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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何皎皎,只合青山老第一章和周燕青相爱的第十年,我依旧没嫁进周家。周家祖训,婚丧嫁娶必须治脚请杯,得了圣杯才算天意英允。周燕青在祖宗排位前治了九十九次脚杯回回皆是代表拒绝的因杯。 直到他兄长意外离世,留下怀有一父子的未婚妻,他主动求娶准嫂子,说是为孩子落户。这一次,周燕青只治了一回,便是代表英允的圣杯。他握住我的手,安慰,皎皎,你再等等,等孩子出生我就离婚。 这是积攒功德的善事,到时上天感动,定会让我为你治出圣杯。我看着神刊前摇曳的冷火,推开了他递来的戒指,不必等了,因为昨天已经有人为我治出了圣杯零幺。 周燕青大概没料到我会推回戒指,他愣了愣,温声哄道,角角,别闹脾气,你看,戒指我早就准备好了,这足以证明我想求取你的真心。 等一年后,乔乔生下孩子,我立刻在祖宗面前为你致悲。我平静地打断他,不必了。周燕青,我不想再等了。他脸上的笑意淡去,眉头微蹙, 搅搅,你是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对不对?昨天是你生日,我没能陪你是我的错。可乔乔刚失去我哥,孕期情绪敏感,昨夜他孕反严重,我得陪在他身边安抚。实在是走不开,我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陪到床上了吗?周燕青脸色一僵。昨夜凌晨,苏乔乔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照片里周燕亲测躺着苏乔乔,拳在他怀里,他的手搭在他腰间,二人亲密无间,宛如爱侣。配文是,有你在,很安心。 周燕青眼神闪躲,声音发干,皎皎,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夜他梦魇把我认成我哥了,我只是哄他睡觉,什么都没发生。好了,我抬手制止他继续解释,我懒得再听,也无力争辩,你不用再跟我说这些,我垂下眼,有些虚谎。 周燕青这时才注意到我的异样,伸手探我额头,角角,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你发烧了?走,我送你去医院。我正要拒绝,他的手机恰好响了,他接起来,语气瞬间温柔,瞧瞧,怎么了? 嗯,我知道,今天是产检的日子,别紧张,我马上过去陪你。挂了电话,他有些为难的看向着我,角角,瞧瞧,今天产检我必须得去陪他,这样,我把你送到医院,你自己挂号看看,我就不陪在你身边了,不用你送我,我挣开他的手, 别拿自己的身体跟我赌气。周燕青似乎有些恼了,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往外走。我身上发软,头重脚轻,竟一时挣不开他的力道,被他半拉半拽的弄到了地下车库。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却顿住了。那里铺着柔软的米色羊绒垫,摆着一个舒适的孕妇腰靠,车窗前还摆着一对小小的毛绒玩偶,这个空间已经彻底被另一个女人的痕迹占领了。周燕青脸上略过一丝尴尬, 角角,你先坐后面吧,乔乔有点敏感,看到副驾乱了可能会不开心,回头又要闹了。车上,我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周燕青那九十九次,真的每一次都是因杯吗?他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当然,角角,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我比谁都希望那对角杯能成全我们,可能就是时候还没到吧, 等一年后第一百次,说不定我们就能圆满了。九十九次都没成功,那便是无缘,不必强求了。搅搅他声音提高了一些,有些急切的反驳我,你胡说什么呢? 什么无缘,只是时候味道罢了。我们相爱十年,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我没有在说话,抚摸着口袋里的一枚戒指。 昨天另一个男人将他轻轻放在我手里,他看着那对落地后一正一反的脚背,然后看向我,脚脚。别等了,零二。我发了高烧,独自打了点滴。 刚走出输液室,就听见前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人群骚动推挤。大概是一闹,我心里一紧,想尽快避开,可混乱中后背却突然传来一股推力,我毫无防备直直撞向胡乱挥舞着刀的闹事者。 啊!惊叫声四起。闹事者愣了一下,瞬间被旁边的保安制服。我捂住被鲜血浸透的衣袖,疼得眼前发黑,冷汗层层而下。我抬起头,看见在我刚刚站的位置,周彦清正紧张地将苏乔乔护在怀里,而苏乔乔一只手还微微向前伸着, 他的目光与我对上,将脸埋进周燕青的胸膛。周燕青看见我手臂的伤,瞳孔骤缩。角角,你,燕青!他怀里的苏乔乔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打断了他的话。肚子好痛,刚才吓到我了,宝宝会不会有事?别怕乔乔,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宝宝不会有事的。 他不再看我,立刻抱起苏乔乔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手臂上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周围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伤口一跳一跳的疼和心里那片荒芜的寂静。等处理好伤口,窗外天色已经暗沉,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艳清发来的消息。角角,伤口处理好了吗?还疼不疼?乔乔受了惊吓,我暂时走不开,你好好休息,明天回复。好,明天见。 是该见一面做个了断。第二天,我如约来到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餐厅,他的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臂上,眉头又皱起来,手还疼吗?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没事,我打断他,目光扫过桌上他已经点好的菜,淡淡开口。周燕青,我对辣椒过敏, 他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无措,抬手揉了揉眉心,对不起,角角最近照顾乔乔忙晕了,他孕期就喜欢吃些辣的,点顺手了。我的错我的错,我马上让服务员换掉,重新点你爱吃的。不必了,今天见面我是有事和你说。真巧,我也有事想告诉你。 他自顾自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推到我面前,角角,你看,这个视频里,周燕青跪在蒲团上,拿起那对乌木脚杯何时磨倒,然后郑重指出,脚杯落地,一正一反, 圣杯。周燕青收回手机,握住我的手。角角,我昨晚在祠堂跪了一整夜,终于为你求来了圣杯,等乔乔生下孩子,我就能娶你进门了。见我迟迟不说话,他摸了摸我的头。角角,你等了十年,开心傻了吧? 既然志出圣杯,你现在就是我的准未婚妻了,那你和乔乔就算是轴立,我们作为一家人得互相帮助,对不对?我抬起眼等他下文。昨天医院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拍下来发到了网上,角度问题,有些人误会是乔乔故意推了你。角角,你能不能澄清一下, 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乔乔没关系?我听着他一句句为苏乔乔辩解,不禁冷笑,如果我说他就是故意推我的呢? 周燕青脸色一沉,眉头紧皱。角角,别闹了,乔乔他只是吓坏了,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怎么可能故意推你?如果乔乔因为这事受了刺激,孩子有什么闪失,我们怎么对得起哥哥? 到那时我们俩的事恐怕还得再投杯请示,可就未必能再得到圣杯了,你还想再等个十年吗?周燕青,我说过了,我不等了,一年,一个月,一天我都不再等你了。 他叹了口气,神色不耐。神脚,你是想逼我现在娶你吗?你已经快三十岁了,能不能懂点事?看着他这幅样子,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算了,我可以答应你帮他澄清。 周燕青紧绷的神色一松,似乎觉得我终究是离不开他,总会妥协的,但是我有个条件,把我妈妈留给我的戒指还给我。周燕青愣住,什么?五年前母亲病重弥留之际把我们家的祖传对戒交给他? 燕青,我把角角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幸福。那时的周燕青红着眼眶郑重发誓,一定会好好待我。言犹在耳,可惜物是人非。周燕青的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开口质问,神角,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那对戒指你配不上了。 戒指还我,我发声明。杨九他极轻的笑了一声,那笑语却未答言底。神脚,你确定要闹分手?好啊,那我就成全你。周燕青递给我一张结婚请柬, 我和乔乔的婚期已经定了,下个月十八号,看在过去十年的情分上,请你务必赏光,见证我的幸福。看着请柬上的日期,我挑了挑眉,真是不巧,我的婚期就在同天。下午零三 去周燕青家搬东西,那天苏乔乔已经住进了他家,我的东西并不多,这次来只想带走我的猫。 我蹲下身,对着客厅角落轻声唤,米米,快点出来,我们走了,别叫了。苏乔乔已在门框上看着我。我对猫毛过敏,闻着就打喷嚏。燕青也真是的,明知道我过敏还留着猫,昨天我让保姆把它带出去扔了。 动物吗?本来就该生活在野外,放生才是对它们好。米米是我和周燕青在一起第三年时,在一个大雨天捡到的, 那时它才巴掌大,浑身湿透,是我带它回家,用针管一点点给它喂羊奶,把它养大。它胆小怕生,哪有什么野外生存能力,你把它扔哪了?我眼圈瞬间红了,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角角,你回来了?周燕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脸上带着了燃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只是在闹脾气,以后别拿分手威胁我了好不好?燕青!苏乔乔立刻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他吼我,我好怕,宝宝也害怕了。周燕青连忙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没事没事,发生了什么? 我根本没心思看他们你侬我侬重妇道,我的猫你扔哪了?周燕青这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看向怀里的苏乔乔,你把米米扔了?苏乔乔抬起泪眼,楚楚可怜,我对猫毛过敏吗?而且我现在怀孕了,医生都说要远离宠物,万一感染弓形虫怎么办? 我和宝宝还比不上一条猫吗?周燕青被他问得一噎,他叹了口气,搂紧苏乔乔,妥协般的哄道,当然是你和孩子最重要。只是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那猫毕竟是角角从小养大的。苏乔乔抽抽噎噎的说扔到公园旁了,我拎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神脚,你要搬走?他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行李箱,语气沉下去,分手了自然要搬走。神脚,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你想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哼!你想清楚,你今天搬出去就别再回来。我拉着行李箱迈出了那道门,正有此意。 我在苏桥桥说的那个公园附近疯了似的找了一天,直到天色擦黑,才在一个附近的宠物救助群里看到消息,有好心人捡到了一只受惊的戴帽猫,特征很像米米。我按照地址找过去,看见失而复得的米米,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想给那对好心情侣酬谢,他们坚决不收,说只是举手之劳。聊天中得知他们正在准备婚礼,我提出可以免费帮他们设计并布置婚礼现场作为答谢。 婚礼那天,我早早过去帮忙,新娘留我吃席,我便被安排在了男方朋友那一桌。刚落座就听到熟悉的声音,神脚。我抬头看见周燕青和苏乔乔正站在桌边,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 后悔了,都追到这来了,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我这些老同学的,神脚,你也是离不开我。我不想理他,懒得说话。 新娘正好走过来给我们这桌添酒,热情地介绍道,这是审设计师,我们今天的婚礼现场是他帮忙设计布置的,是不是超美?他一个人来的,我就安排他坐这桌了,你们多照顾点他啊。同桌的其他朋友也纷纷笑着附和夸赞现场布置的漂亮。 周彦青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脸上有点尴尬。苏乔乔依偎在周彦青身边,文言柔柔的开口, 沈小姐设计的真好看,正好我和燕青的婚礼也在筹备呢,日期在下个月十八号,沈小姐不如也帮我们设计设计? 他这话一出,桌上顿时热闹起来,几个周燕青的就有开始起哄。燕青,你小子可以啊,终于抱得美人归了。我记得你一直就暗恋乔乔吧?看你们今天一起来,我们还在猜呢,果然是在一起啦, 暗恋?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以前他偶尔酒醉情动时在我耳边含呼叫乔乔,我只当是他喝了酒口齿不清。 他时不时关心哥嫂的近况,经常约他们一起吃饭。我并没有多想,怪不得他着急求取苏乔乔原来是白月光啊!所以那九十九次因杯或许从来不是天意弄人,只是人心不足,他心底深处或许从未真正期待过那对脚杯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从未放下年少时暗恋的白月光,既然巧巧喜欢,那我们的婚礼就由你来设计吧。周艳青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抬起眼迎上周艳青的目光,淡淡开口,真是不巧,我的婚礼也在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