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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指甲扣住砖缝,使劲往外拽,砖石卡的很紧,我换了几个角度,最后整个人往后仰,才把它从墙上抽了出来。砖石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凹槽,里面放着一块玉茭,玉茭很薄,边缘磨的圆润,表面刻着一行小字,但不是我们组里的文字类的文字,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试着往浴检里注入灵力,表面的文字开始游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但游了半天还是看不懂。正烦躁着,脑子忽然一疼,一些画面碎片从我脑子里闪过。我看见了组长爷爷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字,小时候的我坐在他的膝盖上,他指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教我念,那些字和浴检上的一模一样。 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们组里的天才儿童都会被送到组长那里养一段时间,我也是其中之一。当时组长教我认过这个名字,长大后没再见过,就忘了干净。我闭眼回忆着那些发音和笔画,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磕磕绊绊的读下去。看完后我大受震撼, 趴在冰冷的泥浆里,用手开始一点点往下挖,水混着泥浆灌进嘴里,腥臭的令人作呕。挖了足足两天,指甲都断了,终于敢在龙门开启这天,摸到了一块冰凉光滑的东西, 我一把抓住他,用力往上拔。一根三尺来长的骨头通体雪白,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暗金色的纹路,眉心散发出一点光芒,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进我的体内,沿着经脉横冲直撞,我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片都炸开了,金色纹路在鳞片上燃烧,托在身后的铁链硬生而碎。 疼痛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等疼痛褪去,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依然变成了上古真龙。我的指尖长出了新的鳞片,黑色的像墨玉一样,边缘泛着幽冷的暗光。鳞片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身体里的力量汹涌澎湃,跟从前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随着血脉觉醒,返祖后一些记忆进脑海。水牢之下有门,门后有路,路尽头是白处,直通化龙池。 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下来,事情太顺利了,顺利的不对劲。我被关进水牢是我一手促成的,结果不假,但那本残卷又是如何出现的呢?历经数十万载岁月还能保留至今吗?偏偏那上面就写了水牢两个字,也是巧合吗?有人在指引我,这个人知道真相,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他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翻箱倒柜找东西,所以把线索故意藏在藏经洞里等我发现。毕竟我们鲤鱼族没人看书,又不靠脑子吃饭,人均五将,并非文臣 首眼通天。到如此地步,我只能想到一个人,组长。加上他小时候曾教导过我御剑上的文字,我更加确定,或许这个秘密一直被组长仕习传承,但为什么他不能直接告诉我?我来不及细想,没时间了,龙门快开了,我变回原形的模样,也不吓坏他们。画龙池边,云海翻涌,龙门显现,族中老少跪于一地,祈祷自家人能越过龙门。 我的到来惊动了他们,首位要将我捉拿归狱。我懒得理会,三下五除二解决为上来的首位,径直冲向组长,他是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鲤鱼,须发皆白,拄着一根珊瑚拐杖,看见我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组长陈生开口, 未得允许擅自越狱,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族群。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门,这不是成了路,这是送死的路。一个长老站出来,指着我鼻子骂自己没本事,越过去就到处造谣,跃龙门是骗局,你拿得出证据吗?我拿出玉茭,举过头顶, 这就是证据!上古真龙留下来的遗书,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吾乃上古真龙经书子卷,以待后人。龙族本无知奴仆,且无足之力封无足于江河,胜龙门之局,事在时之。后两句我明念,水牢之下,有无之疾苦,可助你强化血脉,化为祖龙, 龙门大开之极,便是复仇之时,切记!刚才那个长老凑上来看,脸色瞬间变了,他小时也在组长身边学过这种文字,只是那年龙门大开之时有,要是耽搁了导致没月成,成为心头一大遗憾。他肯定我没说假话唬人。长老惊疑不定,看看组长又看向我,你这东西在哪里找到的? 水牢底下我也开枪,组长,想必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事情原委了吧?组长眼神复杂,良久才开口,这东西确实是咱们先祖留下的, 锦鲤说的也是真的。人群哗然一片,那我儿子呢?我儿子三年前失败死了,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掉的?他根本不给我回答的机会。怎么星子喷了我一脸,你早说啊! 旁边一个上年纪的族老也颤颤巍巍凑过来,老泪纵横。锦里呀锦里,我家老四当初跟你同一批的,你活着回来了,他连尸体都没留下,我还以为是他命不好,现在你却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了,你当初亲眼看见回来怎么不说? 姐姐说了你们会信吗?妹妹突然挡在我面前维护道。我直直看向他,千万年来的信仰,真的是我一句话能够撼动的吗?他沉默了, 人性,谁敢赌?即使他们信了,也不会感谢我。因为跃龙门变成龙,获得重生,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每天艰苦修炼,忍受饥饿、寒冷、伤痛,如果没有成龙这个目标,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我夺走这个意义,他们不会感谢我,只会更恨我。到那时就不是关进水牢,而是以妖言惑众处死。组长抬手示意,缓缓道出了事情原委。 上古时期,我们鲤鱼族才是真正的龙,整个天地的主宰,龙族不过是我们的奴仆罢了。后来龙族背叛,窃取了我们的力量,将我们变成了鲤鱼,把我们封印在江河之中。 龙族又设下跃龙门的骗局,让我们以为越过龙门就能化成龙,可实际上就是送上门去,被他们吃掉。龙族得到了力量,还要吃我们的原因, 不是因为嘴馋,而是我们的体内仍然沉睡着一丝上古真龙的血脉,被称为龙弦素。龙族吃我们不是因为口腹之欲,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我们当中有人觉醒真龙血脉,成为比他们更高阶的存在,推翻他们。他们害怕我们一旦觉醒,就会想起我们,才是真正的 他们,失去力量就会变成泥鳅,而龙骸素越高,就离觉醒越近,所以他们会优先吃掉天才,这才是我家中世代都是天才,却代代失败死亡的原因。龙族会优先选择吞食血脉浓度最高的,我们以血肉血脉觉醒的可能性, 可偏偏龙骸素越高,觉醒的机会越大,这就是我们家族与生俱来的宿命。 至于龙族为何不下来自己抓,则是因为上古封印限制了他们,只有越过龙门的鲤鱼才会主动进入他们的流狱,所以他们只能骗我们,主动去。说到最后,族长的眼眶红了,唯有族中觉醒真龙血脉者才能打破封印,夺回力量。 可觉醒的条件苛刻,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瞬间,而跃龙门就是最接近觉醒的气息。你们以为我就想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吗? 我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也全搭进去了,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每一次我都盼着这次会有人觉醒,可一次都没有。我告诉他们只要越过去就是龙,可我没办法, 我总不能告诉他们,你们生来就是食物,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吧?族长把玉简递还给我。锦鲤,你从龙门上活着回来了,是我见过最接近觉醒的人。你他嘴唇哆嗦着,怕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答案。 我心念一动,松开压制。天云压顶,江河倒流,我的身体开始疯涨,鱼尾裂开化作五爪,鲤旗化作棕毛。族长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整个人跪了下来。所有族人都被血脉微压压制的跪伏在地。 我抬头盯住云海之上的龙宫,今天,族内所有能战的族人听令,随我逆流而上,踏碎龙门,扫平龙宫。有人还在犹豫,有人面面相觑,然后第一个族人游了出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龙门开启的那一刻,我冲了上去,身后密密麻麻跟着千万条鲤鱼, 他们逆流而上,水洼炸开,像一条白龙腾空。妹妹不甘示弱,紧紧跟在我身边。云海在脚下翻涌,雷火在谷底披落,身后传来惨叫声,有族人被雷火击中,身体炸开,云片四散。有的族人体力不济,从半空中坠落,消失在云层里。 每死一个族人,我的心就跟着揪一下,泪流满面。但我没有回头,不能回头,脚步一下没停,停了他们就白死了。冲破云海的那一刻,龙宫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为首的龙王正端坐在宝座上,看到我整条龙都不好了,他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谁?怎么敢擅闯龙宫?反派死于话多, 我没兴趣跟他废话,一掌攻出,龙王慌忙抬掌抵挡,轰的一声巨响,他的爪子直接裂开,龙血飞溅,整条龙被我拍飞出去,撞穿了三根蟠龙柱,碎石哗啦啦砸下来,把他埋了大半。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祖龙的气息?两种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我是让古真龙的正统血脉,他不过是窃取了力量的奴仆后裔,就像偷穿了主人衣袍的奴仆,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卑微。 我披身而上,一掌接了一掌,打的龙王毫无还手之力,他狼狈的翻滚挪闪,哪还有半点龙王的样子,最后被我踩住了脑袋,整个龙眼埋进云海里,只剩尾巴在外面乱甩。我低下头看他,还记得六年前被你一掌拍落的小鲤鱼吗?龙王的挣扎骤然僵住,他艰难的转动眼球看向我,瞳孔剧烈收缩,是你? 怎么可能?当年你不过是个血脉浓度尚可的小鲤鱼,我随手一掌就能拍碎你的神魂,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还觉醒了祖龙血脉?当年我咬住龙门的那一刻,体内沉睡的龙弦素在生死关头剧烈翻腾,那是觉醒的前兆。 龙王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异样,他怕我当场觉醒,所以毫不犹豫的一掌拍下,想把我彻底抹杀。只是没想到我肉身太过强悍,硬生生扛住了那一击,虽然被打入云海,却保住了一条命,后悔当年没用尽全力补一掌。 可惜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果然话多容易死,我侧身要躲,龙王却在这时猛的爆发,宏伟缠住了我的脚踝,疯狂扭动,死死拖住我。一道寒光从暗处射出,正中我的厚心。 是龙族不下的暗器,这上面催的剧毒专门克制龙族血脉,自入血肉的瞬间就开始腐蚀神经。我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妹妹也在这时跨过了龙门,惊叫一声,龙王趁机挣脱我的束缚。姐姐怪笑,他指着穹顶下一些金钩,声音尖锐刺耳,还有妹妹呢,你以为觉醒了就了不起? 你们待会就会跟这些死鱼一样,被一条一条挂在这里,整整齐齐。妹妹抬头看向穹顶,下面悬挂着无数金钩,每一条金钩上都揣着一条鱼,从腮穿入,从口而出,挂在半空中微微摇晃。爸妈就在最前面,他们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他们不知道悬挂了多久,千百年依旧没有腐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保存了下来,成了龙宫最显眼的装饰品。妹妹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透。看到我们的表现,龙王舔了舔嘴唇,舒心极了。你们一家子确实美味,尤 其是你们爸妈,血脉浓度高的惊人,我特意留到最后慢慢享用,你的血脉比他们加起来都纯, 要是能把你挂上去,风干,那滋味,嘿嘿。妹妹再也听不下去,从龙门上一跃而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龙王。他的笑容将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妹妹的爪子刺穿了胸膛, 按金色的纹路从鳞片下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爬满妹妹的全身,无爪看出身形在云海中烈烈飞扬,他化形成功了!妹妹仰天长啸,龙吟声响彻云霄,朕的龙宫都在颤抖。 他一路横冲直撞,挡住的龙兵被他一巴掌拍飞,龙宫的墙壁被他撞出一个又一个窟窿。妹妹来到我身边,尸起灵觉, 一股淡绿色的光芒萦绕我全身,伤口渐渐愈合,被暗器腐蚀的经脉也重新接续上了。姐姐,我觉醒了玉灵师的天赋,现在你好了!我冲他一笑,再次踩住无力反抗的龙王,光柱从我掌心轰出,直接贯穿了龙王的身躯,他的身体从内向外开始崩解,化作飞灰。前后不够一个呼吸的功夫, 我张开双臂,将体内的祖龙血脉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金色的光芒像灵力一样扩散,危压所过之处,龙兵龙将的身形及其萎缩,从龙形退化成一尺来长的泥鳅,在地上扭了两下便不动了。 而跟在我身后的渔族人们在这股血脉激发下全部化形成了真龙。数百条龙盘旋在云海之上,龙吟声震的天穹都在颤动。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整个龙宫被扫荡一空,金钩一根接一根碎裂,叮叮当当落入地,尸骸从半空中坠落。族人们纷纷上前接住我伸手合上爸妈的眼皮,总算是为他们报仇雪恨了。 我和妹妹把爸妈放进泥土里,用云海凝成的沙土一点点盖上,泥土合拢的那一刻,云海上空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 无数光点从坟迎中升起,飘向那道缝隙,这些不知道被禁锢了多少年的灵魂终于自由了。灵魂消散在金色的裂缝中,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转过身,身后的族人们还在适应着庞大而崭新的身躯, 几百条颜色各异的上古真龙盘聚在残破的龙宫大殿上,鳞片在云海的褶皱下熠熠生辉。族长爷爷化作了一条操劳的青龙,他颤巍巍的游到我跟前,巨大的龙首深深一锤,锦鲤,若不是你,我族还要被蒙骗千秋万代,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们鲤鱼族,不是我们龙族的新王!数百道人齐刷刷响起,吾王万岁!我没有推辞,因为现在的族群确实需要一个主心骨,都起来吧! 我抬起爪子示意大家安静。龙宫虽然被我们攻下,但那些泥鳅霸占此地几十万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当务之急是清理龙宫,找出他们所有的秘密。妹妹凑了过来,他刚刚觉醒日吟诗天赋,身上的容器还透着股温暖的草木香。姐姐说的对,我刚才在给族人们疗伤的时候发现龙宫的深处有一股很奇怪的灵力波动,不像真龙之气, 倒像是更高位面的东西。更高位面?我眯起眼睛,当年龙族被他们窃取利来,凭他们那群泥鳅的脑子和底蕴 真的能动下这么大一个通天换日的局吗?走,去看看。我带着妹妹和组长径直朝龙宫深处游去。龙宫的最深处是一座被九层结界封锁的暗阁, 这结界若是以前的我恐怕连碰都碰不到,但如今我已是祖龙,血脉无长,一丝结界便如破布般碎裂。暗阁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只有一个供桌,桌上摆着一面流转着紫气的铜镜以及一本厚厚的账册。我随手翻开账册,越看心里的含义就越重。 天历三万年贡极品龙衔金石梅取自红鲤一脉天才,天历五万年共纯血龙珠两颗取自黑鲤一脉双子,天历九万年。我捏着账册的手青筋抱起,那是我们历代祖辈的命,那些死去的族人不仅被抽干了血脉, 甚至被炼化成了所谓的龙涎精龙珠作为贡品上交了姐姐,他们交给了谁?妹妹看清上面的字,声音在发抖。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共桌上那面紫气萦绕的铜镜,镜子的边框上刻着繁复的云纹,那是独属于九重天之上的仙家标志 还能有谁?我冷笑一声,原来这群泥鳅也不过是别人养的狗,真正的屠夫在天上!刺眼的紫光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龙宫的穹顶, 一道威严傲慢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从铜镜中传出,敖广,百年之期已到,为何还不将新一批的龙衔丹奉上?天庭的炼丹大业若是被耽误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暗格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组长爷爷面色惨白,天庭, 这竟然是天庭的旨意!几十万年的封印与屠杀,背后站着的竟然是高高在上掌管三界秩序的九重天庭!我看着铜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妹妹有些颤抖的手。镜子那头的仙君没有得到回应,似乎有些恼怒,神石透过镜面扫射过来,薄寡的气息怎么没了?这股力量是 祖龙下界的血食,竟然反了!好大的胆子,一群水沟里的鱼鳖也敢违抗天规 天规?我怒极反笑,笑声在残酷的暗格中回荡,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圈养、宰杀、炼丹,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规放肆? 天生万物本就分三六九等,你们能为天庭诛仙提供龙弦,助我们巩固仙姿,是你们这群师生短话之辈的无上荣幸!既然敖广那个废物压不住你,那本君便亲自动手抽了你们的祖宗金 同庆炸裂!一只巨大的紫色虚影大手跨越禁域,带着毁天灭地的仙道威压直直朝我们抓来,这股力量远超那个队伍龙王!这是真正的仙家法则! 退后,我一把将妹妹和族长推开,浑身暗金色的鳞片纷纷倒立,体内沉睡的主人之力彻底沸腾,妹妹没有退,他化作白龙盘旋在后方,一道道纯粹的绿色正义之光如同铠甲般披在我的身上,让我的力量再次攀升。 想抽我的筋,我先断了你的手!我迎着那巨大的紫色手印冲刺起舞爪,带着撕裂去处的钢锋狠狠拍下。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紫色的手印被我生生抓碎,戒域通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仙君是吧? 我对着戒域通道那头冷冷的开口,眼神中尽是滔天的杀意。洗干净你们的脖子,等着这九重天, 我们龙族马上就去踏平监狱!通道的裂缝缓缓闭合,紫甲仙君的虚影彻底消散,刚才那一下跨界碰撞震得我手臂发麻,但我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挺直了几倍。族人们围聚过来,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对死亡和天威的恐惧,只有被欺瞒被压抑了数十万年的复仇。烈焰 姐姐,你受伤了!妹妹游过来,焦急的施展玉灵师的天赋,淡绿色的光芒不要前世的往我身上刷,瞬间抚平了我经脉里一丝躁动。我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我没事,但天庭既然发现我们反了,绝不会善罢甘休,大军压境是迟早的事。 我转身不光扫过那数百条还在适应庞大身躯的真龙,泥鳅们霸占此地这么久,还一直在给天庭禁锢,宝库里绝对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去把龙宫宝库给我砸开,用他们的兵器穿他们的铠甲,去杀他们背后的主子官命! 不到半个时辰,富丽堂皇的龙宫宝库被族人们暴力拆解,里面果然堆满了原本属于我们祖辈的先天灵宝,以及天庭赏赐给嫁龙族的仙家兵甲。 我挑了一杆通体漆黑的玄铁长枪,枪尖闪烁着嗜血的寒芒,重量在我现在的舞爪中刚刚好,妹妹则寻得了一面护心镜和一条宛如红莲叶火般的魂天灵。 数百条真龙全部武装到牙齿,原本祥和的云海此刻被古肃杀到极点的杀气猛照,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用我们的骨头扑救他们的长生!大道组长爷爷披上了一身青色的战甲,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笔账就在今天结清!我一马当先,玄铁长枪直指苍穹!没有了跃龙门这个精心编织的骗局,通往上界的路其实很简单粗暴,只要力量足够,硬生生撕开虚空就行。上古真龙本就拥有破世虚空的天赋,我将纯正的龙之力灌注于枪尖,猛的朝九天之上射出, 黑色的枪芒如同划过夜空的闪电,咔嚓一声巨响,仿佛不薄被撕裂,天幕被硬生生捅开了,一道巨大的病 锋从裂口中狂涌而出,带着上届特有的亲戚,却让我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虚伪味道。随我上天,我拔出长枪,逆着钢锋冲入裂缝, 身后数百条真龙如同逆流而上的利箭,首尾相接,化作一道绚烂而致命的龙卷风,越往上,无形的威压就越重,那是天道规则下界生灵的天然压制。但这算什么?当年逆流九千里,撞开万丈铺的苦我们都吃过,这点威压连当年跃龙门时一半的痛楚都不及, 更何况我们本就是这天地初开时最尊贵的血脉。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族人们振聋发聩的农民穿过漫长的星空乱流,眼前豁然开朗, 金光万道滚红泥,锐气千条喷子雾,传说中的南天门赫然耸立在云端,而在这座恢弘的白玉牌楼前,早已列阵等候着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 南天门外战鼓擂动,为首的正是刚才在铜镜里大放厥词紫甲仙君,他伸起一头威风凛凛的白玉麒麟,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们一群水沟里的林虫, 就算机缘巧合觉醒了些许反腐之力,也敢来南天门撒野?仙君的眼中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真是不自量力。他连废话都不想多说,直接一挥手中令旗,不战 朱妖。天庭的朱妖大阵瞬间启动,漫天雷火化作密集的剑雨伏天盖地的朝我们射来,这雷火的威力比当年龙门上落下的天雷强何止百倍? 我冷笑出声,不用我下令,身后的族人们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数百道祖龙土栖汇聚在一起,水火风雷各种鬼神之力交织成一道摧枯拉朽的能量洪流,迎头撞上了漫天剑雨。剧烈的爆炸在南天门前炸开,天庭那引以为傲的朱妖大震,在这股纯粹的祖宗之力面前, 就像纸糊饼一样被瞬间撕裂,爆炸了一波,将前排的数百名天兵直接掀飞,才叫声连成一片。紫甲仙君脸上的青液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不可能, 区区下界妖物怎么可能正面破了猪妖阵?没见识的东西!我身形一闪,直接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紫甲仙君的头顶上方。你家主子没教过你,面对这天地间真正的主人,要懂得跪下吗? 子甲仙君瞳孔骤缩,危机之下,他猛的挤出一面闪烁着七彩霞光的盾牌,那是天庭赫赫有名的防御之宝七宝琉璃盾,号称能挡下大罗金仙的权力一击,玄铁长枪狠狠砸在琉璃盾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音!哈哈哈哈!无知妖孽!子甲仙君在盾牌后狂笑,此乃天庭重宝, 凭你这点下界蛮力也想打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七宝琉璃盾上突然崩开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我立刻一声,体内祖龙之力再度爆发,七宝琉璃盾忽然炸碎,化作漫天流光。他身下的白玉麒麟发出一声哀鸣,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仙君死了,仙君陨落了! 周围的天兵天将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阵形大乱,高高在上的仙神一旦被扯下了无敌的遮羞布,恐惧起来跟凡人也没什么两样。南天门不过如此。我抽出长枪,反手一击,横扫狂暴的高峰,直接将南天门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匣分了粉碎! 杀!随着我一声令下,身后的数百条真龙如同虎入羊群,红着眼冲进了天庭的大军中。压抑了数十万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天庭的战火! 我们一路平推,杀声震天,天庭的建筑美轮美奂,仙音缥缈,仙鹤齐飞,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我们复仇的背景板。白玉铺就的广场被神血染红,雕龙化洞的宫殿在巨龙的撞击下轰然倒塌,顶住, 节震顶住,几名精甲神将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试图组织抵抗,但根本挡不住。我们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复仇者,而他们只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剥削者。 族长爷爷画作的青龙虽然苍老,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龙尾一百便能扫飞一大片。天兵妹妹则盘旋在队伍中央,他身上散发着温暖的绿光,只要族人们受了伤,绿光扫过,伤口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有他在,我们鲤鱼族的大军就如同不知疲倦的杀鹿机器 妖孽休得猖狂!一声怒喝从天而降,一尊手持巨斧的巨灵神从云端跃下,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我劈来。 我连躲都没躲,举起长枪迎面而上,枪尖与巨斧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灵神脸色大变,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在祖龙血脉面前简直像个笑话。我手腕一抖,长枪如同毒蛇吐信,挑飞了他的巨斧,顺势在他咽喉处留下了一个血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碎了一片泥瓦。他们到底把我们祖辈练成了什么? 炼丹炉在哪里?我就住一个下瘫在地的仙童毕生贺问仙童浑身发抖,指着天庭深处一座紫气缭绕的宝塔,在东帅天太上丹宫走去丹宫。太上丹宫对于天庭的极高处,越靠近这里,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味就越浓郁,可这香味落在我们鼻子里,却带着刺骨的血腥和难以言喻的悲凉,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所谓的仙丹是用我们亲人的骨血熬炼出来。一脚踹开丹峰沉重的大门,一股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大殿中央矗立着九尊巨大的八卦炼丹炉,炉火熊熊燃烧,透过炉壁上的孔洞,我能隐约看到里面翻滚的金色液体,那是提纯厚的龙弦素。而在炼丹炉周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无数的水晶玉瓶, 瓶子里装着红的黑的金的液滴,每一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我走近一看,目自一裂,天力七万年,清理一脉,取血肉十斤,天力十万年,锦鲤一脉,双子,抽筋剔骨练七七四十九日。这就是天庭, 这就是那群高高在上的仙神,他们把我们的仙祖当成药材,明码标价,论斤称两。妹妹看着那些标签崩溃的大哭起来,族人们也发出了悲愤的咆哮,有的已经忍不住上前疯狂的砸毁那些玉瓶,毁了这里,把这些破炉子全给我砸了。 我咬牙切齿,眼眶通红,何方妖孽,敢在丹宫放肆?就在这时,丹宫深处传来一声威严冷酷的断喝, 一个身披八卦道袍,手持浮尘的白发老者缓缓飘出,他的周身环绕着极其恐怖的大道法则,连空间都在他身边微微扭曲。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我们,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看一群弄脏了他地板的蝼蚁。原来是下界的龙弦药引成精了,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倒也省了本尊派人下去抓捕的功夫, 正好九转金丹还缺一个,主要你这祖龙血脉勉强够格了,主要今天我就看看到底是谁练了谁!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淡漠,他手中浮尘轻轻一扬,千万根银丝瞬间暴涨,化作天罗地网朝我绞杀而来。每一根银丝上都流转着大道法则,轻易便能切碎虚空,你小心妹妹惊呼! 我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银丝冲了上去,体内祖龙之血沸腾到了极点,五爪之上燃起黝黑的焰火给我破!长枪搅动狂暴的钢锋带着焰火瞬间将那些蕴涵法则的银丝烧成灰烬。老者脸色终于变了,他显然料到下界所谓要引的力量竟然能灼烧他的大盗孽畜, 休得猖狂!他单手截印,想要调动单公队的阵法压制我,但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我没有攻击他,而是身形猛的一转,长枪带起一道长红狠狠砸向中央那尊最大的八卦令当中。 住手老者目自欲裂,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态。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电单炉轰然炸裂,炙热的炉火喷涌而出,金色的龙形叶洒满明地,而在那滚烫的液体中,无数残破的龙影升腾而起, 那是被炼化了无数岁月的民族先辈们的执念与残魂。他们没有消散,而是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凄厉龙吟,化作漫天流光,狠狠撞向了那白发老者。 老者被万千残魂反噬,大道法则瞬间混乱,一口金色的神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砸进了废墟里。我冷冷的看着他,枪尖抵在他的咽喉上,你们吃掉的, 今天都要一口一口吐出来。太上丹宫的坍塌仿佛捅破了天庭的天,沉闷而悠远的鼓钟声在九中天之上接连敲响,足足响了九下, 这是天庭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的丧钟。何方妖孽,敢毁我丹宫,断我天长!威严宏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云海翻腾,无数金甲神将簇拥着一辆九龙拉着的九台免车破空而来。免车之上端坐着一位头戴十二名免官的天帝, 他的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仙家大能清秀神将,恐怖的威压将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抽干了,身后的族人们有些呼吸困难,但没有一条龙后退半步。族长爷爷昂起头颅,将年幼的族人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帝。 上古时期,我们鲤鱼族才是真正的龙,整个天地的主宰,龙族不过是我们的奴仆罢了。后来龙族背叛,窃取了我们的力量,将我们变成了鲤鱼,把我们封印在江河之中。龙族又设下跃龙门的骗局,让我们以为越过龙门就能画出龙, 可实际上就是送上门去被他们吃掉。龙族得到了力量还要吃我们的原因不是因为嘴馋,而是我们的体内仍然沉睡着一丝上古真龙的血脉,被称为龙弦素。龙族吃我们不是因为口腹之欲,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我们当中有人觉醒真龙血脉,成为比他们更高级的存在,推翻他们。他们害怕我们一旦觉醒,就会相信我们才是真正的 他们,失去力量就会变成泥鳅,而龙骸素越高,就离觉醒越近,所以他们会优先吃掉天才,这才是我家中世代都是天才,却代代失败死亡的原因,龙族会优先选择吞食血脉浓度最高的我们以血肉血脉觉醒的可能性, 可偏偏龙骸素越高,觉醒的机会越大,这就是我们家族与生俱来的宿命!放肆! 天生万物本就分三六九等,你们能为天庭诸仙提供龙弦,助我们巩固仙姿是你们这群师生短化之辈的无上荣幸!既然敖广那个废物压不住你,那本君便亲自动手抽了你们的祖龙筋! 铜镜炸裂,一只巨大的紫色虚影大手跨越界域,带着毁天灭地的仙道威压直直朝我们抓来!这股力量远超类的废物龙王,这是真正的仙家法则! 退后,我一把将妹妹和组长推开,浑身暗金色的鳞片根根倒立,体内沉睡的祖龙之力彻底沸腾。妹妹没有退,他化作白龙盘旋在后方,一道道纯粹的绿色正义之光如同铠甲般披在我的身上,让我的力量再次攀升。 想抽我的筋,我先断了你的手!我迎着那巨大的紫色手印冲锋狠狠拍下!剧烈的爆炸在南天门前炸开, 天庭外引以为傲的朱妖大阵在这股纯粹的主人之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裂,爆炸的一波将前排的数百名天兵直接掀飞,彩叫声连成一片,紫甲仙君脸上的青液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不可能, 区区下界妖物怎么可能正面破了猪妖阵?没见识的东西!我身形一闪直接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子甲仙君的头顶上方。你家主子没教过你,面对这天地间真正的主人,要懂得跪下吗? 子甲仙君瞳孔骤缩,危机之下,他猛的祭出一面闪烁着七彩霞光的盾牌,那是天庭赫赫有名的防御至宝七宝琉璃盾,号称能挡下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玄铁长枪狠狠砸在琉璃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音。哈哈哈哈, 无知妖孽!子甲仙君在盾牌后狂笑,此乃天庭重宝,凭你这点下界蛮力也想打破?妹妹看见我过来,眼睛一亮,朝我招招手,姐姐,你来了。小女孩自然是高兴,自家姐姐来看他比试的, 旁边一个族中长辈低声说,这种人还配来选龙池。妹妹也听见了,他立刻转头过去,他是我姐姐,他想来看我就来看我,谁有意见现在就告诉我。他甩了甩鱼尾,明晃晃的威胁我抿唇一笑,欣慰多了。 我游到他身边,妹妹,听姐姐话,我们回家吧。够了!妹妹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猛的甩开我握住他的手,力气大了,我整个人往后面亮枪一步,姐姐,今天是鄙视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吵,他下了逐客令,你要是来给我加油的,我谢谢你,但你要是来劝我退出,那你现在就走吧。 妹妹转身就要游走,我伸手去拉他,被他再次甩开,一道水浪拍在我脸上。没了妹妹的维护,周围响起一阵风啸,像他这样自私的人,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姐姐,早就羞愧的上吊了, 他要是不那么自私,我家老三说不定就能活着回来。族人们都不待见我,他们都恨我,我是唯一一个跃龙门失败还活着的人,这本该是一件幸事, 可在他们眼里,这成了我的罪过。起初他们还对我十分热情,问我龙门之上是什么,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亲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活下来。我说我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龙门便关闭了。他们不信,觉得我在藏私。后来下一次跃龙门又死了一批族人,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原本大家早已接受跃龙门失败了会死的事实,可我的存在打破了这种接受。我能活着,意味着别人也有可能活着,而我既然知道方法却不肯说,那他们的兄弟姐妹父母输败的死就该算在我头上。他们不说我当初怎么不去死,那样太难看了。他们只在我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渐渐放大音量,让我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好在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比试开始了,百来条鱼同时冲出去,水花四溅,整个选龙池像是沸腾的一样。妹妹一鱼当先冲到最前面,速度比我当年还快,每一个转折都干净利落。我悄悄潜到池边角落,从袖中摸出几枚石子, 为首的龙王正端坐在宝座上。看到我整条龙都不好了,他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谁?怎么敢擅闯龙宫?反派死于话多,我没兴趣跟他废话,一掌攻出,龙王慌忙抬找敌挡,轰的一声巨响,他的爪子直接裂开,龙血飞溅, 整条龙被我拍飞出去,撞穿了三根蟠龙柱,碎石哗啦啦砸下来,把它埋了大半。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祖龙的气息?两种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我是上古真龙的正统血脉,他不过是窃取了力量的奴仆,后羿就像脱穿了主人衣袍的奴仆,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卑微。 我披身而上,一掌接了一掌,打的龙王毫无还手之力,他狼狈的翻滚躲闪,哪还有半点龙王的样子,最后被我踩住了脑袋,整个龙眼埋进人海里,只剩尾巴在外面乱甩。我低下头看他,还记得六年前被你一掌拍落的小鲤鱼吗?他的 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七宝琉璃盾上突然崩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我厉喝一声,体内祖龙之力再度爆发,七宝由一个孤然炸碎,化作漫天流光,他身下的白玉麒麟发出一声哀鸣,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仙君死了,仙君陨落了! 周围的天兵天将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阵形大乱。高高在上的仙神一旦被扯下了无敌的遮羞布,恐惧起来跟凡人也没什么两样。南天门不过如此。我抽出长枪,反手一记的遮羞布,恐惧起来跟凡人也没什么两样。南天门不过如此。将南天门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匣分了粉碎。 杀!随着我一声令下,身后的数百条真龙如同虎入羊群,红着眼冲进了天庭的大军中。压抑了数十万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彻底点着天庭的战火。妹妹再也听不下去,从龙门上一掠而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龙王。他的笑容将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妹妹的爪子刺穿了胸膛, 按金色的纹路从鳞片下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爬满妹妹的全身,无爪探出,身形在云海中烈烈飞扬,他化形成功了!妹妹仰天长啸,龙吟声响彻云霄,朕的龙宫都在颤抖。 他一路横冲直撞,挡路的龙兵被他一巴掌拍飞,龙宫的墙壁被他撞出一个又一个窟窿。妹妹来到我身边,尸起灵绝, 一股淡绿色的光芒萦绕我全身,伤口渐渐愈合,被暗器腐蚀的经脉也重新接续上了。姐姐,我觉醒了玉灵师的天赋,现在你好了!我冲他一笑,再次踩住无力反抗的龙王 光柱从我掌心轰出,直接贯穿了龙王的身躯,他的身体从内向外开始崩解,化作飞灰。前后不够一个呼吸的功夫, 我张开双臂,将体内的祖龙血脉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刚才那个长老凑上来看,脸色瞬间变了,他小时也在组长身边学过这种文字,只是那年龙门大开之时有钥匙耽搁了,导致没月成,成为心头一大遗憾。他肯定我没说假话唬人。长老惊疑不定,看看组长又看向我,你这东西在哪里找到的? 水牢底下,我也开枪,组长,想必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事情原委了吧?组长眼神复杂,良久才开口,这东西确实是咱们先祖留下的,锦鲤说的也是真的。人群哗然一片,那我儿子呢?我儿子三年前失败死了,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掉的?他根本不给我回答的机会,痛心子喷了我一脸,你早说啊, 金光万道滚红泥,锐气千条喷子雾,传说中的南天门赫然耸立在云端,而在这座恢弘的白玉盘楼前,早已列阵等候着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 南天门外战鼓擂动,为首的正是刚才在铜镜里大放厥词的紫甲仙君,他身骑一头威风凛凛的白玉麒麟,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们一群水沟里的鳞虫, 就算机缘巧合觉醒了些许反腐之力,也敢来南天门撒野?仙君的眼中满是鄙夷,仿佛看一群漂亮小丑,真是不自量力。他连废话都不想多说,直接一挥手中,令其不沾。 诛妖天庭的诛妖大阵瞬间启动,漫天雷火化作密集的剑雨铺天盖地的朝我们射来,这雷火的威力比当年龙门上落下的天雷强了何止百倍? 哼!我冷笑出声,不用我下令,身后的族人们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数百道走龙吐汞汇聚在一起,水火风雷,各种鬼魅之力交织成一道摧枯拉朽的能量洪流,迎头撞上了漫天剑雨。话音未落,共桌上的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刺眼的紫光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民工的穹顶, 威严傲慢,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从同境中传出。敖广,百年之期已到,为何还不将新一批的龙衔丹奉上?天庭的炼丹大业若是被耽误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饭格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族长爷爷面色惨白,天庭! 这竟然是天庭的旨意!几十万年的封印与屠杀,背后站着的竟然是高高在上掌管三界秩序的九重天庭!我看着铜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妹妹有些颤抖的手。镜子那头的仙君没有得到回应,似乎有些恼怒,神使通过镜面扫射过来,豪广的气息怎么没了?这股力量是 祖龙下界的血食,竟然反了!好大的胆子,一群水沟里的鱼孽也敢违抗天规 天规!我怒极反笑,笑声在残破的暗格中回荡,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圈养,宰杀,炼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规?我心念一动,松开压制,飞云压顶,江河倒流。我的身体开始疯长,鱼尾裂开,化作五爪,己旗,化作棕毛。族长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整个人跪了下来,所有族人都被血脉微压,压制的跪伏在地。 我抬头盯住云海之上的龙宫,今天族内所有能战的族人听令,随我逆流而上,踏碎龙门,扫平龙宫。有人还在犹豫,有人面面相觑,然后第一个族人游了出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龙门开启的那一刻,我冲了上去,身后密密麻麻跟着千万条鲤鱼, 他们逆流而上,水花炸开,像一条白龙腾空。妹妹不甘示弱,紧紧跟在我身边。云海在脚下翻涌,雷火在头顶劈落,身后传来惨叫声,有族人被雷火击中,身体炸开,鳞片四散。有的族人体力不济,从半空中坠落,消失在云层里。每死一个族人,我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泪流满面。但我没有回头,不能回头,脚步一下没停,停了他们就白死了。冲破云海的那一刻,龙宫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我一马当先,玄铁长枪直指苍穹,没有了跃龙门这个精心编织的骗局,通往上界的路其实很简单粗暴,只要力量足够,硬生生撕开虚空就行。上古真龙本就拥有破世虚空的天赋,我将纯正的九龙之力灌注于枪尖,猛的朝九天之上射出, 黑色的枪芒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咔嚓一声巨响,仿佛不薄被撕裂,天幕被硬生生捅开了,一道巨大的病钢锋 从裂口中狂涌而呼,带着上届特有的亲戚,却让我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虚伪味道。随我上天,我拔出长枪,逆着钢锋冲入裂缝,身后数百条真龙如同逆流而上的异剑,首尾相接,化作一道绚烂而致命的龙卷风。越往上,无形的威压就越重,那是天道规则对下界生灵的天然压制。但这算什么? 当年逆流九千里,壮怀万丈,吐的苦都吃过,这点危殆连当年的龙门石一半都碰触不及,更何况我们本就是这天地初开时最尊贵的血脉。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族人们振聋发聩的农民。穿过漫长的星空乱流,眼前豁然开朗。 他在冰冷的泥浆里用手开始一点点往下挖,水混着泥浆灌进嘴里,腥臭的令人作呕,挖了足足两天,指甲都断了,终于赶在龙门开启这天,摸到了一块冰凉光滑的东西,我一把抓住他,用力往上拔。一根三尺来长的骨头通体雪白,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暗金色的纹路, 眉心散发出一点光芒,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进我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片都炸开了,金色纹路在鳞片硬生而碎, 疼痛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等疼痛褪去,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也变成了上古真龙。我的指尖长出了新的鳞片,黑色的像梦玉一样,边缘泛着幽冷的暗光,鳞片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身体里的力量汹涌澎湃,跟从前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旁边一个上年纪的族老也颤颤巍巍凑过来,老泪纵横。锦鲤呀锦鲤,我家老四,当初跟你同一批的,你活着回来了,他连尸体都没留下,我还以为是他命不好,现在你却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了,你当初亲眼看见回来怎么不说? 姐姐说了你们会信吗?妹妹突然挡在我面前维护党,我直直看向他,千万年来的信仰真的是我一句话能够撼动的吗?他沉默了, 人性谁敢赌?即使他们信了,也不会感谢我,因为跃龙门变成龙,获得长生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每天艰苦修炼,忍受饥饿、寒冷、伤痛,如果没有成龙这个目标,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我夺走这个意义,他们不会感谢我,只会更恨我。到那时就不是关进水牢,而是以妖言惑众处死了。组长抬手示意,缓缓道出了事情原委,一脚踹开担负沉重的大门,一股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大殿中央矗立着九尊巨大的八卦炼丹炉,炉火熊熊燃烧,透过炉壁上的孔洞,我能隐约看到里面翻滚的金色液体,那是个醇厚的龙弦素。而在炼丹炉周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无数的水晶玉瓶,瓶子里装着红的黑的、金的液滴,每一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我走近一看,物色俱备。 天历七万年,清理一脉,取血肉十斤。天历十万年,锦鲤一脉,双子,抽筋剔骨,练七七四十九日。这就是天庭,这就是那群高高在上的仙神,他们把我们的仙祖当成药材,明码标价,论斤称两。妹妹看着那些标签崩溃的大哭泣,族人们也发出了悲愤的咆哮,有的已经忍不住上前疯狂地砸毁那些玉瓶, 毁了这里,把这些破炉子全给我砸了。我咬牙切齿的断喝, 我弹出一枚石子打在了他将要借力的水花上,那水花当场就散了,换成旁人这下就要落下去,可妹妹侧身避过,速度几乎没受影响。我不死心,又在他的油道上补了几道暗流,可妹妹每次都能险险避开,反倒是借着我打出的水窝又往前窜了一截。旁边观战的族人开始叫好, 我又弹出第三枚,这次我瞄准的是他前方的一块浮石,石子击中后,浮石翻转,带起一道乱流,妹妹的身体被乱流搅得晃了一下,我以为这下能成功,谁成想妹妹速度极快,调整了姿态,用尾巴拍击水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那道乱流,落下去的时候他已经领先第二名,整整一个身位。 不好,再不阻止就要到终点了。我握着最后一枚石子思考该往哪里打,手却开始发抖,就伤犯了妹妹还是冲到了终点,农林稳稳落入他口中,他叼着农林朝我游来,眼睛亮亮的,满脸都是我做到了的得意, 如果不是祝贺我的话,我不想听,今天我赢了,我很开心。进入化龙池需要龙林才能开启,以防有人借此浑水摸鱼,只此一枚,遗失了概不退换。当晚,我潜入了妹妹的房间,他这个点还在外面修炼,不出意料,龙林就放在他枕边的玉匣里。龙林到手,身后突然亮起了灯。姐姐, 你在做什么?我的手将在半空中转过身去,妹妹看我的眼神失望至极,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变成龙?我焦急还想说些什么,妹妹抢过龙鳞,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我就跟你恩断义绝,从此再见是陌路。自从兄长走后,我们这一脉都没了, 只剩我与妹妹相依为命,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对我避之不及,而是痛惜我变成如今这样。可现在妹妹却因为这事就要与我划清界限,妹妹,休掉与我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当真要如此?数百道龙齐刷刷响起,吾皇万岁!我没有推辞,因为现在的族群确实需要一个主心骨,都起来吧! 我抬起爪子示意大家安静。龙宫虽然被我们攻下,但那些泥鳅霸占此地几十万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当务之急是清理龙宫,找出他们所有的秘密。妹妹凑了过来,他刚刚觉醒玉灵师天赋,身上的容器还透着股温暖的草木香。姐姐说的对,我刚才在给族人们疗伤的时候,发现龙宫的深处有一股很奇怪的灵力波动,不像真龙之气, 倒像是更高位面的东西。更高位面?我眯起眼睛,当年龙族背叛了,窃取利益,凭他们那群泥鳅的脑子和底蕴, 真的能动下这么大一个偷天换日的局吗?走,去看看!我带着妹妹和组长径直朝龙宫深处游去,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紫色的手印被我生生抓碎,禁狱通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仙君是吧?我对着禁狱通道那头冷冷的开口,眼神中尽是滔天的杀意。洗干净你们的脖子,等着 这九重天,我们龙族马上就去踏平!监狱通道的裂缝缓缓闭合,紫甲仙君的虚影彻底消散,刚才那一下跨界碰撞震得我手臂发麻,但我强压下翻涌的气穴挺直了几倍。族人们围聚过来,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对死亡和天威的恐惧,只有被欺瞒被压抑了数十万年的复仇。烈焰 姐姐,你受伤了!妹妹游过来,焦急的施展御灵师的天赋,淡绿色的光芒不要前世的往我身上刷,瞬间抚平了我惊愕的一丝躁动。我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我没事,但天庭既然发现我们反了, 绝不会善罢甘休,大军压境是迟早的事。一个身披八卦道袍,手持浮沉的白发老者缓缓飘出,他的周身环绕着极其恐怖的大道法则,连空间都在他身边微微扭曲。 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我们,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看一群弄脏了他地板的蝼蚁。原来是下界的龙涎药饮成精了,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到,也省了本尊派人下去抓捕的功夫,正好九转金丹还缺一味,主要你这祖龙血脉勉强够格了,主要 今天我就看看到底是谁炼了谁!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淡漠,他手中浮尘轻轻一扬,千万根银丝瞬间暴涨,化作天罗地网朝我脚下而来,每一根银丝上都流转着大道法则,轻易便能切碎。星空姐姐小心妹妹惊呼。 至于龙族为何不下来自己抓,则是因为上古封印限制了他们,只有越过龙门的鲤鱼才会主动进入他们的流狱,所以他们只能骗我们主动去。说到最后,族长的眼眶红了,唯有族中觉醒真龙血脉者才能打破封印,夺回力量。 可觉醒的条件苛刻,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瞬间。而越龙门 就是最接近觉醒的气息。你们以为我就想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吗?我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也全搭进去了,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每一次我都盼着这次会有人觉醒,可一次都没有。我告诉他们 只要越过去就是龙,可我没办法,我总不能告诉他们你们生来就是食物,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吧?组长,把玉茭地还给我!锦鲤,你从龙门上活着回来了,是我见过最接近觉醒的人,你 他嘴唇哆嗦着,怕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答案,难道说的是这个?也不怪族人不待见我,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装疯卖傻,变得疯疯癫癫。我一直在招摇撞骗,胡话周了一大堆,不仅借着传授方法的名义住进各个族人家中蹭吃喝睡,还说知道怎么在玉龙门失败后还能活下来的秘籍。 这样一来,我不仅可以去他们家中搜查,还可以给我关进水牢,一举两得。结果没想到大家都信我被骗几次都信,然后再次被骗,他们没想到我还真就每次都是骗人的,这次劝阻妹妹还以为能够改变他们的想法,从结果来看,果然是我想的有点多,但也正好刚好借此给自己送进水牢,还真让我成功了。我 化成人形,撑起墙壁站起来,索链哗啦作响,每走一步,我的脚步在好叫。水牢很大,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浑浊的水面隐约能看见石壁上的刻本。我弯下腰,开始一寸寸摸索, 指尖默地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了,我变回人形的模样,免得吓坏他们。画龙池边,云海翻涌,龙门显现,族中老少跪立一地,击倒自家人能越过龙门。 我的到来惊动了他们,首位要将我捉拿归狱。我懒得理会,三下五除二解决围上来的首位,径直冲向组长。 他是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鲤鱼,须发皆白,拄着一根珊瑚拐杖,看见我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族长陈生开口,未得允许擅自越狱,按族规当废弃修为,逐出族群。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门,这不是成了路, 这是送死的路。一个长老站出来,指着我鼻子骂自己没本事,越过去就到处凿窑。跃龙门是骗局,你拿得出证据吗?我拿出玉茸,举过头顶, 这就是证据!上古真龙留下来的遗书,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吾乃上古真龙经书,此卷以待后人。龙族本无知奴仆,且无足之力封无足于江河,设龙门之局事在时之。后两句我明念,水牢之下,有无之疾, 可助你强化血脉,化为祖龙,龙门大开之极,便是复仇之时,切记 龙门开启的时间就在三天后,我一直苦口婆心劝组妹妹,吃饭的时候劝他把筷子一割,我不吃了,鄙视的时候劝他捂住耳朵,姐姐你不要扰乱我的节奏。切磋的时候,我借机又说他直接认输游走了,我像是着了魔,走到哪劝到哪,逮着机会就说组长出面将我软禁在水牢中。 族人们唏嘘不已,我在水牢外面指指点点,自己没越过龙门就心生怨怅,要毁了自己妹妹成神的希望,他这是极度,自己不行就见不得别人好,活该沦为跌下求, 就该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哼!我蜷缩在水牢的角落里,冰冷的铁链缠在尾巴上,磨的鳞片都掉了好几片,你骂一个人,他要气的跳脚才好玩。像我这种毫无反应的,他们自觉没意思,也就走了。 水牢里暗无天日,荒废已久,壁上长满了青苔,水黑如墨,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这里千年不曾有人被求,我能进来也算一大奇观,可谁又知道这不是我故意而为之呢? 兄长死去至今九年,龙门开了三次,死去了很多族人,如今我唯一的亲人也要奔赴这场必死的征程, 我不愿再看到有人死去。这九年,我逛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 我不厌其烦的翻阅着,如痴如醉阅读每一段文字,就怕不小心与真相擦肩而过。最后是在藏经洞最底层的一本残卷里找到了一段记载。上古时期,龙族横行天下, 后来天地大劫,龙族近乎灭绝,残存者遁入云海之上,再也无法离开,他们需要一种至纯至净的生机来维持形体,否则就会消散。至纯至净的生机。我们鲤鱼足跃龙门的过程中爆发出的那种生命力和意志力,在龙族眼里是否就是将自己催熟到最美味的状态? 可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何把那些成功者悬挂起来?理由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我翻开背面,看到了一幅插画,水天一线,天空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明明没有太阳,水面却照射出金光。 水里有一座屋顶,屋顶下面有一只牛,水里怎么会有屋顶呢?写这段文字的人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从小就闲不住,常常跑到人间吃喝玩乐,人类的文字我也就认了一些,此时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像人类的字。屋顶加牛,在水中牛水水龙, 我们一路平推,沙声震天,天庭的建筑美轮美奂,仙音缥缈,仙鹤齐飞。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我们复仇的背景板。白玉铺就的广场被神血染红,雕龙化洞的宫殿在巨龙的撞击下轰然倒塌。顶住, 节震顶住,几名精甲神匠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试图组织抵抗,但根本挡不住。我们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复仇者,而他们只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吼叫者。族长爷爷画作的青龙虽然苍老,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龙尾一百便能扫飞大片。天兵 妹妹则盘旋在队伍中央,他身上散发着温暖的绿光,只要族人们受了伤,绿光扫过,伤口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有他在,我们鲤鱼族的大军就如同不知疲倦的杀鹿机器 妖孽休得猖狂!一声怒喝从天而降,一尊手持巨斧的巨灵神从云端跃下,裹挟着雷霆万军之势朝我劈来。老者被万千残魂反噬,大盗法则瞬间混乱,一口青涩的神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砸进了废墟里。我冷冷的看着他,枪尖抵在他的咽喉上,你们吃掉了, 今天都要一口一口吐出来!太上丹宫的坍塌仿佛捅破了天庭的天,沉闷而悠远的鼓钟声在九中天之上接连敲响,足足响了九下,这是天庭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丧钟。何方妖孽,敢毁我丹宫,断我天长!威严宏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云海翻腾,无数金甲神将簇拥着一辆九龙挖着的九彩镰车破空而来。镰车之上端坐着一位头戴十二枚镰端的天地,他的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仙家大门仙秀神将头部的微压将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抽干了。身后的族人们有些呼吸困难,但用一条龙后退半步。 族长爷爷昂起头颅,将年幼的族人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地。我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银丝冲了上去,体内祖龙之血沸腾到了极点,五爪之上燃起黝黑的焰火 给我破。长枪搅动,狂暴的钢锋带着焰火瞬间将那些蕴涵法则的银丝烧成灰烬。老者脸色终于变了,他显然没料到下界所谓要引的力量竟然能灼烧他的大盗孽畜。休得猖狂!他单手结印,想要调动单弓内的阵法压制我,但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没有攻击他,而是身形猛的一转,长枪带起一道长虹狠狠砸向了中央那尊最大的八卦令当中, 住手老者目自欲裂,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电单炉轰然炸裂,炙热的炉火喷涌而出,金色的龙涎液洒满云地,而在那滚烫的液体中,无数残破的龙身亡而起, 那是被炼化了无数岁月的黎族先辈们的执念与残魂,他们没有消散,而是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凄厉龙吟,化作漫天流光狠狠撞向了那白发老者。 所有人都以为鲤鱼跃过龙门就能得到成仙,可我知道那只是龙族用来筛选优质食材的屠宰场,那些成功跃过龙门的天才全被风干挂在了龙宫的房梁上,死不瞑目。我之所以知道这血淋淋的真相, 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从那口油锅里死里逃生的人。六年前,我是组里最有天分的鲤鱼,逆流九千里,撞开万丈铺,我在漫天雷火中咬住了龙门的门槛,我看见了云海之上,一座恢宏的龙宫矗立在哪,云端盘踞着龙群,为首的龙垂下头颅,端向我冲,我露出了一对意味不明的微笑。 眼前的景象让我汗毛竖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掌拍落,鳞片包尽,血肉模糊,好在我肉体强悍,还剩下一口气。最后族人们来给我收尸的时候发现我没死,族中长老拼了半条命才把我从鬼门关中捞回来。我连着说了一个月的胡话,醒来后看见长老们围在我身边, 他们纷纷好奇的问我看到了什么。我想到了当时的景象,什么都不敢说,因为我分明看见那些跃过龙门便杳无音讯的成功者们没有化成龙,他们被一条一条穿在金钩上,悬挂在龙宫的穹顶之下,就像人类挂在房梁下风干的腊肉。 而今天,妹妹全身珠翠,灵光烁烁,很是兴奋,姐姐长老说我的资质已经达到巅峰了,明天我就去争取跃龙门的资格。他为跃龙门做好了充足准备, 从小修炼,每天逆流一千里,撞石一万次,妹妹的身体被锤炼的完美无瑕,每一片鳞片都像刀锋一样锋利。可是我听到这话,藏在秀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这是我当年被拍落云海后落下的病根。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 不行。妹妹嘴一撇,显然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眉头一皱,很是严肃,我是你姐姐,你要听我的。妹妹很是不愤,姐姐,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比你当年还要优秀, 我一定会成功跃进龙门的。看着妹妹渐渐远去的背影,再吸一口气,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阻止他的办法。第二天,族内的佼佼者齐聚于选龙池,争夺进入华龙池的资格。华龙池每三年开启一次,每到这一天,龙门大开,我们只需要越过龙门方可成龙, 但名额有限,我们需要在选龙池相聚角逐夺得胜利的前百名,才能获得专属的龙民信物进入华龙池。 我到场的时候,原本热闹的池子忽然安静了一瞬,族人们看我的眼神就像躲瘟疫一样,他们小声嘀咕着,晦气,他怎么来了啊?估计是他妹妹今天比试吧,可别让他靠近池子,沾上他的霉运,谁还越的过去? 妹妹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可随即又被狂热取代。长老们说过了,我们家族的起点太高了,所以失恋的难度也会更高。你跟哥哥跃龙门失败,是你们不行,我一定会打破这个魔咒,成为真正的龙!妹妹敏感声音软了下来,姐姐,我想爸妈了,我不想一辈子做一条小河里的鱼,我也想成为族内的荣耀, 荣耀我嗤之以鼻。我们这一脉是族中有名的天才之家,曾祖父百岁便通了七窍,能以尾击水成冰。祖父更厉害,能御水行云,三日不落。二叔十二岁就破了族内的逆流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每一个都被誉为天选之子,每一个都去跃龙门,但每一个都死了。兄长当年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龙门开启那天,全族跪送,长老们都说他走,我不太能懂得什么是跃龙门,只知道哥哥这一去,就会跟爸妈一样,再也回不来。 那些去了化龙池族人,要么变成尸体被送回来,要么一句不回。族人说他们被栽培成龙后便杳无音信。看来是觉得我们不配与之为伍, 却没有一个人怀疑,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回来了?长老们只说,龙游清霄记鱼情碧水底,龙长生不老,与天同寿。我们只有短短千载岁月,两个族族之间还隔着一道龙门,断然没有我们拖他们后腿的,只有我们努力追上他们的脚步,争取举足搬迁,世代生活在一起。可我没想到,我居然会再次见到兄长 尸体被送回来时完好无损,长老们下了判断,龙门揽月利结而亡。可我不信。我一身的本事都是从小受兄长的教导,我自然知道他有多厉害。夜深人静,我抛开了兄长的胸膛,他的骨骼上布满了细腻的尸痕,这绝对不是撞击造成的。我七拼八凑还是求不到一个为什么, 最后只能努力修炼。想的很像一生寡也要跨过龙门寻找对抗真相,可真相却让我无法接受。无数次午夜梦回,族,人们眼睛大睁,他们死不瞑目,就那样盯着我。亲爱的妹妹,我该如何告诉你?爸妈被挂在龙宫的穷岭下十几年了啊!


我用指甲勾住砖缝,使劲往外拽,砖石卡的很紧,我换了几个角度,最后整个人往后仰,才把它从墙上抽了出来。砖石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凹槽,里面放了一块玉茭,玉茭很薄,边缘磨的圆润,表面刻着一行小字,但不是我们族里的文字,也不是人类的文字。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试着往狱警里注入灵力,表面的文字开始游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但游了半天还是看不懂。正烦躁着,脑子忽然一疼,一些画面碎片从我脑子里闪过。我看见了组长爷爷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字,小时候的我坐在他的膝盖上,他指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教我念,那些字和狱警上的一模一样。 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们组里的天才儿童都会被送到组长那里养一段时间,我也是其中之一。当时组长教我认过这种字,长大后没再见过,就忘了干净。我闭眼回忆着那些发音和笔画,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磕磕绊绊的读下去。看完后我大受震撼, 趴在冰冷的泥浆里,用手开始一点点往下挖,水混着泥浆灌进嘴里,腥臭的令人作呕。挖了足足两天,指甲都断了,终于敢在龙门开启这篇。摸到了一块冰凉光滑的东西, 我一把抓住它,用力往上拔。一根三尺来长的骨头通体雪白,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暗金色的纹路,眉心散发出一点光芒,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进我的体内,沿着经外横冲直撞,我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片都炸开了,金色纹路在鳞片上燃烧,托在身后的铁链硬生而碎。 疼痛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等疼痛褪去,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依然变成了上古真龙。我的指尖长出了新的鳞片,黑色的像墨玉一样,边缘泛着幽冷的暗光。鳞片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身体里的力量汹涌澎湃,跟从前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随着血脉觉醒反祖后,一些记忆涌进脑海。水牢之下有门,门后有路,路尽头是来处直通化龙池。 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下来,事情太顺利了,顺利的不对劲。我被关进水牢是我一手促成的,结果不假,但那本残卷又是如何出现的呢?历经数十万载岁月还能保留至今吗?偏偏那上面就写了水牢两个字,也是巧合吗?有人在指引我,这个人知道真相,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他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翻箱倒柜找东西,所以把线索故意藏在藏经洞里等我发现。毕竟我们鲤鱼族没人看书,又不靠脑子吃饭,人均武将并非文臣首眼通天。到如此地步,我只能想到一个人,组长。加上他小时候曾教导过我御茧上的文字,我更加确定, 或许这个秘密一直被组长仕习传承,但为什么他不能直接告诉我?我来不及细想,没时间了,龙门快开了,我变回人形的模样,免得吓坏他们。画龙池边,云海翻涌,龙门显现,族中老少跪立一地,祈祷自家人能越过龙门。 我的到来惊动了他们,守卫要将我捉拿归狱。我懒得理会,三下五除二解决为上来的守卫径直冲向组长,他是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鲤鱼,须发皆白,拄着一根山虎拐杖,看见我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组长沉声开口, 未得允许擅自越狱,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族群。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门,这不是成了路,这是送死的路!一个长老站出来,指着我鼻子骂自己没本事,越过去就到处造谣,跃龙门是骗局,你拿得出证据吗?我拿出狱警举过头顶, 这就是证据!上古真龙留下来的遗书!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吾乃上古真龙经书,此卷以待后人。龙族本无知奴仆,且无足之力封,无足于江河设龙门之局,事在实知。后两句我没念。水牢之下有无之疾苦可助你强化血脉,化为祖龙, 龙门大开之极,便是复仇之时,切记!刚才那个长老凑上来看,脸色瞬间变了,他小时也在族长身边学过这种文字,只是那年龙门大开之时有钥匙耽搁了,导致没月成,成为心头一大遗憾。他肯定我没说假话唬人。长老惊疑不定,看看族长又看向我,你这东西在哪里找到的? 水牢底下,我也看向组长,想必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事情原委了吧?组长眼神复杂,良久才开口,这东西确实是咱们先祖留下的,锦鲤说的也是真的。人群哗然一片,一个我不认识的妇人猛的揪住我的衣领,眼睛瞪的溜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三年前失败死了,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掉的?你竟然知道我是被龙族吃掉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掉的?我一脸, 你早说啊,你早说了我儿子就不会去送死。旁边一个上年纪的族老也颤颤巍巍凑过来,老泪纵横, 锦鲤呀锦鲤,我家老四当初跟你同一批的,你活着回来了,他连尸体都没留下,我还以为是他命不好,现在你却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了,你当初亲眼看见回来怎么不说? 姐姐说了,你们会信吗?妹妹突然挡在我面前,维护党那夫人冷笑一声,他说了,我当然信,但不说就是他的罪。我直直看向他,千万年来的信仰,真的是我一句话能够撼动的吗?他沉默了, 人性,谁敢赌?即使他们信了,也不会感谢我,因为跃龙门变成龙,获得长生,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每天艰苦修炼,忍受饥饿、寒冷、伤痛,如果没有成龙这个目标,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我夺走这个意义,他们不会感谢我,只会更恨我。到那时就不是关进水牢,而是以妖言惑众处死了。组长抬手示意,缓缓道出了事情原委。 上古时期,我们鲤鱼族才是真正的龙,整个天地的主宰,龙族不过是我们的奴仆罢了。后来龙族背叛,窃取了我们的力量,将我们变成了鲤鱼,把我们变成了鲤鱼, 把我们封印在江河之中。龙族又设下跃龙门的骗局,让我们以为越过龙门就能化成龙,可实际上就是送上门去,被他们吃掉。龙族得到了力量还要吃我们的原因, 不是因为嘴馋,而是我们的体内仍然沉睡着一丝上古真龙的血脉,被称为龙弦素,龙族吃我们不是因为口腹之欲,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我们当中有人觉醒真龙血脉,成为比他们更高阶的存在,推翻他们,他们害怕我们一旦觉醒就会想起我们才是真正的 他们,失去力量就会变成泥鳅,而龙骸素越高,就离觉醒越近,所以他们会优先吃掉天才,这才是我家中世代都是天才却代代失败死亡的原因。龙族会优先选择吞食血脉浓度最高的我们以血脉觉醒的可能性, 可偏偏龙骸素越高,觉醒的机会越大,这就是我们家族与生俱来的宿命。至于龙族为何不下来自己抓,则是因为上古封印限制了他们, 只有越过龙门的鲤鱼才会主动进入他们的流狱,所以他们只能骗我们主动去。说到最后,族长的眼眶红了,唯有族中觉醒真龙血脉者才能打破封印,夺回力量。 可觉醒的条件苛刻,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瞬间,而跃龙门就是最接近觉醒的气息。你们以为我就想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吗? 我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也全搭进去了,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每一次我都盼着这次会有人觉醒,可一次都没有。我告诉他们只要越过去就是龙,可我没办法, 我总不能告诉他们你们生来就是食物,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吧。组长把玉简递还给我。锦鲤,你从龙门上活着回来了,是我见过最接近觉醒的人,你 他嘴唇哆嗦着,怕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答案。我心念一动,松开压制,黑云压顶,江河倒流,我的身体开始疯涨,鱼尾裂开,化作五爪,几级化作棕毛。族长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整个人跪了下来。 所有族人都被血脉危压,压制的跪伏在地。我抬头盯住云海之上的龙宫,今天族内所有能战的族人听令,随我逆流而上,踏碎龙门,扫平龙宫。有人还在犹豫,有人面面相觑,然后第一个族人游了出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龙门开启的那一刻,我冲了上去, 身后密密麻麻跟着千万条鲤鱼,他们逆流而上,水花炸开,像一条白龙腾空。妹妹不甘示弱,紧紧跟在我身边。云海在脚下翻涌,雷火在头顶劈落,身后传来惨叫声,有族人被雷火击中,身体炸开,鳞片四散。有的族人体力不济,从半空中坠落,消失在云层里。每死一个族人,我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泪流满面,但我没有回头,不能回头,脚步一下没停,停了他们就白死了。冲破云海的那一刻,龙宫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为首的龙王正端坐在宝座上,看到我整条龙都不好了,他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谁?怎么敢擅闯龙宫?反派死于话多,我没兴趣跟他废话,一掌攻出,龙王慌忙抬找敌党,轰的一声巨响,他的爪子直接裂开,龙血飞溅,整条龙被我拍飞出去,撞穿了三根蟠龙柱, 碎石哗啦啦砸下来,把他埋了大半。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祖龙的气息,两种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我是上古真龙的正统血脉,他不过是窃取了力量的奴仆后裔,就像偷穿了主人衣袍的奴仆,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卑微。 我披身而上,一掌接着一掌,打的龙王毫无还手之力,他狼狈的翻滚躲闪,哪还有半点龙王的样子,最后被我踩住了脑袋,整个龙脸埋进云海里,只剩尾巴在外面乱甩。我低下头看他,还记得六年前被你一掌拍落的小鲤鱼吗?龙王的挣扎骤然僵住,他艰难的转动眼球看向我,瞳孔剧烈收缩,是你? 怎么可能?当年你不过是个血脉浓度尚可的小鲤鱼,我随手一掌就能拍碎你的神魂,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还觉醒了祖龙血脉?当年我咬住龙门的那一刻,体内沉睡的龙弦素在生死关头剧烈翻腾,那是觉醒的前兆。龙王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异样, 他怕我当场觉醒,所以毫不犹豫的一掌拍下,想把我彻底抹杀。只是没想到我肉身太过强悍,硬生生扛住了那一击,虽然被打入云海,却保住了一条命,后悔当年没用尽全力补一掌。 可惜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果然话多容易死,我侧身要躲,龙王却在这时猛的爆发,龙尾缠住了我的脚踝,疯狂扭动,死死拖住我。一道寒光从暗处射出,正中我的厚心。 是龙族不下的暗器,这上面催的剧毒专门克制龙族血脉,自入血肉的瞬间就开始腐蚀神经。我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妹妹也在这时跨过了龙门,惊叫一声,龙王趁机正托我的束缚截截怪笑,他指着穹顶下的一些金钩,声音尖锐刺耳。还有妹妹呢,你以为觉醒了就了不起?你们待会就会跟这些死鱼一样, 被一条一条挂在这里,整整齐齐。妹妹抬头看向穹顶,下面悬挂着无数金钩,每一条金钩上都穿着一条鱼,从腮穿入,从口而出,挂在半空中微微摇晃。爸妈就在最前面,他们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他们不知道悬挂了多久,千百年依旧没有腐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保存了下来,成了龙宫最显眼的装饰品。 妹妹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透。看到我们的表现,龙王舔了舔嘴唇,舒心极了。你们一家子确实美味,尤其是你们爸妈,血脉浓度高的惊人,我特意留到最后慢慢享用。你的血脉比他们加起来都纯, 要是能把你挂上去风干,那滋味,嘿嘿。妹妹再也听不下去,从龙门上一跃而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龙王。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妹妹的爪子刺穿了胸膛,按金色的纹路从鳞片下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爬满妹妹的全身, 无爪探出,身形在云海中烈烈飞扬。他化形成功了!妹妹仰天长啸,龙吟声响彻云宵,朕的龙宫都在颤抖。 他一路横冲直撞,挡路的龙兵被他一巴掌拍飞,龙宫的墙壁被他撞出一个幼稚窟窿。妹妹来到我身边,失起灵觉, 一股淡绿色的光芒萦绕我全身,伤口渐渐愈合,被暗器腐蚀的经脉也重新接续上了。姐姐,我觉醒了玉灵师的天赋,现在你好了。我冲他一笑,再次踩住无力反抗的龙王, 光柱从我掌心轰出,直接贯穿了龙王的身躯,他的身体从内向外开始崩解,化作飞灰。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我张开双臂,将体内的祖龙血脉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金色的光芒像灵异一样扩散,危压所过之处,龙兵龙将的身形旗旗萎缩,从龙形蜕化成一尺来长的泥鳅,在地上扭了两下便不动了。 而跟在我身后的渔人人们,在这股血脉的激发下,全部化形成了真龙。数百条龙盘旋在云海之上,龙吟声震的天犬都在颤动。 一道半柱香的功夫,整个龙宫被扫荡一空,金钩一根接一根碎裂,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尸骸从半空中坠落,族人们纷纷上前接住我, 伸手合上爸妈的眼皮,总算是为他们报仇雪恨了。我和妹妹把爸妈放进泥土里,用云海凝成的沙土一点点盖上,泥土合拢的那一刻,云海上空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无数光点从浮云中升起,飘向那道缝隙。这些不知道被禁锣了多少年的灵魂终于自由了。灵魂交战在金色的裂缝中,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转过身,身后的族人们还在适应着庞大崭新的身躯,几百条颜色各异的上古真龙盘聚在残破的龙宫大殿上,鳞片在云海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族长爷爷化作了一条苍老的青龙,他颤巍巍的游到我跟前,巨大的龙首深深低垂。锦鲤,若不是你,我族还要被蒙骗千秋万代,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们鲤鱼族,不,是我们龙族的新王。数百道龙吟齐刷刷刷响起,吾王万岁!我没有推辞,因为现在的族群确实需要一个主心骨,都起来吧! 我抬起爪子示意大家安静。龙宫虽然被我们攻下,但那些泥鳅霸占此地几十万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当务之急是清理龙宫,找出他们所有的秘密。妹妹凑了过来,刚刚觉醒玉灵师天赋,身上的龙气还透着股温暖的草木香。姐姐说的对,我刚才在给族人们疗伤的时候发现龙宫的深处有一股很奇怪的灵力波动,不像真龙之气, 倒像是更高位面的东西。更高位面我们一起眼睛。当年龙族背叛了窃取利益,凭他们那群泥鳅的脑子和底蕴, 真的能渡下这么大一个脱天换日的局?走,去看看,我带着妹妹和族长径直朝龙宫深处游去。龙宫的最深处是一座被九层阶阶封锁的暗阁, 这姐姐若是以前的我,恐怕连碰都碰不到,但如今我已是祖龙血脉,五爪一出,结界便如破布般碎裂,暗格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只有一个贡桌,桌上摆着一面流转着紫气的铜镜,以及一本厚厚的账册。我随手翻开账册,越看心里的含义就越重, 天力三万年贡极品龙衔金石梅取自红礼一脉天才,天力五万年贡唇血龙珠两颗,取自黑礼一脉双子,天力九万年。我捏着账册的手青筋抱起,那是我们历代祖辈的命,那些死去的族人不仅被抽干了血脉, 甚至被炼化成了所谓的龙涎精,龙珠作为贡品上交了姐姐,他们交给了谁?妹妹看清上面的字,声音也在发抖。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贡桌上那面紫气萦绕的铜镜,镜子的边框上刻着繁复的云纹,那是独属于九重天之上的仙家标志, 还能有谁?我冷笑一声,原来这群泥鳅也不过是别人养的狗,真正的屠夫在天上!话音未落,贡桌上的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刺眼的紫光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龙宫的穹顶, 一道威严傲慢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从同境中传出,敖广,百年之期已到,为何还不将新一批的龙衔丹奉上?天庭的炼丹大业若是被耽误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案格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组长爷爷面色惨白,天庭 竟然是天庭的旨意!几十万年的封印与屠杀,背后站着的竟然是高高在上掌管三界秩序的九重天庭!我看着铜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妹妹有些颤抖的手。镜子那头的仙君没有得到回应,似乎有些恼怒,神神通过镜面扫射过来,薄寡的气息怎么没了?这股力量是 祖龙下界的血食,竟然反了!好大的胆子,一群水沟里的鱼孽也敢违抗天规 天规?我怒极反笑,笑声在残破的暗格中回荡,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圈养、宰杀、炼丹,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规放肆? 天生万物本就分三六九等,你们能为天庭诸仙提供龙弦,助我们巩固仙姿,是你们这群师生短化之辈的无上荣幸!既然敖广那个废物压不住你,那本君便亲自动手抽了你们的祖龙筋! 铜镜炸裂,一只巨大的紫色虚影大手跨越界域,带着毁天灭地的仙道威压直直朝我们抓来,这股力量远超那个废物龙王,这是真正的仙家法则! 退后,我一把将妹妹和族长推开,浑身暗金色的鳞片根根倒立,体内沉睡的祖龙之力彻底沸腾。妹妹没有退,他化作白龙盘旋在后方,一道道纯粹的绿色正义之光如同铠甲般披在我的身上,让我的力量再次攀升。 想抽我的筋,我先断了你的手!我迎着那巨大的紫色手印冲天起舞,爪带着撕裂虚空的钢锋狠狠拍下,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紫色的手印被我生生抓碎,介域通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仙君是吧? 我对着介域通道那头冷冷的开口,眼神中尽是滔天的杀意。洗干净你们的脖子,等着这九重天, 我们龙族马上就去踏平!借与通道的裂缝缓缓闭合,紫甲仙君的虚影彻底消散。刚才那一下跨界碰撞震得我手臂发麻,但我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挺直了几倍。族人们围聚过来,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对死亡和天威的恐惧,只有被欺瞒,被压抑了数十万年的复仇。烈焰 姐姐,你受伤了!妹妹游过来,焦急的施展御灵师的天赋,淡绿色的光芒不要钱似的往我身上刷,瞬间抚平了我经脉里的一丝躁动。我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我没事,但天庭既然发现我们反了,绝不会善罢甘休,大军压境是迟早的事, 所有人都以为鲤鱼跃过龙门就能得到成仙,可我知道那只是龙族用来筛选优质食材的屠宰场,那些成功跃过龙门的天才全被风干挂在了龙宫的房梁上,死不瞑目。我之所以知道这血淋淋的真相,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从那口油锅里死里逃生的人。六年前,我是族里最有天分的鲤鱼, 逆流九千里,撞开万丈铺,我在漫天雷火中咬住了龙门的门槛,我看见了云海之上,一座恢弘的龙宫矗立在哪,云端盘踞着龙群,为首的龙垂下头颅,端向我冲,我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眼前的景象让我汗毛竖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一爪拍落,鳞片包尽,血肉模糊,好在我肉体强悍,还剩下一口气。最后族人们来给我收尸的时候发现我没死, 族中长老拼了半条命才把我从鬼门关中捞回来。我连着说了一个月的胡话,醒来后看见长老们围在我身边,他们纷纷好奇的问我看到了什么。我想到了当时的景象,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我分明看见那些跃过龙门便杳无音讯的成功者们没有化成龙,他们被一条一条穿在金钩上,悬挂在龙宫的穹顶之下,就像人类挂在房梁下风干的腊肉。而今天,妹妹全身珠翠,灵光烁烁,很是兴奋,姐姐 长老说我的资质已经达到巅峰了,明天我就去争取跃龙门的资格。他为跃龙门做好了充足准备,从小修炼,每天逆流一千里,撞石一万次,妹妹的身体被锤炼的完美无瑕,每一片鳞片都像刀锋一样锋利。可是我听到这话,藏在袖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这是我当年被拍落云海后落下的病根。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 不行。妹妹嘴一撇,显然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眉头一皱,很是严肃,我是你姐姐,你要听我的。妹妹很是不愤,姐姐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比你当年还要优秀, 我一定会成功跃进龙门的。看着妹妹渐渐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阻止他的办法。第二天,族内的佼佼者齐聚于选龙池,争夺进入画龙池的资格。画龙池每三年开启一次,每到这一天龙门大开,我们只需要越过龙门方可成龙,但名额有限,我们需要在选龙池相聚角逐 夺得胜利的前百名,才能获得专属的龙鳞信物进入化龙池。我到场的时候,原本热闹的池子忽然安静离顺,族人们看我的眼神就像躲瘟疫一样,他们小声嘀咕着,晦气,他怎么来了啊?估计是他妹妹今天比试吧,可别让他靠近池子,沾上他的霉运,谁还越的过去。 妹妹看见我过来,眼睛一亮,朝我招招手,姐姐你来了。小女孩自然是高兴,自家姐姐来看他鄙视的,旁边一个族中长辈低声说,这种人还配来选龙池?妹妹也听见了,他立刻转头过去,他是我姐姐,他想来看我就来看我,谁有意见现在就告诉我。他甩了甩鱼尾,明晃晃的威胁。我抿唇一笑,欣慰多了。 我游到他身边,妹妹,听姐姐话,我们回家吧。够了!妹妹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猛的甩开我,握住他的手,力气大的我整个人往后面亮枪一步。姐姐,今天是鄙视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吵,他下了逐客令,你要是来给我加油的,我谢谢你,但你要是来劝我退出,那你现在就走吧。 妹妹转身就要游走,我伸手去拉他,被他再次甩开,一道水浪拍在我脸上。没了妹妹的维护,周围响起一阵轰笑,像他这样自私的人,活该招亲妹不待见,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姐姐,早就羞愧的上吊了。 他要是不那么自私,我家老三说不定就能活着回来。俗人们都不待见我,他们都恨我,我是唯一一个跃龙门失败还活着的人,这本该是一件幸事, 可在他们眼里,这成了我的罪过。起初他们还对我十分热情,问我龙门之上是什么,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亲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活下来。我说我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龙门便关闭了,他们不信,觉得我在藏私。后来下一次跃龙门又死了一批族人,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原本大家早已接受跃龙门失败了会死的事实,可我的存在打破了这种接受。我能活着,意味着别人也有可能活着,而我既然知道方法就不肯说,那他们的兄弟姐妹父母输败的死就该算在我头上。他们不说我当初怎么不去死,那样太难看了。他们只在我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渐渐放大音量,让我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好在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比试开始了,百来条鲤鱼同时冲出去,水花四溅,整个选龙池像是沸腾了一样,妹妹一鱼当先冲到最前面,速度比我当年还快,每一个转折都干净利落。我悄悄潜到池边角落,从袖中摸出几枚石子。 我弹出一枚石子打在了他将要借力的水花上,那水花当场就散了,换成旁人这下就要落下去,可妹妹侧身避过,速度几乎没受影响。我不死心,又在他的油道上布了几道暗流,可妹妹每次都能险险避开,反倒是借着我打出的水窝又往前窜了一截。旁边观战的族人开始叫好, 我又弹出第三枚,这次我瞄准的是他前方的一块浮石,石子击中后,浮石翻转,带起一道乱流,妹妹的身体被乱流搅得晃了一下,我以为这下能成功,谁成想妹妹速度极快,调整了姿态,用尾巴拍击水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那道乱流。落下去的时候,他已经领先第二名,整整一个身位。 不好,再不阻止就要到终点了。我握着最后一枚石子,思考该往哪里打,手却开始发抖,就伤犯了妹妹还是冲到了终点,农林稳稳落入他口中,他叼着农林朝我游来,眼睛亮亮的,满脸都是我做到了的得意, 如果不是祝贺我的话,我不想听。今天我赢了,我很开心。进入化龙池需要龙鳞才能开启,以防有人借此浑水摸鱼,只此一枚遗失了概不退换。当晚,我潜入了妹妹的房间,他这个点还在外面修炼,不出意料,龙鳞就放在他枕边的玉匣里。龙鳞到手,身后突然亮起了灯。姐姐, 你在做什么?我的手将在半空中转过身去,妹妹看我的眼神失望至极,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变成龙?我焦急,还想说些什么,妹妹,抢过龙鳞,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我就跟你恩断义绝,从此再见是陌路。自从兄长走后,我们这一脉都没了, 只剩我与妹妹相依为命,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对我避之不及,而是痛惜我变成如今这样。可现在,妹妹却因为这事就要与我划清界限,妹妹, 兄长与我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当真要如此?妹妹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可随即又被狂热取代。长老们说过了,我们家族的起点太高了,所以失恋的难度也会更高,你跟哥哥跃龙门失败,是你们不行,我一定会打破这个魔咒,成为真正的龙!妹妹敏感声音软了下来,姐姐,我想爸妈了, 我不想一辈子做一条小河里的鱼,我也想成为族内的荣耀,呵,荣耀?我嗤之以鼻。我们这一脉是族中有名的天才之家,曾祖父百岁便通了七窍,能以尾击水成冰。 祖父更厉害,能御水行云,三日不落。二叔十二岁就破了族内的逆流记录,至今无人能破。每一个都被誉为天选之子,每一个都去跃了龙门,但每一个都死了。兄长当年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龙门开启那天,全族跪送, 长老们都说他是注定的龙,我抱着哥哥的腿不肯他走。那时候我不太能懂得什么是跃龙门,只知道哥哥这一去,就会跟爸妈一样,再也回不来。 那些去了化龙池的族人,要么变成尸体被送回来,要么一句不回。族人说他们被栽培成龙后便杳无音信,看来是觉得我们不配与之为伍,却没有一个人怀疑,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回来了。 长老们只说,龙游青椒,记于前,避水底龙,长生不老,与天同寿。我们只有短短千载岁月,两个族之间还隔着一道龙门,断然没有我们拖他们后腿的,只有我们努力追上他们的脚步,争取举族搬迁,世代生活在一起。可我没想到,我居然会再次见到兄长, 尸体被送回来时完好无损,长老们下了判断,龙门南岳避劫而亡,可我不信。我一身的本事,都是从小受兄长的教导,我自然知道他有多厉害。夜深人静,我剖开了兄长的胸膛,他的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石痕,绝对不是撞击造成的。我七拼八凑还是求不到一个为什么, 最后只能努力修炼,想的很,下一身寡也要跨过龙门,寻找背后的真相,可真相却让我无法接受。无数次午夜梦回,族人们眼睛大睁,他们死不瞑目,就那样盯着我亲爱的妹妹,我该如何告诉你?爸妈被挂在龙宫的群顶下十几年了,龙门开启的时间就在三天后,我一直苦口婆心劝阻妹妹, 吃饭的时候劝他把筷子一割,我不吃了。鄙视的时候劝他捂住耳朵,姐姐你不要扰乱我的节奏。切磋的时候,我借机又说他直接认输游走了, 我像是着了魔,走到哪劝到哪,逮着机会就说族长出面将我软禁在水牢中。族人们唏嘘不已,围在水牢外面指指点点,自己没越过龙门就心生怨怼,要毁了自己妹妹成神的希望,他这是极度,自己不行就见不得别人好,活该沦为跌下球,就该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哼!我 蜷缩在水牢的角落里,冰冷的铁链缠在尾巴上,磨的鳞片都掉了。好办,像我这种毫无反应的,他们自觉没意思,也就走了。 水牢里暗无天日,荒废已久,壁上长满了青苔,水黑如墨,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这里千年不曾有人被求,我能进来也算一大奇观,可谁又知道这不是我故意而为之呢?兄长死去至今九年,龙门开了三次,死去了很多族人,如今我唯一的亲人也要奔赴这场必死的征程。 我不愿再看到有人死去。这九年,我逛遍了所有能去到的地方,最后什么都没找到。我又翻找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我不厌其烦的翻阅着,如痴如醉。阅读每一段文字,就怕不小心与真相擦肩而过。最后是在藏经洞最底层的一本残卷里找到了一段记载。上古时期,龙族横行天下, 后来天地大劫,龙族近乎灭绝,残存者遁入云海之上,再也无法离开。他们需要一种至纯至净的生机来维持形体,否则就会消散。 至纯至净的生机,我们鲤鱼足跃龙门的过程中爆发出的那种生命力和意志力,在龙族眼里是否就是将自己催熟到最美味的状态?可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何把那些成功者悬挂起来? 理由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我翻开背面,看到了一幅插画,水天一线,天空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明明没有太阳,水面却照射出金光。水里有一座屋顶,屋顶下面有一只牛,水里怎么会有屋顶呢?写这段文字的人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从小就闲不住,常常跑到人间吃喝玩乐,人类的文字我也就认了一些,此时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像人类的字。屋顶加牛,在水中牛水水龙, 难道说的是这个?也不怪族人不待见我,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装疯卖傻,变得疯疯癫癫。我一直在招摇撞骗,胡话周了一大堆,不仅借着传授方法的名义住进各个族人家中蹭吃喝睡,还说知道怎么在跃龙门失败后还能活下来的秘籍。 这样一来,我不仅可以去他们家中搜查,还可以给我关进水牢,一举两得。结果没想到大家都信,我被骗几次都信,然后再次被骗,他们没想到我还真就每次都是骗人的。这次劝阻妹妹还以为能够改变他们的想法,从结果来看,果然是我想的有点多,但也正好刚好借此给自己送进水牢。还真让我成功了。 我化成人形,撑起墙壁站起来,索链哗啦作响,每走一步,我的脚都在嚎叫。水牢很大,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浑浊的水面隐约能看见石壁上的刻痕。我弯下腰,开始一寸寸摸索,指尖末的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了。我用指甲扣住砖缝,使劲往外拽。 砖石卡的很紧,我换了几个角度,最后整个人往后仰,才把他从墙上抽了出来。砖石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凹槽,里面放了一块玉茭。玉茭很薄,边缘磨的圆润,表面刻着一行小字,但不是我们族里的文字,也不是人类的文字。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试着往狱警里注入灵力,表面的文字开始游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但游了半天还是看不懂。正烦躁着,脑子忽然一疼,一些画面碎片从我脑子里闪过,我看见了组长爷爷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字,小时候的我坐在他的膝盖上,他指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教我念,那些字和狱警上的一模一样, 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们组里的天才儿童都会被送到组长那里养一段时间,我也是其中之一。当时组长教我认过这种字,长大后没再见过,就忘了干净。我闭眼回忆着那些发音和笔画,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磕磕绊绊的读下去。看完后我大受震撼, 趴在冰冷的泥浆里,用手开始一点点往下挖,水混着泥浆灌进嘴里,腥臭的令人作呕。挖了足足两天,指甲都断了,终于敢在龙门开启这天,摸到了一块冰凉光滑的东西, 我一把抓住他,用力往上拔。一根三尺来长的骨头通体雪白,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暗金色的纹路,眉心散发出一点光芒,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进我的体内,沿着经外横冲直撞,我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片都炸开了,金色纹路在鳞片上燃烧,托在身后的铁链硬生而碎。 疼痛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等疼痛褪去,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依然变成了上古真龙。我的指尖长出了新的鳞片,黑色的像墨玉一样,边缘泛着幽冷的暗光,鳞片上附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身体里的力量汹涌澎湃,跟从前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随着血脉觉醒反祖后,一些记忆涌进脑海。水牢之下有门,门后有路,路尽头是来处直通化龙池。 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下来,事情太顺利了,顺利的不对劲。我被关进水牢是我一手促成的,结果不假,但那本残卷又是如何出现的呢?历经数十万载岁月还能保留至今吗?偏偏那上面就写个水牢两个字,也是巧合吗?有人在指引我,这个人知道真相,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他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翻箱倒柜找东西,所以把线索故意藏在藏经洞里等我发现。毕竟我们鲤鱼族没人看书,又不靠脑子吃饭,人均五将,并非文臣 首眼通天。到如此地步,我只能想到一个人,组长。加上他小时候曾教导过我御简上的文字,我更加确定, 或许这个秘密一直被组长是习传承,但为什么他不能直接告诉我?我来不及细想,没时间了,龙门快开了,我变回人形的模样,免得吓坏他们。画龙池边,云海翻涌,龙门险线,族中老少跪了一地,击倒自家人能越过龙门。 我的到来惊动了他们,首位要将我捉拿归狱。我懒得理会,三下五除二解决为上来的首位,径直冲向组长。他是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鲤鱼,须发皆白,拄着一根珊瑚拐杖,看见我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组长沉声开口, 未得允许擅自越狱,按族规当废弃修为逐出族群。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门,这不是成了路,这是送死的路!一个长老站出来指着我鼻子骂自己没本事,越过去就到处造谣,跃龙门是骗局,你拿得出证据吗?我拿出狱警举过头顶, 这就是证据!上古真龙留下来的遗书!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吾乃上古真龙经书,此卷以待后人。龙族本无知奴仆,且无足之力封,无足于江河,设龙门之局,世代时知。后两句,我明念,水牢之下有无之疾苦,可助你强化血脉,化为祖龙, 龙门大开之极,便是复仇之时,切记!刚才那个长老凑上来看,脸色瞬间变了,他小时也在族长身边学过这种文字,只是那年龙门大开之时有钥匙耽搁了,导致没月成,成为心头一大遗憾。他肯定我没说假话唬人。长老惊疑不定,看看族长又看向我,你这东西在哪里找到的? 水牢底下我也开枪!组长,想必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事情原委了吧?组长眼神复杂,良久才开口,这东西确实是咱们先祖留下的。锦鲤说的也是真的。人群哗然一片,一个我不认识的富人猛的揪住我的衣领,眼睛瞪的溜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三年前失败死了,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掉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掉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掉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掉的?一脸, 你早说,你早说了我儿子就不会去送死!旁边一个上年纪的族老也颤颤巍巍凑过来,老泪纵横,锦鲤呀锦鲤,我家老四当初跟你同一批的,你活着回来了,他连尸体都没留下,我还以为是他命不好,现在你却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了,你当初亲眼看见回来怎么不说? 姐姐说了你们会信吗?妹妹突然挡在我面前,维护党那夫人冷笑一声,他说了,我当然信,但不说就是他的罪。我直直看向他,千万年来的信仰,真的是我一句话能够撼动的吗?他沉默了, 人性,谁敢赌?即使他们信了,也不会感谢我,因为跃龙门变成龙,获得长生,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每天艰苦修炼,忍受饥饿、寒冷、伤痛,如果没有成龙这个目标,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我夺走这个意义,他们不会感谢我,只会更恨我。到那时就不是关进水牢,而是以妖言惑众处死了。组长抬手示意,缓缓道出了事情原委。 上古时期,我们鲤鱼族才是真正的龙,整个天地的主宰,龙族不过是我们的奴仆罢了。后来龙族背叛,窃取了我们的力量,将我们变成了鲤鱼,把我们封印在江河之中。龙族又设下跃龙门的骗局,让我们以为越过龙门就能化成龙, 可实际上就是送上门去,被他们吃掉。龙族得到了力量,还要吃我们的原因,不是因为嘴馋,而是我们的体内仍然沉睡着一丝上古真龙的血脉,被称为龙弦素。龙族吃我们不是因为口腹之欲,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我们当中有人觉醒真龙血脉,成为比他们更高级的存在,推翻他们。他们害怕我们一旦觉醒,就会想起我们才是真正的他们,失去力量就会变成泥鳅, 而龙骊宿越高,就离觉醒越近,所以他们会优先吃掉天才,这才是我家中世代都是天才却代代失败死亡的原因。龙族会优先选择吞食血脉浓度最高的我们以血脉觉醒的可能性,可偏偏龙骊宿越高,觉醒的机会越大,这就是我们家族与生俱来的宿命。 至于龙族为何不下来自己抓,则是因为上古封印限制了他们,只有越过龙门的鲤鱼才会主动进入他们的流狱,所以他们只能骗我们主动去。说到最后,族长的眼眶红了,唯有族中觉醒真龙血脉者才能打破封印,夺回力量, 可觉醒的条件苛刻,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瞬间,而跃龙门就是最接近觉醒的气息。你们以为我就想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吗? 我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也全搭进去了,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每一次我都盼着这次会有人觉醒,可一次都没有。我告诉他们只要越过去就是龙,可我没办法, 我总不能告诉他们你们生来就是食物,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吧?族长把玉简递还给我。锦鲤,你从龙门上活着回来了,是我见过最接近觉醒的人。你 他嘴唇哆嗦着,怕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答案。我心念一动,松开压制。黑云压顶,江河倒流,我的身体开始疯涨,鱼尾裂开化作五爪,几级化作棕毛。族长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整个人跪了下来。 所有族人都被血脉危压压制的跪伏在地,我抬头盯住云海之上的龙宫,今天,族内所有能战的族人听令,随我逆流而上,踏碎龙门,扫平龙宫。有人还在犹豫,有人面面相觑,然后第一个族人游了出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龙门开启的那一刻,我冲了上去, 身后密密麻麻跟着千万条鲤鱼,他们逆流而上,水花炸开,像一条白龙腾空。妹妹不甘示弱,紧紧跟在我身边。云海在脚下翻涌,雷火在头顶劈落,身后传来惨叫声,有族人被雷火击中,身体炸开,鳞片四散。有的族人体力不济,从半空中坠落,消失在云层里。 每死一个族人,我的心就跟着揪一下,泪流满面。但我没有回头,不能回头,脚步一下没停,停了他们就白死了。冲破云海的那一刻,龙宫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为首的龙王正端坐在宝座上,看到我整条龙都不好了,他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谁?怎么敢擅闯龙宫?反派死于话多,我没兴趣跟他废话,一掌攻出,龙王慌忙抬找敌党,轰的一声巨响,他的爪子直接裂开,龙血飞溅,整条龙被我拍飞出去,撞穿了三根蟠龙柱, 碎石哗啦啦砸下来,把他埋了大半。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祖龙的气息?两种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我是上古真龙的正统血脉,他不过是窃取了力量的奴仆后裔,就像脱穿了主人衣袍的奴仆,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卑微。 我披身而上,一掌接着一掌,打的龙王毫无还手之力,他狼狈的翻滚躲闪,哪还有半点龙王的样子,最后被我踩住了脑袋,整个龙脸埋进云海里,只剩尾巴在外面乱甩。我低下头看他,还记得六年前被你一掌拍落的小鲤鱼吗?龙王的挣扎骤然僵住,他艰难的转动眼球看向我,瞳孔剧烈收缩,是你? 怎么可能?当年你不过是个血脉浓度尚可的小鲤鱼,我随手一掌就能拍碎你的神魂,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还觉醒了祖龙血脉?当年我咬住龙门的那一刻,体内沉睡的龙弦素在生死关头剧烈翻腾,那是觉醒的前兆。龙王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异样, 他怕我当场觉醒,所以毫不犹豫的一掌拍下,想把我彻底抹杀。只是没想到我肉身太过强悍,硬生生扛住了那一击,虽然被打入云海就保住了一条命,后悔当年没用尽全力补一掌。 可惜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果然话多容易死,我侧身要躲,龙王却在这时猛的爆发,龙尾缠住了我的脚踝,疯狂扭动,死死拖住我。一道寒光从暗处射出,正中我的厚心。 是龙族不下的暗器,这上面萃了剧毒,专门克制龙族血脉,自入血肉的瞬间就开始腐蚀神经。我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妹妹也在这时跨过了龙门,尖叫一声。龙王趁机挣脱我的束缚,吉吉怪笑,他指着穹顶下的一些金钩,声音尖锐刺耳,还有妹妹呢,你以为觉醒了就了不起?你们待会就会跟这些死鱼一样, 被一条一条挂在这里,整整齐齐。妹妹抬头看向穹顶,下面悬挂着无数金钩,每一条金钩上都穿着一条鱼,从腮穿入,从口而出,挂在半空中微微摇晃。爸妈就在最前面,他们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他们不知道悬挂了多久,千百年依旧没有腐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保存了下来,成了龙宫最显眼的装饰品。 妹妹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透。看到我们的表现,龙王舔的舔嘴唇,舒心极了。你们一家子确实美味,尤其是你们爸妈,血脉浓度高的惊人,我特意留到最后慢慢享用。你的血脉比他们加起来都纯, 要是能把你挂上去,风干,那滋味,嘿嘿。妹妹再也听不下去,从龙门上一跃而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龙王。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妹妹的爪子刺穿了胸膛,按金色的纹路从鳞片下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爬满妹妹的全身。 五爪探出,身形在云海中烈烈飞扬。他化形成功了!妹妹仰天长啸,龙吟声响彻云霄,朕的龙宫都在颤抖。他一路横冲直撞,挡路的龙兵被他一巴掌拍飞,龙宫的墙壁被他撞出一个又一个窟窿。妹妹来到我身边,尸起灵绝, 一股淡绿色的光芒萦绕我全身,伤口渐渐愈合,被暗器腐蚀的经脉也重新接续上了。姐姐,我觉醒了玉灵师的天赋,现在你好了!我冲他一笑,再次踩住无力反抗的龙王, 光柱从我掌心轰出,直接贯穿了龙王的身躯。他的身体从内向外开始崩解,化作飞灰,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我张开双臂,将体内的祖龙血脉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金色的光芒像灵力一样扩散,微压缩过之处,龙兵龙将的身形及其萎缩,从龙形退化成一尺来长的泥鳅,在地上扭了两下便不动了。 而跟在我身后的族人们在这股血脉的激发下,全部化形成了真龙。数百条龙盘旋在云海之上,龙吟声震的天穹都在颤动。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整个龙宫被扫荡一空,金钩一根接一根碎裂,叮叮当当落于地,尸骸从半空中坠落,族人们纷纷上前接住我 伸手合上爸妈的眼皮,总算是为他们报仇雪恨了。我和妹妹把爸妈放进泥土里,用云海凝成的沙土一点点盖上,泥土合拢的那一刻,云海上空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无数光点从坟迎中升起,飘向那道缝隙,这些不知道被禁锣了多少年的灵魂终于自由了。灵魂消散在金色的裂缝中,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转过身,身后的族人们还在适应着庞大而崭新的身躯。几百条颜色各异的上古真龙盘聚在残破的龙宫大殿上,鳞片在云海的褶皱下熠熠生辉。族长爷爷化作了一条苍老的青龙,他颤巍巍的游到我跟前,巨大的龙首深深低垂。锦鲤,若不是你,我族还要被蒙骗千秋万代,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们鲤鱼族,不是我们龙族的新王!数百道农民齐刷刷刷响起,吾王万岁!我没有推辞,因为现在的族群确实需要一个主心骨,都起来吧! 我抬起爪子示意大家安静,龙宫虽然被我们攻下,但那些泥鳅霸占此地几十万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当务之急是清理龙宫,找出他们所有的秘密。妹妹凑了过来,他刚刚觉醒玉林师天赋,身上的龙气还透着股温暖的草木香。姐姐说的对,我刚才在给族人们疗伤的时候发现龙宫的深处有一股很奇怪的灵力波动,不像真龙之气, 倒像是更高位面的东西。更高位面?我眯起眼睛,当年龙族背叛我窃取利益,凭他们那群泥鳅的脑子和底蕴, 真的能渡下这么大一个脱天换日的局吗?走,去看看!我带着妹妹和族长径直朝龙宫深处游去。龙宫的最深处是一座被九层结界封锁的暗阁,这结界若是以前的我,恐怕连碰都碰不到,但如今我已是祖龙血脉,无 结界便如破布般碎裂。暗格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只有一个贡桌,桌上摆着一面流转着紫气的铜镜,以及一本厚厚的账册。我随手翻开账册,越看心里的含义就越重。 天历三万年贡极品龙贤金石梅取自红礼一脉天才,天历五万年贡唇穴龙珠两颗取自黑礼一脉双子,天历九万年。我捏着账册的手青筋抱起,那是我们历代祖辈的命,那些死去的族人不仅被抽干了血脉, 甚至被炼化成了所谓的龙涎精。龙珠作为贡品上交了姐姐他们交给了谁?妹妹看清上面的字,声音也在发抖。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共桌上那面紫气萦绕的铜镜,镜子的边框上刻着繁复的云纹,那是独属于九重天之上的仙家标志, 还能有谁?我冷笑一声,原来这群泥鳅也不过是别人养的狗,真正的屠夫在天上!话音未落,共桌上的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刺眼的紫光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灵宫的穹顶, 一道威严傲慢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从铜镜中传出,敖广,百年之期已到,为何还不将新一批的龙衔丹奉上?天庭的炼丹大业若是被耽误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暗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组长爷爷面色惨白,天庭, 这竟然是天庭的旨意!几十万年的封印与屠杀,背后站着的竟然是高高在上掌管三界秩序的九重天庭!我看的铜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妹妹有些颤抖的手。镜子那头的仙君没有得到回应,似乎有些恼怒,神神通过镜面扫射过来,薄广的气息怎么没了?这股力量是 祖龙下界的血食,竟然反了!好大的胆子,一群水沟里的鱼孽也敢违抗天规 天规!我怒极反笑,笑声在残酷的暗阁中回荡,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圈养、宰杀、炼丹,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规放肆? 天生万物本就分三六九等,你们能为天庭诸仙提供龙弦,助我们巩固仙姿,是你们这群师生短化之辈的无上荣幸!既然敖广那个废物压不住你,那本君便亲自动手抽了你们的祖龙筋! 同庆炸裂!一只巨大的紫色虚影大手跨越界域,带着毁天灭地的仙道威压直直朝我们抓来!这股力量远超那个废物龙王,这是真正的仙家法则! 退后,我一把将妹妹和族长推开,浑身暗金色的鳞片纷纷倒立,体内沉睡的祖龙之力彻底沸腾。妹妹没有退,他化作白龙盘旋在后方。一道道纯粹的绿色正义之光如同铠甲般披在我的身上,让我的力量再次攀升。 想抽我的筋,我先断了你的手!我迎着那巨大的紫色手印冲天起舞,爪带着撕裂星空的钢锋狠狠拍下。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紫色的手印被我生生抓碎,介域通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仙君是吧? 我对着介域通道那头冷冷的开口,眼神中尽是滔天的杀意。洗干净你们的脖子,等着这九重天, 我们龙族马上就去踏平监狱!通道的裂缝缓缓闭合,紫霞仙君的虚影彻底消散,刚才那一下跨界碰撞震得我手臂发麻,但我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挺直了几倍。族人们围聚过来,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对死亡和天威的恐惧,只有被欺瞒被压抑了数十万年的复仇。烈焰 姐姐,你受伤了!妹妹游过来,娇急的施展御灵师的天赋,淡绿色的光芒不要前世的往我身上刷,瞬间抚平了我经脉里的一丝躁动。我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我没事,但天庭既然发现我们反了,绝不会善罢甘休。大军压境是迟早的事, 所有人都以为鲤鱼跃过龙门就能得到成仙,可我知道,那只是龙族用来筛选优质食材的屠宰场,那些成功跃过龙门的天才全被风干挂在了龙宫的房梁上,死不瞑目。我之所以知道这血淋淋的真相,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从那口油锅里死里逃生的人。六年前,我是族里最有天分的鲤鱼, 逆流九千里,壮开万丈铺。我在漫天雷火中咬住了龙门的门槛,我看见了云海之上,一座恢宏的龙宫矗立在那,云端盘踞着龙群,为首的龙垂下头颅,端向我冲,我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眼前的景象让我汗毛竖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一爪拍落,鳞片包尽,血肉模糊,好在我肉体强悍,还剩下一口气。最后族人们来给我收尸的时候,发现我没死, 族中长老拼了半条命才把我从鬼门关中捞回来。我连着说了一个月的胡话,醒来后看见长老们围在我身边,他们纷纷好奇的问我看到了什么。我想到了当时的景象,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我分明看见那些跃过龙门便杳无音讯的成功者们没有化成龙,他们被一条一条穿在金钩上,悬挂在龙宫的穹顶之下,就像人类挂在房梁下风干的腊肉。而今天,妹妹全身珠翠,灵光烁烁,很是兴奋,姐姐 长老说我的资质已经达到巅峰了,明天我就去争取月龙门的资格,他为月龙门做好了充足准备,从小修炼,每天逆流一千里,撞石一万次,妹妹的身体被锤炼的完美无瑕,每一片鳞片都像刀锋一样锋利。可是我听到这话,藏在袖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这是我当年被拍落云海后落下的病根,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 不行。妹妹嘴一撇,显然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眉头一皱,很是严肃,我是你姐姐,你要听我的。妹妹很是不愤,姐姐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比你当年还要优秀, 我一定会成功跃进龙门的。看着妹妹渐渐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阻止他的办法。第二天,族内的佼佼者齐聚于选龙池,争夺进入化龙池的资格。化龙池每三年开启一次,每到这一天龙门大开,我们只需要越过龙门方可成龙,但名额有限,我们需要在选龙池相聚角逐 夺得胜利的前百名,才能获得专属的龙鳞信物进入化龙池。我到场的时候,原本热闹的池子忽然安静了一瞬,族人们看我的眼神就像躲瘟疫一样,他们小声嘀咕着,晦气,他怎么来了啊?估计是他妹妹今天比试吧,可别让他靠近池子,沾上他的霉运,谁还越的过去。 妹妹看见我过来,眼睛一亮,朝我招招手,姐姐你来了。小女孩自然是高兴,自家姐姐来看她鄙视的,旁边一个族中长辈低声说,这种人还配来选龙池?妹妹也听见了,她立刻转头过去,她是我姐姐,她想来看我就来看我,谁有意见现在就告诉我。她甩了甩鱼尾,明晃晃的威胁我抿唇一笑,欣慰多了。 我游到他身边,妹妹,听姐姐话,我们回家吧。够了!妹妹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猛的甩开我握住他的手,力气大了,我整个人往后面亮枪一步,姐姐,今天是鄙视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吵,他下了逐客令,你要是来给我加油的,我谢谢你,但你要是来劝我退出,那你现在就走吧。 妹妹转身就要游走,我伸手去拉他,被他再次甩开,一道水浪拍在我脸上。没了妹妹的维护,周围响起一阵轰笑,像他这样自私的人,活该招亲妹不待见,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姐姐,早就羞愧的上吊了。 他要是不那么自私,我家老三说不定就能活着回来。俗人们都不待见我,他们都恨我,我是唯一一个跃龙门失败还活着的人,这本该是一件幸事, 可在他们眼里,这成了我的罪过。起初他们还对我十分热情,问我龙门之上是什么,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亲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活下来?我说我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龙门便关闭了,他们不信,觉得我在藏私。后来下一次跃龙门又死了一批族人,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原本大家早已接受跃龙门失败了会死的事实,可我的存在打破了这种接受。我能活着,意味着别人也有可能活着,而我既然知道方法就不肯说,那他们的兄弟姐妹父母输败的死就该算在我头上。他们不说我当初怎么不去死,那样太难看了。 他们只在我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渐渐放大音量,让我听见那些闲言碎语,好在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比试开始了,百来条鲤鱼同时冲出去,水花四溅,整个选龙池像是沸腾了一样。妹妹一鱼当先冲到最前面,速度比我当年还快,每一个转折都干净利落。我悄悄潜到池边角落,从袖中摸出几枚石子, 我弹出一枚石子打在了他将要借力的水花上,那水花当场就散了,换成旁人这下就要落下去,可妹妹侧身避过,速度几乎没受影响。我不死心,又在他的油道上补了几道暗流,可妹妹每次都能险险避开,反倒是借着我打出的水窝又往前窜了一截。旁边观战的族人开始叫好, 我又弹出第三枚,这次我瞄准的是他前方的一块浮石,石子击中后,浮石翻转,带起一道乱流,妹妹的身体被乱流搅得晃了一下,我以为这下能成功,谁成想妹妹速度极快,调整了姿态,用尾巴拍击水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那道乱流。落下去的时候,他已经领先第二名,整整一个身位。 不好,再不阻止就要到终点了。我握着最后一枚石子,思考该往哪里打,手却开始发抖,就伤犯了妹妹还是冲到了终点,龙鳞稳稳落入他口中,他叼着龙鳞朝我游来,眼睛亮亮的,满脸都是我做到了的得意, 如果不是祝贺我的话,我不想听,今天我赢了,我很开心。进入化龙池需要龙鳞才能开启,以防有人借此浑水摸鱼,只此一枚,遗失了概不退换。当晚,我潜入了妹妹的房间,他这个点还在外面修炼,不出意料,龙鳞就放在他枕边的玉匣里。龙鳞到手,身后突然亮起了灯。姐姐, 你在做什么?我的手将在半空中转过身去,妹妹看我的眼神失望至极,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变成龙?我焦急,还想说些什么,妹妹抢过龙鳞,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我就跟你恩断义绝,从此再见是陌路。自从兄长走后,我们这一脉都没了, 只剩我与妹妹相依为命,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对我避之不及,而是痛惜我变成如今这样。可现在妹妹却因为这事就要与我划清界限,妹妹, 兄长与我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当真要如此?妹妹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可随即又被狂热取代。长老们说过了,我们家族的起点太高了,所以失恋的难度也会更高。你跟哥哥跃龙门失败,是你们不行,我一定会打破这个魔咒,成为真正的龙!妹妹敏感声音软了下来,姐姐,我想爸妈了, 我不想一辈子做一条小河里的鱼,我也想成为族内的荣耀,呵,荣耀?我嗤之以鼻。我们这一脉是族中有名的天才之家,曾祖父百岁便通了七窍,能以尾击水成冰。 祖父更厉害,能御水行云,三日不落。二叔十二岁就破了族内的逆流记录,至今无人能破。每一个都被誉为天选之子,每一个都去跃了龙门,但每一个都死了。兄长当年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龙门开启那天,全族跪送,长老们都说他是注定的龙,我抱着哥哥的腿不肯他走。那时候我不太能懂得什么是跃龙门,只知道哥哥这一去,就会跟爸妈一样,再也回不来。 那些去了化龙池的族人,要么变成尸体被送回来,要么一句不回。族人说他们被栽培成龙后便杳无音信。看来是觉得我们不配与之为伍, 却没有一个人怀疑,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回来了?长老们只说,龙游青椒记,鱼潜碧水底,龙长生不老,与天同寿。我们只有短短千载岁月,两个族之间还隔着一道龙门,断然没有我们拖他们后腿的,只有我们努力追上他们的脚步,争取举族搬迁,世代生活在一起。可我没想到,我居然会再次见到兄长。 尸体被送回来时完好无损,长老们下了判断,龙门南岳避劫而亡,可我不信。我一身的本事都是从小受兄长的教导,我自然知道他有多厉害。夜深人静,我剖开了兄长的胸膛,他的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石痕,绝对不是撞击造成的。我七拼八凑还是求不到一个为什么, 最后只能努力修炼。想的很下一身垮也要跨过龙门寻找背后的真相,可真相却让我无法接受。无数次午夜梦回,族人们眼睛大睁,他们死不瞑目,就那样盯着我。亲爱的妹妹,我该如何告诉你?爸妈被挂在龙宫的穹顶下十几年了,龙门开启的时间就在三天后,我一直苦口婆心劝阻妹妹, 吃饭的时候劝他把筷子一割,我不吃了。鄙视的时候劝他捂住耳朵,姐姐你不要扰乱我的节奏。切磋的时候,我借机又说他直接认输游走了, 我像是着了魔,走到哪劝到哪,逮着机会就说。族长出面将我软禁在水牢中。族人们唏嘘不已,围在水牢外面指指点点,自己没越过龙门就心生怨怼,要毁了自己妹妹成神的希望,他这是极度,自己不行就见不得别人好,活该沦为跌下球,就该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哼!我 蜷缩在水牢的角落里,冰冷的铁链缠在尾巴上,磨的鳞片都掉了好几片,你骂一个人,他要气的跳脚才好玩。像我这种毫无反应的,他们自觉没意思,也就走了。 水牢里暗无天日,荒废已久,壁上长满了青苔,水黑如墨,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这里千年不曾有人被求,我能进来也算一大奇观,可谁又知道这不是我故意而为之呢?兄长死去至今九年,龙门开了三次,死去了很多族人,如今我唯一的亲人也要奔赴这场必死的征程。 我不愿再看到有人死去。这九年,我逛遍了所有能去到的地方,最后什么都没找到。我又翻找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我不厌其烦的翻阅着,如痴如醉。阅读每一段文字,就怕不小心与真相擦肩而过。最后是在藏经洞最底层的一本残卷里找到了一段记载。上古时期,龙族横行天下, 后来天地大劫,龙族近乎灭绝,残存者遁入云海之上,再也无法离开。他们需要一种至纯至净的生机来维持形体,否则就会消散。至纯至净的生机。 我们鲤鱼足跃龙门的过程中爆发出的那种生命力和意志力,在龙族眼里是否就是将自己催熟到最美味的状态?可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何把那些成功者悬挂起来? 理由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我翻开背面,看到了一幅插画,水天一线,天空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明明没有太阳,水面却照射出金光。水里有一座屋顶,屋顶下面有一只牛,水里怎么会有屋顶呢?写这段文字的人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从小就闲不住,常常跑到人间吃喝玩乐,人类的文字我也就认了一些, 此时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像人类的字。屋顶加牛,在水中牛,水水龙, 难道说的是这个?也不怪族人不待见我,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装疯卖傻,变得疯疯癫癫。我一直在招摇撞骗,胡话周了一大堆,不仅借着传授方法的名义住进各个族人家中蹭吃喝水,还说知道怎么在跃龙门失败后还能活下来的秘籍。 这样一来,我不仅可以去他们家中搜查,还可以给我关进水牢,一举两得。结果没想到大家都信,我被骗几次都信,然后再次被骗,他们没想到我还真就每次都是骗人的。这次劝阻妹妹还以为能够改变他们的想法,从结果来看,果然是我想的有点多,但也正好刚好借此给自己送进水牢。还真让我成功了。 我化成人形,撑起墙壁站起来,锁链哗啦作响,每走一步我的脚都在嚎叫。水牢很大,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浑浊的水面隐约能看见石壁上的刻痕。我弯下腰,开始一寸寸摸索, 指尖末的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了。我用指甲扣住砖缝,使劲往外拽。砖石卡的很紧,我换了几个角度,最后整个人往后仰,才把它从墙上抽了出来。砖石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圆润,表面刻着一行小字,但不是我们组里的文字,也不是人类的文字。 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个字都不认识。我试着往狱检里注入灵力,表面的文字开始游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但游了半天还是看不懂。正烦躁着,脑子忽然一疼,一些画面碎片从我脑子里闪过, 我看见了组长爷爷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字,小时候的我坐在他的膝盖上,他指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教我念,那些字和狱检上的一模一样。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们组里的天才儿童都会被送到组长那里养一段时间,我也是其中之一。当时组长教我认过这个字, 长大后没再见过,就忘了干净。我闭眼回忆着那些发音和笔画,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磕磕绊绊的读下去。看完后我大受震撼, 趴在冰冷的泥浆里,用手开始一点点往下挖,水混着泥浆灌进嘴里,腥臭的令人作呕。挖了足足两天,指甲都断了。终于赶在龙门开启这天,摸到了一块冰凉光滑的东西, 我一把抓住他,用力往上拔。一根三尺来长的骨头通体雪白,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暗金色的纹路,眉心散发出一点光芒,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一股庞大的力量涌进我的体内,沿着经脉横冲直撞,我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片都炸开了,金色纹路在鳞片上燃烧,托在身后的铁链硬生而碎。 疼痛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等疼痛褪去,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依然变成了上古真龙。我的指尖长出了新的鳞片,黑色的像墨玉一样,边缘泛着幽冷的暗光,鳞片上附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身体里的力量汹涌澎湃,跟从前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随着血脉觉醒反祖后,一些记忆涌进脑海,水牢之下有门,门后有路,路尽头是来处,直通化龙池。 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下来,事情太顺利了,顺利的不对劲。我被关进水牢是我一手促成的,结果不假,但那本残卷又是如何出现的呢?历经数十万载岁月,还能保留至今吗?偏偏那上面就写了水牢两个字,也是巧合吗?有人在指引我,这个人知道真相,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他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翻箱倒柜找东西,所以把线索故意藏在藏经洞里等我发现。毕竟我们鲤鱼族没人看书,又不靠脑子吃饭,人均五将,并非文臣首眼通天。到如此地步,我只能想到一个人,组长。加上他小时候曾教导过我御简上的文字,我更加确定, 或许这个秘密一直被组长视习传承,但为什么他不能直接告诉我?我来不及细想,没时间了,龙门快开了,我变回人形的模样,免得吓坏他们。画龙池边,云海翻涌,龙门险线,族中老少跪了一地,击倒自家人能越过龙门。 我的到来惊动了他们,首位要将我捉拿归狱。我懒得理会,三下五除二解决为上来的首位,径直冲向组长。他是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鲤鱼,须发皆白,拄着一根珊瑚拐杖,看见我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组长沉声开口, 未得允许擅自越狱,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族群。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门,这不是成了路,这是送死的路。一个长老站出来,指着我鼻子骂自己没本事,越过去就到处造谣,跃龙门是骗局,你拿得出证据吗?我拿出浴筐,举过头顶, 这就是证据!上古真龙留下来的遗书,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吾乃上古真龙经书,此卷以待后人。龙族本无知奴仆,且无足之力封,无足于江河,设龙门之局,世代时知。后两句,我明念,水牢之下有无之疾苦,可助你强化血脉,化为祖龙, 龙门大开之极,便是复仇之时,切记!刚才那个长老凑上来看,脸色瞬间变了,他小时也在组长身边学过这种文字,只是那年龙门大开之时有妖事耽搁了,导致没月成,成为心头一大遗憾。他肯定我没说假话唬人。长老惊疑不定,看看组长又看向我,你这东西在哪里找到的? 水牢底下我也开下。组长,想必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事情原委了吧?组长眼神复杂,良久才开口,这东西确实是咱们先祖留下的,锦鲤说的也是真的。人群哗然一片,一个我不认识的富人猛的揪住我的衣领,眼睛瞪的溜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三年前失败死了,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掉的,你竟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他根本不给我回答的机会,父母心思喷了我一脸, 你早说啊,你早说了我儿子就不会去送子。旁边一个上年纪的族老也颤颤巍巍凑过来,老泪纵横, 锦鲤呀锦鲤,我家老四当初跟你同一批的,你活着回来了,他连尸体都没留下,我还以为是他命不好,现在你却告诉我他是被龙族吃了,你当初亲眼看见回来怎么不说? 姐姐说了你们会信吗?妹妹突然挡在我面前维护党那夫人冷笑一声,他说了,我当然信,但不说就是他的罪。我直直看向他,千万年来的信仰,真的是我一句话能够撼动的吗?他沉默了, 人性,谁敢赌?即使他们信了,也不会感谢我,因为跃龙门变成龙,获得长生,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每天艰苦修炼,忍受饥饿、寒冷、伤痛,如果没有成龙这个目标,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我夺走这个意义,他们不会感谢我,只会更恨我。到那时就不是关进水牢,而是以妖言惑众处死了。族长抬手示意,缓缓道出了事情原委。上古时期,我们鲤鱼族才是真正的龙,整个天地的主宰,龙族不过是我们的奴仆罢了。后来龙族背叛。



杜鹃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提升修为后的第一个大饼就是麻子哥画的,而他不仅没有得到神志和自由,反而还被他当炮仗点了。那么杜鹃的结局到底有多惨?他对麻子哥的帮助又有多大呢?王琳为了离开潮汐深渊的底部,于是利用先帝亲临 御玺中记载的隐喻之术将杜鹃炼制成了阴虚境界的仙位傀儡。这傀儡与当初夺舍后的孙楠相比实力弱了一点, 且仙位的元神容易血肉,很多神通都无法施展。虽然比不上那些阴虚阳虚境界的修饰,但是御剑上还有几种专门针对仙位的神通能大幅提升他的战力。他还将体内的百万道杀路之气 引入傀儡体内。有了这些,如今的仙位也足以成为麻子哥目前强大的底牌之一了。也是在仙位傀儡的影遁之术和机心剑阵的帮助下,皇林才能短时间抵抗深渊底部的犀利。于是他又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感受犀利的变化,使 元神与其融合,让那股犀利对他再无阻碍。之后他将化州女子封印在一处隐秘的裂缝,用施展七星剑阵环绕四周 形成推力,再配合仙位傀儡的影论术,王梨才顺利逃出深渊底部。出来以后他就先去了趟练魂部落,嘱咐完十三和欧阳华留下巨魔族后续的炼体术 和一些功法便踏着虚空离开了。回到貂蝉以后,王琳就直奔妖将石霄的府邸而去。本来石霄差一点就能当上副帅了,结果王琳的到来彻底粉碎了他的美梦,他要兑现当年对许桂川的承诺,帮他 杀了石霄。虽然现在的石霄修为相当于羞耻的问鼎中期,但在麻子哥面前依旧不够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阴虚静 界的鲜味傀儡,最终石霄连神通都未使出,就被他的鲜味一击灭杀。处理完这件事情后,王琳再次回到巢栖深渊,没想到天运子、凌天侯以及血族等人已经 降临妖灵之地。天运子用占卜之术算出王琳的方位后,却因为漩涡内连续两个星域之间的力量太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融入漩涡消失了踪迹。 王琳就这样成功遁逃到罗天星域,躲过了这场杀身之祸。进入罗天星域后,他便化名许木来到了冉云星,迫不及收敛全身气息,将混顶修为降低至 接单后期,还利用鲜味的神通改变了容貌,还在那里碰到了昔日的仇敌柳梅。当初他离开朱雀心后,被幻家老祖幻无情收为一女带回罗天星域。为了报复王林,他将他们的孩子王平炼制成月英。王林得知此消息后怒不可遏,直接杀向乾焕星。面对十分坚固的幻家大阵,马子哥先是用一 心虚境界的尖位傀儡对着大阵疯狂猛攻,又激出斩罗绝将大阵彻底击毁。后来他与萨摩达成协议,借助萨摩的力量将窥灭修为的幻无情斩杀,柳梅也在此战中陨命。后来雷之仙界开启之时,王琳以雷顶引动仙界之雷,并 将其一口吞下,然后通过空间通道进入其中寻找机缘,因此遇到了李元,还从他手中得到了霍明镜和梅花十八计。而血祖因为女儿姚西雪被王琳擒获,于是一路从联盟星域追杀至摩天星域,甚至追到了雷之仙界,也要将他赶尽 杀绝。此时的王琳虽然实力已达问鼎大圆满,但依然不是血祖的对手,他只好采用别的办法牵制他,然后寻得 时机逃走几人巧合下,他寻到一处仙人的储物空间,用破面镜在其中布置了一千多个崩溃点,然后利用摇吸血将血族引到此处,以一缕元神操控鲜味傀儡触发禁制,进而引爆整个储物空间,重创血族。最后杜鹃也在爆炸的恐怖气息中掩灭。