村长,找镇里,让村集体出面把那快递 重新规划,到时候建成村里的公共停车位,大家免费停岂不是更好?越来越多的人被说动了,他们只记得我赚了他们的钱,只想着要把这些钱用一种正义的方式拿回来。上午十点,村委会的大院里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几乎所有在停车场办了卡车主都到齐,他们手里甚至拉起了一条弯弯扭扭的绳 子,上面写着,抵制高价停车,防我村民利。张富贵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村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他亲了亲嗓子,拿起一个铁皮喇叭,乡亲们静一静,都静一静。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大家的心情我 非常理解。张富贵的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的意味。周洋这个停车场办的确实无异,作为乡里乡亲,他不想着为大家服务,反而把大家当成了聊天室,一个月三百块,一年就是三千六,这是要把咱们的拆迁款都改回来。他的话立刻涌起了人群的共鸣,太黑了,就是抢钱。张富贵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放心,这件事我作为村长 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宅基地有宅基地的用处,不是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们要求立刻查封这个违规停车场,给我们所有村民一个说好,好,我们跟村长一起去对去。镇上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明,王浩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朝张富贵使了个眼色,一切尽在掌握。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镇政府的方向 走。港亭里,文静有些担忧的看着那群远去的人,他们这是要去干嘛?我的目光从那条刺眼的横幅上收了,没事,我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陪他们去捧。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只是不知道人心为何总是这么冰冷。镇政府大院门口,一大群村民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门卫的警觉。张富贵和王浩走在最前面,被拦了下来。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呢?张富贵立刻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姿态,明智,我们村里有人私自改变土地用 违规经营,搞得我们民不聊生。他把话说的特别严重,民不聊生四个字分量极重。门卫不敢怠慢,立刻打电话向办公室做了汇报。一名戴着眼镜的办公室主任走了出来,他看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和那条刺眼的人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是镇政府办公室的刘主任, 大家有什么问题不要堵在门口,可以派几个代表进来谈。张富贵立刻站了出来,刘主任,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全村几十户人的切身利益,我们每个人都是代表,他这是在用人数向政府施压。

周洋家被踢出拆迁名单,他一气之下推倒阻宅,在自家宅基地建起停车场,利用禁停迅速盈利。村民举报违规,可周洋早已办齐所有合法手续,当场自证清白,狠狠打脸众人。 随后又进行一系列操作,同被排挤的小人物直接逆袭成乡村创业传奇。刘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张富贵的脸上,他张着嘴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不知道,我以为王浩也彻底傻眼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完成了这一切布局。李所长站起身,把所有文件整理好还给了我,他的态度已经变得十分客气。周扬同志,经过我们核实,你的所有经营行为全部合法合规,从现在起,你的停车场可以恢复正常营业。对于这次调查给你带来的不便,我们表示歉意。 我接过文件,点了点头,谢谢各位领导,我相信政府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我合法经营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第一时间飞回了村里。那些昨天还跟着王浩去镇上闹事的村, 一个个都傻,什么手续都是全的,村长亲自盖的章。真的假的?那我们不是白闹了?还把人给得罪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烫,他们像是被人当猴耍了一圈,最后发现小丑竟是自己。对王浩和张富贵的怨气瞬间达到了顶点。 王浩这个天杀的,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还有村长,他自己盖的章,他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坑我们。这下好了,停车场得罪了以后,车还停不停车?张富贵和王浩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千夫所指的场面,两个人灰头土脸,连头都不敢擦,狼狈的溜回了家。下午,我开着我的三轮车,载着文静和母亲 回到了停车场。我按下按钮,倒闸的栏杆缓缓升起,像是在宣告王者的归来。村里人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赶上前,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很快,停车的难题再次摆在了所有人面前,一辆辆车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村里转来转去,最后都无可奈何拍到了停车场门口。他们排着队,却没有人敢第一个开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扛不住了,他把车窗摇下来,对着岗亭里的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杨紫 那个我怕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我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李大哥包月的,直接开进去就行,系统有记录,我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不咸不淡,没有嘲讽也没有责备。李大哥如蒙大赦,连忙把车开了进去。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辆接一辆的车默默的开进了停车场。车主们大多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们把钱递过去的时候,感觉那不是停车费,而是自己的脸面。我公事公办,收钱登记拍砸。我越是平静,那些村民的心就越是愧疚和难安,他们宁愿我骂他们几句,可我没有。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力量,他在无声的告诉所有人,我跟你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王浩家的院子,他老婆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你个废物,现在好了吧,全村人都在背后戳我们家脊梁,你让我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王浩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短短一个多月,从天堂跌入了地狱,而这一切的始作俑,正坐在那个小小的岗位里,君临天下。然而,一个新的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我的停车场在经历了这次风波之后,名声大噪,不仅村里人抢着停,一些经常跑滨河快速路的货车司机、外地游客也发现了这个宝地。 这里安全,有监控,收费还比城里便宜,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几天工作,停车场五十个车位就变得捉襟见肘,每天都处于暴猛的。很多时候,村里人下班回来晚了,发现连个临时车位都没有了。新的矛盾在悄然酝酿。

全村人都领到了六十万拆迁款,买席放炮封了三天三夜,只有我家被村长以违章建筑的名义从名单上彻底抹掉。我爸气的要提刀去找村长拼命,我拦住他,只说了一句话,一个月后,全村人会哭着来求我们 村里的空气第一次被钱的味道尽头,不是土里刨食的汗味,也不是年底杀猪的腥味,是一种混杂着狂喜炫耀和崭新钞票油墨味,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丁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像是在滚油里扔进了一颗水珠,瞬间炸开了整个李家村,在我家门外此起彼伏, 会成了一首贪婪又狂喜的交响曲。到账了,到账了,六十万!我看看,我看看,我的也到了个十百千万,十万,真的是六十万!快看, 我的也到了,发财了!老王家的晚上去镇上最好的馆子搓一顿,欢呼声,尖叫声混杂着孩子们的哭闹和女人不成调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拍打着我家紧闭的木门。屋里死一样的季节,我爸李建国,那个一辈子挺直了腰杆的男人, 此刻正勾揉着背,死死盯着他那部屏幕已经磨花了的老人机。他那双长满老茧指甲粗大的拇指在刷新键上反复麻烦,每一次按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屏幕一次又一次的暗淡下去,又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点亮,空空如也。除了运营商发来的套餐提醒,什么都没有。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的起伏, 像一架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拉动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声响。我妈坐在一旁,眼圈通红,不停的用围裙的脚擦拭着眼泪,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惊扰了我爸最后那点脆弱的希望。而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一张张因为狂血而扭曲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那一张张脸,昨天还和我们家一样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今天他们就成了手握六十万巨款的城里人,而我们家成了唯一的局外人。阿芝。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村里的喧嚣,一辆崭新的黑得发亮的宝马 x 像一头闯入鸡窝的野兽,蛮横的停在了我家门口,堵死了唯一的出入口。窗缓缓向下, 露出了村长王富贵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他满脸红光,嘴角扭到了耳根,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浓重的烟雾喷在我家斑驳的门板上,副驾驶上是他儿子王浩,一个染着黄毛,穿着一身潮牌的二流子李建国。王富贵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他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圈,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说,时代变了, 跟不上当的人就活该受穷啊!我爸的身体猛的一颤,声轻飘的口哨,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呦,李晨,这不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吗?他阴阳怪气的拖长了调子,不是说你在城里混的不错吗?怎么了?连六十万都挣不来,还得回来啃老啊?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周围的村民立刻就发出一句嚎,就是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村长,当年为那点地界跟村长闹,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吧,建国,你就认命吧, 谁让你家有个不懂事的儿子呢,你们,你们!我爸指着外面的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猛的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呵呵声,身体一软,直直的朝着地上倒去。爸!我瞳孔皱缩,一个箭步冲过去,在我爸倒地前将他死死扶住。我妈尖叫一声扑了过来,我迅速从我爸上衣口袋里摸出那种棕色的小药瓶,倒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塞进他的舌下。爸, 别说话,深呼吸,慢慢呼吸。我的声音冷静的不像话,不爱理。我爸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体温烫的吓人。我抬起头,隔着虚掩的门缝,视线穿过那些看热闹幸灾乐祸的脸,最终定格在王富贵那张得意的脸上。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王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被我眼神里的东西刺到, 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毛。他干咳一声摇上了车窗,对王浩说,走,晦气!宝马车发出一声咆哮,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尘埃。 我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上我,扶着我爸慢慢的走进屋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砰砰一声,将所有的喧嚣与恶意都隔绝在外。屋子里, 我爸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无声的滑落。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垮了。我妈在一旁泣不成声,我没有哭,也没有说话,我走到我爸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爸, 别急。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他们先高兴高兴。那天晚上我爸彻夜未眠,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为什么,凭什么。我坐在床边守了他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安静下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沙哑的问,臣,啊,我们, 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我爸面前缓缓展开,那是一张我画了一页的草图,上面没有房子没有院子,只有一片空地被整齐的线条分割成一个个小方格,旁边还标注着入口、出口和几个弯弯扭扭的字。停车场。我爸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我指着图纸一字一句的对他说,爸, 信我一次,我们失去的会加倍拿回来。第二天一大早晨,刚朦朦亮,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一头史前巨兽的咆哮,粗暴的撕碎了李家村还未散尽的诉说。一辆巨大的黄色挖掘机与带着清晨的露水混音停在了我家的院门口。村民们被惊醒了, 一个个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揉着轻松的睡眼从家里跑出来,想看看是哪家又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当他们看清挖掘机停在我家门口而我正平静的和司机交谈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下一秒,在全村人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挖掘机巨大的机械力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墙。一声巨响,伴随着砖石崩裂的巨响,我家老屋的墙壁因声而倒。

乡亲们,咱们全村都拆迁了哇?除了张浩家都可以分到三百二十万,凭什么?凭什么家家都拆,就我家不拆?张浩啊, 这事你跟我喊没用?上面下来的规划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规划就是规划,差一厘米也不行, 这是规矩啊啊!当初丈量宅基地的时候,就是村长王建民使坏,硬说我家超了三尺,逼着我爹把院墙往里挪了八十厘米,就因为这八十厘米,我家被划出去了,我成了全村唯一的倒霉蛋! 喂,老周吗?是我,张浩!张浩,你要的油漆全拉来了!张浩,你买这么多绿油漆干啥呀?刷房子? 哎呦我的妈呀,哪个丧良心的打绿光,哪个混蛋干的?咋了你这脸,你脸也,我也是, 张浩,你搞什么名堂,你把房子刷成这个鬼样子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自己的房子想刷什么颜色就刷什么颜色,这犯法吗你,你这是故意恶心人! 就是,我家现在跟个水鬼洞一样,绿的渗人,我家电视都看不清了,一开机满屏幕都是绿光,我家大孙子都被你吓得少吃了半碗饭。哦, 那你们可以拉上窗帘,也可以搬走,反正都有钱去城里买大房子,何必还在这村里受罪? 张浩,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赶紧把这颜色给我刷回去,别影响大家的生活,哼!王建民,收起你那套吧,这颜色我喜欢的很,谁看着不舒服谁就自己想办法 反了你了!张浩,你给我等着!震惊!全网最牛钉子户,把自己家刷成了绿马!哈哈哈哈哈,拆迁办路过都得戴墨镜。坐标拆此村,欢迎打卡,史上最亮建筑,有没有人组团去求带!这颜色也太上头了,看久了眼睛疼,但我还想看。 家人们,看过来,这就是全网最火的绿房子,今天小美带你们一探究竟!看,就是那里!点赞到十万,我进去敲门!大家好, 你们别拍了,赶紧走,赶紧走!家人们,快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村长,他要把我们赶走,是不是想掩盖什么真相?别拍了,快走!恶霸村长,他急了,急了,别怕,我们支持你你你们 正主终于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张浩是傻子,随便找个替罪羊就算完了? 我不仅要王健民受罚,还有你王主任,还有规划红线是谁画的,谁定的,所有人都必须给我交代, 不然这首交响曲我会一直演奏下去,直到把你们所有藏在黑暗里的老鼠全照出来。张浩,你会后悔的。 关于王建民、王主任等人违法违纪问题的举报, 这就是你的新招数。 他们不是要跟我讲法吗?好,那我就跟你们好好学学。请问是张浩先生吗?我叫林威,是一名律师。我看到了您的报道,愿意为您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为什么?我父亲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他是一个老实人, 但他输了,输给了比他更懂规则的人,所以我成了一名律师。我不想再看到好人被欺负的走投无路。好, 张浩先生,从现在起,我是您的代理律师。请相信我,我们能赢。二十年前的建筑适用二十年前的法规,用现在的标准衡量违法 环境噪音测量必须由具备资质的第三方在多个时间点进行。几个人拿个手持设备就敢下结论,不具备法律效力。 法律上根本没有视觉污染这个罪名,这是他们捏造出来吓唬你的。我们不跟他们耗, 要让他们的领导知道手下人在办多么愚蠢的案子。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他们以为披着马甲就可以为所欲为?诽谤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们做的这一切都只是防守,防守赢不了战争,必须主动出击,主动出击!他们所有小动作都源于一个核心,把你家排除在外的拆迁规划 必须打折,打七寸,把那份规划的合法性彻底打掉。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