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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来找师傅道别要去县城。李善元已经活了一百多岁,自知大限将至,所以说,想静下心来,让祖师一脉尽可能的完整传承下去。对了,有件事你要注意。 老道忽然想起一事,脸色一正,开口说道小叶子,师傅的本事全都交给你了,你天赋比师傅还要好,现在所欠缺的只是行走江湖的经验。不过你要切记, 因宅风水,杀人于无形,凶险之处极其惨烈。你年龄还小,十八岁之前,师傅不准你给人寻龙点穴,能不能做到?在风水 相术圈子里,向来都有水成反,被处为客,多少实施误杀人这样的说法。老道啊,这是怕叶天年少气盛,做出一些行当里忌讳的事情来。师傅,我知道了,您放心吧,不到十八岁,我是不会给人断阴宅风水的。 叶田重重的点了点头,将老道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看着叶田的严肃的小脸,老道倒是有些不习惯了。袖袍一甩,小骂道哈哈哈,行了,臭小子,滚下山去吧,别搞的像生死离别似的。 第二天一早,村口的寺堂前面就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李庄可是还没有拖拉机呢。顿时引得正在吃早饭的村 村里人纷纷围了上来。叶天父子俩所住的祠堂前面摆着几个大箱子,加上昨日叶东平已经一家家去拜访过了。事已众人也都知道这是来搬家的了。 叶家兄弟啊,城里不好就回来村里啊,不缺你们爷俩口饭吃啊。 村头的胖嫂拉着叶天,一脸的舍不得呀。虽然这小子挺淘的,但也挺讨人喜欢的。那小嘴叫的人心里也跟吃了蜂蜜一般的甜呐。 是啊,小叶子呀,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照老叔说呀,娶个媳妇在这过算了。德高望重的老村长也如是说。有叶东平在,村里,电工活可全是他包的。 这一走的话,说不定还要重新培养个电工。胖嫂。老李说。谢谢,谢谢大家呀,我们父子俩这些年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咱们李庄永远都是我叶东平的家。 听到乡亲们的话后,叶东平的眼睛也潮湿了。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相互扶持,他们之间虽然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耶稣啊,这不早了,中午拖拉机还要回来干活呢,咱们是不是先把东西搬上去啊?拖拉机是疯狂找来的, 原本按辈分他和叶东平是平辈的,不过廖浩德让叶天叫他哥。疯狂呢,也只好委屈的喊叶东平一声叔了。 好吧,小天啊,你先上去把东西排好。叶东平低下了头,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将叶天抱上了拖拉机。不过叶东平也没能插上手,因为村里的那些人呐,围上来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东西帮忙给搬上去了。 叶田要经常回来呀。胖墩用刚摸过泥巴的手抹了把眼泪,站在拖拉机下面,用力的向叶田挥舞着。 叶田在拖拉机上翻找了一阵,摸出了一把昨天从山上摘的野枣递了过去。胖墩哭啥呀,明年你不也到县里去上学了吗,到时候咱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啊。叶田的鼻子也有些发酸,不过让他强忍住了。 师傅说过好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咱不能学老娘们那样,动不动的就掉金豆子。 月天,你说话算数。胖墩用力了,擦了一下眼泪。废话,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好,那我明年一定考上。现状。 胖墩使劲的挥舞了下小拳头。他也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决定啊。他成为了同辈里唯一走出了乡村的一个人,见识到了外面那广阔的世界。 行了,胖墩再见,大爷大娘们再见。在村子里的大爷大妈和夜天的小伙伴们的目送下,拖拉机冒着突突突的黑烟往县城驶去。拖拉机走在土路上,可想而知 那种颠簸了。是一路上夜天的情绪都不是很高。直到上了水泥路进了县城之后,夜天的心情才好转了过来。爸,快看,那是电影院,放的是少林寺。 看着电影院上面的大幅工人油画海报,叶天激动了起来。虽然少林寺这电影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但男孩子对此总是百看不厌的。 拖拉机驶过电影院后,叶田的注意力马上要被转移了。疯子哥,那个汽车叫什么名字?还有,县城里面为什么有耍猴戏的 爸,于老师,他们去的地方有咱们这里大吗?叶田心中有种感觉,要是于清雅不离开的话,那么他们俩就能在这个县城里继续做同学了。 看着县城的风景,叶天像是个问题宝宝一般,不断提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其实他也没想着让老爸和疯狂回答,只是借以此来发泄心中的兴奋。虽然这里只是个小县城,小到全国可能有数百个,上千个县都要比他大,但是对叶天来说,这里却是他所见过的最热闹最繁华的城市了。 爸,他们身上的衣服真漂亮。和乡下的人永远穿着一种灰不拉几颜色的衣服相比,县城里的色调多出了许多。 刚从南方流行过来的开口喇叭裤,还有姑娘们身上的的确良连衣裙,看的叶天是目不暇接呀。新奇的体验让叶天忘却了和老道以及小伙伴们离别的伤, 连带着叶东平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只是从四九城里出来的人,对这小县城实在是看不上眼。叶天,别喊了,晚上峰哥带你去看电影。 叶东平对儿子的喊叫声不以为然,但疯狂却感觉有些丢人。本来开个拖拉机进县城就挺吸引眼球的,再加上叶天的大呼小叫,不正是告诉那些城里人他们是乡巴佬进城吗? 虽然只在城里待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疯狂已经处处用城里的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了。 原本疯狂抽的烟,也从大前门啊换成了带过滤嘴的良友香烟头上更是用发胶抹的,那是透亮啊,光滑的连只苍蝇都站不稳。只不过这一路乌烟瘴气的,他的头上像 撒了一层灰土。好啊,疯子哥,你说话要算数。听到疯狂的话后,叶田终于安静了下来,这也让疯狂松了口气。虽然叶田大呼小叫的信了不少年轻姑娘的目光,但那可是鄙视的眼神啊。 拖拉机穿过了整个县城,在县城西北角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疯狂从后斗上跳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 叶叔,到了,这就是咱们的公公司。说老实话,虽然廖浩德向疯狂解释了好多次公司的意思, 不过疯狂呢,还是搞不懂什么叫做公司,但这并不妨碍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这这是收破烂的地方吧?站在拖拉机上 看着面前的景象,叶天吃惊的张大了嘴啊。成天在叶天面前的是个孤零零的房子,房子外面围着一层奇人高的围墙,使得里面形成了个大院子。 站在拖拉机上刚好能看到。在那院子里面啊,堆满了各种金属塑料废品,整个就一垃圾站。 而且在这房子正前方,就是公路两边方圆二三百米的地方,全是荒地,连个住家户都看不着,还不如在村里住旧祠堂呢。 是啊,疯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光是叶天看傻了眼呐,就见识多广的叶东平也是目瞪口呆呀。不是说开古董店吗?怎么整了一个废品收购站呢?疯狂文言苦笑了一声。 不过这事啊,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给开拖拉机的人递了根烟,疯狂回头说道爷说,下车再说吧,拖拉机还要回去干活呢。好好好,下车, 既然来了,也没有再回去的道理了。虽然心中的落差挺大的,叶东平还是往下面搬起了行李, 将包括老道那两箱子字画的行李搬到院子里。等拖拉机走了之后,别东平看向风况。小峰啊,现在能说了吧?廖先生说的是古玩店,可不是废品收购站呐。 叶东平从小是四九成长大的,虽然出身只不过是工人家庭,但是也没少去大战了的荣宝斋等老字号闲逛。他可没见过哪一家古玩店 开的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的。听到叶东平的话后,疯狂脸上却是露出了委屈的神情,苦笑着说道 耶稣啊,这事不能怪我,我办营业执照的时候,他们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古董店呢,就连公司都没法办。 疯狂解释了半天,叶东平才算是明白了过来。感情他们想做的生意,在这县城里没有先例,别人不给办工商执照。 一个月以前的时候,疯狂来到了县城,先是申请开古玩店,对不起古玩店的性质不好界定,这事办不了。疯狂无奈,然后又按廖浩德交的办法想注册公司,还是对不起私人部 允许开办公司必须要集体所有制才行。这下,疯狂彻底抓下了。在相关单位待了好几天之后,发现,私人要做生意根本就不现实,因为现在处于计划经济的时代,所有的东西都是国家的。 不过疯狂脑筋还是很活络的,琢磨了好几天之后,还真是被他钻了个空子,承包了一家在现交的废品收购站。按照疯狂的想法,即使古玩店开不成,那也要在县城找点事干,否则的话,老舅答应的三万块钱岂不是要收回去了吗? 你,你小子,这不是胡闹吗?听到疯狂的解释后,叶东平也是哭笑不得呀,这都哪跟哪啊。看着这破烂不堪的地方,叶东平心里有点后悔啊,早知道来现场, 城市这样的环境,还不如带着叶天回北京呢。别管怎么说,那里还有父亲留给他的一个老宅子。 而且前段时间,叶东平也给同学写信,打听了以前遗留在各地的知青都可以反京办理户口,这是国家不再帮助分配工作。 对于这一点,叶东平倒不是很担心。别管怎么说,也在清华机械专业学习了好几年,即使这么多年没有接触过相关专业,但去个小工厂做个技术员总行吧。 再退一步说,这些年的苦也不是白出的。叶东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文弱的学生了,凭着一把子力气,回北京做个板爷那养的活。叶天的。 见到叶东平,脸色不大好看,疯狂凑了过去,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叶叔啊,您别看,这是废品收购站,钱可不少赚,而且一样也能做古董生意。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干嘛呀,在这破地方扯着嗓子喊,也没人来呀。 叶东平受不得,疯狂,一嘴的烟味,往外推了推,他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收破烂也能赚钱,还能做古董生意?当你叶叔是小孩吗? 在叶东平的印象里啊,北京那几家老字号古玩店,可全都是一些青砖红瓦,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建 进去后是争生绕耳,环境优雅,哪里会像这里一般。叶叔,您还别不信,我干了半个月,您知道赚了多少钱吗? 看见叶东平不相信,疯狂的嗓门也大了起来,激动的从腰间摸出把钥匙,将收购站的大门打开,招呼。叶东平父子俩进去后,拿出了个账本,说道叶首,您自个看,我疯子可不是说大话的人, 这记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叶东平打开账本,顿时感觉一阵头大呀。 在这个应该是小孩子作业本上的纸张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体,还有各种数字,红铜铜制的铜一百四十八斤,西 三十五斤,是东南西北的喜书料五百五十五斤,铁三百四十二斤。叶东平看到账本最底下的汇总时,更是摸不清头脑了,一把将风框拉到身边,指着上面的字问道 疯子,这是红铜吧?不过这个西是什么玩意啊?还有这个书料是塑料吧? 疯狂挠了挠头,点头说道。哎,对,就是红铜。呃,那个是塑料。 西,就是西啊,叶叔您不知道吗?废话,还东呢,哪有西这种金属啊。叶东平简直无语了,就这水平还想着赚钱呐,连账都不会算, 不把老本赔掉就不错了。疯狂有些委屈的从房间一角翻出个水壶来。这个叶东平说道。叶叔,就是这个,他们都说叫西啊。 接过疯狂递过来的东西,叶东平一看是个西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呀。这这叫西,不过不是东南西北的西 脚吸不就完了吗?管他是什么吸呢。哎,叶叔,您看看,我这半个月的时间,就赚了两百八十多块钱呢。 疯狂对着西字怎么写并不感兴趣。叶东平说完之后,他用手指指指最下面的数字,示意叶东平去看书。料三分钱一斤 卖出四分五厘红铜叉叉钱一斤卖出叉叉钱铁。叶东平没怎么在意,但是看着这一个个细杖,脸色逐渐的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过了好大一会,才将手中的本子合了起来,看向风光。 疯子,这些价格你没弄错吧?买进卖出的价格真的是这么多? 由不得叶东平不惊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就这一斤几分钱的东西,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利润。 别的不说,那塑料一斤三分多钱收上来的转手卖出的价格啊,就要高出收购价的一半,这这简直就是暴利啊!爷爷说您, 您这是什么意思?疯狂没弄明白叶东平的意思,他以为叶东平是说他从中赚了钱了呢,连忙开口说道我敢骗您吗?您可是那么大大股东啊,我要是骗了您老舅还不打死我呀! 风光啊,是个能吃苦的人。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明白一点,自己这乡下娃,想在城里立足,就必须要能吃城里人所不能吃的苦。 所以这大半个月的时间,疯狂拉着个板车,起早摸黑的走街串户,几乎将整个县城都跑了一遍。现在院子和屋子里的东西啊,都是他往国营收购站卖完剩下的,这是真的。听到疯狂的话后,叶东平是陷入了沉思当中啊, 脸色震惊了,神情一直没有消退。要知道,去年的时候,县城里的那些工人们的年人均收入才九百多块钱。也就是说,大多数的人一个月只有几十块钱的工资。 即使是北京,去年的人均收入也不过是两千多块钱,一个月还划不到二百块钱。而像河北河南那些省份,年人均连七百块钱都到不了,顶多五六百。 就是叶东平在高校任教的老同学,一个月什么都算上,也不过就是一百五六十块钱。而听他所言,他们系主任的月工资也就是一百八十块钱左右的样子。 叶东平怎么也都无法想象,这平时为人所看不起的,收破烂的半个月赚的钱,竟然比在高校里教书的教授还高?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叶东平一时间都无法接受啊。别说喏,这是您开始给我的一千块钱,这二百多是咱们赚的。老舅说,钱都归您管,我可教您了。 看到叶东平不说话,疯狂从墙角移出不起眼的破麻袋里,掏出这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放的全是几毛一块的票子, 还有许多一分、两分和五分的硬币。双手捧着真金白银。呐。叶东平才算是反应过来,当下也顾不得这一屋子的灰尘,走到桌子边,打开那作业本,就在上面,记起账来。 这里是什么?这个数字是多少?一边询问着风况,叶永平,一边重新画格做账本。虽然不是财会专业毕业的, 但这简单的出入账对叶东平来说还是没有任何难度的。被疯狂画的像天书一样的账目,在叶东平的手里很快就变得清晰了起来。清理完账目之后,叶东平开口问道疯子,这个收购站一个月的承包费是多少钱? 呃,每个月要交给他们六十块钱。似乎怕叶东平嫌多,疯狂接着说道这六十块钱里面包括水电费了,都是他们出。 暴力啊,这简直就是暴力啊!听到疯狂的话后,那叶东平是长长的虚了一口气啊。他没想到,原本自己压根就没有看上眼的废品收购站,居然是一个聚宝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